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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夜明奏琴歡離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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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眾人異口同聲,喊聲繞響於房內。
何桑氣歪著臉,囔道:「爹!你這算哪門子從輕發落?若風門一向秉持濟世救人之念,師妹就是有錯,也是為了救人啊!」
何表嚴肅道:「錯便是錯,妳要替她求情,就與她同罪。」
「慢!」鐵荷楓擋在蘇妤臻面前道:「如果掌門非要打斷一個人的腿才能消氣,鐵某願意代替蘇姑娘!」
何表不以為意道:「這是敝派之事,請諸位不要插手,否則何某只好下逐客令了!」
此言一出,鴉雀無聲。
片刻,兩名弟子彆扭地拿著大板進房,再三向何表使眼色,望能替師姐開脫。
何表不改原意,冷道:「再不動手,便與她同罪。」
「是……」
蘇妤臻雙手拽住衣裳,始終不敢吭出半聲。
何表立場踏得硬,眾人神色憂忡,無言以對。
「師姐,對不住了!」
「慢著!」板子落下前刻,楊錦宣喊出一聲。
「楊少俠還有何見解?」
楊錦宣拱手,正經道:「何掌門,還請聽晚輩說一句後再作打算。」
何表道:「如是替臻兒求情,少俠就不須再費唇舌。」
楊錦宣道:「非也。何掌門曾說過,如果晚輩等人能帶走天山印,便成了貴派恩人,不知您還記不記得?」
「嗯……」何表深思一會,點頭道:「不錯,何某的確說過。」
楊錦宣道:「好!那晚輩現在就向您討這恩情。蘇姑娘是晚輩們的恩人,所以,就請您看在咱們的面子上,饒恕蘇姑娘。」
「你……」何表打愣。
楊錦宣雙眸炯炯,再道:「掌門聲名遠播,應該不會想落個過河拆橋的污名?」
聞言,何表不禁佩服楊錦宣,那強硬的態度總算稍稍放軟,語重心長道:「……臻兒是何某底下醫術最了得的弟子,何某何嘗捨得責罰她?但身為高階弟子更應守規矩,若今日通融,日後該如何管教其它弟子?」
何桑撒嬌道:「爹爹,若風門一向將『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視為門訓,既然師妹有意悔改,爹爹何不給她一次機會?欸,你們說是不是?」
那兩位拿著板子的弟子直點頭道:「是。師父,請您原諒師姐吧!」
「要何某不罰臻兒也可,但……」
聽有轉圜餘地,眾人全然屏氣凝神。
過上許久,何表閉眸道:「除非──臻兒非我門下弟子。」
「師父言下之意,是要將弟子逐出師門?」蘇妤臻激動一語,眼眶中打轉著淚水。
何表點頭道:「這是唯一的法子。」
確定答案,兩行清淚自面龐邊流下,蘇妤臻自幼便是孤兒,是何表將她帶回門中扶養長大,於她心裡,早將此地視為家,將師兄弟們視為親人,更把何表當成親爹般尊敬。
如今,她在醫術上也有所成,現在要她放棄一切放棄家,等於將她此生夢想一次剝奪乾淨,哪能讓她心服?
