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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血債之篇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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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渾沌的黑暗世界中徘徊,思緒似迷失在無垠的次元空間般,眼前的光景不斷地變換著,回憶也不斷被翻了出來。
在許久以前,在那座村子還存在的時候……
「嘎啊、啊……哈啊……」
一名男子面色痛苦地抓著頭,身子不斷抽搐著。
「糟了!有人『化儀』發作了,快來人啊!」
許多人往那名男子的所在地聚集,一些人忙著拿繩子,一些人忙著壓制那名男子,一些人忙著對那名男子說話,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那名男子臉色的痛苦不減,甚至掙脫了壓制他的人,跑去撞樹。
不遠處的房子前,一對母子正遠遠觀望。
婦人相當年輕,大概只有二十出頭,一身高貴的氣質和一張清雅秀美的臉蛋,讓人無法把她和一般的村姑聯想在一起。
而又是疑惑又有些害怕抓著她裙擺的小孩更是驚人,小小年紀就有那張美得讓人說不出話的面貌,長大還得了?說真的,自他出生以來,村裡每個人都這麼說過。
等等……「他」?沒錯,有著一張美麗容貌的小孩是個男的。
「媽媽……為什麼葛漢叔叔會變成這樣?」小男孩抬起頭,有些怯怯地問著。
少婦帶著溫暖的笑容摸摸小男孩的頭,眼神之中卻帶著淡淡的憂傷。
「那是因為葛漢叔叔的『化儀』發作了。」
小男孩既天真又不解地抬頭,問道:「『化儀』是什麼?」
少婦露出了摻有淡淡憂傷的微笑,蹲了下來,輕輕撫摸著愛兒的臉頰,「伊利亞,現在說你可能不懂,但是我必須跟你說,等到你長大以後,也會有『化儀』,也會變得跟葛漢叔叔一樣。」
小男孩聽了,漂亮的眉頭倏然皺起,「那我不要長大!葛漢叔叔看起來好像很痛,我不要那樣!」
「媽媽也希望你不會那樣……」說著說著,眼眶竟紅了起來。
「媽媽?」小男孩擔心地問著,媽媽為什麼看起來好像要哭了?
忽地,一隻大手摸上了少婦的肩頭,轉頭一看,是一名年輕的男人,大概二十多歲,容貌俊美無儔,氣質出塵飄逸,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相看之下,赫然發現小男孩有八成像這位年輕男子,想必這人就是小男孩的父親、少婦的丈夫了。年輕男人輕輕扶起少婦,深邃的眼眸卻帶著一絲遺憾。
「維麗,妳後悔了嗎?」年輕男子輕聲問著,像是刻意不讓兒子聽見似的。
少婦搖搖頭,臉色堅決,「不,我從沒後悔過。」
年輕男人嘆了口氣,「可我後悔了,我不該把妳從優蕾王國帶出來的……」
少婦緊抓著年輕男人的衣袖,有些激動,「這是我自願的,反正就算我待在王宮,遲早也會被當成政治工具而出嫁……如果這樣,我倒不如跟你在一起,更何況,我愛的人是你啊!」
年輕男人似是感動地緊抱住自己的妻子,「維麗,我對不起你,妳貴為一國的公主,而我卻沒辦法帶給妳幸福……」
少婦微微一笑,「雖然時間很短,但是這段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維麗……」
看著自己的父母恩恩愛愛的,不懂情事的小男孩疑惑地看了老半天,才不解風情地問了一句:「爸爸,媽媽說我以後會變得跟葛漢叔叔一樣,是真的嗎?」
年輕男人看著自己兒子稚嫩的臉龐,心裡充滿了擔心及哀傷,他抱起兒子,低沈說道:「是真的,因為你很快就要『開儀』了,過沒多久就會有『化儀』了。」
小男孩聽了有些害怕,但還是問道:「那……是那個『化儀』會讓我很痛嗎?會不會痛很久?會不會痛到想打人?」
聽著兒子的童言童語,即使內容不甚喜歡,年輕男人還是笑了,「呵呵……是很痛沒錯,不過一會兒就會好了,而且到那時候,你只顧著想打自己分散注意力,哪還有力氣打別人?」
「是這樣嗎?」
——是啊!若是那樣的話,為什麼現在的他,『化儀』卻是得到那種下場?
