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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由愛生恨入心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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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劍湖騎去古辛二人的馬匹,一路快馬加鞭趕回陸宅。
可他方到門口,那黑眸忽爾失色,思緒彷彿被人抽空,全身顫抖無法自持。
只見屋宅已成斷壁殘桓,草皮焦黑、屋樑毀敗,該是遭烈火焚燒過後的情狀。
「嬋妹!蘇姑娘!」陸劍湖發了瘋似地衝進廢墟中,一心祈求兩人能逃過此劫。
無奈天不從人願,他那腳步才過門檻,即踢上一隻焦黑如炭之手,他訝然一呼,將那人的身子翻至正面,只見此人容貌已讓烈火焚燒得面目全非,從她身上殘破的布裳來看,此人……該是苗樹嬋不錯。
陸劍湖抽搐著身子,再往旁邊一瞧,還有一具較嬌小的黑屍躺臥一旁,而她──便是蘇妤臻吧!
一場祝融之災,無情奪去三條性命,陸劍湖顫著身子奪淚大哭:「嬋妹──嬋妹──啊──」
「桀桀桀……」
陸劍湖悲憤大鳴之際,一聲冷笑卻從屋外傳出。
他喘吁一聲,發恨地咬緊下唇,緩緩放下苗樹嬋的屍身衝出屋外,與屋外那人四目交接。
只見那人穿著一身黑袍,大鼻麻臉、獐頭鼠目,尤其那嘴角揚得陰魅,更添可憎可怖,陸劍湖緊握左拳,嘶吼道:「黎介木!她們不過是一介女流,你何以下得了手!」
黎介木一副事不關己,輕佻道:「嘿,黎某不過是放火燒房,誰知道裡頭有人啊?唉,可惜你沒聽著方才那淒厲的呼喊……呼呼,可說是天上樂章,餘音繞梁,現在想來……仍是通體舒暢、全身酥麻呀!」
「你──畜生!」這話字字劃向陸劍湖的心,他睚眥怒瞪黎介木,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大卸八塊。
黎介木聳肩道:「陸兄不必這麼怨惱我,和我比起來,鐵眺才要心狠多啦!無論如何,裡頭一位是他前夫人,一個是他媳婦兒,他明知黎某拿尊夫人來要脅你,還不是照樣配合黎某把你支開?」
陸劍湖恨道:「我已照你所意去殺虞靈虹,你為何不守信用,還對嬋妹下手!」
黎介木冷道:「她死了嗎?」
「……可惡。」陸劍湖沉罵一句。
黎介木續道:「唉,其實你我本是同路人,應該聯合起來殺了祭炎、奪取裘夏之力,後坐擁權力成為新王,將天下掌握在咱們手中……可惜陸兄就是不肯答應,那黎某只好忍痛視你為敵,就是用盡所有方式,也要挑壞你和祭炎的關係。」
陸劍湖冷道:「嬋妹已死,你以為還有辦法威脅陸某嗎!」
「非也。」黎介木插腰道:「鐵荷楓是尊夫人生前最掛念之人,你該不想讓他這麼早去陰間和尊夫人團聚吧?」
「你──王八蛋!」說著,陸劍湖一躍步,朝黎介木穿出「破心掌」,誰料卻是連爪帶人直接從他身子透過去,並狠狠摔了個空。
陸劍湖站穩腳步,恨道:「又是影子……」
黎介木高聲笑道:「黎某總算明白何謂『狗急跳牆』,你明知黎某懂得『造影』,雖說黎某不害怕你,但也沒蠢到在這兒等你,讓你有機會下手報仇。」
「廢話少說,你到底想如何!」陸劍湖恨道。
黎介木哈笑道:「咱們打算在下回副莊主之聚除掉祭炎,你若不想鐵荷楓出事,就配合咱們一起,不然……不只鐵荷楓,連你,還有你慧劍別莊所有下屬,黎某都會一一送下黃泉!你好生考慮,哈哈哈──」
語畢,那魅影化作輕煙,黎介木就似人間蒸發般,再不見他的蹤影,僅留下數聲悽狂笑語。
陸劍湖失神地跪在地上,本該流盡的淚終忍不住再次崩落……
好一陣子過去,他踉蹌地回到屋裡,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兩人安好墳墓,讓她們早些入土為安。
造好墳後,那黑中夾白的長髮轉瞬間已化作一片雪白,他忍著悲慟,在兩人墓前起誓,定會助古仁景將鐵荷楓給平安救出,以償兩人心願!
