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一百一十章-袖劍交付相別離 |
|
由於虞靈虹傷勢過重、情緒激動,不久後便昏昏睡去……
再醒來時,已足足過了二日。
緩緩睜開水眸,發現眼前白茫一片,她心頭慌亂,急欲拆去那被人矇上的白布,這時,卻有一溫柔嗓音在耳邊響起,道:「別怕,我在。」
「吳賴?」虞靈虹訝異輕呼,稍作鬆懈,道:「為何矇住我的眼?」
「待我喊三聲,妳就摘下它。」
「一、二、三……」
照著他的指示拆掉白布,隨之,映入眼前的是一組五人樂隊,這五人皆穿著典雅華裳,翩翩若仙,看去高貴不俗;是由撫琴者、彈琵琶者、吹簫者、拉二胡者,及唱曲者所組成。
「這是?」虞靈虹怔怔地望著吳賴。
吳賴笑道:「妳睡去後,我騎馬帶妳連過三村,終於在這城找到大夫行醫;妳的傷勢都已處理完畢,衣裳和頭髮我也託大夫的女兒給妳整理好了。」
「多謝。」虞靈虹撫著那不及肩的短髮,面透些許不捨。
吳賴嘆道:「你們姑娘家要把頭髮留長,必須耗費不少心力,對麼?」
「嗯,但……罷了。」不願再想起傷心事,虞靈虹微微點頭,後看著那五人樂團,問道:「這些人是?」
吳賴知道她對阿桂之死耿耿於懷,特地上樂坊找這幾位樂師幫忙,請他們替她演奏一曲,望她能早日寬心。
吳賴笑道:「妳很喜歡聽曲,對麼?」
「你如何知道?」虞靈虹又是一驚,印象中,她沒和吳賴透露這項喜好。
吳賴侃侃道:「還記得咱們初次在海村見面的情形麼?當時,連那種難聽的曲子都能把妳吸引住,甚至心甘情願打賞……還有,咱們相處這幾十日,只要聽見有人哼著小調、彈者小曲,妳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往那兒飄去。從此番種種看來,妳應該十分熱愛聽曲。」
聞言,虞靈虹眼眶濕潤、甚覺感動,心頭浮上暖意,從沒想過吳賴竟會觀察到這些枝微末節。
她莞爾一笑,道:「嗯。曲不只能撫慰人心,亦為奏曲者的心聲。同首曲子由不同人演繹,就有不同的情境出現,可從每個音的處理方式、情感表達來拼湊出那人的心情、故事……這些,不是單用言語得以表達的。」
說著,一首《陽春白雪》悠悠奏起,此曲是由「琵琶」為主奏,其餘樂器和人聲哼唱只為輔助,其樂速度輕巧分明,「夾」、「彈」技巧連番運用,將「陽春」那「萬物知春、和風淡蕩」和「白雪」所蘊含「凜然清潔、雪竹琳琅」之音發揮地淋漓盡致,可謂充滿生機、蓬勃萬千。
虞靈虹享受其中,聽得如癡如醉,雙眸望著奏樂者那高超神技,絲毫沒有分神。
見她時而含笑如花,吳賴雖鬆了口氣,卻仍若有所思,靜靜看著她的側影不語。
曲罷,虞靈虹回眸望他,這才發現那雙深邃眼眸不知已盯著自己多久,她玉顏含羞,道:「怎麼一直看著我?」
吳賴回神,僅作抿嘴搖頭。
虞靈虹輕語道:「雖然我沒法作你的護衛,可咱們還是朋友,對麼?」說著,想起他那句「不再讓妳孤單」,心頭揚起一陣怦然,她想作的,或許不只是「朋友」。
此刻,吳賴卻顯怔然,似要啟唇卻又縮語,虞靈虹猜不透吳賴所想,失落道:「難道……那番話是隨口說的?」
吳賴發出一聲喃嘆,起身道:「隨我回房,我給妳看樣東西,等看完了,再說這些話不遲。」
房內,一改以往輕鬆態度,吳賴尤其正經神色,道:「妳都沒話問我麼?例如……我的來歷?」
虞靈虹一愣,不錯,那晚吳賴所使之招堪為仙法妙氣,且招招紮實、靈光四射,威力之強更非一般學武子弟或初階修仙者得以比擬,能有此等本事之人,豈會是凡夫俗子爾爾?
