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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千鈞重負丈夫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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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莊後,天色已近清晨,眾人回到鳳陽城,卻見鐵荷楓不停於城門前徘徊。
瞧眾人平安歸來,他眉目敞開,喜道:「你們總算回來了!」
那少主已打理得乾淨,眉毛粗厚、雙眸炯炯,腮厚鼻大,一張四方國字臉,神貌威武不失百裂棍傳人應有之風采,鐵荷楓有些難為情道:「呃……我這人就是心直口快,你們何必把我的話當真?好險你們活著回來,若有什麼損傷,鐵某實在擔當不起啊……」
發現這少主原來是個刀子口、豆腐心之人,本是該開心慶祝,但現下發生此等變故,眾人難展笑顏,陳華榛尤其難受,哀嘆道:「可惜,真的發生損傷。」
「啥!誰受傷了!」鐵荷楓心急道。
「鐵公子,麻煩你先讓趙姑娘過去,我帶她去梳洗。」虞靈虹一路攙著趙曉芝入城進房,後其他人與鐵荷楓一同至客棧餐堂,向其說明來龍去脈。
一日過去,眾人不敢入房打擾,只得乾等侯。
聽畢事情經過,鐵荷楓深覺有愧、楊錦宣備感無奈,而最徬徨的莫過於聶志弘與陳華榛,此時,他們多希望這僅是一場惡夢,醒後天空仍是蔚藍。
許久,虞靈虹默默來至眾人面前,聶志弘急赤白臉,呼道:「虞姑娘!趙姑娘怎麼樣了?」
虞靈虹微微一嘆,道:「趙姑娘情緒激動,好不容易才沉沉睡去。」
聶志弘緊張道:「她可有提到……我不會真對她……?」
虞靈虹低顏,面有難色道:「趙姑娘說你們讓那賊人抓走後全都昏了去,但因賊人受了魏子吾重創,身負內傷沒法對她亂來,於是他想了個下流計策……」
「賊人把她搖醒,在她面前朝聶公子強灌……」虞靈虹一時語塞,尷尬難語。
陳華榛緊張道:「強灌什麼?快說呀!」
「攙有慎血膠之酒。」
聶志弘搔頭道:「慎血膠,那是何物?」
虞靈虹面泛紅暈,微聲道:「一種會讓人發情,進而……說穿了,便是春藥。」
「什麼!」楊錦宣氣恨道:「這賊人竟用這種無恥手段設計他們?」
虞靈虹點頭道:「聶公子同時中了迷煙與慎血膠,兩者藥性參雜,以致意識昏沉,恐怕對所做之事毫無印象……然趙姑娘中的迷藥並未根除,身子虛弱無法抗拒,便在清醒的狀況下讓你……」
「這麼說來,聶公子和趙姑娘真的已經……」陳華榛哽咽說不下去,即刻哭出聲來。
鐵荷楓自責道:「可惡,都怪鐵某胡亂提議,聶兄,我……唉,我真是……」
「事情是我做的,怎麼能怪你?」聶志弘苦笑一聲,萬萬沒想到事情會演變至此,他神色哀涼如冰,喃道:「各位,我現在該怎麼做才好?」
楊錦宣道:「還能怎樣?就算你對趙姑娘沒上心,但生米都煮成熟飯啦,是男人就挺起胸膛負責!」
「但我喜歡的是……」聶志弘深覺委屈,不敢抬頭瞧虞靈虹,只道:「其他人也這麼覺得?」
陳華榛哭泣難止,沒法回話,鐵荷楓道:「嗯,到底是你佔人家姑娘便宜,假如趙姑娘願意嫁你,這事也算完美落幕吧。」
「虞姑娘,妳呢?」聶志弘戰戰兢兢問道。
虞靈虹不假思索,道:「清白對女子尤其重要。趙姑娘原就傾慕於你,如今讓你奪去貞潔,假如你還不願娶她,只怕對她是雙重打擊。」
「呵呵,看來我真的非娶她不可了。」聶志弘暗笑兩聲,心頭極其苦澀,自己才喜歡虞靈虹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對她好,就被迫要放棄?