另一頭,朱雀已載著二人回到那外表看似荒山,實則山川壯麗、風光旖旎的骸岩峰。
古辛二人被擋在結界外,辛痕踱步徘徊,尋思道:「該怎麼辦?嚴公子肯定沒料到咱們會來,要等他出山……不知要等多久呢。」
「……我可以解開結界。」許久,古仁景輕喃一句。
辛痕心花怒放道:「當真?咱們都明白志弘解結界的方式,不過……只知方式卻沒有相應力量,這樣解得開麼?」
古仁景沉色道:「實不相瞞,此結界是我前世所造,師父在裡頭之所以得安養身子,多半也與我有關,如此……我自然知道解法。」
辛痕詫異一呼,道:「原來一直是你幫了嚴公子啊,臭臉,你真是厲害!呵,你當初怎麼會想在骸岩峰造結界?」
「……恕我不便多言。」
辛痕鼻哼道:「又來了,你個大石頭,現在逼問你,你肯定又說『不是什麼光彩事』對吧?罷了,哪天你想說時再說得了!」
古仁景微微點頭,接著轉身正對結界,他雙手反覆快速結印,後喊一聲「破」,登時讓骸岩峰那無形結界化解。
眼下他們手握幻月畫軸,容易成為眼中釘,故才邁入山裡一步,古仁景即又將結界封回,以防賊人有機可乘。
兩人朝嚴靈空的住所方向前去,屋外,一名穿著黑白長袍之人跪於聶飛若墳前上香,他長髮飄揚、神色肅然,側面看去是俊美如玉,讓人望之沉迷。
而他,正是辛痕朝思暮想的嚴靈空。
古辛二人上前問安,此時嚴靈空並無理會二人,仍跪在聶飛若墳前,行他每日例行之事。
兩人相看一眼,默默退至一旁,雙手紛紛合十,保持緘默不多打擾,待一刻鐘時間過去,嚴靈空才起身看向兩人,道:「久等了……嗯……只有你們二人?」
這是嚴靈空首次和古仁景面對面,仁景本欲屈膝請安,卻讓嚴靈空阻止,道:「快別如此。」
古仁景有禮道:「弟子古仁景,擅自就認師父為師,還請見諒。」
嚴靈空含笑道:「你肯認我做師父,我已十分欣慰,你且毋須拘禮,和其他人一樣即可。只不過……在下或許沒資格做你師父。」會這麼說,是因他多少知曉古仁景從前為「四神統領」。
這身分雖比不上四宮地位崇高,但古仁景早在父親嚴逍做上南宮前就已被貶下凡,論年歲、輩分,仁景都在自己之上,那他又豈好以「師父」自居?
古仁景豁然道:「無論我前世是何身分,今世我已是古仁景,便是師父的後輩,還請師父莫因此而對弟子有疙瘩。」
辛痕「呿」了一聲,道:「臭臉,怎麼你現在就分得清前世今生?平日卻是死腦袋,怎麼也說不聽,非要回去做仙不可。」
古仁景微嘆道:「此二事不可相提並論。」
「哼,我不和你說啦!」辛痕轉頭,旋即轉怒為喜,笑瞇瞇地看著心上人道:「嚴公子,小痕總算看到你啦,我和你說……」
屋舍內,辛痕將這段時間所發生種種,及柳希希以「幻月畫軸」困住眾人之事全部告訴嚴靈空。
聽畢,嚴靈空面有難色,一方面是心疼聶志弘和虞靈虹兩人接連遭遇不幸,另一方面卻存有不解,道:「為師確實聽過此物……可……那柳希希是何人?」
辛痕大奇道:「怎麼你不認識她麼?」
嚴靈空搖頭道:「只知此人是飛雲山莊副莊主,但從未與她照過面。」
古仁景尋思道:「恕弟子不敬,會不會與師父那段失去的記憶有關?」
嚴靈空一怔,原有些訝異古辛二人知道畫上女子之事,但很快便想到應是聶志弘說出去的,就也不以為意,他深思許久,實想不起和柳希希之間究竟有何淵源,難道真與那段遺失記憶有關?