尋思同時,吳賴從行囊中拿出一本書籍置於桌上,那書體薄乾淨,封面則寫有《歸童圖書》四字,他道:「實不相瞞,我隸屬於一神祕組織,負責執行上頭交代的任務;這回,我奉命保護這本秘笈,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它落入外人手裡。」
虞靈虹面透茫然,望著《歸童圖書》四字尋思,道:「歸童……莫非這記載著返老還童、或永保青春之法?」
吳賴微笑道:「聰明。此本秘笈高深莫測,基此,要搶它的不乏其人,妳要是和我在一起,只怕會被捲入這場腥風血雨之中。如何,怕嗎?」
虞靈虹並未多想,只搖頭道:「不怕,你能出手救我,來日,我亦願捨身助你。」
聞言,吳賴心頭狂顫、俊容泛紅,實沒想到這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竟遠比想像中來得成熟、勇氣可嘉。
「好。」思慮片刻,吳賴開窗望著星空,道:「其實我昨兒個已收到消息,那幫追書者已到此鎮附近的林裡駐紮,他們欲伺機擒我奪書;我打算趁今夜天色昏暗,給他們來個先發制人,將他們一網打盡!」
「好,我隨你去。」虞靈虹毫無猶豫,對手既是一般人類,縱然她武藝不佳,「毒術」總能派上用場。
「不。」吳賴舉手阻止,道:「我要妳留在客棧替我顧好此書,無論如何,此書絕不能有差池。」
「那你……」虞靈虹甚是擔心,也不知他的對手是強是弱、是多是寡?
吳賴自信道:「放心,那幫雜魚我三兩下即可解決,雞啼之前,我定會回來與妳會合。切記,妳不可擅自離開,亦不可翻閱此書,萬一上頭知道我把秘笈之事傳給外人,我難辭其咎。」
虞靈虹點頭道:「我明白了,此物何其珍貴,我自當不負所望,以生命護之!」
時間漸漸而去,吳賴卻遲遲未返,虞靈虹來回踱步、鎖眉存憂,左右徘徊之際,她終下定決心,將《歸童圖書》納於懷中,後舉劍前去林子一窺究竟。
不管如何,她都不想再失去在乎的人!
林裡,短兵相接之「鏘啷」聲倉促不止,她順著聲音來源前去,只見那短髮少年英姿颯爽、雙眸炯炯如炬,他將敵人落下之長劍搶過手,並讓其化為銀白劍影,劍氣沖霄、凌雲而去,道道劃破天際而墜,殺得敵人片甲不留!
唯這幫敵人武藝不精,卻是為數眾多,且躲在暗處以暗器傷人者不勝枚舉,縱然吳賴有三頭六臂,又怎能全數照料得到?
「小心!」眼見一把蛇形吹箭迅捷地朝吳賴射去,虞靈虹一躍而起,揮劍將此物斬下。
半路殺出個小姑娘,敵人均是大奇,吳賴尤其震怒,道:「妳……!」
虞靈虹高舉長劍,雙眸望著四面八方之敵人,作武姿道:「我不會拖累你,你別管我,儘管攻擊。」
「過來!」情況有變,吳賴輕嘖一聲,用力將虞靈虹攬入懷裡,並讓她的面容緊貼胸膛。
這溫暖胸懷熾得她面容燙紅,疾呼:「你做什麼?」
「閉眼。待會兒無論聽見什麼聲音,都別睜開眼睛。」吳賴似命令般落出一句,虞靈虹本不欲聽從,只想和他並肩作戰;可吳賴那手力道甚重,她再掙扎也掙不開,為怕給他帶來麻煩,靈虹只好聽話,無奈闔上雙眼。
「颯──鏘──」
「磅!磅!磅!磅──」
閉眸以後,耳邊響起絡繹巨響,似有快速揮舞刀劍之聲、又似仙法炸石而發出之破響……
眾多震鳴傳於耳內,如能驚震天地、撼動八方,虞靈虹眉頭緊蹙、狂發冷汗,蜷縮在吳賴懷裡不敢輕舉妄動。
片刻後,那幫人的嘶吼漸漸無聲無息,一切應是風平浪靜,虞靈虹伸手輕撫那起伏甚大的胸膛,擔心道:「你……還好麼?」
「別睜眸。」吳賴喘道一句,只見這林子巨樹傾塌、屍橫遍野,他不願這等難堪畫面入了她的眼,只道:「我先帶妳離開此地,到時,妳再睜眼。」
說罷,吳賴腳程快如獵豹,一踏能過百步,似有縱飛於林裡之感。
徜徉於林裡許久,他才終於停下腳步,鬆開懷裡女子,道:「張眼吧。」
一片遼闊大湖占據眼簾,放眼望去如同沒有盡頭,池水清澈映光,水波平緩清漪,一輪月影照映在波漣之上,優雅而淡柔。
聞著此味、聽著此聲,望著此湖──彷彿能令人忘卻世間所有煩憂。
見此廣漠奇景,虞靈虹驀地發出讚嘆,道:「此地是?」
吳賴沉道:「此湖名為忘憂。」
「忘憂……」虞靈虹會心一笑,的確,在這片大湖面前,人世間的憂慮不過滄海一粟,何足為提?
