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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隱十仕戰六虎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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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志弘奇愣,拿出冊子道:「古公子此言,是說你是我們這兒的人?」
古仁景抽氣一口,沉默不語。
徐蓉抿嘴道:「仁景曾告訴大人,他自幼記憶就是零碎,隨著年紀增長,仍是恍惚度日,前日發生之事,明日只記得住不到一成。唯獨記得古仁景這三字,是由位老者所起,讓他謹記利用天生仙力,以仁義之心看待世間風景,莫受任何事物困苦。」
古仁景點頭道:「直至近幾年遇上大人,我才開始記得每日發生的事,大人以我所訴過往推估……我的年歲恐已甲子以上。我雖身存異能,實為凡人不錯,現下面貌又非老態,偏偏不是冊上之人,種種揣測,只剩一個可能……」說畢,跨步上前,揚起手掌,覆在聶志弘手中冊子上。
這一碰,聶志弘和古仁景雙眸同瞠,掌心處都感受到一陣震動。
「你、你真是……」聶志弘急翻開冊上一閱,面透驚奇。
古仁景默默退回徐蓉身邊,苦笑道:「呵,果真天意弄人。」
徐蓉輕蹙眉頭,垂眼道:「……沒想到大人的推估是真的。」
聶志弘哭笑不得,他視古仁景為朋友,可要他立刻接受隱十仕作夥伴,倒是沒有心理準備,道:「古公子,你如今有何打算?」
古仁景閉眸道:「大人言明,如果確認我是你們這八人之一,則不必再返隱十仕。」
鐵荷楓氣惱道:「哈,這祭炎翻臉比翻書還快。」
徐蓉咬牙道:「鐵公子,大人並非逐仁景離開,而是不想仁景難為!」
鐵荷楓哼道:「說得好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時候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派來的奸細?」
徐蓉難忍怒火,昂首道:「倘若你們沒法接納他,咱們也不強求,今日冒昧打擾,告辭!」
「等等!」聶志弘回神,輕喚住二人。
聶志弘走上前道:「你回去後,可還有容身之處?」
古仁景閉眸不語,面透憂思。
徐蓉應道:「咱們來此之前,有先做過討論。燕音、子吾已表明態度,假如仁景是你們的人,就不許他再回去。妹妹和阿均的意思……是讓仁景自己選,仁景若選咱們這邊,韓和阿均仍會容他,倘若仁景選你們……便是擂台上見。」
楊錦宣問道:「那徐姑娘妳、藏公子和祭炎的意思呢?既是你們大夥兒的事,每個人的意見都該聽聽。」
「小女子和大哥一樣,無論仁景選擇哪方,咱們一日夥伴,終生夥伴。哪怕將來得兵戎相見,也會留彼此性命,矢志不移。至於大人……」
聶志弘道:「如何?」
徐蓉嘆道:「大人說無論仁景現在如何選擇,以他的個性,終有一日會回歸到該去的地方。言下之意,是希望讓仁景歸於你們。」
鐵荷楓搖頭道:「說到底,祭炎是絕對要把這傢伙安插在咱們這兒,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鐵某反對!」
徐蓉握拳道:「你……!」
古仁景輕拍徐蓉肩膀,道:「無妨,鐵公子會有這等反應是情有可原。聶公子,古某想知道你意下如何?」
聶志弘道:「先別管別人怎麼想,你呢?你自己想去哪邊?」
「我?」古仁景一怔。
聶志弘點頭道:「不錯。你又不是顆球,何必誰讓你往哪兒你就往哪兒,最糟的狀況,便是兩邊都不容你,但那又如何?大不了你自己開出一邊,毋須為了這事兒煩心。」
楊錦宣哈笑道:「哈哈,聶小弟真是長大不少,連這麼有深度的話都說得出來啦。不錯,楊某認同聶小弟。古兄,你自己想向哪邊?」
古仁景低眸道:「實不相瞞,大人待我恩重如山,他希望我來你們這兒,所以……」
聶志弘笑道:「那不就結了。」