無奈他毀趙曉芝清白是事實,如不娶她,曉芝未來又該何去何從?聶志弘心地純善,豈會容許自己造業不還?
「磅啷」憂心之際,一陣聲響從二樓傳來,眾人心急直朝趙曉芝房間衝去,聶志弘一腳踹開房門,卻見窗戶大開,但無半個人影。
「趙姑娘!」聶志弘奔到窗前向外望去,鳳陽城規模甚大,見得偌大空城,卻尋不著那可人姑娘的倩影。
陳華榛皺眉不解:「這是二樓,趙姑娘怎麼有法子跳下去?」
楊錦宣尋思道:「雖然趙姑娘只是若風門入門弟子,但在江湖上行走,有些功夫倒不稀奇,不過她為何要破窗而出?難道是怕聶小弟為難,乾脆一走了之?」
陳華榛負氣道:「才怪!一走了之的話,何必發出聲響讓咱們發現?」
聶志弘不悅道:「妳這話是在懷疑趙姑娘?」
「我……」陳華榛縮緊身子,從與聶志弘一同旅行至今,還沒見他用這樣冷硬語氣與自己說話,她眼眶打轉著淚水,無法應聲。
虞靈虹嘆道:「先找趙姑娘,萬一她想不開……」
楊錦宣和鐵荷楓紛紛點頭,錦宣道:「虞姑娘說得不錯,鳳陽城大,咱們分頭進行!」
眾人分行搜索,陳華榛心神未寧,獨自走在街上,寬廣大街僅剩她形單影隻,顯得格外悽涼。
眼前不再是白天那繁華景象,而是聶志弘、趙曉芝衣衫不整同處一室之貌,她邊想邊握著那手鐲,淚濕鐲玉,映出蟾影孤獨。
陳華榛喃喃唸道:「靜姐姐,是我沒把握好和他單獨相處的時日,讓他被趙姑娘搶走……我能怪誰?可是我真的……真的好難過,怎麼辦?」
「鉦──釘──」
夜深人靜,絕美奇曲忽從不遠處傳出,行雲流水,風雅之奏猶如仙音。
被其深深吸引,陳華榛拭去淚水,心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彈奏古箏?」
緩步走至橋邊,眼前有名帶著斗笠的姑娘坐在小凳上,她手腳俐落,彈出的音色毫無雜質,畫面如輕雪飄落,無塵無瑕。
聽得腳步聲,女子按弦停曲,嬌聲道:「誰?」
陳華榛揮手道:「姑娘別在意,我只是路過。」
女子莞爾一笑,再彈起手中古箏,那曲原身為《漢宮秋月》,旋律本是寂寥惆悵,經女子改譜後,再配上她精巧的按、滑手法,全然訴出陳華榛此刻心情,哀怨且涼心。
寂寞梧桐、夜色朦朧,留她聞曲暗蕭索,陳華榛不禁啜泣出聲,女子聞聲停下彈奏,華榛急搖頭,淺笑道:「別管我……姑娘請繼續。」
「嗯。」女子並無多問,繼續奏著未完之曲,瞧她動作輕柔,如仙女舞袖氣質清雅,陳華榛坐在一旁,忍不住想瞧那斗笠下的容顏。
女子面貌非如天仙,然一襲紫紗著身,似幻叢中之蝶影令人醉迷。
彈曲至終,那女子皆未睜眼,對此,陳華榛露出欽佩之意,道:「妳的箏藝真好。」
「哦?」女子輕柔問道。
陳華榛道:「妳閉眸彈箏,還能彈得如此動聽。」
「呵,我不睜眼,是因我雙目失明。」
聞言,陳華榛起身急忙賠罪:「啊……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女子輕笑道:「無妨。」
「現在夜深,姑娘獨身不怕碰上危險嗎?」
女子道:「妳不也是一個人?」
陳華榛面有難色道:「我是因為……」忍不住傷心情緒,眼淚又從兩頰流下。
女子問道:「和情人吵架了?」
「實不相瞞……」陳華榛娓娓向這陌生人說出事情經過,說著,便屈膝嚶嚶哭泣起來。
