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八十四章-匕首入胸駭目心 |
|
兩人沉默許久,祭炎情緒趨緩後才發現自己過於激動,他心疼地輕撫那隻溫柔帶血的手,竹悔微笑,溫和道:「大人不必放在心上,不過……大哥知道這件事麼?」
祭炎語氣凝重,道:「他只知道我和他是父子,其他的……」
「自我和裘先生同夥行事後,為怕雷兒受到傷害,我不許他在外人跟前叫我這聲『爹』,也不讓他知道這些恩怨,幼時的他還有些懵懂,會在我面前求表現,希望我能讚揚他、相信他……」
「可隨著年紀大了、成熟了,他開始認為我寧可信任外人,也不肯相信他,所以……久而久之,就是沒有外人在場,他也乾脆喊我『大人』,不喊我爹,咱們兩父子的疙瘩也就這樣默默結著。」說到此處,祭炎有些心痛。
他知道這兒子仍是十分孝順,亦是屬一屬二的高手,如有藏雷相助,這報仇之路更是近乎。
可……就當是父親的私心吧,他實不欲藏雷捲入這場風波,畢竟他們的仇家,便是藏雷的親大伯,祭炎又怎忍心兒子和他一同揹負弒親的罪名?
葉竹悔能體會祭炎的苦心,但算算時間後仍有不解,道:「恕竹悔不明白,屠村之事發生在兩百年前,兩百年如此漫長,您是怎麼瞞過大哥的?」
「還記得我面具下的容貌麼?」祭炎輕語,伸手輕撫面上那醜陋的銅面具。
葉竹悔點頭,隱十仕中看過祭炎面容的也僅有她和藏雷兩人,想起他的臉,竹悔頗是心疼,輕緩道:「和您……毀容之事有關?」
「不錯。」祭炎沉道:「屠村一事後,我一心只想報仇,可雷兒在我身邊終有許多不便,所以我用了一種空間禁術,名為『停軌』。」
「此術得將尚在襁褓的雷兒封印在空間隙縫中,如此一來,他便不會生長、不會呼吸,彷彿從未來過這世間,一直到二十多年前吧,為了應付仲宮主曾說過的冊子,我才將咒術解開。」
停軌一咒,逆天而行,須犧牲施術者一樣珍貴之物才可運行,當年的嚴靈雨霎時覺得什麼都沒了,便是以這自傲的英俊容貌作祭,將藏雷封印在空間之中;另一方面,他只要看到這張面容就會想到嚴靈空,就會克制不住滿腹恨意,既然看的難受,不如就把它毀了吧!
這兩百年間,祭炎也曾多次想找嚴靈空報仇,可每當他潛伏到嚴靈空身邊時,只見大哥低泣自語,似乎在悼念著誰。
那模樣落魄狼狽,悲慘交還,配著他舉世無雙的面貌,卻猶如一幅絕世淒美的畫作,任誰也不忍破壞、傷害他,何況嚴靈空還是他的親哥哥?
直到他與裘夏結盟後,他終於定下決心去找嚴靈空報仇,誰知嚴靈空當時已居住在骸岩峰上,那座荒山上有一陣莫名強大的結界,且結界並非嚴靈空所設,所以祭炎和裘夏這麼多年來都無法破開結界而入。
葉竹悔嚥下一口水道:「大人,請恕竹悔不敬,敢問裘夏為何會與您結盟?他和嚴靈空有什麼淵源麼?」
祭炎搖頭道:「當年我恨嚴靈空入骨,可他得以讓天界五龍和十神同時寄宿,就可知他的力量是無法想像的龐大,憑我之力只怕不是對手。為了與他抗衡,我四處尋求精進之法,有一天,我意外在個黑洞中撞見裘先生,發現裘先生竟擁有得與十神和五龍對抗之魔界四器,於是……我請他助我一臂之力,聽了我的遭遇後,他甚覺同情才決定幫助我。」
「無奈裘先生是為了探索魔器奧秘而入魔,雖得了長壽之命,骨子裡終究還是凡人,沒法完全駕馭四魔器之力,更別說要打破骸岩峰的結界。」
葉竹悔嘆道:「大人可親自試過麼?」
祭炎搖頭道:「我與先生兵分二路,他繼續試著,而我另闢新路,以他為首創立『飛雲山莊』,看是否能以神器引嚴靈空出山,只嘆如今山莊已有名氣,嚴靈空卻平白多了個徒弟,打亂咱們的計畫……而裘先生至今仍無法參悟魔器用法,那畢竟是他的東西,黎介木、柳希希又對魔器十分覬覦,因此,我也不好開口要求嘗試,以免裘先生難為。」
葉竹悔木然道:「眼下他終於在府上了,您打算怎麼做?」
祭炎閉眸,長嘆一聲,充滿迷網,他再次牽住葉竹悔,久久不發一語。
是啊,多年以來的所求就在眼前,只要踏出這最後一步就能了結宿願,可為何這一步……卻是這麼艱難?