「慢著!聶兄,你、你答應讓他進來了!」鐵荷楓瞠眸不解。
聶志弘點頭道:「嗯。我和古公子相識一場,他的人品我清楚,沒問題。」
蘇妤臻喃道:「志弘,恕小妹直言了,你和古公子只認識短短幾日,實在不能隨便斷定他的個性,人不可貌相,那趙姑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起趙曉芝此人,聶志弘心顫一陣,支吾道:「我……」
尷尬片刻,聶志弘問道:「大家……你們都這麼想嗎?」
陳華榛搖頭道:「只要師兄說好就行,我沒意見。」
鐵荷楓撇頭道:「鐵某確實不願!」
蘇妤臻輕聲道:「小妹並非懷疑古公子的人格,但凡事小心為上,為怕有爭擾,此事還是……」
想起在凌霄林的經歷,虞靈虹應道:「我不反對。」
見彼此持著不同意見,聶志弘頗是為難,道:「楊兄,我也是贊同的,你呢,你怎麼看?」
楊錦宣尋思一會兒,對上古仁景的雙眸,道:「嗯,這樣吧,楊某問你個問題,假如你答得好,咱們就同意了。」
「請說。」
楊錦宣正經道:「你現下加入咱們,之後免不了要和隱十仕對上,到時,敢問古兄會如何做?」
古仁景一怔,沉默半晌,接道:「請恕我不會出全力應戰。」
徐蓉訝異一呼,道:「仁景,你這樣回答,不怕他們更不願容你嗎?」
「非也。」此時,楊錦宣卻和眾人相視一笑,連鐵荷楓和蘇妤臻也稍微鬆軟態度,錦宣續道:「徐姑娘誤會了。正是古兄這句話,才讓楊某願意相信他。人生在世,總有些矛盾與衝突避免不了,但倘若因為立場不同就忘了原有情誼,這種人,楊錦宣絕對頭一個鄙視!」
徐蓉驚奇地看著楊錦宣,這個人外表吊兒郎當,但每到重要關頭,說出的話總能讓她為之驚豔。
徐蓉道:「如此說來,你們願意接受仁景了?」
「嗯……」鐵荷楓點頭道:「楊兄所言有理,古兄,恕鐵某方才態度不佳。」
古兄二字,令古仁景卸下惶恐,道:「多、多謝各位。」
聶志弘呵笑道:「謝啥?既然你是第七人,以後就不需客氣了!接下來,你就跟咱們一樣住在這兒。對了,大夥兒正要去吃飯,徐姑娘,妳要不也一起?」
古仁景透出微笑,氣態如沐春風,拱手道:「以後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徐蓉掃過眾人雙眼,見每雙眼眸皆是通明無疑,便是放心道:「好,那仁景便拜託諸位了。」
說著,她看向古仁景道:「你安心在這兒待下吧,至於大家……還有妹妹那邊……我會勸勸她的。」
古仁景點頭謝過道:「嗯,麻煩妳了。之後有機會,我也會自個兒和韓解釋清楚,妳不必擔心。」
語畢,徐蓉就順著盛情,留在此地用膳,當夜,古仁景便以同伴身分在此處留宿。
眾人對談不分彼此,猶如認識甚久,對古仁景再無戒心。
一個時辰過後,楊錦宣送徐蓉到大廳門口。
徐蓉有禮道:「楊公子,方才多謝你願意替仁景說話,你著實讓小女子刮目相看。」
楊錦宣嘿嘿笑道:「哪兒的話。楊某只是就事論事,不必放在心上。徐姑娘,明日就換你們上場,楊某在這兒預祝妳旗開得勝啦!」
徐蓉噗哧一聲道:「呵呵,照這情況下去,咱們遲早會碰上,你都不擔心嗎?」
楊錦宣哈笑道:「有啥好擔心。楊某早說過了,咱們並非敵人,到時真要碰上,就當是武藝交流,還請徐姑娘千萬別放水,咱們盡全力打個痛快。」
徐蓉點頭道:「自當不辱期望。」
這時,楊錦宣面透羞澀,搔頭道:「那……楊某瞧天色晚了,不如讓我送妳回去?」
徐蓉靦腆一笑,道:「好,有勞楊公子。」
翌日第一戰,隱十仕對上六虎幫。
六虎幫在江湖上頗具威名,傳言六人都能在五招之內殺掉一頭成年老虎,故志同道合結聚一塊。
擂台上集滿各路高手觀戰,首戰,祭炎派出徐蓉應敵。
徐蓉舉手投足仍端莊有禮,手持兩把輕巧雙劍,嘴角含笑,看來溫柔婉約。
六虎幫各個塊頭結實,那怕現下寒冬,上身都只披了件虎皮披風,下身亦只用虎皮做了件短褲罩著,看來霸氣,毫不畏寒。
首戰派出虎嘯,其高舉一把金背大環刀,斷魂在那刀下之虎不計其數。
徐蓉從容不迫,對其稍稍行禮,道:「隱十仕-徐蓉,請前輩賜教。」
「俺是太梁山虎嘯,娃兒,接招啦!」
比武開始,虎嘯踩踏擂台,其聲甚巨,氣勢驚人萬分,隨即施出一招「鬼旋劈」,刀刃劈下,場中捲起狂沙。
