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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運轉之篇章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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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在那遺世獨立的美麗小島上,那名口氣總是帶著戲謔嘲諷的少年,那看似胡說八道卻認真無比的叮嚀。
「這套渾沌心法是個很詭異的功夫,它不僅練法和一般武功不同,就連突破每個層級的方法也與眾不同,簡單來說……這套心法相當難。」
「……是因為練法不同的關係?」
回應的,是稚嫩的童音。
「這也算是原因之一,不過……這樣說好了,拿心法第五層的『五空』和第六層的『六劫』來當例子,依照傳統的練法,進入『五空』之後,必須待功力加深才能伺機突破到『六劫』,但如果你這樣練,我就得費力地去挖個洞了。」
「挖洞做什麼?」
「把你埋了啊!」語氣很理所當然。
「……為什麼?」
「因為你死了啊!」
咬牙。「……為什麼我會死?」
「因為『五空』和『六劫』必須要一口氣突破,換句話說,你必須一口氣從第四層進展到第七層,不然的話……便會爆體而亡。」
「這心法真的能練嗎?」懷疑。
「當然能練,不然現在我應該是地下的一座化石,哪會在這裡對你碎碎念?」
「那是因為你不是人……」稚嫩的聲音咕噥著。
「對了,你最好也改一下你暴躁易衝動的個性,心法的第十層『十戒』可是絕對要求心靈的沈靜,務必達到心不動、意不亂的境界,不然可是很危險的。」
「要是心動了,意也亂了呢?」
少年臉上的表情相當耐人尋味,「別人的話,頂多走火入魔掛點罷了,若是你的話……後果應該會很難收拾吧!」
××××××××××
——這是什麼景象?
一具具躺在地上的屍體,失去了生命,徒留不甘於臉上。
鮮血染紅了大地,拂過的風中有著濃濃的腥味。
「啊————!!!!」
刺耳的慘嚎,此起彼落,互相呼應。
——這是什麼聲音?
各傭兵團的幹部級團員們,站在戰場的最外圍,看著中央血腥的殺戮戲碼。
冷眼旁觀?
不,是被震攝住而動彈不得。
——他到底是什麼人?!
恐懼控制了他們的心靈,限制了他們的行動。
不能動、不敢動,只能呆呆地看著充滿紅色的殘酷畫面。
陰黑的烏雲漸漸地在天空聚攏了起來,捎來了一絲沉鬱的氣息。
轟隆隆……
悶悶作響的雷聲,微微閃現的雷光,代表了某件事物的前兆。
倏乎——
一道天雷劃破天空,降臨大地。
「嘎啊啊啊啊啊——!!」
天雷擊中了攻擊的人們,高溫的熱燙瞬間將一大群人燒成一具具的焦屍。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一道天雷落了下來。
雷聲中、雷光中、一具具的屍體中、一灘灘的血腥之中,一個人佇立著、遊移著、殺戮著、享受著,揮砍著血刃,舔舐著宛如美食的鮮血,享受著殺戮帶來的至高快感。
他笑著,笑得瘋狂、笑得暢快、笑得宛如世界已迎來了末日。
「他不是人……」
躲在遠處,那群動不了的人們之中,有個人冒出了這句話。
「他不是人……不是人……他是怪物……他是惡魔……」
宛如末日號角般的天雷還在不斷地落下,就像是為地上那位殺戮的使者助興一般。
「會死的……我們會死的……快逃……快逃……」
是誰的雙腳先動了?不得而知。
——快逃!
「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還在持續著,就像地獄來的魔音,就像死神捎來的絕望細語
保命的念頭充斥著這些殘存的人的腦中,雙腳拼命地奔跑著,只希望能逃離死亡的恐懼。
但這恐懼,將會永遠伴隨在這些人的心中,直到……
但是,立於血腥之中的那位,卻突兀地停下了聲音,就在所有人都已逃離之後。
××××××××××
……伊利亞……
媽媽,我為什麼沒有半點魔力呢?嗚嗚……
……伊利亞,沒有魔力是件好事啊……
才不是好事!我一點魔力都沒有,大家都說我是個廢物……
……伊利亞,你知道嗎?我們納辛族……活不過……歲……
咦?媽媽,妳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所以,沒有力量,是一件好事,至少你不會因為……而加快死亡的速度……
什麼?因為什麼?媽媽!
