|
|
|
|
|
|
|
|
| 第十四章-春江花月古琴曲 |
|
見二者僵持不下,楊錦宣從後方貫下一劍穿破猙之身子,下刻即將劍拔出。
那猙「嗚吼」悶呼,角上之紅球造不出力縮回身子,牠猛地擺動身子欲掙脫聶志弘的束縛,誰知這一扯,那角卻是「喀拉」一聲,讓志弘硬生拔斷。
「嘎──咕!」角一斷,如罩門破。
異獸四周散出煙霧,疼得倒在地上殘喘掙扎,見狀,聶志弘心有不忍,道:「對不起,迫不得已,我才……」
「聶小弟,別靠近牠!」楊錦宣大喝道。
「不行,牠傷得很重。」聶志弘不顧勸告朝猙走去,誰知那猙紅眸忽如火焰熾熱,四腳一踏,起身後,腳下群生藤蔓,「颯颯──」朝志弘狠甩而去。
「唔……」此擊來得突然,聶志弘來不及逃開,然而這聲悶呼卻非出於他的口,而是及時上前替他擋住一擊的趙曉芝。
「趙姑娘!」聶志弘愣怔半刻回神,但藤蔓卻已「秋秋──」數聲,緊抓住曉芝一手,並將她朝猙的方向一把拉去。
「呀!」趙曉芝一手讓藤蔓綑綁,嘴上存有殘血,小巧臉蛋透著痛苦與畏懼。
「可惡!快放開趙姑娘!」聶志弘氣上心頭,張步欲衝上前。
「慢著!」楊錦宣急將他攔下,道:「這般莽撞只怕會傷到趙姑娘!」
「但……」聶志弘咬牙切齒,見那藤蔓緊抓趙曉芝不放,而猙又步步朝曉芝邁進,張開大嘴,直露出尖銳利牙。
趙曉芝嚥下一口水,噙淚懼怕,緊閉雙眸不敢再瞧,咬牙喊道:「聶大哥,你們快先離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呀!」
「妖孽,快放開趙姑娘!有本事和我一對一!」聶志弘猛揮衣袖,大聲吼道。
陳華榛上前拉住聶志弘,道:「心急成不了事,這頭猛獸眼下似乎還沒有想殺趙姑娘,不如咱們先退開,想好計策再對付牠吧?」
聶志弘鬆開陳華榛的手,冷言道:「趙姑娘是因我被擒,我豈能棄她不顧?」
陳華榛焦慮道:「那可怎麼辦?進不是、退不是,難不成等牠殺了趙姑娘後再來殺我們嗎?」
「可惡!忍無可忍!」見猙離趙曉芝越發靠近,聶志弘不顧勸告一舉揮劍,「轟」一聲,焰火如龍騰虎躍發出,猙嘎然一吼,發出白銀電波將火焰朝趙曉芝身上引去。
「啊──」趙曉芝將頭別開,害怕驚叫。
「趙姑娘!」
千鈞一髮之際,「咻──」,一黑色物體忽從不遠處迅速飛至,並將藤蔓硬生截斷,藤蔓斷裂,趙曉芝逃脫束縛倒落在地,群焰正從她頭上擦過,所幸有驚無險。
「呼……呼……」趙曉芝驚魂未定,顫抖著身子拾起那掉落在地的黑色物體,隨即跑回聶志弘身邊。
見人質逃脫,那猙又撲了上來,聶志弘雙眸一亮,搶先擋在趙曉芝身前,雙手置於胸,數塊碎石環繞集聚成盾,抵禦住那銳利爪牙。
「嘎嗚──」猙撞石又退,聶志弘緊扶住趙曉芝雙臂,道:「趙姑娘,妳還行麼?」
「我沒……聶大哥,當心啊!」一句話尚未說完,那猙已再次撲來,趙曉芝高喊一句,急將聶志弘翻身,欲以肉身替其擋住,幸好這回楊錦宣趕在前頭,再朝猙之爪狠劈一劍,終於斷其一足!