相較於她沉迷於美景之中,吳賴卻毫無忘憂之意,反是疾聲:「我不是讓妳在客棧等嗎!」
斥責餘過,虞靈虹全身一顫,趕緊把懷中的《歸童圖書》交出,道:「放心,此書我保管甚好,該是沒有損傷。」
吳賴怔怔地放低神眸,道:「妳還是碰了它?」
虞靈虹猛搖頭道:「我把它帶出來,但沒偷翻、偷看,若有欺瞞,天地可誅。」
「……」吳賴拿回《歸童圖書》,面色異常凝重。
虞靈虹有些恐懼,道:「對不住,我的確不該讓此書暴露於危險之中,要不你檢查看看,看有沒有何處損毀?」
話過,只見吳賴慎重地一頁接一頁翻著,看來他當真看重此物,翻罷,他沉沉地闔上秘笈,道:「和我交給妳時……並無二異。」
「那便好。」虞靈虹展眉一笑,卸下重擔。
「好什麼好!」然而,吳賴竟是大發雷霆、怒不可遏對她吼斥,道:「無關書本損傷與否。我方才和妳說過,和我在一起必然要面對甚多腥風血雨,結果妳連我一句叮囑都沒法遵守,要我如何相信妳!」
「我……」虞靈虹壓低面容,是啊!方才要不是他護著她,或許沒個兩三劍她就被那幫雜魚斬於劍下。
吳賴語重道:「所以,我們就此分道揚鑣。」
「你說什麼?」這話繞響於耳邊,她失了神,從沒想過這短短幾個字竟比童年聽到的嘲諷之言還要刺人。
吳賴闔眸道:「妳我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本就不該奢望人力可以改變!」
虞靈虹濕紅眼眶,道:「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吳賴再次轉身和她相視,道:「妳又何必明白我的世界?除非妳喜歡我、愛慕我。」
「我……」讓他點中心裡話,虞靈虹雙頰通紅、撇開眼神,不敢和他相視。
看她有意迴避,吳賴誤解了她的心意,似自嘲般苦笑數聲,道:「我真傻了,一個小丫頭能懂什麼叫愛?總之,我們就此別過,後會無期。」說罷,再次轉身。
「等等!」虞靈虹心頭發慌,道:「我……我對你……我……」
吳賴聳肩道:「違心之言果然難以開口,妳無須勉強。」
只嘆吳賴不懂,虞靈虹自幼處在毒門那種複雜環境,每當她對某件新奇童玩感到好奇、說出「喜歡」,其他的孩子就會把它奪去,好藉此欺負她這「私生子」;久而久之,她鮮少說出自己喜好……尤其,眼前這人讓她心動如狂,在他面前,她連忍住羞澀都難,又如何有能耐說出喜歡二字?
片刻後,吳賴等不到一句挽留之語,便是踏定決心,朝前走去。
「別走!」虞靈虹一時心慌,奔跑上前將他抱住──
這一抱,心貼著心,已勝過千言萬語,轉瞬間,那雙幽深眼眸只剩溫情。
虞靈虹費盡所能說著心中話,飲泣道:「我生性木訥,不像其它姑娘會說好聽話討人開心……可我……我是真的喜……」
「我明白了。」吳賴回過身與她相視,微笑道:「對不住,讓妳難為了,其實我對妳……也是一樣的。」說著,輕拭那足以讓人心碎的淚水。
得知吳賴的心意,虞靈虹瞬間眉開目笑,美如百花綻放,原來這就是情竇初開的滋味,如此甜美、勾人心扉……
只嘆蒼天無情,吳賴雖愛慕眼前這姑娘,唯他們是屬殊途,又如何能同歸?半晌過去,他不捨地移開愛慕眼色,歉疚道:「不過……我有我的顧慮,不能帶妳走。」
此話方畢,淚水再次奪眶而出,無論虞靈虹怎麼緊咬下唇,都止不住傷心之意。
她不懂,他們明明兩情相悅,為何非得分離?