看心上人眉目微皺,辛痕鼓嘴道:「依我看,定是那妖女胡說八道,嚴公子就別為她傷神啦。當務之急,是先將大家救出來。」
「也好。仁景,請將那畫軸給為師瞧瞧。」
古仁景把畫軸遞給嚴靈空,唯他還未觸到此物,此刻竟是「轟」一聲大作,一股炎氣向畫軸上衝去,差些將它燒盡,幸好仁景反應快,登時以仙力遏抑炎氣。
「怎會這樣?」辛痕大奇一呼。
嚴靈空面透無奈,道:「看來此物不足以容納我的力量,眼下只能麻煩二位親自進入畫軸將他們帶出來。」
「好啊!」辛痕歡欣地伸出胳膊,道:「嚴公子是否要在小痕的手臂上畫下印記?嘻,你畫上的,我一輩子都不擦掉。」
古仁景沉眸道:「……妳也要進去?」
辛痕呵笑道:「當然啦,能為嚴公子效力,是小痕的榮幸。」
古仁景嚥下一口水,道:「此行危機四伏,還是由我去就好,妳留在外頭。」
辛痕把玩起雲鬢,想了想道:「姆……這樣我能和嚴公子好好敘舊,也行。」
嚴靈空淺笑了會兒,只覺這少女情懷有趣可愛,卻絲毫沒放在心上,道:「方才我感應過,裡頭共有四人,但一個印記最多只能帶出兩人,所以……只怕你們都得入內。」
「四人?」古辛二人眉頭深鎖,他們不知蘇妤臻未被困入,自是充滿疑惑,數道:「志弘、楊兄、鐵兄、妤臻、華榛……該是五人才對?」
嚴靈空搖頭道:「不,確實只有四人,究竟誰沒在裡頭,為師並不清楚。」
辛痕撫腮道:「罷了,少一個被困進去是好事,等救到大家,自然知道是誰。嚴公子,事不宜遲,你快些幫我和臭臉畫印吧!」想到嚴靈空將撫著她的胳膊點綴圖樣,那少女笑得花枝亂綻、合不攏嘴。
此刻,嚴靈空卻又搖頭,道:「骸岩峰上靈氣凝聚,而此物頗帶妖氣,恐怕無法在此送你們入內,咱們還是下山一趟,找個隱密之處進行。二位,可知山下有何處適合?」
「姆……」辛痕敲敲桌子,忽地靈光一閃,道:「有!天佐鎮附近有個冰鷹寨,那處已被志弘挑掉,現在該是荒廢得很!」
「好。」說畢,三人同行下山往冰鷹寨之據點前去。
山下,三人通過那陰黑窄道,柳暗花明過後,是一座已帶塵埃的舊宅邸。
邸宅內,嚴靈空運出靈力,在兩人胳膊上輕巧繪下如「川」字般的黑印,道:「為師會在外頭候著,待你們出來後,此記就會消失。切記,切勿流連忘返,一碰上危難即刻出來,先保住性命要緊。」
辛痕有些失望,不捨地看著黑川印記,道:「會消失啊……好可惜……」
嚴靈空輕笑一聲,道:「仁景,待會兒你牽緊辛姑娘,以免入內時失散。」
「明白。」古仁景聽令牽住辛痕,辛痕此刻只覺不是滋味,她心裡並不排斥和仁景牽手,但在嚴靈空面前,就是覺得有些疙瘩……
尤其嚴靈空似乎只把她當小妹妹般看待,絲毫沒對她上心,且從方才到現在,他還只稱呼她為「辛姑娘」呢……
「咻──」
一聲長音過去,嚴靈空蹲下馬步,稍運氣力於指,後以仙魔交相之氣觸發卷軸開啟,沒會兒,一陣煙霧迷漫,即將古辛二人吸入畫軸內。
嚴靈空再造一氣,於畫軸四周製出白色障壁防禦,接著,他沉色地走到屋外,輕嘆道:「還請閣下出來相見。」
話才出,一如銀鈴般的笑聲「喀喀」作響,聲到人到,一抹輕絮驀然從上空拂落,兩腳輕踏於地,後現出一道紫紗魅影,正是那妖媚動人的女子-柳希希。
柳希希摀嘴呵笑,面泛紅暈,道:「多年不見……你仍是俊朗非凡,總讓奴家一顆心噗通亂跳,你壞死啦。」
嚴靈空望向眼前女子,恍然一驚,雙拳不自覺緊握,道:「是妳?」
柳希希故作苦情,梨花帶雨道:「是我,奴家就是那讓你傷透心的可憐女子-柳希希。」
「原來柳希希便是妳……」嚴靈空慨歎一聲,總算連結起所有關連,道:「柳姑娘何苦到今日還不願放下?」
「放下?」聞言,柳希希翻臉比翻書快,她擺去悲戚神色,面容轉瞬變得猙獰,喝道:「哼,你說得倒簡單,當年你若肯娶我,我犯得著嫁給黎介木那醜八怪嗎?害得我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這仇恨……你要我如何放下!」
原來柳希希天生麗質,生了張傾城面貌,且她身材豐滿玲瓏,語帶媚骨,年少時期,見過她的男子無一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唯她自負美豔無雙,這些路邊野草她又哪裡看得上眼?