徐蓉身法甚好,雙腳輕踏如騰在空中,待虎嘯劈個落空,那女子的雙腳已踏在那雄厚的背脊上。
「雕蟲小技!」虎嘯算準位置,朝背上劈出一刀。
徐蓉如蜻蜓點水一躍躲過,順著體態施出劍勢如同拂柳,輕盈、纏綿,擊人於措手不及間,乃為失傳絕學「柔劍」。
虎嘯一怔,他的刀法又硬又猛,頭一遭碰上這等柔軟劍勢,劈中劍不斷、再揮砍不著,無論如何,就是傷不到徐蓉半分。
徐蓉發出聲銀鈴般呵笑,左手劍使出柔劍,另一手則使出「絲劍」,此二式相輔相陳,招招如絲如棉相連,一氣呵成。
虎嘯動作甚大,相對破綻百出,倒讓這能屈能伸的劍法順利長驅直入,徐蓉高挑一劍,頓時把那把金背大環刀狠狠打飛。
「鏘啷」一聲,上頭鈴環鈴鈴作響,虎嘯欲去撿刀,卻讓徐蓉雙劍指著脖頸。
虎嘯冷汗冒出,支吾道:「娃兒好的身手,俺、俺認敗了。」
場下,楊錦宣直呼精彩,道:「好哇!徐姑娘打得真棒!」
鐵荷楓打趣道:「呵,看見敵人勝了,楊兄還能如此開心?所謂見色忘友,鐵某總算見識到啦!」
楊錦宣揮手道:「此言差矣。鐵兄,我這是為我未來的媳婦兒叫好。」
「想得倒美。」鐵荷楓擺手道:「古兄,你說,像徐蓉這樣端莊有禮的姑娘,還可能看上楊兄這種放浪不羈的痞子嗎?」
看他們相互調侃,古仁景輕鬆一笑,道:「感情的事兒難說,我怎好斷定。」
鐵荷楓笑道:「聽見了吧,古兄的意思就是說不出口,怕打擊你的士氣!」
楊錦宣擺手道:「不和你囉嗦,快瞧,下一個是徐韓那悍丫頭呢!」
「韓?」古仁景瞠眸一愣,難得透出的笑意霎時一掃而空。
徐韓上前和徐蓉換手,六虎幫派出之者名號虎勁,同虎嘯般是個彪形大漢。
徐韓面容生得嬌俏,但氣態絲毫看不到半點姑娘樣,只見她怒火難平、面暴青筋,雙足踏得狠兇,彷彿眼前之人和她有血海深仇。
虎勁不明所以,只道:「俺為虎勁,姑娘,請賜教吧!」
「哼!納命來!」徐韓隨意拱個手,兩拳尚未握合,就已將手放開,隨後舉起腰間雙劍,當祭炎喊下開始,便是雙足連踏,直在虎勁面前使出「絲」、「柔」雙劍。
徐韓和徐蓉武功步數相近,輕功不敵長姐,內功卻遠比徐蓉高深許多。
徐韓招招鋼硬,招雖同為絲柔雙劍,其態卻如鐵鎖一般,又硬又猛。
聶志弘愣怔道:「那回還沒能仔細見到徐姑娘的武藝,想不著竟是如此霸道的步數,令人大開眼界。古兄,這徐姑娘的性子,是不是一直這麼急躁?」
古仁景抿嘴道:「韓外表看似豪放,底子裡還是個小姑娘家。她今日如此暴躁,只怕是因為……」
「鏘──」同時,虎勁手中之刀已讓徐韓給擊下。
徐韓道:「本姑娘還打得不盡興!撿起來,咱們再戰!」
虎勁愣了會兒道:「他奶奶的,這娃兒是吃錯藥吧?好,這回,俺讓妳哭著回家!」
虎勁才拾起刀,徐韓即「嗖」一聲奔至虎勁前方,嬌俏面色遠比這彪形大漢猙獰,動作更是狂放!
同時,剽悍女子嘴裡唸唸有詞,道:「死古仁景、臭古仁景,你這烏龜王八蛋──」
徐韓唸得含糊,虎勁一時將「古仁景」三字聽成自個兒的名字「虎勁」,嚇道:「娃兒,俺和妳有啥仇,為啥罵俺烏龜王八蛋?」
「嚇啊──」眨眼間,虎勁手中大刀再次墜地。
徐韓跺腳道:「再去撿起來!」
虎勁雙手疼得發麻,老虎見過不少,母老虎倒沒見過,他嚇得全身狂顫,喊道:「格老子的,俺、俺不想打,俺認輸啦!」
「隱十仕,徐韓勝。六虎幫請派出下一位,我方,派出胡覺均。」
「哼!」得知勝利,徐韓頭也不回奔下擂台,欲離開現場時,卻讓古仁景擋住去路。
聶志弘驚呼:「咦?仁景是何時跑去那的?」
陳華榛好奇道:「瞧仁景緊張徐姑娘的模樣,莫非他和徐姑娘是一對情人?」
鐵荷楓附和道:「有這可能,難怪古兄一直心神不寧。」
「讓開!」在眾人議論同時,只聽得徐韓大喝一聲,用力甩開古仁景後,跺了一腳便匆匆離去,而仁景隨後跟上,眨眼間,兩人皆離開此地,不見蹤影。
徐蓉擔心道:「大人,這……?」
祭炎輕嘆一聲,道:「隨他們去吧。阿均,你準備好了便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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