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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相逢之篇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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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早起的鳥兒輕鳴,薄薄的晨光降臨大地。
靠近「毒霧森林」的某塊空地中,有著一堆跟周圍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木炭堆,像是剛熄一般,還有點點火星猶存。
一名魁梧的男子正坐在熄滅的火堆旁,一顆頭不住地點著,看樣子似乎是在打瞌睡。
驀地,男子的身後無聲地降下了一顆光球,光球一落地隨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兩名陌生人,一男一女。
這一男一女一看到魁梧男子正坐著打瞌睡,臉上皆出現了詫異的神情。
「這人跟『腥瞳』的仇有這麼深嗎?居然還坐在這等他?」陌生女子先是發了一道魔法在魁梧男子身上,隨後如此說道。
而陌生男子則是欣賞地一笑:「他這份勇氣倒是可嘉,可是……也太不自量力了。」
陌生女子看了一眼身旁人:「怎麼辦?」
陌生男子瞇起眼睛,「悄悄把他帶走,我想對妳來說應該很簡單。」
陌生女子聳聳肩,隨即唱誦咒語,魁梧男子身上立刻出現一層光膜將他包圍,接著竟飄了起來。
陌生男子與陌生女子也跟著漂浮在半空中。
「走吧!」陌生男子如此說道。
陌生女子點點頭,就帶著魁梧男子一起飄上天空,消失了。
地上木炭堆中,那僅存的火星也在這一刻徹底消滅。
××××××××××
「什麼?你說我們剛才待的那座森林有毒?」美艷的紅髮女魔法師詫異地輕喊。
剛出「毒霧森林」,伊利亞便把有關這座森林的事告訴夢娜,原本是想藉助夢娜豐富的魔法知識,得知為何他與她在「毒霧森林」之中沒事的原因,可看她驚訝的模樣,想必也同樣不知道。
有些失望地嘆口氣:「看來妳也不知道。」
「我是知道這座森林是自從『聖之國』毀滅之後才突然生長出來的,可我從來不知道這座森林有毒啊!」夢娜奇怪地說道,連島上豐富的藏書也沒提過這座森林有毒啊!
「不知道就算了。」伊利亞聳聳肩,很快就把這問題拋到腦後去了,反正對他來說這也不是什麼非要解決的問題,他不過有些疑惑罷了。
夢娜顯然想法與伊利亞相同,也露出笑容:「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啊?」
「我記得這附近有座村子,是叫……塔塔喀村吧!」伊利亞有些遲疑地說道:「我很少來西陸,就算來了也只到『毒霧森林』附近的村鎮,所以我們先到塔塔喀村採買一些必需物品,再到阿疊斯山去。」
夢娜對這些事情沒有意見,反倒是盯著伊利亞的背後看了好幾眼後,突地問道:「你為什麼會昏倒在『毒霧森林』裡?」
伊利亞身子一僵,許久之後才沉聲說道:「我把布亞拿城整個給滅了。」
「滅了?」夢娜眨眨眼:「是炸掉整座城?還是……」
微闔眼:「我把城民全殺死了。」
「殺死!?」美艷魔法師瞪大了雙眼:「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這麼暴力……不對!」她的臉瞬間冷凝:「你該不會是……」
以伊利亞的實力來說,要殺死整座布亞拿城的人不是辦不到,但為什麼會那麼狼狽地昏迷在森林裡?