猙倒落在地,低吼數聲,瞬間,路上瑤碧瑩瑩散出綠光竄入猙之身軀,只見眼前這妖怪似得神力,身形越發越大,實非一般猛獸身軀能比。
楊錦宣瞠目結舌,大喊道:「這是什麼妖怪?咱們還是逃吧!別再和牠糾纏!」
「可惡!我不甘心!」然而,聶志弘鬆開趙曉芝後,那雙利眸卻是狠戾無比,他死狠地盯著眼前妖獸,兩步一踏,直朝此獸使出「雷訣」,由於猙身形變大,動作相形笨重,反而沒法一爪擒住志弘,讓志弘如雷霆般連掃數劍,傷勢極重。
機不可失,聶志弘從「雷訣」轉「石訣」重劍一砍,猙再斷一足。
連斷二足,猙再難起身,巨大身子縮回原狀,倒於地上殘喘,即將一命嗚呼。
這回見牠疼苦哀鳴,聶志弘卻無惻隱之心,朝牠猛發火焰,「轟──轟!」,道道紅焰既猛且狂,見那妖獸將被燒個精光,趙曉芝心生憐憫,上前阻撓道:「聶大哥,快停手。」
「我一定要殺了牠!」聶志弘喝道。
趙曉芝拉住聶志弘,勸道:「是人類先欲致牠於死地,牠才會變得兇殘,我不想聶大哥也因為被牠逼急了而變得跟牠一樣!」
「這……」聽言,聶志弘停下攻勢,愣怔半刻,低顏道:「真慚愧,歸根究柢是咱們人類害牠……我不該……」
「也非你的錯。」趙曉芝微笑道:「聶大哥原意是想制伏牠,不曾想取牠性命,對嗎?」
「嗯,我見牠要傷害妳,才會……」聶志弘輕點下頭。
「嘎……嗚……」
猙悶哼一陣,周遭紫霧散去,眼前又回到那翠綠璀璨情景,聶志弘緩步走上前,發出微弱內力欲替猙治療。
「人類……沒用……的。」此時,那獸竟從口中吐出人類之語。
「啊!」聶志弘驚呼一聲,向後跌坐。
「帶我回……回去。」
「回去?還請指示。」聶志弘抱起負傷甚重的猙,聽從牠虛弱地引導,經過幾個岔路後,四人來到一間破屋前,那屋似已多年無人居住,生滿蛛網及塵埃。
屋旁有一處大坑,上前一探,令人驚駭的是坑旁置有一具骸骨,那骨甚至已有多處成灰。
「呀!」陳華榛再次驚叫,猙道:「主人……死……好多年,我想……幫他……造墳……沒……沒辦法……」
聞言,聶志弘哀傷道:「原來你是想守著主人,卻不想有獵戶侵犯,怕他將你們分開,所以你才會攻擊人類?」
「是。」猙眼皮難睜,粗喘應道。
楊錦宣嘆道:「小傢伙你放心,等你走了,咱們會把你和他葬在一起,屆時,你的主人也能入土為安。」
聶志弘問道:「猙兄,你還有什麼心願嗎?儘管說出來。」
「我懷念……以前他……彈琴……懷念……」
「彈琴?」趙曉芝哽咽問道。
「屋裡有琴……曲譜……你們……會彈?」
趙曉芝以袖摀鼻進入屋中,沒會兒,便從屋裡拿出一架翠琴與曲譜,此琴七弦、綠綺之色,上鑲有翠玉雕飾,尊貴中不失清雅,奇的是上頭毫無塵染,奕奕清氣微微散出;而曲譜已舊,但因長年置於此琴之下,不至於染上塵埃。
趙曉芝從曲譜中拿出一張字條予聶志弘,志弘接過手唸道:「余偶經市集,聽商賣琴,傳琴上有魔,彈者喪志,商急拋售,余卻瞧此琴仙雅,便棄產購之;爾後,余配琴環山望海,每見風景秀麗,便奏上這《春江花月夜》頌余內心澎湃。連奏數年,卻是知音難尋。」
「八月十五,余偶至此道,見地曝滿黑石,一條川河流至,毫無生氣,留此歇宿,不料抬頭望月,正逢中秋佳節,余望月起興,終忍不住再彈一曲,期間,一猙出訪坐於余邊,其吼聲壯闊,余彈曲優柔,二者合奏意外相合。彈罷,猙散其力化此地為翠綠,余見奇景曠世,決與猙隱世。三年期間,雲風相伴,月星交陪,一人一獸猶如伯牙子期,神仙稱羨。」
