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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血腥之篇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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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濛濛亮了,早起的鳥兒喊出了嘹亮的叫聲,白金的陽光照得茂盛的森林更顯得翠綠,光線透過層層的樹葉枝幹一泄於地,也映出了一抹人影。
燦金的長髮,金白雙色的衣衫,美麗的臉孔,在陽光的映照下,光暈浮現周圍,朦朧迷離的美,讓人移不開視線。
這美人兒此刻正靠在樹幹上寐著。
這人便是伊利亞。
自那不知名人物迷昏了伊利亞之後,至今也過了兩天,伊利亞也在此昏了兩天。看他身上乾淨無塵,除了衣服上原本因打鬥而導致的小破洞外,好像就沒什麼外傷了,難道真是那陌生人治好了伊利亞?
被迷昏的美少年終於緩緩地睜開眼,醒了。
甫睜開眼便被迫迎接陽光,他反射性地瞇了瞇眼,腦筋還有些渾沌,坐起了身,一手捧著額,搞不清狀況。
即使如此,他可沒有遲鈍到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都沒感覺到。
原本折磨他的劇痛,此刻全都消失了。
微瞠雙目,跟還顯平靜的表面比起來,他的心底可說是波濤洶湧。
他的傷好了?
怎麼可能?他身上的內傷可不是用普通方法就可以治好的!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
是有人幫了他?記憶瞬間回溯到昏迷前,那帶著一臉笑意、而且走路慢的離譜的陌生男人。
是那個人嗎?
動了動自己的一雙手臂,在確定自己有足夠的體力可以站起來之後,緩緩地站了起來,但就在直立的那一瞬間,一道光倏乎閃過。
不是攻擊,也沒有任何惡意,他知道,剛剛那陣光,是結界被打開時的光芒。
結界……那個人在治好了他之後,還順道設了結界保護他嗎?
說不出心底這股陌生的潮流是什麼滋味,自全族毀滅的那一天,第一次有人如此無私地幫助他。
即使是救了他一命並且教他武術、助他復仇的老頭,也是存有目的,雖然那個目的到現在他還不明白。
拍了拍身上的衣物,把大劍背在背後,伊利亞決定要離開這裡了,至於那個不知名的陌生男子,他會記住的。
是為了報恩嗎?他暗自苦笑,他倒覺得他到時可能會質問對方:「你為什麼要救我?」這一類的蠢話。
甩了甩頭,他將腦中繁雜的思緒暫且沈澱、深鎖。
現在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想這些,他殺了飛鷹的團長,整個飛鷹傭兵團大概會全員出動追殺他吧?他得趕快回力卡鎮去,闇影還留在那裡呢!闇影的武功那麼差,若是受到飛鷹的圍攻,絕對必死無疑,他得趕快回去救命。
根據昏迷前的記憶,他現在所在的森林名為「毒霧森林」,也多虧那陌生男子設下結界,不然的話在他昏迷的期間,他大概就被殺了吧?
不過,伊利亞也不禁疑惑,他可是在跟闇影旅行一段時間之後,就聽到了這座年歲不滿百年的森林所創下的豐功偉業,「毒霧森林」專出毒霧,一進森林,必死無疑不是嗎?
怎麼他還好好的?
難不成「毒霧森林」的傳聞是騙人的?