——你們納辛族是世界的累贅!
你、你是誰!?
——死亡是你們一族唯一的歸宿!
你在說什麼!?不要再說了!
怦咚!
痛!好痛!!
胸口為什麼這麼痛!?
不……全身都好痛……
我……要死了嗎?
××××××××××
毒霧森林前,那廣大的血腥殺戮之地,如今已歸於一片平靜。
雷聲平息,烏雲散盡,陽光重新君臨大地。
天使般的人兒,倒臥在腥臭的地上,渾身染血,臉上有著苦痛。
忽地,一陣腳步聲朝著天使人兒靠近。
「就是他嗎?斷塵那傢伙選的人?」
溫厚的嗓音,天生就帶有拯救人心的溫暖語音,但所說出來的話卻又是那麼的冷漠。
「就是他沒錯。」
微弱、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但卻擁有無與倫比的存在感。
一雙大手放在天使人兒的胸膛上。
「納辛族的人?斷塵那傢伙怎麼選的?」
「不過……這地方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呵……掌管命運的妳不知道嗎?」
「雖是如此,但斷塵真的很會選人,這個人已經脫離了好幾次我所為他選定的命運之路了。」
「喔?真的嗎?」悶悶的笑聲,「不過看這小伙子的年紀也差不多了……是『化儀』吧!」
「『化儀』?」
「真正的名稱是『蝕化之儀』,納辛族人特有的生理現象……喔,我現在也不得不認同斷塵這傢伙真的很會選人了。」
天使人兒胸口上的那雙手漸漸地散發出溫暖地白色光芒。
「你要救他?」有些詫異。
「為何不?」又是一陣悶笑:「反正命運都已經安排我路過這裡了。」
「我可沒有安排你救他。」
「那妳安排讓這小伙子在此斷絕生命了嗎?」
「……沒有。」
「那不就是要我救他的意思嗎?」悶笑變得有些大聲。
「……隨便你吧!」
××××××××××
這天,約塔克村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這天,也是闇影趕到約塔克村的那一天,但他來到村中的時候,從村子的另一個出入口,湧進了一大群衣裝狼狽的人。
闇影一下就認出來了,那是傭兵聯盟的聯軍!因為湧進來的,大都是廣為人知的高級幹部級的人物。
但是,為什麼?他們為什麼會這麼狼狽?
心焦地往那群人靠近,急躁地抓起一個人,劈頭就問。
「你們發生什麼事了?」
「什……什麼……?」被闇影抓到的人,是排名第六的晨星傭兵團團長,但以往意氣風發的團長,此刻卻有些失神失神的,好像靈魂出竅了一樣。
「我問你,你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不是聯合起來要去圍剿伊利亞的嗎?」若是伊利亞被他們殺了,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了這群人為伊利亞報仇,但是這群人出發時明明有七、八百多個人,這麼多的人對付一個人,怎麼可能反而如此狼狽,甚至於人數減到不足兩百……
「伊利亞……伊利亞……」喃喃自語著,晨星傭兵團團長突然像發瘋似地抱頭掙脫了闇影的抓縛,到處亂竄、狂吼著:「惡魔……惡魔……怪物……怪物啊!!不是人……快逃、快逃啊!!嘎啊啊啊啊——!!」
闇影呆立在原地,這是怎麼回事?疑惑地轉頭望向倖存的人群,也在那群人的臉上看見了恐懼的陰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低吼著,闇影只覺得心中驀然有股劇痛亂竄。
一片沈默,每個人似乎都被恐懼籠罩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伊利亞到底怎麼了!?」又吼,胸口的劇痛驀然加大。
有個人終於說話了。
「他、他死了!不要再問了!他已經死了!!」
這個人說的,是所有倖存者的強烈願望,但卻是闇影……深可入骨的傷痛。
伊利亞……死了?
他發誓要一生保護的人,死了……?