女子並沒安慰她,只是撫弦奏箏,曲色仍是動聽,輕緩無雜,富著無限哀傷。
待到曲罷,她輕聲說道:「我同姑娘一樣,也深愛一個人,他對我非常好,可他只是義務上照顧我,並非喜歡我。不過……只要能陪在他身旁,我認為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女子輕拂著弦,說起此人,臉上難掩甜笑。
陳華榛點頭道:「我明白,我也曾這樣想過,可當我見他和別的女人……我實在沒姑娘這麼偉大。」
女子道:「這無關偉大與否,只關愛他多深,我能為他犧牲一切,卻不想他為我受傷半分。姑娘太執著他愛不愛妳,卻忽略了原本對他的情意。」
「我……」陳華榛慚愧道。
女子含笑道:「今日妳我有緣,我便再奏一曲,願妳有朝一日能遇上情投意合之人。」語畢,那雙白皙玉手再拂古箏,這回的曲子輕柔唯美,猶如玉燕盤旋天際,自在而悠悠。
彈罷,陳華榛問道:「姑娘既會彈箏,那可會彈琴?」
「哦?」女子輕發一聲。
「罷了,那琴是趙姑娘的,我何必……」陳華榛搖頭道:「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葉竹悔。若有緣,咱們會再見的。」
陳華榛點頭道:「葉姑娘,在下陳華榛,今晚謝謝妳了。」
「後會有期。」說畢,葉竹悔起身,舉手投足盡是優美高雅,她步履輕巧,無須攙扶任何物品,緩緩朝城門方向走去,再眨眼,就不見其蹤跡。
「站住!」
不遠處傳來一女子吼聲,陳華榛回神一怔,驚道:「趙姑娘?」
陳華榛舉刀走近,從角落看去,正見趙曉芝與一白衣男子大起衝突,然而曉芝的身手竟比想像中好上甚多,數掌連出,猶如追風逐電,閃影難追;而白衣男武功更在曉芝之上,但只守不攻,似乎不想與她正面衝突。
兩人纏鬥一會兒,這時,白衣男瞥見躲在一旁的陳華榛,稍動嘴巴,見狀,趙曉芝雙眸驚睜,全身僵直,白衣人趁勢逃去。
陳華榛拔刀衝到她身後,喝道:「趙曉芝!」
趙曉芝尷尬地轉頭,見其以刀指向自己,問道:「……陳姐姐這是何意?」
陳華榛質問道:「那個人是誰!」
趙曉芝遲疑半晌,應道:「那小偷方才闖入房裡想偷咱們的銀兩,我和他對了幾招,可惜技不如人讓他逃了。」
「妳騙人!妳的武功分明不差,啊!難不成聶公子壓著妳時,妳是故意不反抗,好讓他……」
「妳……」趙曉芝羞紅著臉,斥道:「妳怎能胡亂說話?當時中了迷霧,我的武功又不如聶大哥,有哪個女子會拿自己的清白來……我沒這麼無恥!」
「妳喜歡聶公子是事實,就算清白給了他,對妳也沒損失呀!」
聞言,趙曉芝深覺讓人羞辱,氣惱道:「就算妳難過,也不該這樣汙衊我!」
「不肯承認?那我就打到妳承認!」陳華榛怒火繁盛,直朝趙曉芝揮出「虛盈三刀」,不知是不是情敵在前,她竟將虛盈三刀發揮得淋漓盡致,虛實參雜毫不留手,令曉芝難以招架。
趙曉芝連轉數圈欲逃,直喊道:「請妳停手!」
「等妳承認再說!」陳華榛猛朝趙曉芝揮刀,三刀雖玩不出什麼變化,但趙曉芝因只擋不攻,且身上尚有負傷,不慎讓華榛擊中一掌後,便是倒地不起。
「唔……」趙曉芝虛弱喘氣。
陳華榛不甘作罷,道:「還裝可憐?出全力啊!」
「妳這是想屈打成招?」趙曉芝皺眉道。
「還是不承認?好,我把妳捉回去當聶公子的面對質!」陳華榛手才方出,卻有一人影迅速竄至,並擋在趙曉芝面前。