走在森林中,他不斷思考,不過,他似乎忘了,在他之前好像有一個人也如他一樣,把這座森林當作自家花園逛。
××××××××××
在伊利亞正決定要離開「毒霧森林」回力卡鎮的同時,在「毒霧森林」外約兩公里處的約塔克村中,聚集了成千上萬的武裝人士。
這群打扮氣質明顯就寫著「傭兵」二字的眾人,就是闇影在力卡鎮的旅館中聽到的,由飛鷹傭兵團已故團長的弟弟,沙樂所發起的傭兵聯盟,這聯盟組織的目的,就是為了征討伊利亞這個殺人魔,順便搶奪其手上的「生命之具」。
每個傭兵團多多少少都派了些人出來,參與這次的征討活動,其中霸天傭兵團跟虎嘯傭兵團可是全員盡出,連兩團的團長都親自駕臨了。
天啊!四大陸排名第三、四名的兩大傭兵團居然擺出了如此浩大的排場,讓人不禁開始重新估價「生命之具」的真正價值。
但是排名第一的龍帝和鳳舞傭兵團,卻連個小兵都沒來,又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
所有的傭兵們,都一個個站著,聽著前方高台上的某人大聲演講,那個某人自然是伍德的弟弟沙樂了,瞧沙樂那個激動樣,無非是在說那個殺人魔如何殘暴、無人性之類的話,底下的傭兵們實在聽得昏昏欲睡,但是基於許多理由,卻又只能乖乖站著讓人噴口水。
而就在約塔克村外西北方約五百公尺的……天空上,兩個看似人類的物體正浮在半空中。
「真愚昧。」
嘲諷的話語突然發起,令身旁的同伴不禁噗嗤一笑。
「你能要求一群笨蛋聰明到哪去?」如鈴鐺般清脆的笑聲輕輕響起。
「哼!」
「不過,那個叫伊利亞的,可真的慘了,我們要幫他嗎?」
「看情況。」
「情況?」清脆笑聲再度響起:「什麼樣的情況?」
「如果他需要我們幫忙的話。」
「哦?這麼說,你挺看好他的實力囉?」
「他不弱。」
呵呵的悅耳笑聲不斷地響起。
「算了,反正我們只是來看好戲的,就讓我們看看那群笨蛋能不能演場好戲了。」
此句話落,村中高台上,某人慷慨激昂的演說也剛好結束了,所有傭兵們都把不知神遊到哪兒去的魂兒給抓了回來,摩拳擦掌,一隊跟著一隊地出了村外,準備前往約塔克村與「毒霧森林」之間的一片空曠地點前進。
不知道是誰密報的,說伊利亞就躲在「毒霧森林」裡頭,但這情報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
「毒霧森林」的惡名遠播,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進了「毒霧森林」,必死無疑,所以也不會有人笨到說要進「毒霧森林」裡去。同理可證,那個殺人魔怎麼可能會笨到跑到裡頭去?
不過又有人密報了,在「毒霧森林」的附近,見到了鬼鬼祟祟的不明人士。
這項情報,立刻被有心人士解讀成:伊利亞躲在「毒霧森林」附近,趁機養傷。
照現場人頭的密集度來看,這「有心人士」……還真不少。
也因為如此,龐大的傭兵聯盟,就這樣進駐了離「毒霧森林」最近的約塔克村。
而現在這龐大的傭兵軍團又要出發前往戰場了。
但諷刺的是,這數量規模龐大的傭兵軍團所要討伐的敵人……
只有一個。
等到所有傭兵都到達了空地,所有人立刻排好陣勢,嚴陣以待,正要派出偵察人員時,一個人就這樣漫步地出現在森林入口。
傭兵聯盟的人全都愣住了,而那個正欲走出森林的人也愣住了。
場面,在短暫的時間之中,沈寂。
而傭兵們卻是震驚,為什麼在「毒霧森林」裡會有個活人在?
「毒霧森林」的「裡面」耶!
那座森林之所以有名,不就是因為只要進去的人必死無疑,還見不到屍體?
那為什麼這會有一個「例外」?
那人——也就是伊利亞——則是被眼前這陣仗給嚇到了,不會吧?眼前這約有七、八百人宛如軍隊的武裝人士,都是來對付自己的?
有沒有搞錯?這群人是不是太神經質了一點,他只有一個人耶!要他一個對付七、八百個人,當他是神還是魔嗎?!
冷靜!一定要冷靜!
驚愕的情緒被擠壓進心底深處,伊利亞逼自己露出一張嚴酷的臉。
就在伊利亞剛做好心裡準備的同時,在傭兵聯盟那邊也有人反應過來了。
「殺人魔!!」
嘹亮的叫聲,喚醒了所有人的神智。
但是傭兵聯盟的人定睛一看,這位於「毒霧森林」裡頭的人,只不過是個「姑娘」。
看清伊利亞面貌的人,都不禁轉頭怒目瞪視那個剛才喊話的人,那是沙樂身邊的人之一,很不巧的,他就是當初隨著伍德,一同前往討伐黑暗矮人的隊伍之中的一員。
金鳩傭兵團的團長率先說話了:「你在耍我們嗎?那個人明明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
喊話的傭兵不禁憤怒吼著:「就是他,我不會認錯的!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騙了,他根本是個男的,而且手段狠辣,他把我們的團長活生生剖成了兩半!」
剖成了兩半!這番話讓許多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要把一個健壯的男人剖成兩半,這可不是刀劍鋒利就能辦到的事,若那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美少年,真的把伍德砍成了兩半……他的力量多麼可怕!