何桑苦求何表,道:「爹,您一定要這樣嗎?」
「只有此二條路。臻兒,妳自己選。」
蘇妤臻半刻未猶,喊道:「懇請師父打斷弟子的腿,弟子發誓,終身不會醫治!」
「萬萬不可!」鐵荷楓大喝道:「此事因我而起,豈能讓妳一人擔下!」
「犧牲條腿能保住一切,我甘願!」說畢,蘇妤臻不等師弟動手,伸出一掌,以畢生之所能運勁朝自己右腿落下。
此時,鐵荷楓想也沒想,便是猛地伸手緊握蘇妤臻,因力道甚猛,那鐵家傳人力氣縱然奇大,手皮仍讓擦破滲血。
蘇妤臻緊急收力,驚惶道:「鐵公子,你這是何苦!」
鐵荷楓將心上人的手貼在心上,正經道:「鐵某在歧道上所言全是真心話,如今,又怎會看著心愛女子受傷還視而不見?」
聞言,蘇妤臻感動地哭出聲來。
聶志弘勸道:「蘇姑娘,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這腿斷了,別說醫人,連照顧自己都有麻煩,那又如何能濟世救人?妳放心,師父也懂醫術,到時回山上我便請師父教妳。」
此言如當頭棒喝,蘇妤臻支吾應道:「你說的對,但我怎能背棄……」
見她心稍動搖,鐵荷楓急附和道:「聶兄說的是,妳放心,有我鐵荷楓一日,定會想法子替妳實現抱負,讓妳成為一名偉大的大夫。」
縱有再多不捨,然而保住雙腿才有機會實現夢想,孰輕孰重,尋思一刻,蘇妤臻終於點下頭,道:「好……我離開。」話畢,朝何表連磕響頭,地上全讓淚水沾濕,她哽咽道:「這些年多謝師父教誨,弟子感激於心,來世,弟子願做牛做馬報答師父恩情。」
「……起來吧。既然決定了,為師有樣東西交給妳。」何表心有不忍,上前扶起蘇妤臻,並至書櫃中拿出一紅紙,道:「這是當年拾得妳時,留在妳身上之物,上頭寫的,應是妳的生辰八字不錯。」
蘇妤臻接過手,狐疑道:「師父不是說過,您並不知道徒兒的生辰麼?」
何桑抽噎一聲,忍不住好奇探頭,這一望,直發出驚聲道:「我今年二十一,怎麼……原來師妹還比我大兩歲呀!」
「一個黃花閨女把年歲掛在嘴邊囔囔,都過二十了還沒嫁人,怕不怕羞?」何表無奈喃道一句,續道:「為師是在妳兩歲時撿到妳。那時,妳的習醫天賦甚好,夫人擔心妳年紀較長,長大後會搶了桑兒的風頭,才謊騙妳比桑兒還小。」
「昨日聽得聶公子說起冊子之事,忽爾覺得這幾年妳的模樣似乎也……為師想讓妳一試,如妳是聶公子所尋之人,以後有個地方可依靠,為師也放心了。」
聶志弘驚訝道:「聽掌門之意,是猜測蘇姑娘是咱們八人之一?」。
蘇妤臻蹙眉道:「……是鐵公子先前所說的玄事?我……也是嗎?」
聶志弘將冊子拿出,期待道:「說的不準。蘇姑娘,請妳拿著這本冊子試試。」
習醫多年,蘇妤臻習慣了生老病死的循環真理,突然要她打破這「老」的信念,她難掩憂慮,顫抖著雙手遲遲不肯觸碰冊子,卻步不前。
鐵荷楓彷彿能讀穿她的心事,伸手輕牽住她,溫和道:「我陪妳。」
楊錦宣嘿笑道:「喲?鐵漢柔情,今日楊某總算見識到啦,哈哈!」
鐵荷楓羞紅臉道:「楊錦宣,什麼時候你還……」
楊錦宣摸摸鼻頭道:「行,楊某不說,不說!」
蘇妤臻深呼吸一會兒,緩緩隨鐵荷楓一同觸摸冊子,當手放上那刻,冊子顫動一陣,見狀,聶志弘眉頭展開,急將冊子翻閱,果真如眾人所想,第六頁上,已然映上蘇妤臻的面貌。
聶志弘開心大呼:「好極了!這麼一來,就找到六個人啦!」
楊錦宣撫腮道:「看來這天下雖大,但老天卻已經把咱們八人的命運牽在一起,想必再過不久,那最後二位也會出現啦!」
確信自己即是長生體質,蘇妤臻憂喜參半,何表卻是釋然,面透一抹慈笑道:「聶公子,臻兒以後就拜託你們了。」
聶志弘拱手道:「一定。」
「臻兒,你我師徒緣盡,日後,何某不會干涉妳要拜誰為師,如果那嚴先生懂得醫術,妳即可和他學習,不必多慮。」
