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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劍舞拂花動心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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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小倆口時而賞花觀景、弄簫舞劍,日子過得愜意自在,如同一雙神仙眷侶,縱由在各處遊玩。
仲夏之際,素聞有一「三才村」於每年這時節均會舉行「才藝大會」,那晚,明月高掛、清風溫涼,藏雷決定帶虞靈虹前去一探。
方入村門,已見街上張燈結綵、攤販林立,人車肩摩轂擊、熙來攘往好是熱鬧,且有大半人士是慕這「才藝大會」之名而從外地前來。
來至中心,那裡已搭有一座擂台,兩側梁柱掛著寫有「高山流水知音許,古木蒼煙入畫圖」之布條。
每年大會,都引來不少文人雅士奏笛彈箏、妙舞輕歌、耍槍弄劍、打鼓說書,可謂是十八般才藝一應俱全!
群眾若見上欣賞的技藝,可從花販那兒採買鮮紅「石榴花」拋至台上,賽末獲得最多花者,即可獲贈珍貴獎賞,來日聲名遠播,前途無可限量。
此刻,一名微微駝背的老者緩步上台,於他手中捧有一讓紅布覆蓋之物,他放眼觀望四周,見人潮洶湧、門庭若市,難掩欣悅神情。
他拉長音道:「各位安好,老夫敝姓李,是三才村的村長,在此代表我三才村感謝諸位大駕光臨!」
眾人歡哄一聲,猛地拍手期待大會展開。
李村長滿意道:「待會兒便請各位才子、俠士切莫藏私,無論有任何才華皆可上台獻技,這次優勝者即可獲得此物!」說著,村長將那紅布掀開,展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隻玲瓏剔透、潔碧無瑕的「翠身長簫」。
見此,藏雷睜大眸子,呼道:「碧海青天?」
「哦?」聞其聲,那村長撫撫白鬚,點頭道:「公子好眼力!不錯,當今天下簫器之首喚作『頤簫』、第二是為『紫竹攀雲』,再來,便是這排行第三的『碧海青天』!據聞其音高雅靈動,聲如青天廣闊無垠,可謂是難得之物,今日獲得最多石榴花者,老夫即將此物贈予,還請諸位不吝展現才能!」
得知此物為天下名器,無論男女老少、亦或文人武夫,僅要有一點皮毛技藝,都被這獎品和歡愉氣氛渲染,一個接一個上台獻藝,當然,濫竽充數的可是一朵花也得不到!
然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滿腹才華者亦是層出不窮,文藝些的,撫琴奏出高山流水,仙樂飄渺靈動,聽得台下眾人如癡如醉;武技些的,胸口碎大石也給搬上檯面,同樣獲得不少掌聲和石榴花作為回報!
每逢曲樂表演,虞靈虹便不自覺透出笑意,就是再不動聽,她都覺意猶未盡。
來來去去已有二十餘人上台獻藝,她身邊的男伴卻都沒發一語,只見藏雷雙眸緊盯碧海青天,一手牽著靈虹,另一手握住腰間配簫,似在猶豫要不要上台展藝。
看藏雷對那簫懷抱憧憬,虞靈虹輕語道:「雷大哥,你的簫樂很好聽,不妨也上去試試?」
「呃……」縱然對簫藝極具自信,但每每在徐韓他們面前吹奏,總換來數落陣陣,普天之下唯一能聽懂他的簫樂者,恐怕真只有虞靈虹一人爾爾。
他清楚表演吹簫多半會換來群眾訕笑,但那「碧海青天」實屬極品,十足是個誘惑,想了許久,他難忍取得此物的欲望,終是點頭上台。
那村長拍手道:「哦?這不是方才認出『碧海青天』的俠士麼?想必俠士也是簫中好手,來,各位給他些掌聲!」
掌聲此起彼落響起,藏雷卻視若無睹,他上台只為碧海青天,剩下那些所謂「聲名」、「崇拜」他一概沒興致。
站好定位,他決定表演與虞靈虹在若風谷相見時,所奏的那曲《鳳求凰》。
「吱──噓──」
曲一出,眾人譁然。
頭幾個音吹得還算有模有樣,尤其這段時日常和虞靈虹膩在一起品簫談樂,吹奏技巧算有些許進步,可惜到第五、第六個音時開始崩解,那歪七扭八的程度和靈虹的縫紉技巧根本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李村長面透難色,他見過的差勁才藝不算少,但差勁到這般田地,還敢上台表現的真是史上頭一遭!