「而且,你看看他身上的披風,那個就是我們團長的『生命之具』!」
「生命之具」!這名一出,所有人不禁紛紛轉頭看向伊利亞,那件金銀交輝、刻紋滿佈的披風,隱隱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幾乎所有人當下就相信了,那件披風的確就是「生命之具」!
但是當事者伊利亞卻冷冷地揚起了嘴角。
在空中也淡淡地傳出了嘻笑聲。
傭兵聯盟的人也笑了,不過卻是貪婪的笑。
八百人對一人,誰勝誰負?
不知道是沙樂,還是哪一個人,高喊了一句「替飛鷹的伍德復仇」,所有人就像一群奔騰的野牛一般,朝著伊利亞衝去。
他們忘了現在的伊利亞正站在哪裡。
「毒霧森林」的入口,但是,還是「毒霧森林」。
如果伊利亞聰明一點、奸詐一點、懦弱一點,他可以後退,躲進「毒霧森林」裡,讓所有人像笨蛋一樣衝進森林裡,然後死去。
但是,他在這一瞬間變笨了、變傻了、變勇敢了,他踏出了「毒霧森林」,拔起背後的大劍,決定迎戰。
這個決定,讓日後的伊利亞相當感慨。
不過,現在的伊利亞只知道:迎戰!
但是他也忘了,他的傷才剛好。
而是不是真的全好了?不得而知。
不過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當一對八百這數量懸殊的戰爭剛開始時,伊利亞的確像是被放出來的猛虎一般,勢如破竹,兇狠地砍殺著周遭的敵人;但很快的,他力竭了。
汗水不停地灑落地面、飛散空中,脖子像被掐住似的,新鮮的空氣灌不進去,只能用力地喘著,肌肉開始叫囂著抗議,酸痛蔓延全身。
——這是怎麼回事!?
奮力提劍抵擋前方的攻擊,但伊利亞的背後立刻又被人劃了一刀,好險只是輕輕擦到,傷口並不嚴重,但伊利亞心中的驚慌更甚。
——傷不是治好了?為什麼身體這麼沈重!?
劍芒橫閃,前面一排的人向後倒去,但那一排人卻都只是輕傷,馬上又上前攻擊。
——而且招式的威力也變弱了……?
側方一道森冷的刀芒往他直直而去,他腳步一移,卻仍是被刀芒傷了左臂。
——反應變得遲鈍了……
手臂已經失去了力氣,沈重的大劍搖搖欲墜地掛在手上;意識開始模糊了起來,對於攻擊只能機械式地閃躲著,閃不過也只好默默地承受。
腥臭的鮮血不斷自身上流下,這幾天以來,他見了多少血,流了多少血?
那濃稠的紅色,腥羶的味道,不知為何,讓他微微興奮了起來……
——這種衝動、這種想望,到底是什麼?
身體微微地顫抖著,詭譎的風吹了起來,飄過他的髮,掠過他的臉。
——想再看一次那紅色,有著刺鼻味道的紅色液體……
金色的髮開始飄盪著,搖擺出驚悚的弧度,染滿鮮血的唇瓣揚了起來,羶紅的舌伸了出來舔著。
——想再多聽一些,那悅耳的臨死慘叫與哀嚎……
原本沈重的雙腳突然變得靈巧起來,遲鈍的身體也輕了許多,無力的手臂湧出了力量。
——想再多感受一點,那刺入人體時異樣的刺激感……
金色長髮飄動地更加厲害,風捎來不祥的氣息,絕美的臉上,那雙原本燦爛的銀眸,此刻……
已成一雙染著腥紅的嗜血寶石。
——殺!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個字,他的每個細胞都充滿了這個字。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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