『別人的話,頂多走火入魔掛點罷了,若是你的話……後果應該會很難收拾吧!』
那戲謔的聲音頓時在腦海中炸開。
他明白了!
——是渾沌心法的關係!
沒錯,在他的記憶中,若是族人「化儀」,只會想打自己來分散那痛苦,根本沒那閒工夫砍別人,可就只有他……只有他在「化儀」時會像失了理智的野獸一般,創造出一場場血腥修羅場。
——沒錯,是渾沌心法加上「化儀」的影響!
可是,即使找出他「化儀」的異常原因,他殺死了許多無辜生命的事實,還是無法抹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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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只是看到「腥瞳」所創造出來的結果,就讓人驚駭萬分,那若是看到了全部過程呢?
兩抹人影,浮在布亞拿城的上方,但奇妙的是,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們。
這兩個人,一名是擁有著一頭黑髮的年輕男子,但他的黑髮並不真全是黑的,而是深藍到近似於黑的墨藍色;另一名則是有著一頭紫紅色長髮的年輕女子,而這兩個人,此刻,臉上有的只有驚駭。
他們並不是無情的人,他們真的想救的,想救那些被殘忍屠殺的無辜人民,可是那不斷穿梭的血腥身影,就像是這世上最厲害的魔咒,將他們緊緊地禁錮住了,動不了、也開不了口,心更像是被僅僅掐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底下的生命一個接著一個消失,只能無言地聽著淒厲的慘叫一聲接著一聲傳來。
太可怕了!這是他們的共同心聲。
為什麼這世上會有這種人……不!他不是人,是惡魔!是這世上最大的夢魘。
身為一名隱世高人的徒弟,他們對「腥瞳」的實力並不感到害怕和吃驚,因為那是人力可以達到的,相信只要他們師傅出馬,也絕對能辦的到這樣的事。
問題是,沒有人能有這樣的鐵石心腸!沒有人能殺了人之後,還分屍碎肉、斬成肉醬、凌虐屍體!
太可怕了!再一次在心底發出駭人的驚喊。
「腥瞳」……絕對是危險份子,是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的危險份子!
那麼,「那個人」也絕對不能讓他靠近「腥瞳」!
「那個人」,他們從很久以前就在注意了,據說三年前開始,「那個人」就在不斷地找尋「腥瞳」,聽說是因為「那個人」跟「腥瞳」有仇,後來他們也查證了「那個人」的身份,竟然就是殺夜傭兵團的團長——闇影•殺夜。
但是即使是為了報仇,他們也不能讓闇影白白送死。
所以,他們必須阻止闇影做傻事,因為他們不想再見到那宛如惡夢般的景象了,那已經成為他們心中深深的夢魘,他們不想再一次見到了……
「拉蒂雅,若是那個傢伙再這麼找下去的話……」墨藍色長髮的年輕男人輕聲說著。
「我明白,弗萊特。」紫紅色長髮的年輕女子也同樣輕聲回道。
他們已經決定了,要阻止所有人接近「腥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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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接近目標地,他越是困惑及擔憂。
循著殘留下來的蹤跡追尋而去,闇影更覺得伊利亞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瞧瞧這地上再明顯不過的血跡足印,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這是一向冷靜的伊利亞會留下來的,畢竟他也跟伊利亞玩你追我跑的遊戲達三年之久,他怎麼會不了解伊利亞抹滅蹤跡的技術之高超?可這次卻好像是伊利亞故意要打破闇影以往所有的印象般,越是靠近「毒霧森林」,那凌亂的腳步痕跡是越發清晰,累得闇影一邊追還得一邊消滅證據,免得其他人會追著來。
闇影則是更加確信自己一開始的猜測,伊利亞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他來到「毒霧森林」前,闇影總算停住了自己追尋的腳步。
「不可能……」闇影不禁輕喃,只因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伊利亞留下的血跡足印,竟一直延伸至「毒霧森林」裡頭!
伊利亞是昏了頭嗎?他難道不知道「毒霧森林」是禁地嗎?他難道不知道進了「毒霧森林」只有死路一條嗎?為什麼他還會笨得逃到那裡頭去?
闇影有些懊惱、有些擔憂,但很快就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給打散了。
——難道,伊利亞身上有「雷陽樹梅」?