「多謝師父,您的大恩大德,徒兒一生不忘。」蘇妤臻面上透出笑靨。
確定師妹將會離開,何桑雖是不捨,但得知師妹有個好去處,也終於讓這位驕橫大小姐釋懷,道:「對了,爹,可有法子能恢復鐵荷楓的武功?」
何表伸手撫了撫鐵荷楓的脈象,只覺得有股強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時而於血液中顫動,猶如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
尤其經歷十神一弄,更讓他的脈象紊亂如麻,許久,何表微搖頭道:「鐵公子封脈多年,這回不死已是萬幸。興許世上還有法子,但何某醫術不至如此,實在愛莫能助,還請公子見諒。」
鐵荷楓早讓蘇妤臻加入一事樂不可支,此時就是沒法恢復武功,也難掩喜悅之情,直喊道:「無妨!無妨!」
蘇妤臻破涕為笑,道:「各位,鐵公子,還請日後多多指教。小妹武功不高,沒法幫你們太多,如果有醫術上的問題,隨時和我開口,我義不容辭!」
聶志弘呵笑道:「那便先謝過蘇姑娘了!」
何桑撒嬌道:「爹,今晚女兒能不能幫師妹辦個送別宴?突然要和師妹分開,女兒真的很不捨啊。」
「妳啊……」何表輕嘆口氣,允道:「好吧,今晚練武場便讓妳隨意使用,但別過度喧嘩,以免吵到其它弟子。」
「是!謝謝爹爹!」
當夜,若風門比武場上,眾人舉杯共膳,楊錦宣、蘇妤臻及何桑三人與門中來送行之弟子相談甚歡。
聶志弘瞧了四周,見虞靈虹獨自坐於角落,手覆握著那把袖裡劍,一張姣好面容卻是愁眉深鎖,心事重重,他看得十分心疼。
才想上前關懷,但走了幾步,理智便將他制止,聶志弘暗地搖頭,苦笑一陣,將目光轉至趙曉芝身上,走向她道:「曉芝,怎麼在這兒悶著,不去和大家樂樂?」
趙曉芝咬牙道:「聶大哥,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哦?是鐵兄欲問妳之事?」
「對……」
聶志弘坦然一笑,道:「妳不是若風門弟子,對吧?」
「你……你知道了?」趙曉芝猛地彈起身子,不敢置信地瞧著眼前男子。
聶志弘微笑道:「妳要是若風門弟子,方才掌門怎麼完全不責怪妳?」
趙曉芝低顏道:「對不起,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
「妳不用解釋。」聶志弘伸手輕拍趙曉芝的雙肩,仰顏道:「其實在天山前輩附身於蘇姑娘時,我真的好怕妳也被牽連進去,一直暗地祈求妳別承認自己是若風門弟子,好險……妳本來便不是。」
聞言,趙曉芝雙眸泛淚,道:「你難道都不生我氣麼?」
「妳一定有苦衷,我猜……是不是和妳兄長失蹤有關?」
「嗯。」
「那妳願意說麼?只要妳想說,我一定會聽的。」
「聶大哥……」看著他誠懇的神情,趙曉芝忍不住潸然淚下。
看眼前姑娘泣不成聲,聶志弘沒想逼她,只是伸手將她抱在懷裡,以行動代替言語,讓她知道,自己是值得她依靠一生的男人。
許久,趙曉芝稍微緩下情緒,輕聲道:「……那時,我聽說你一日破了冰鷹寨,赫赫有名的飛雲山莊也注意到你……我才想,如果能接近你們,就能藉你們的力量打探哥哥的消息。」
「原是這樣。」聶志弘嘆道:「妳真傻,妳思兄心切,不管是我或楊兄,甚至陳姑娘,只要咱們知道了,一定會樂意幫妳。」
「嗯……起初,我害怕你們拒絕我,所以才假扮是若風門的弟子,想說待你們信任我後再提起,就比較有機會成事。呵呵……大概是在江湖上走闖久了,自然會對陌生人產生戒心,其實……其實你們大家都是好人,是我小人之心了。」
「待會兒,我會和大家說明白,明日,咱們就回鳳陽城找陳姐姐,我想和她當面道個歉。」
聶志弘微笑道:「好,我陪妳一同向陳姑娘道歉。」