藏雷是聰明人,眼觀居民交頭接耳、紛紛面透狡笑和不屑,心知他們所談不外乎是「魔音傳腦」、「刺耳如錐」云云。
他面透失落,在意的是注定要與碧海青天擦肩而過。
「咻──」
此時,一道鮮紅影子拋上台,是第一朵石榴花!
那拋花之人不必多想,自然是虞靈虹。
藏雷一怔,人人都說「天下之大,知音難覓」,唯老天就讓他找到這個人,如此一來,人生路上何須惆悵?
縱知自己渺無機會獲得名簫,但為紅顏知己,藏雷仍繼續吹奏《鳳求凰》,將滿滿情意向心上人表明無遺。
虞靈虹獨醉於曲,唯她清楚藏雷極欲得到此物,思慮片刻,她從懷中拿出一白玉盒,正是徐韓之前贈她的胭脂粉。
她將盒蓋打開,仿照以往辛痕塗妝的方式沾撚胭脂於顏。
她膚色白皙,本足欺霜勝雪,沾上紅暈後更添風華,滿是說不盡的柔美與聖潔。
在藏雷吹奏同時,那紫紗身影緩緩步上台階,剎那間,群眾的嘻鬧聲忽地靜止,全為這絕美身影感到動魄驚心。
藏雷亦是呆愣,簫聲變得輕慢,有一聲、沒一聲……
虞靈虹走至他身邊,輕語道:「雷大哥,請將『青雷』借我一用。」說著,她取起藏雷的配劍,和她手中那把「赤虹」相應高舉,霎那間,奕奕之光閃爍,如是天地間最美的星輝。
她聽藏雷吹奏過多次《鳳求凰》,熟知他的節奏,順著他的音聲,樂起,舞起。
習過左手劍法的她,雙劍揮灑靈敏自如,雙腳一闊,腰肢柔軟如柳,依次俯低身子,再旋起身揮舞那再平凡不過的「行雲劍法」,唯這平凡無奇的劍式,卻在她的手中舞出不凡仙姿。
冰山女子凝目相望,雙眸仿若星辰;抬顏嫣笑,猶似空谷幽蘭;拂袖振舞,清香漫延滲心;霧鬢風鬟飄逸傾城,萬千風情在此刻一覽無遺。
酒不醉人,人卻因紅顏而醉,藏雷痴然沉迷,那吹奏動作已非自己所控,全是雙手自然而動,只因他的心、他的靈魂都在那衣袂翩舞時全讓她奪去,一點……也不剩。
一朵石榴花!
三朵石榴花!
五朵、十朵、百朵……如雨後春筍般紛紛湧上,直至夜空覆滿漫天紅影!