一陣狂風忽然吹過,撩起了闇影那黃棕色的短髮,遮起了那雙黑色的眼眸。
「……是誰殺的?」
好低好低的聲音,好壓抑好壓抑的語氣。
風呼嘯著,卻沒有蓋過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倖存者的耳中。
「你、你問這個做什麼……」
倖存者忽地感到一陣戰慄,為什麼?他們好像又感受到那股令他們恐懼的氣息……
短髮之下的雙眸顯露了出來,但黑色的雙眸卻不斷地變化……變化……
化為紅色的血腥之眼!
「你、你……!!」所有人不禁倒退幾步,那雙眸子、那雙血紅色的眸子……
「惡魔……第二個惡魔……」顫抖著,從嘴裡叨唸著,那可怕的代名詞。
從腰間拔出那把依舊破爛的劍,但這把劍映照在那些倖存者的眼中,卻又是多麼鋒利。
低啞的嗓音蔓延了開來。
「你們……殺了我發誓要一生保護的人,殺了我以生命起誓要效忠的主人……」
——主人!?
倖存者只聽到這兩個字。
主人!?他們惹到的,是惡魔的僕人!!
「逃……快逃啊……快逃啊啊——!!」
才剛逃過血腥殺戮的倖存者,即將又要面臨另一波由殺夜一族的族人,所帶起的腥風血雨。
一向敦厚老實的面孔,此刻卻猙獰得宛如地獄的修羅,揚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我要……殺了你們!」
××××××××××
睜開眼睛,第一眼所見到的,是湛藍的天空。
思緒並沒有茫茫然,也沒有剛醒來的渾沌腦袋不清楚,只是呆呆地看著天空,在腥臭的地上。
金髮凌亂地披散在臉上、地上,和著骯髒的血跡與泥土。
一雙銀眸半張著直視天空,渾身就像沒了力般躺在地上。
對於散佈在他周圍的屍體,他不是沒有記憶,他知道,那些有大半都是他的傑作,至於另一半,就是上天的惡作劇了。
失去了理智,瘋狂的殺人,只知道享受殺戮的快感與鮮血的美味,像個殺人魔般……
泛白的唇微揚,形成嘲諷的弧度。
「化儀」。
他知道,他已經到了會引起「化儀」的年紀了。
心神回到了以往平和的童年歲月,想起了母親安慰他的話語。
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拾起一旁的大劍,靠之支撐著站了起來。
呆滯地望著前方,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東西了。
他……還有未來嗎?
他會在什麼時候走到生命的盡頭?
踉蹌走了起來,他不知道要走到哪裡去,也不知道該往何處走。
腦海裡浮現了一個人的面容。
對了,有個說要一生保護他的傻子……
可是……張開骯髒沾滿血腥的手掌,他苦澀地笑了。
那傢伙討厭血腥與殺戮,憑他現在這種狀況,還有辦法讓他在自己身邊嗎?
說不定一個不小心,連他也會命喪在自己手中。
更何況,就算他不顧一切想待在自己身邊,可是也……
「呵呵……」壓抑沈重,一點也不快樂的笑聲。
耳畔似乎又響起了幼時母親安慰他的話語。
『……伊利亞,你知道嗎?我們納辛族絕對活不過三十歲……』
蹣跚的腳步,伴隨著空茫且辛酸的笑聲,漸漸遠離、消失……化為虛無。
但是,命運真是捉弄人啊!
染血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另一抹身影頓時出現在原地。
那是個有著一頭黃棕色頭髮和一雙黑眸的年輕男人。
甫一出現,他便著急地在屍體堆中不斷翻找、搜尋,想親眼見到某人的屍身,可卻又不想看見。
不斷地尋找,直到日落西下,所有的屍體都已經被他翻了兩三遍,他還是沒見到某人的屍身。
心裡頭,有一絲的喜悅,卻也有一絲的焦慮,更多的是龐大的悔恨。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因為他的能力不夠,所以才讓伊利亞遇到這種事……
以往的他,即使是成為了伊利亞護衛之後,他也從不曾如此渴望過。
力量!
此刻的他,將追求力量!
為了他來不及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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