趙曉芝心生感動:「聶大哥……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聶志弘笑道:「妳我都決定要共度一生了,我不對妳好,那該對誰好?」
瞧聶志弘笑得燦爛,如和煦陽光照耀著她那微小的心靈,趙曉芝又是感動又是自責,她暗下容顏,心道:「為了大哥,我只能繼續瞞你了,對不起……聶大哥。」
瞧未婚妻神色仍充滿歉疚,聶志弘沒察覺異狀,只含笑道:「好了,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事,妳瞧,那邊有弟子在彈琴呢,咱們湊近些聽!」
「好……」
「鳳求凰?」聽得曲調,虞靈虹回神,緩步走至眾人所在之地。
一位綠袍女弟子邊彈奏邊唱曲,唱道:「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那女弟子面色蒼白盡無血絲,然她那深綠袍著身,氣質超然如青竹聳立。
曲中之意,如一支長箭正中聶志弘心上,心道:「有一美人,見之不忘……那便是我對……唉,現在還想這些做什麼?」
聶志弘問道:「何姑娘,這位姑娘是?」
何桑笑道:「喔,她叫琴米青。是我派新進弟子。」
蘇妤臻續道:「師妹真的很厲害,才入門幾天就通過正式弟子的試驗,她和我一樣選擇習醫,只需要一天就能看通一本醫書,有這樣的天份,再過陣子,想必就能超越我呢。」
琴米青悠然道:「師姐謬讚了。」
趙曉芝問道:「這曲子很好聽,但鳳求凰是男子追求女子的曲,琴姐姐怎麼會想彈這首歌呢?」
何桑笑道:「是我代鐵公子點給師妹的呀,我瞧他人不錯,師姐希望下回看到你們,身邊就多帶了個胖娃娃啦!」
「師姐……」蘇妤臻害臊低頭。
眾人歡哄一笑,聶志弘問道:「是了,何以不見鐵兄?」
楊錦宣笑道:「估計是去向門中弟子打聽蘇姑娘的平日喜好,以後,好多討蘇姑娘歡心吧!哈哈,蘇姑娘,鐵兄對妳可真是情深意重呀!」
「楊公子……」接連讓師姐與楊錦宣嘲弄,蘇妤臻羞得抬不起頭。
何桑喜道:「好啦,師妹面子薄,師姐就不逗妳了。琴師妹,今夜大家開心,妳想想,有沒有什麼曲子適合今晚的?」
琴米青尋思片刻,道:「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趙曉芝與聶志弘同時喊出,想起在瑤碧道所得之曲譜,曉芝直道:「姐姐也會彈這首曲子麼?」
「嗯。」
趙曉芝將曲譜及潮生琴遞給琴米青,並將遇猙之事告知蘇妤臻等人,聽畢,琴米青若有所思,伸手輕翻曲譜,動作細柔深怕傷到這樣的難得之物。
片刻後,那綠袍女子將手覆在潮生琴上,輕撥一弦,琴音清朗繞樑,何桑大讚道:「哇!我從沒聽過這樣美麗的音色,果然是奇物!」
琴米青點頭,那悠遊的神色稍動了會,道:「這琴……」
「有什麼問題嗎?」聶志弘問道。
琴米青緩緩搖頭,接著著手彈琴,纖纖素手,弦弦美音,那曲子經由古琴一彈,悠然長遠,抬頭望向天空一輪新月,雖不圓滿,卻展現出一股淡然幽思。
聞曲生憶,聽著聽,聶志弘不禁懷念起在山上的師父,想著要是師父知道自己已經訂親,不知會有什麼反應?
「咦?」彈出第一段,虞靈虹即發出一聲驚嘆,道:「這曲……改過。」
楊錦宣問道:「哦,虞姑娘如何知道?」
虞靈虹道:「過去,我常在市集前聽曲,這曲調不太相同。」
楊錦宣點頭道:「哦?原來虞姑娘喜歡聽……?」
「噌──」
那話尚未說完,綠衣女子神色忽變,素手驟然壓弦,曲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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