吳賴嚥下一口水,心痛程度不亞於她,可他撐著笑容,柔道:「別難過了。妳年紀尚輕,沒準兒分開後,妳會發現妳對我其實沒那麼喜歡,未來……妳定會遇到一個比我更適合妳的人。」
「空話,全是空話……」虞靈虹難忍傷心,這番話聽在耳裡,不過是他用來掩飾自己的心虛罷了!
與其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安慰她,她寧可他什麼都別說……
此刻,兩人雙雙壓低面容,再不言語,只留著虞靈虹抑不住的低泣聲……
原來就算在忘憂湖前,憂愁仍是包裹著人心,如影隨形……
許久,吳賴才又打破沉默,道:「來,這東西給妳。」
虞靈虹恍然地伸手,那是一把外型精巧、質地甚好的袖裡劍,上頭刻有一「寧」字,看來高貴不菲。
她啜泣道:「這是?」
吳賴輕述:「實不相瞞,家父事務甚多、日夜繁忙,他雖疼我,卻不願讓我為他分擔。於是我自幼勤學武藝、掛角讀書,為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信任我、重用我。」
「我在妳這年紀時,曾向他使了一套完整而繁複的劍術,他見我施得有模有樣、招招紮實到位,甚覺驚訝欣慰,欲親自為我打造兵器以鼓勵我;可惜當時身邊沒有礦石,他便磨掉自己的劍,重新造了三把袖裡劍給我,上頭這『寧』字則是取自先慈之名。」
「這三把袖裡劍向來是我珍惜之物,現在我把其中一把送給妳,當作是將三分之一個心寄放在妳這兒了。」
「假如以後咱們還能見面,證明『緣分』足以破去我的顧慮……到時妳若沒改變心意,咱們就在一起,永不分開,好嗎?」
「不好……一點也不好……」虞靈虹閉眸握緊袖裡劍,哽咽道:「你究竟有何顧慮?是嫌我年紀輕?還是武藝差?」
「不,與妳無關,是我,是我不夠勇敢。」吳賴輕述一句,道盡滿腔無奈。
他溫柔地輕撫虞靈虹的容顏,再道:「我和妳保證,就算咱們以後沒緣相見,我也不會愛上別人。至於妳……是我負妳在先,無論妳怎麼做,我都不會有怨言,再會。」
「不……我……唔!」虞靈虹疾呼一句,試圖改變他的想法,誰料吳賴卻伸手將她打昏,再醒來後,她已被安置在客棧內。
她四處張望,卻望不見那曾讓她心動的身影,只見到他留下的一包銀兩、和一把袖裡劍……
忘憂湖畔。
故事一字一句道出,虞靈虹早已聲淚俱下。
藏雷鎖眉道:「此事已過去多年,妳仍記得如此清楚,看來妳真的很愛他。」
「說來慚愧。」虞靈虹鬆了鬆肩膀,道:「這些年,我已忘了他的聲音,再這麼下去……他的輪廓大概也會漸漸忘去。」
「妳怕這一天到來嗎?」
「不。」虞靈虹癡癡地望著藏雷,她很清楚,雖然吳賴在她的心上揮之不去,可她對藏雷早已付出真心,就算吳賴現在就站在她面前,她的選擇仍會是眼前這名男人。
說著,憶起藏雷醋勁甚大,前幾回雖是藏雷胡思亂想,可「吳賴」倒是個實際存在,也是她真正愛過的人;想到此,靈虹顯是歉疚,拭淚道:「對不住,我不該在你面前說這些。」
然而,藏雷出乎意外的坦然,他仰天一笑,道:「妳願意在我面前流淚,讓我知道妳的往昔,我只覺得榮幸和欣慰,妳不必放在心上。」說著,伸手攬住靈虹的肩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道:「累了麼?」
「嗯……」虞靈虹玉顏泛紅,輕輕攬住他的胳膊,慶幸自己有生之年能遇上如此疼她、愛她的男人。
藏雷微語道:「睡吧,我想再望一會兒。」
「好。」虞靈虹闔上眼眸,道:「雷大哥,謝謝你……」說罷,緩緩入夢。
藏雷先是看看她,再望去繁星明月,總覺得此夜的星空,似乎特別璀璨呀。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