翌日,旭日東昇,石洞前。
呂立野打開石洞大門,雄姿踏出,氣色紅潤、狀態甚好,那雙丹鳳眸子稍望外頭,卻見那白衣女子仍坐在椅上等候,明明已有倦容,卻還撐著意識不敢閉眸歇息。
見此,呂立野心一糾,稍稍握住拳頭,難以言喻心頭的苦澀滋味,他心想如果當年沒有遭人利用,或許他和徐蓉如今已是一對眷侶。
聽見聲響,徐蓉倦意全消,起身迎接道:「好點了麼?」
呂立野回過神,稍微舒展身子,點頭道:「和聶志弘對決花上太多魔氣,調和起來著實困難,不過閉關數日已無大礙,這幾日……多謝妳一直陪……」
「沒事就好,咱們先回去再說話,走吧。」徐蓉面色不改,插了一句話後就轉身欲行,呂立野只得默默跟在一邊。
蜿蜒小路上,一男一女並肩而走,之間卻彷彿隔了大海,遙遠難望。
回到莊園,徐蓉有禮道:「我去廚房準備食物,晚些用完餐,你便可以服藥了。」
「多謝。」呂立野無奈點頭,看徐蓉走入內廳後,他獨自坐在大廳,魁偉的身子卻透出無限惆悵。
「擦擦……」
盞茶時間過去,內廳忽爾傳出一陣輕盈腳步聲,呂立野心道:「莫非是大人?」隨後,他畢恭畢敬起身,轉過身彎腰鞠躬,禮數盡全,拱手道:「大人,您早。」
沉默片刻。
見大人遲遲未回話,呂立野總覺奇怪,他以眼角餘光看了這人的褲管,上頭有些土氣的彩紋,著實不是祭炎會作的打扮,這時他才稍微仰頭,只見楊錦宣正拿著竹籤剔牙,「呃」一聲,順便打了飽嗝。
楊錦宣笑得狡猾,道:「嘿嘿,楊某哪有祭炎那麼醜?」
「你……!」轉瞬間,呂立野又是羞怒又是疑惑,他挺起身子一把緊抓楊錦宣衣襟,大喝道:「呂某記得你是聶志弘的人!說!你為何會在此處!」
兩人對視,這麼近看呂立野,確實有股難喻的英豪威嚴,不過錦宣前日才受過藏雷洗禮,藏雷是眼神恐怖,呂立野則是神情恐怖,這焦點擴大了反而沒那麼懾人,錦宣從容不迫,保持笑意道:「呂公子,楊某前來此處是為了……」
「去死!」豈料呂立野問了人家,卻又不聽解釋,隨即將「魔霸蝕氣」那陰黑冥詭氣息集聚於手,彷彿惡虎要吞噬楊錦宣。
「死魔人,給我住手!」
一觸即發之際,一名女子忽爾大喊,而後兩把長劍迅速剎來,綿密交錯,呂立野即瞬鬆開手,其中一把劍正正刺入楊錦宣衣領,所幸錦宣有即時往後一退,才得保住項上人頭。
這鵝黃色的俏麗身影正是徐韓,徐韓本就與呂立野有仇,現下頭還有些宿醉,行為起來更加火爆。
徐韓舉劍,好似要保護楊錦宣一般,道:「小賊,你沒事吧!」
楊錦宣頓時只覺哭笑不得,摸頭道:「徐姑娘……只怕楊某還沒被他打死,會先死在妳的手上。」
徐韓臉上一紅,低低罵了聲「囉嗦」後,面向呂立野道:「魔人,你做啥要殺楊錦宣?」
呂立野一直對徐韓覺得歉疚,便是柔和了聲音,道:「韓,他是聶志弘那邊的人,來此定有詭計,所以……」
「詭你的頭!」徐韓插腰怒斥:「我明說吧,楊錦宣是為了姐姐來的,他喜歡姐姐,姐姐也喜歡他,我也希望他能和姐姐在一起,魔人,你有意見麼!」