他們方才發出聲響不小,已引起居民注意,聶志弘等人聽到風聲也趕緊過來,現下截在眼前之人正是聶志弘。
「聶公子?」陳華榛睜大雙眸。
聶志弘斥道:「妳在做什麼!」
讓他一吼,陳華榛潸然淚下,道:「你聽我說,我方才瞧趙曉芝和個武功高強的男人對打,原來趙姑娘的武功不差,是她一直隱瞞實力欺騙咱們啊!」
「想至今日種種,她口口聲聲說她只是入門弟子,所以可以晚歸,但若風門明明門歸森嚴,怎能容她在外頭撒野這麼久?此人居心叵測,聶公子別讓她騙了!」
聶志弘轉身扶起趙曉芝,道:「趙姑娘,妳怎麼說?」
趙曉芝撥開聶志弘的手,搖頭道:「人家已經和陳姐姐解釋過,剛才那個人只是宵小……誰知道陳姐姐卻直囔說我騙了大家……甚至說……說……」
楊錦宣好奇道:「說啥?」
趙曉芝難以啟齒,許久,才終於哀出一聲:「說我是故意獻身給聶大哥。」
聞言,楊錦宣無奈道:「陳姑娘,楊某是能體諒妳的心情,但誰都不希望意外發生,妳怎麼說這種話傷害趙姑娘咧?」
陳華榛猛搖頭道:「她的武功真的不差,而且……」
「說夠沒!」聶志弘冷喊一句,不讓陳華榛繼續出言。
陳華榛嚇得全身僵直,志弘走至華榛面前,語態盛怒,道:「陳姑娘,我不想對妳發脾氣,但妳只是見到趙姑娘和小偷打鬥,就安這樣的罪名給她,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今日我總算見識到了!」
「聶公子,我……」陳華榛雙眸泛淚,自知失言,但她確信以方才趙曉芝所施展的武功來看,她絕非只是若風門入門弟子這麼簡單,無奈現下卻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自己所言屬實。
「聶大哥。」趙曉芝拉住聶志弘,不敢多看他一眼,壓低面容道:「陳姐姐是一時心急,我不怪她,反正若風門離這兒已經不遠,待我助你去禁地取到神器後,我們就分道揚鑣,此後不相往來。」
鐵荷楓訝異道:「那妳和聶兄的事?」
趙曉芝猛搖頭,微笑道:「沒關係。聶大哥心裡沒我,我是知道的。所以真的沒關係……」說著,兩行淚水從頰邊滑落。
「誰說沒關係?」聶志弘大喊一聲,轉身扶住趙曉芝雙肩。
趙曉芝全身一顫,不敢與他直視,且急欲掙脫他的束縛,泣道:「別這樣……我會怕……放開。」
「曉芝,妳看著我。」聶志弘雙手仍抓得緊,語氣存滿溫柔。
「你……你叫我什麼?」聽到這聲稱呼,趙曉芝醒神,深怕自己聽錯。
「曉芝。」聶志弘堅定道:「如妳願意,聶大哥想娶妳為妻,一生一世照顧妳。」
「什……什麼?」趙曉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愣半晌,即刻回神推阻他,喊道:「不要,我沒身家、沒背景,哥哥還……我不能拖累你!」
聶志弘再道:「你我既有夫妻之實,令兄就是我兄,等去若風門和令師稟報後,我會陪妳一起去找他,到時帶妳回骸岩峰,請師父和令兄作證,讓我們倆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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