碧緋光影交錯現,月映仙姿風拂紗,青雷揮舞出碧水,赤虹旋落貫霓霞。
每一步、每一舞,配著藏雷的簫聲而動,是這般出塵瀟灑、明豔無方。
颯一聲,她做出「行雲劍法」那最後一式拋劍動作,在片片赤影中乍出兩道曙光,後迴個身掃蕩紅瓣,落出世間最淒美的一幅畫。
曲罷,虞靈虹收劍佇足,紫衣還隨風獵獵而舞,好似蒼天明月都意猶未盡,正在為她的劍舞喝采。
「好!」
「好!」
「好!」
場下,掌聲雷動不絕。
虞靈虹並未流連於這些讚揚,逕自轉身回到藏雷身邊,將青雷遞還給他。
方才她傾盡全力為他而舞,舞過,她面泛紅暈,未曾想過自己能在眾人面前展現嫵媚,然而,一切都是為他。
若沒有藏雷,眼前縱然是天下至寶,她也絕不會在旁人面前展姿高舞。
看二人含情脈脈對視,再看遍地數不盡的紅花,李村長輕咳一聲,笑道:「妙哉,公子、姑娘情意深重,表演舉世無雙,看來這『碧海青天』將歸二位所有。」
「多謝!」藏雷伸手接過玉簫,心頭喜悅難以言喻。
李村長撫鬚道:「不知二位高姓大名?可願意讓老夫將二位的佳話流傳江湖間?」
藏、虞二人對視一眼,兩人極有默契,同時微笑搖頭。
藏雷拱手道:「多謝村長美意,我倆不欲受世俗干擾,還請村長毋須傳頌,告辭。」
李村長點頭道:「既是如此,老夫也不勉強二位,老夫便在此祝二位白頭相守、富貴雙全,保重!」
「承村長吉言,在下必會珍惜她一生,與她共度白首。」藏雷伸手牽住虞靈虹,後兩人轉身欲離。
「且慢。」
此刻,一青年忽地施展輕功跳上台,那者著一身錦袍,服飾華貴亮麗,五官俊雅溫儒、英氣不凡,唯他面貌雖是英朗,卻因嘴角笑得邪魅,莫名增添可憎之意。
那青年稍作鞠躬道:「不知黎某有沒有這榮幸,得知姑娘芳名?」
見這人雙眸深帶淫意,且上下打量虞靈虹的身子,兩人即知這人不過是個登徒子,有默契的相視一眼,不作理會。
「哎,姑娘別急著走!」明明有兩人,他卻只稱呼「姑娘」,完全視藏雷於無物,道:「姑娘絕色如仙,怎地和一般凡夫俗子站在一塊兒?諾,只有黎某這張俊朗面容才堪配得上妳。」
兩人仍不欲隨他起舞,那青年卻續道:「這樣吧,黎某賜妳一萬兩黃金,今晚妳就為黎某一人而舞……只要妳肯和我共處一晚,黎某保證,妳將會心甘情願和我共赴天涯。」
「一萬兩黃金!」台下群眾紛紛訝呼,無不討論起這青年的來歷。
虞靈虹自知這數目非同小可,但卻無動於衷,連看也不想看此人一眼。
心上人遭人物化,藏雷怎地不怒?就算只剩一成力,要教訓個賊寇仍是綽綽有餘,可他此刻卻是忍住,只因他越看這人越覺眼熟。
黎某……
那容顏和自戀的性格……
藏雷如夢初醒,登時攬住虞靈虹的肩膀,雙腳一挪,如蛟龍躍水般施展輕功,轉瞬間,兩人已從三才村消失的無影無蹤。
由於三才村群眾聚集,那姓黎的男子沒能即時反應,回神時已見不著兩人蹤影,只得暗自悔恨,道:「哼!從來沒女子能逃過黎某的手掌心……這女人……我遲早會得到手!」
郊外、林森處。
藏雷攬著虞靈虹騰飛於樹林之間,他回頭一望,確信那青年並無追上,才終於停下腳步。
虞靈虹怔怔地望著藏雷,無論藏雷做任何事她都支持,所以當下她沒反感,任藏雷帶著她走。
停下腳步後,她輕語道:「雷大哥,你認識那人?」
藏雷點頭道:「傳聞黎介木和柳希希育有一子名喚『黎風』,如我沒猜錯,他便是黎風。」
黎風的相貌和黎介木那醜陋之徒相差甚遠,但他確實是黎介木的親骨肉不錯,只得說他幸運,盡八成樣貌是神似他那貌美如花的母親柳希希。