「天啊……」剎那間,楊錦宣繃緊神經,只覺尷尬萬分,他稍與呂立野對視,這回,著實感受到一股如赤燄般的怒火,好似隨時要把他焚燒殆盡。
楊錦宣撓撓鼻頭、又摸摸臉頰,最後尷尬地輕拍徐韓肩膀,小聲道:「徐姑娘……妳到底是來救楊某,還是來害楊某的啊?」
「我……」徐韓通紅了面容,好像也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要是呂立野真對楊錦宣出手,只怕三招以內,錦宣就翹辮子了!
呂立野還記恨方才被楊錦宣捉弄之事,如今新仇舊恨,更讓他火冒三丈,喝道:「這等鼠輩也敢追求蓉?哼!姓楊的,要想活命就立刻給我滾,否則──」
「喂!你有什麼資格反對呀!」徐韓怒目瞪視,站出身道:「我警告你,你要想對楊錦宣不利,先踏過我的屍體!」
「徐姑娘,妳有這分心楊某就很感動啦。」聞言,楊錦宣急拉住徐韓,秉持他一貫的風格,不管如何,他是絕不可能讓個女子擋在他身前。
呂立野撇嘴道:「很好,還算有點膽識!那呂某也不客氣了,受死吧!」
「一大清早,吵什麼吵。」
這時,一陣聲音又從內廳傳來,沒會兒,一股清酒香氣傳來,來者正是那紫杉男子藏雷。
呂立野對藏雷頗是敬重,見上他,又稍微停下動作,徐韓彷彿看見救兵,上前拉著藏雷,撒嬌道:「雷大哥,你評評理!你覺得姐適合跟楊錦宣,還是和這死魔人在一起塊兒!」
「與我何干?」藏雷頗不耐煩,顯然對徐韓還有些怒氣。
徐韓鼓嘴道:「你出來不幫忙評理,那出來幹麼?」
「蓉妹準備了幾道菜,要你們一起過去吃,你們要是不去,我便自個兒把它吃完。」藏雷說完一句又轉頭離開。
餐堂內,楊錦宣、藏雷、徐蓉、徐韓、呂立野這五人同桌吃起飯,氣氛凝結如冰,萬分困窘尷尬。
只見藏雷絲毫不在意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只自顧自地吃著;徐蓉不時張望眾人,眉頭微蹙頗是憂心,根本一口飯也嚥不下;楊錦宣不停在桌下拽著徐韓大腿,徐韓一腳踩著錦宣,雙眸狠瞪著呂立野,呂立野則蓄勢待發,彷彿隨時都會把楊錦宣吞了。
「啊──」
氣氛困頓之際,一聲淒厲尖叫從後院傳來。
聞聲,徐韓嚇得冷汗狂冒,道:「是竹悔的聲音!發生什麼事啦!」
同桌五人包含藏雷皆瞠眸一驚,大夥兒頓時放下碗筷,邁步衝至後院。
那聲音卻是從嚴靈空休憩之處傳來,大夥兒一把推開房門,只見葉竹悔面色倉皇,疲軟地坐倒在地,雙手染上一片腥紅,看來怵目驚心。
楊錦宣和藏雷均往床上的嚴靈空看去,發現他胸前被刺入一把匕首,殷紅擴染胸前白裳,傷處離心口僅差一毫距離。
平日從容的楊錦宣霎時慌了神色,他衝上前扶住嚴靈空,嘴裡不停叫喚著:「師父!師父!」
然而此刻嚴靈空已是昏厥,沒法回聲。
徐韓扶起葉竹悔,輕撫她的面容,驚道:「竹悔,妳……殺嚴靈空?」