伊利亞一聲不吭地背對著夢娜。
夢娜的臉色突然有些難看:「是……『化儀』?」
他嘆口氣,回過身,有些苦澀地笑了:「妳還真會猜。」
夢娜也跟著苦笑:「大師傅早就告誡我了,你的化儀絕對跟其他納辛族人不一樣,還要我幫忙控制……你……發作幾次了?」
他笑著聳聳肩:「我也數不清了,不過可以知道的是,已經到極限了,一次也發作不得。」
「你……」夢娜的臉色此刻可說是難看至極:「這不是說你再過不久就要……」
「死」這個字,她實在說不出口。
他安撫地一笑:「放心吧!只要妳不給我找麻煩,我想我還能活到三十歲才死。」
「伊利亞!」夢娜生氣地吼著。
他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她不希望伊利亞那麼早就死,他不過才十九歲而已……
伊利亞淡淡一笑:「我說夢娜,妳也會擔心我啊!我怎麼從來不知道妳這麼善良?」
綠眸狠狠一瞪:「你少貧嘴了!」
伊利亞無謂地聳聳肩,抬手指向前方。
「塔塔喀村到了。」
××××××××××
在西陸,塔塔喀村是最靠近「毒霧森林」的村莊,雖然是個村莊,卻是個人潮不少的熱鬧村子。
塔塔喀村往南方約三十公里左右便可到達西陸之中唯一通往東陸的繁榮港都西法拉港,往東方一公里處是「毒霧森林」,往北方五十公里左右就是莫古達王國的首都拿拉列,往西方五公里便是鼎鼎大名的「屍原」。夾在眾多著名地域的中間,理所當然的,就會有許多人把小小的塔塔喀村當成是中繼站。
所以,當伊利亞和夢娜來到塔塔喀村時,看到的不是純樸的鄉村風景,而是來來往往的傭兵與旅行者。
因為昨天一整晚都睡在森林裡,整體看起來有些狼狽的兩人決定先在旅館住上個一天再出發前往阿疊斯山。
來到旅館,尚未吃過早飯中餐的兩人立刻各點了一份餐點大快朵頤。
這個時刻正好是人們吃飯的時間,許許多多的人潮湧進旅館,聲音也越發吵雜了起來。
「喂,你聽說了嗎?昨天,布亞拿城被人給全城屠滅了!」
伊利亞手一頓,心裡一陣緊揪。
因為「雷歐古文明」出土於北德瓦大陸,北大陸的人學習魔法也特別精湛,所以被其他三大陸的人民公認為是「魔法聖地」,許許多多重大的消息也能藉由魔法快速傳遞,只是伊利亞沒想到這件事這麼快就傳到了西陸。
夢娜一邊進食一邊也饒有興味聽著鄰桌的人們談話。
而心境已經轉變的伊利亞,這次聽到人們談論他的「事蹟」,渾身不自在,但看夢娜那一臉興致盎然,他也只好忍耐繼續吃飯,假裝聽不到那些聲音。
鄰桌坐了兩個人,一個是粗獷魁武的大漢,一個是稍嫌瘦弱一臉猥瑣的中年男人,說出布亞拿城被屠滅的便是那名中年男人。
「咦?你怎麼知道?」
「哎,你今天沒到魔法公會去嗎?人家公會報上寫的清清楚楚的,布亞拿城的人全死光了,一個也不剩!」
「那……那兇手是誰?是不是那個『腥瞳』?」
「不是!是一個叫做『歐姆』的人。」
伊利亞與夢娜進食的動作一頓。
夢娜面無表情地看著身旁的師弟:「你在外面化名『歐姆』?」
「不。」伊利亞也同樣皺著眉頭。
「那麼那個『歐姆』是?」
再也沒有心情進食,放下刀叉,伊利亞臉色凝重:「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伊利亞覺得有些不安,雖然他知道在「化儀」的威力下,應該是不會有任何生還者的,但是……他也不能確定,是否真的沒有生還者?或許在他離開布亞拿城後、那些發現的士兵來到前,有人到了布亞拿城也說不定。可若是有這個人,他左思右想也只有可能是那個人——闇影。
雖然很無奈,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闇影的耐心與毅力真是他見過以來最高的一個了,可是被人認作兇手的人名字卻是「歐姆」……
鄰桌的人在這時又開始說話了。
「那個歐姆啊,聽說是聖殿騎士哪!」
聖殿騎士!這四字一出,整個旅館如入冰窖,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中年男人發現氣氛有異,這才發現幾乎旅館裡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嚇得他再也不敢說話了。
伊利亞兩人非常清楚為什麼旅館的人會有這種反應,誰叫聖殿騎士是四大陸上正義與和平的化身呢?如果說一樁殺人案中牽扯了兩名嫌犯,而這名嫌犯有一個是聖殿騎士,那麼這位騎士大人絕對會無條件被開釋無罪,因為所有的人都認為聖殿騎士是不可能犯罪的,即使是再怎麼微小的過錯。
但,這樁駭人聽聞的屠城兇手,居然是名聖殿騎士!?