她認為美人就該與英雄相配,而世上僅有如嚴靈空這般傳奇人物才配得上她,她心念打定,便於五十餘年前,處她二八年華之際,踏上尋嚴靈空之旅。
這路上她意外結識黎介木那猥瑣,且早已入魔之人,黎介木首次見她直覺驚為天人,百般對她獻殷勤,期望有朝一日能抱得美人歸。
但她眼高於頂,一般野草已看不上,又怎看得上黎介木這等樣貌奇醜之徒?
唯黎介木武藝高超、家財萬貫,她捨不得就這麼放他離去,便將他利用得透徹,好幾次用「成親」作餌,引黎介木對她掏心掏肺。
可嘆黎介木本為狡詐之人,方知柳希希心裡早有別人,即逼柳希希嫁給他,誰料,柳希希竟狠狠羞辱他的容貌,將他罵得堪比豬狗……
黎介木惱怒之下,於她身上強灌魔氣,迫她成為半人半魔的妖怪,如此一來,她便和他屬於同種人,再沒法歧視他!
柳希希雖因魔氣而保容貌永遠不毀,但最開始吸收魔氣時,她如坐針氈,不知熬過多少冷熱交雜、血肉糾絞的歲月……
每每回想起來,那如入刀山、下火海般的地獄之感……總是刺著她身子每一分、每一吋……猶如夢魘般揮之不去。
柳希希撐著殘軀,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骸岩峰守株待兔,那日,終讓她盼得和嚴靈空相見。
她方見嚴靈空一眼,即對這翩翩如玉般的君子傾心,猛地懇求他娶她為妻,但嚴靈空從來不識此人,又豈會答應她的請求?
他見此女面色慘淡,察覺她被灌入魔氣,雖無法答應與她成婚,倒願意替她恢復常人般的生活,誰知柳希希一知嚴靈空不欲娶她,即是暴跳如雷,大肆咆哮……
她不明白,過往都是男人求她,何以這男子竟對她的美貌無動於衷?
兩人談判破局,嚴靈空無奈返山,柳希希不服,終選擇自甘墮落,先是嫁給黎介木,藉著他的魔氣成為真正的魔;後流連於青樓,以她仙姿般的容貌引誘、殘害眾多男客……
無論是有家室的、或只欲與她一夜春宵,後因顧及名譽而將她拋棄的、甚或真正愛上她的男子……
她都想方設法將他們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最後,留著全屍的還算幸運,慘些的,有的受凌遲、有的被扔入蠆盤遭五毒啃噬、有的則被施以炮烙活活灼燒而亡……
五十多年來,死於她手上的男子就算無千,也五百有餘,而今和她搭上關係卻還倖存的,恐怕僅剩黎介木一人。
她試圖藉這些人的悲慟來忘卻那首次拒絕她的男人,可她從來是抱著仇怨過日,就是做再多轉移目標之事,又如何能真正放下?
輾轉過了數十年,柳希希再次來到骸岩峰山腳下徘徊,那日,她先見著一位約莫七、八歲的幼童,她聽到那孩子童言童語囔著嚴靈空的姓名,那一刻,她認定這孩子是嚴靈空的骨肉,一時嫉妒作祟,朝他伸出毒手……
而那孩子,正是年幼時的聶志弘,那回他差些死去,幸好嚴靈空趕到將他救下,此事過後,嚴靈空對志弘多加保護,不許志弘再私自下山,並盡可能傳授他武藝,好讓他未來有能耐面對山下惡徒。
直到志弘年滿弱冠,志弘請求師父讓他下山闖蕩,嚴靈空才終於捨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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