徐蓉眉頭緊皺,道:「竹悔平時連隻螻蟻都不殺,又怎麼會殺人?這其中定有誤會。韓,竹悔好像受了驚嚇,咱們先別問她,帶她去梳洗要緊。」
說著,她對藏雷道:「大哥,小妹立刻去請大人過來。」
藏雷點頭道:「嗯,連子吾一併找來,他懂醫術,讓他把這匕首拔出。」
「好。」徐蓉照著藏雷指示離開房間,徐韓亦陪同葉竹悔去洗去那滿手鮮血。
隨後,藏雷從楊錦宣手中接過嚴靈空,並在他身後替其運氣,只見他雙掌隱隱發出白色仙光,一陣時間過去,嚴靈空卻仍慘白神色,沒有半點回應。
「師父、師父他怎樣了?」楊錦宣焦躁難耐,忍不住多問幾回。
呂立野上前拉住楊錦宣,道:「滾開,你莫在旁讓雷兄分神!」
「放手!」楊錦宣不惶多讓,一把甩開呂立野,立野有些驚訝,想不到這看來有些滑頭的小子,在緊要關頭還頗有膽識。
片刻後,祭炎和魏子吾隨徐蓉一同趕了過來,子吾替嚴靈空做了簡易包紮,接下來便交由祭炎來助嚴靈空運氣,其他人則先退出房間。
房間內,僅剩他們兄弟二人。
祭炎面上雖掛著面具,可面具底下的他此時此刻又是怎樣的神情?為何不乾脆收手,讓嚴靈空這般死去?或者多補他一掌,直接送他歸西?為什麼呢……只怕祭炎自己也搞不明白了。
幾個時辰過去,大廳內,只見楊錦宣仍激動質問著葉竹悔,可惜竹悔只小眉緊皺,噤若寒蟬,一字不發。
徐蓉等人則在旁勸戒錦宣,望他能冷靜下心,告訴他等祭炎出來再問不遲。
片刻後,祭炎踏入大廳,眾人畢恭畢敬朝他喊了聲「大人」,葉竹悔亦是回了神挑眉,跟著心虛喚了聲。
祭炎走到葉竹悔身邊,其實他不必問也能理解葉竹悔下手殺嚴靈空的動機──都是為了他!
葉竹悔知道他下不了手,乾脆替他代勞,替他承擔這沉重壓力,就算祭炎之後無法諒解她,她也心甘情願。
不過有一事祭炎仍百思不得其解,問道:「竹悔,何以妳下手後會如此驚慌?可是嚴靈空對妳做了什麼?」
眾人凝神看著葉竹悔,竹悔雖失明,倒也能感受到大夥兒那焦促、欲知真相的呼吸聲,許久,竹悔終於開口,微聲道:「我要殺嚴靈空時,發現他原來是醒的,可他見我要殺他,非但不躲不抗,反而一把抓著我的手,讓我把匕首刺入他的身子,我情急下把刀移了位……方才聽子吾說了,那刀差點就刺中他的心臟,假如我沒移位,那刀是當真會奪了他的命……所以……他好像真有死意。」
祭炎奇愣,慌道:「他這麼做有何用意?」
徐韓氣惱道:「這還用想麼?他定是欺負妹妹失明,故意趁機嫁禍給她,想讓大人責備她,以讓咱們隱十仕分化,這樣咱就對付不了他那群寶貝徒弟了!其實他早算準竹悔會偏手,才會兵行詭道,好奸詐啊!」
聞言,那怕處在敵營,得罪他們可能會隨時被滅口,楊錦宣依舊不甘示弱,擺明態度,怒目斥道:「楊某絕不信師父是這種奸詐之徒,葉姑娘,請妳從實招來,還師父一個清白!」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