黎風與他的雙親同樣心思狡詐、愛好權力,但比起權力,他更好美色,慣於流連煙花場所,甚或以姦淫婦女為樂,平日不務正業,武藝亦是普通。
以藏雷的實力要教訓黎風簡直綽綽有餘,但顧慮這剩「一成力」之事可能傳到黎柳二人耳裡,只好暫且忍下怒氣,來日再報不遲。
虞靈虹問道:「他沒認出你?」
藏雷點頭道:「我和黎介木、柳希希雖有結怨,不過鮮少交手,幾乎沒碰過面,而黎風平日縱情於煙花之地,對這些恩怨從不多管,不識得我倒也尋常。」
「嗯……說到此處,其實有一事我不解許久。」
「妳說。」
虞靈虹沉低神色,道:「那日我與陸劍湖交手時,依他所言……他、黎介木是都知道你我的關係……他們是從何處知道?」
「是啊!」藏雷怔然,深思道:「你們那兒沒可能傳話出去,徐韓那丫頭嘴巴再大,卻絕不會與他們有往來。蓉妹跟呂兄更視黎介木為仇家……子吾……不,他就是氣惱我,但他亦重義氣,我信得過他……除非……是燕音生前說出去的?」
程燕音畢竟已魂歸彼岸,虞靈虹不願對她多做評論,只道:「罷了,咱們回寧雨閣去。」
藏雷微笑道:「嗯。明日我便以『碧海青天』吹奏《鳳求凰》,到時……妳可願意為我而舞?」
虞靈虹含羞道:「自始至終,本就為你一人。」
「呵呵。」藏雷喜形於色,牽緊她的手往山谷走去。
唯才踏出一步,虞靈虹忽發出「呃」一聲,腳步站不穩當,藏雷一愣,急扶住她道:「怎麼了!」
虞靈虹尷尬咬唇,道:「沒,一時腳麻而已。」
「腳麻?」藏雷不信,蹙眉蹲下身子,輕輕攬起虞靈虹的裙襬觀看,靈虹心急一嗔,雙頰已發紅如桃。
看她那原是白潤的腳踝發紅透腫,藏雷心急道:「這是……?」
虞靈虹低顏道:「為了接住拋出的劍才不慎拐到腳,你別擔心,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妳……唉……」藏雷心疼不已,道:「我抱著妳走。」
「這……」
「嗚啊……爹……娘……」
兩人談話之際,不遠處忽傳出一陣孩童哭聲。
聽那孩子高呼「爹娘」,虞靈虹心一糾,不顧腳傷往那哭聲之處走去。
「靈虹,妳……!」藏雷大聲呼喚,不明白她為何總愛逞強?無可奈何下,只得跟在她身邊,隨時顧著她的狀況。
眼前那位男童看來約七、八歲,哭得涕淚交零,模樣十分可憐。
虞靈虹心有不忍,道:「小弟弟,發生何事?」
那孩童揉眼道:「嗚……姐姐……妳看得到巧兒?」
看得到?虞靈虹呆滯半晌,道:「……何意?」
聞言,藏雷戒慎擋在虞靈虹跟前,道:「小鬼,你不是人類!」
那叫巧兒的孩子點頭道:「嗯……我是鬼。」
「鬼?」兩人大奇,藏雷不解道:「是鬼就去投胎,在這兒做什麼?」
巧兒哭道:「五十年前,家裡發生大火,爹娘和巧兒都被燒死了,可是……爹娘生前不是好人,需要繳稅才可以投胎,但爹娘沒別的親戚,死後沒人燒紙錢給咱們,咱們繳不出稅金……那『幽冥寒蟾』就不肯讓咱們投胎,還說要把爹娘捉去拔舌頭……」
「幽冥寒蟾」是鬼界其中一名執刑官,負責懲戒生前有行惡之者,巧兒的爹娘過去為貪商,時常仗著銀子多,糟蹋、逼死過不少窮苦人家。
他們的孩子巧兒並無行過大惡,免去被幽冥寒蟾「虐待」的命運,但多少受父母所累,以致今日還沒能順利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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