話說「毒霧森林」裡頭的毒霧,是只要輕輕吸一口就可以輕易歸西的超級劇毒,但是還是有兩個方法可以安然通過這「毒霧森林」而不受毒霧影響。其一,便是使用魔法之中光系低階中段魔法「神聖光幕」,這種魔法的特性是能完全阻隔物理及魔法的攻擊,以及所有異常狀態及毒氣,可唯一的缺點便是這個魔法實在太消耗魔力了,雖然很好學習,但能夠將這個魔法支撐三分鐘以上的魔法師卻是寥寥無幾。其二,便是得到傳說中的稀有物品「雷陽樹梅」,這種果實不僅稀少,就連取得的方法都不得知,只知吃了這種果實後,不僅治百病、解百毒,還能延年益壽,只要吃了「雷陽樹梅」,就一輩子都不用怕「毒霧森林」裡的毒霧了。
闇影不相信伊利亞會毫無把握就衝進「毒霧森林」裡,或許伊利亞是得到了「雷陽樹梅」,所以才會跑進「毒霧森林」裡,想一想也沒錯,就現在這種情況下,「毒霧森林」或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可闇影他不甘心了,他既沒有「雷陽樹梅」也不會魔法,根本進不了森林!伊利亞可真是壞心眼,故意將他引來這裡,再讓他望森林興嘆嗎?
有些賭氣地坐了下來,很好,想比耐力是吧?闇影決定在這裡駐紮個三個月,就不信這三個月他會見不到伊利亞!
但這位先生似乎忘記了,「毒霧森林」的出口好像不只這一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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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連夕陽的餘暉也即將消失。
陰暗的「毒霧森林」裡頭,安靜無聲,唯有一抹人影正在一棵樹下不斷抽搐、蠕動著。
如果能有個小火把以便照明的話,便能看得出這抹人影正是白日逃進森林的伊利亞。
可他現在不僅面色痛苦,就連身子似乎也痛苦的很。
這是「化儀」?不,這是「化儀」帶給他的後遺症。
「化儀」的頻繁發作,已經讓他的身體被啃蝕的差不多了,若不是體內還有真氣擋著,或許他早就死了。
如今的他,也不過是比一般人強一點罷了,這一次的「化儀」發作,終於讓他的身體達到極限了,估計,若是再發作一次的話,或許就得拿把花到他墳前祭拜了。
姑且不論是否之後會看到他歸西,單就現在來看,若是沒人來減緩他的痛苦,他可能就要在這裡因痛苦而昏迷,接著因昏迷而沒進食達數日,再來因數日沒進食而身體虛弱,在後來因……我想最終結果應該大家知道了。
但命運就是這麼神奇,當有人快要掙脫命運的束縛而離去時,命運反而會安排一個人來加強這命運的枷鎖。
雖然很細微,但沙沙的腳步聲的確在慢慢地靠近伊利亞。
可奇妙的是,明明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月光再皎潔也無法穿透枝葉茂盛的森林照進內部,可這緩緩靠近的人影,卻帶著聖潔的光暈。
依照身影來看,那是一名女人,一頭豔紅的波浪長髮,穿著一件白色滾金邊的旗袍,容貌因光芒而看不清楚,只知道她站在伊利亞前頭時,輕輕地說了一句。
「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接著,那女子雙手一舉,咒文立即隨口而出。
「光之精靈,請聆聽我的祈願,光之華輪逆轉死亡之路,光之華靈扭轉生之靈魂!光華逆輪!」
一陣白光似有人操控般,漸漸聚集形成了一類似車輪的物品,只見那輪子飄到了伊利亞的上頭,開始緩緩旋轉著,但邊旋轉著卻也邊降下了顆顆小顆的光之小球,但這些小光球碰到了伊利亞的身體後,立刻融入他的身體裡,每當一顆小球融入,伊利亞臉上的痛苦便減緩一分。
而當這個魔法正持續作用時,那光輪的光芒也終於映照出那神秘女子的臉龐,那是一張美艷至極的臉孔,能讓所有男人看了垂涎不知幾百尺,但一雙碧綠的眼眸卻似凝結千層冰而冷漠不已,連帶著,這張美艷的臉孔也是冷的可以。
魔法的效用還在持續中,等到伊利亞終於安然地陷入沈睡中時,年輕女子撤開了圍繞周圍的光暈,自己走到了伊利亞的身旁,坐了下來,隨手一揮,似有一陣光芒閃過,接著,美艷女子眼睛一閉,似乎也跟著睡了。
夜,持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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