這時有個人突然站起來,那是名老人家,只見他一臉狐疑地看著中年男人:「這位先生,是不是魔法公會的人搞錯了?聖殿騎士怎麼可能會犯下這種……」
中年男人看了看那位老先生,又看了看四周,發覺四周的人都在等著他說話,也一時覺得勇氣大漲。
「其實,第一批到達布亞拿城的士兵,在發現那名叫『歐姆』的人時,也不知道他就是聖殿騎士,可是你們知道為什麼那批士兵會認為那個『歐姆』就是兇手嗎?」
眾人搖搖頭,中年男人臉上更顯得意。
「據魔法公會報上寫的,當那些士兵看到歐姆時,那個人的身上染滿了血,就像泡在血池裡再撈起來一樣,還有血水在那慢慢滴哪!原本那些士兵以為那個人是生還者,結果……」
「結果?」旅館的眾人摒息期待。
「結果那人居然一看到士兵就掉頭跑了,而且那人跑的速度根本就不像是剛生還下來的人能有的速度,你說像這樣一點傷也沒有卻染了滿身血,最後看到士兵就跑,這除了兇手之外還有誰?」
旅館裡的氣氛剎時變得沈重起來。
可就在這時,一個人突地站起了起來大吼:「你騙人!」
中年男人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那個站起來大吼的,是一名年輕的少女,一頭烏黑的長髮披肩而下直至臀部,一雙紫眸特殊的讓人一看便忘不了,一張漂亮清秀的臉蛋更是讓許多男人著迷,可這名黑髮少女的臉上滿是憤怒與不屑,這讓中年男人一不禁一股怒火上燒。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我騙人?這些可都是魔法公會報上寫的!」
少女冷哼一聲:「魔法公會報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買的到的,瞧你這樣子,有辦法買的到嗎?」紫眸不屑地掃了中年男人身上落魄的裝扮一眼。
中年男人氣得滿臉通紅:「妳別狗眼看人低,妳怎麼知道我買不起!?」
「魔法公會報既然名為公會報,那理所當然只有是魔法公會的人才能買。」少女鄙夷地看著中年男人:「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個魔法師,又怎麼可能買的到魔法公會報?」
「妳!」中年男人氣得猛地站了起來:「那我就讓妳看看我是不是魔法師!炎爆彈!!」
一顆直徑約有五十公分的火球瞬間出現在中年男人的手上,二話不說便將手中的火球朝黑髮少女扔去。
旅館的人們剎時驚叫連連,慌忙地想朝外逃逸。
黑髮少女看著火球朝自己而來,卻只能呆呆看著,似乎連躲避都忘記了。
異變突起!火球就在黑髮少女的面前突然變小,而後瞬間消滅!
不僅旅館裡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就連黑髮少女也是驚詫不已,而中年男人則是震驚地抖了抖身子,有些慌忙地四處觀望。
忽地,一聲嬌媚的女音傳來:「一個大男人居然對一個女人出手,這樣不覺得丟臉嗎?」
眾人的視線倏然「唰唰」地都朝一個方向集中。
伊利亞頭痛地一手遮著臉,不時夾帶著嘆息。
才說別給他找麻煩,這下又……唉!
夢娜則是一臉安適地坐在原地,對自己剛剛製造出來的奇景似乎沒什麼反應。
中年男人看著夢娜,遲疑且帶著分不信:「剛剛那個魔法……是妳放的?」
夢娜不可置否地點點頭,「既然你說你是個魔法師,應該不至於不知道剛剛那個魔法是什麼吧?」
他當然知道!那種無聲無息就可以消滅魔法的魔法,只有空間系魔法裡的「寂靜空間」辦的到!可「寂靜空間」是空間系裡中階的魔法,需要非常高明的空間控制能力和強大的精神力,就算是大魔導士也不見得能用的出來……
「妳……妳到底是誰?是魔法公會裡的人嗎?」能這麼輕鬆就施放「寂靜空間」,而且還不帶一聲一息與任何魔力波動,眼前這看似柔弱的紅髮少女,絕對不是普通的人物!