「嘆余身子漸虛,再難奏琴,不望此琴絕弦,而此猙通靈有情,願有緣人能將琴曲帶離,伴之一生。」
說罷,陳華榛陶醉道:「這故事真好聽呀。」
靈獸之心,忠誠之端也,聶志弘心生感動,拱手承諾道:「猙兄,雖然我們之中無人會彈,不過聶志弘日後定當替你找到有緣人,不讓此琴絕弦!」
「好,琴上……無魔……僅有……」話未出盡,猙輕嘆一聲終是瞇眼逝去,然而,生前能將主人之物交付後人,對牠而言,已是了無遺憾。
那猙方歿,周圍綠石頓化為凡石,道上再無翠綠之景,只剩枯木殘枝,破石落泥,令眾人好是唏噓。
安置好猙與其主人之墓塚後,趙曉芝無奈道:「人家方才不小心碰到了弦,發現它的聲音乾淨飽滿好聽極了,要不是讓『有魔附琴』的傳言貶低價值,這等好琴一定能在史上留名!」
此語不禁讓聶志弘聯想起嚴靈空,世人總讓謠言蒙蔽,說嚴靈空如何兇殘,唯有知己才知事實並非如此,志弘苦嘆一聲,道:「趙姑娘似乎對這事兒特有感觸?」
趙曉芝微微點頭道:「因為少數人的自私,讓牠不得不戰,其實牠不過是想守著與主人的回憶,縱然有過……卻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聶志弘嘆道:「妳說得對,只怪我太過衝動,牠有苦衷,我實在不該……」
「不,聶大哥是為了保護我才……且猙兄也沒怪咱們,聶大哥千萬別自責。」說著,趙曉芝抱緊琴身,泫然欲泣。
看眼前女子靈眸透水,惹人憐愛,聶志弘微笑道:「我看趙姑娘似乎特別喜歡這架琴,不如就暫且交由妳保管吧?」
趙曉芝雙眸一亮,驚訝問道:「啊?可以麼?但人家不懂音律呀。」
聶志弘點頭道:「咱們走遍天涯海角,總會遇上懂琴之人,在這之前,就麻煩趙姑娘了。」
「嗯!」趙曉芝透出笑靨,道:「聶大哥,你能幫它起個名子嗎?」
想起曲名為《春江花月夜》,聶志弘吟道:「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不如……就取名為『潮生琴』吧?」
「潮生琴……潮生琴……」趙曉芝喃喃唸著,梨渦一出,甜美可人,她點頭道:「好,我很喜歡這名字,謝謝聶大哥!」
四人離開瑤碧道。
途中,楊錦宣好奇問道:「對了,楊某記得趙姑娘讓藤蔓抓著時,有個黑影子射過來救了妳一條小命,不知那是何物?」
聞言,趙曉芝從懷裡拿出一黑色精巧袖裡劍,劍長約如成年女子前臂,舉高此劍,劍光足以掩日遮天,劍身上刻有一「寧」字,其作工甚佳、質地更屬上乘,不知出自哪位名匠之手。
楊錦宣將袖裡劍拿過細瞧,道:「這種江湖之物……看來當時在場的不只咱們四人?」說著,四人同時轉頭向後瞧,自然是不見半個人影。
聶志弘傻笑道:「嘿嘿,說不定咱們是碰到神仙相救啦?」
陳華榛狐疑道:「咦?神仙應該會丟些仙家符咒,怎麼會丟把袖裡劍呢?」
「這倒是……唔……!」談笑之際,那頭疼病忽爾發作,聶志弘雙腳一軟,趙曉芝急上前攙扶,道:「聶大哥,你還好麼?」
「不礙事。倒是趙姑娘妳方才替我擋了不少攻擊,現在覺得如何?」
「只是些皮外傷。」趙曉芝搖頭道。
陳華榛擔憂道:「既然你們二人都有傷,咱們還是盡快到綿竹源看大夫吧!」
趁著聶志弘意識仍在,四人加緊腳步趕路,沒會兒,卻見趙曉芝狂發冷汗,「澎」一聲跌坐在地。
「趙姑娘,妳怎麼啦!」聶志弘猛地一驚,上前扶起趙曉芝。
趙曉芝拉緊衣袖,不敢讓他瞧見傷勢,搖頭道:「沒事兒,就是不小心拐了一腳,聶大哥犯頭疼要緊,你們先走吧,我隨後跟上。」