「魔法公會?」夢娜揚了揚眉,「我可從來沒去過那種地方。」語氣中似乎帶著一分嘲諷。
伊利亞瞬間大感頭痛。
慘了……
中年男人驚異地指著夢娜:「妳沒去過魔法公會?妳……妳是『黑法師』!?」
旅館裡又是一陣雞飛狗跳,陣陣尖叫聲中夾雜著「是黑法師啊!」之類的驚惶聲音。
夢娜疑惑地攢起眉頭,「『黑法師』是什麼玩意兒?」大家幹嘛那麼緊張?
伊利亞無奈加嘆息地悄悄握住大劍,雖然島上藏書豐富,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頭故意的,有關一些最基本的生活常識,卻是半本記載也沒有,他剛踏上北大陸的時候,要不是那時有個闇影在一旁幫他補習,想必他也一定會鬧出一堆笑話。
「黑法師」,其實就是對沒有加入魔法公會的魔法師的一種通稱,但擁有這種稱為可不是件好事。
三千多年前,被認為是所有魔法的根源——「雷歐古文明」始被人發現,古文明之中所記載的六大元素系魔法也隨之傳播開來,在一百多年後,由六位習得各元素系禁咒的大魔導士創立了魔法公會,也要求所有學習元素系魔法的魔法師加入公會。可魔法的體系流派是多麼的龐大,又豈是僅僅六大元素系魔法就能涵蓋的?理所當然,也有許多的魔法師並沒有加入魔法公會,公會基於奠定其超然地位,便將那些未加入魔法公會的魔法師們通稱為——「黑法師」。
隨著魔法公會的勢力逐漸龐大,黑法師也逐漸被眾人投以畏懼鄙棄的眼神,雖然在之後相繼承認並解併入了空間系與結界系這兩系魔法的存在,但仍有許多的魔法師抱著「黑法師」之名,備受歧視。
伊利亞默默地握住了放在一旁的巨劍劍柄,依照魔法公會對黑法師的厭惡,這一場仗是非打不可了。
果然,中年男人臉上的表情由驚異轉為憎惡,二話不說便念起咒語。
「火之精靈,請呼應我的請求,沈睡在地獄……」
夢娜神情一凜,她也知道情況不對勁了。
玉手一抬,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可中年男人的聲音卻倏然消失,連帶的連手中剛聚集起來的魔法元素也隨之消滅。
中年男人一臉驚惶,開口說了什麼,可卻發不出聲音,神色更顯得慌張了,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夢娜方才發了什麼魔法讓中年男人變成了這樣。
就在這時,在夢娜的右側,一陣刀光閃過——
鏘!伊利亞單手持劍,在一瞬間趕到夢娜身側,抬手擋下了這一刀。
冷眼一看,原來持刀偷襲的是剛剛與中年男人同坐一桌的魁梧大漢。
夢娜臉似冰霜,凜聲說道:「你想殺我,為什麼?」
「啊……」中年男人剛一開口,赫然發現自己又能說話了,勇氣大增,也是一臉冷冽:「妳是黑法師,是魔法界的公敵!」
在伊利亞衝過來擋下那一刀時,也趁機告訴了夢娜黑法師的由來,她臉色更顯冰寒:「無稽!」
「廢話少說!反正今日一戰不是妳死,就是我活!」
另一方面,伊利亞雖然因為「化儀」之故,無法再提任何一絲一毫的真氣對敵,但憑他本身的力氣與身手,要對付眼前這空有身材與蠻力,卻無一分高深架式的下三流對手,就算不用真氣對敵似乎也沒什麼關係。
就在他邊跟魁梧大漢打著玩,邊聽夢娜與中年男子對話的同時,一股寒意瞬間竄上心頭。
伊利亞身子一震,揚起巨劍,用刀背狠很敲了大漢的後腦,大漢立刻昏死在地。
「伊利亞?」夢娜疑惑於伊利亞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只見伊利亞神情冷凝地看著旅館裡的一個角落,那是不仔細看絕對不會察覺到的陰暗角落,而就在那裡,站著一個人,伊利亞感受到的寒意就是由那人身上傳來的。
那人發現伊利亞的視線後,緩緩地走出了角落,顯露出他的容貌——
深藍色的長髮,深藍色的眼眸,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一副冰寒無比的神情,一雙冷漠至極的眸子。
一把讓人打從心裡升起寒意的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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