見她一臂有鮮血滲出,又見她面容流滿冷汗,聶志弘不顧趙曉芝答應與否,便是一把將她抱起,道:「妳腳疼,我抱妳走吧!」
「這……」突然讓聶志弘熊抱起來,趙曉芝性子再直,也不禁面紅過耳,支吾道:「曉芝便麻煩聶大哥了……」
綿竹源。此村種滿竹樹綿延,每月十五皆有慶典,如今慶典將至,樹上掛滿紅燈籠,街上更是人聲鼎沸,好是熱鬧。
來到藥鋪,大夫分別給二人診斷後,撫鬚道:「姑娘的傷上些藥便行。但公子……」
「聶公子究竟生了什麼病?」
「聶大哥怎麼樣了!」
二女同時發聲,卻只聽得大夫嘆氣搖頭,道:「恕老夫才疏學淺,老夫給公子連把幾次脈,脈象皆是平穩,理應身強體壯才是。」
聽言,聶志弘精神笑道:「哈哈,那一定是最近常舞刀弄劍所致,大家甭擔心啦!不過眼下趙姑娘還需養傷……對了,方才聽說村裡過幾日就有慶典,咱們不如歇個幾天,待下來看吧?」
「贊成!」三人同時應聲,面上掛滿笑容。
休息數日,慶典當夜。
大夥兒來到街上,陳華榛雙眸一亮,對許多玩意兒都特別感興趣,趙曉芝也不免心動,兩人對著那些首飾、童玩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聶志弘和楊錦宣一路,專門瞧那些稀奇古怪的面具,最後,佇足於一攤畫師前,志弘看著擺在一旁的畫作,好奇道:「楊兄,咱們也來畫一幅吧?」
「頗有趣味……好,楊某去把陳姑娘和趙姑娘找來!」
四人齊聚後,兩位姑娘坐前,兩位公子站後,就定位後,畫師始於作畫。
期間,陳華榛偷瞄了趙曉芝一眼,瞧著她杏臉桃腮,映著月色更顯光采,怎麼看都是位甜美可人的俏姑娘,華榛微微張嘴,自嘆不如低下頭。
「姑娘,別低頭啊!」畫師直囔道。
聞言,三人哄哄一笑,陳華榛羞怯抬頭,許久,她終忍不住好奇,細語問道:「趙姑娘,當時妳為何會奮不顧身,撲上去替聶公子擋下一擊?」
「嗯?聶大哥是夥伴,夥伴有難,怎能視而不見?」
陳華榛不解道:「但那時咱們才認識不到一日……」
「關係不在長短,而在於交心,既然人家把你們當同伴,不管你們誰有難,我都會去救呀。」趙曉芝燦爛笑道。
聽其語,聶志弘暗嘆道:「我是男人皮多肉多,被打個幾下不礙事,再怎樣,都該是我來保護你們。以後不管是陳姑娘或趙姑娘,都不許這麼莽撞,知道嗎?」
趙曉芝瞇眼笑道:「嘻,聶大哥好有男子氣概呀。」
談天之際,那畫業已完成,聶志弘和楊錦宣被畫的身材魁武,比本人壯上兩倍;陳華榛和趙曉芝則被畫得柔弱可人,好似小鳥依人偎在這兩名男子懷中。
楊錦宣不滿道:「畫得真差,重畫!」
看自己是偎在楊錦宣的懷裡,陳華榛心生無奈,鼓嘴道:「是呀,冊子上的都比這好看呢…。」
聞言,畫師苦苦哀求道:「各位,我就混這口飯吃,你們別拆我台啦!」
相較於二人,聶志弘卻是一臉樂天,呵笑道:「就是找個樂子玩,大家別太認真,你們瞧,趙姑娘就畫得挺好看的,只可惜趙姑娘不是八人之一,不然,還能順便瞧瞧妳二十歲的模樣了!」
這幾日偶有聽聞三人提及長生一事,每當問起,聶志弘等人皆是打啞謎帶過,趙曉芝嘴上雖說不在意,但今日再聽志弘提起,終忍不住好奇心,再次問道:「各位哥哥、姐姐,什麼冊子、八人、長生……還有聶大哥的師父,究竟是怎麼回事,能不能和人家說說呢?」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