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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殺手之篇章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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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接近十尺長的長刀,刀身呈透明的淡藍色,就像是由水和冰形成的刀刃,從這一端還可以穿過刀身隱約看到另一端,而從這把長刀上,散發出濃濃的寒意,旅館裡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好幾十度,甚至有人發現,桌上未喝完的酒杯中,酒液上竟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夢娜一個揮手,原本跟他對戰的中年男子也步上他同伴的後塵,一塊兒昏倒在地。
師姊弟同時表情嚴肅地看著那突然出現的冷漠男人。
而當他們看到冷漠男人手上拿的長刀時,同時眼睛一瞇,異口同聲說道:「冰雪殺刃。」
這話一出,還在旅館裡的眾人之中,有幾個人帶著驚愕的表情站了起來。
雖然這對師姊弟對一般日常的生活常識不太明白,但在師傅異常的教育下,對於古時的歷史文物記載倒是相當清楚的很,他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把長刀的來歷。
「冰雪殺刃」,這只是世間的人給的俗名,它的真實身份不僅是一把名刀,它更是千百年來唯一一把被流傳在字面書籍上廣為人知的「靈魂之器」!
但比夢娜在大陸上多生活了三年的伊利亞,還想到了另一件事。
「冰雪殺刃」的現任持有者是……
「四大陸十大殺手之一的騰蛇•冰影……?」有些遲疑地說出這個名字,伊利亞有些不太敢相信,聞名四大陸的十大殺手之中,排名第三的「冰刃邪神」騰蛇竟會是這麼年輕。
深藍色的長髮束成馬尾綁在腦後,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散發著寒意,但看上去絕不超過二十五歲。
「那不過是無聊的排名。」騰蛇突然發話,讓伊利亞一愣。
「你有什麼事?」
伊利亞這話可是事出有因,當初他可不是無意中感覺到騰蛇所散發出來的寒意,那股寒意強烈到足以讓整個旅館宛如置身冰窖,相信那股強烈的氣息,夢娜一定會發現才是,可夢娜卻沒有發現,這代表了什麼?
看來是人家殺手大人專門找他有事了……
騰蛇一雙藍眸微微掃視過伊利亞全身上下,像是在確認身份一般,一會兒才正視伊利亞的雙眼。
「你是伊利亞?」
聞言,伊利亞不禁戒備起來,對這種指名道姓的麻煩,伊利亞可真的是怕了。
「是又如何?」
騰蛇微微抬起長刀,深藍的眸子裡有著一抹異常的火焰:「神級傭兵……實力應該不錯。」
皺著眉頭,這話的意思是……要他跟他打一場?
「我拒絕。」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像這種武者之間的挑戰,都是賭上自己身為武者的尊嚴,從來沒有人像伊利亞這樣放棄的。
騰蛇眼一瞇,帶點怒意:「為什麼?莫非你認為我實力不夠?」
伊利亞唇角一勾:「我已經是沒有武功的人,不能再動武了。」
雖然體內的真氣依然存在,但依他現在這種情況……也跟武力全廢的人一樣。
「藉口!」若真的武功盡失,那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伊利亞苦笑聳肩:「拿這種事騙你有什麼好處嗎?」他以為他願意變成這樣啊?
騰蛇眼中出現一抹猶疑,似是在考慮事實是否為真。
伊利亞突然一瞟站在身旁的夢娜。
「如果他動手,用『剎那空間』將我們傳到『屍原』,雖然這人看起來似乎還沒得到『真名』,但是『靈魂之器』的威力也不容小覷……」
突地,一股刀氣直衝伊利亞!
銀瞳一縮,伊利亞使力推開夢娜,一股巨大的力量讓他連人帶劍撞上旅館的牆壁,木頭的斷裂聲剎時清晰響起。
「伊利亞!」夢娜著急地連忙在腳下施了一個魔法,往伊利亞的所在地飛去。
一會兒,濃煙散去,這時眾人才發現,旅館的牆壁竟然被方才的刀氣打破了!
伊利亞坐在破壁之中,一手持劍撐住身子,一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絲,夢娜在一旁施展治癒魔法。
這道刀氣是騰蛇發出來的,雖然聲勢嚇人,但是伊利亞知道,這股刀氣的威力並不強,看來是用來試探的……有些苦澀地一笑,現在的他連這種程度的攻擊都擋不了了。
騰蛇立於原地,看見伊利亞的狼狽樣,冷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異。
「你真的……?」
尚未問完,一顆火球突然朝他襲來,抬刀一劃,整顆火球就像是被黑洞吸引一般,全被那把長刀吸食殆盡,而後定睛一看,只見夢娜一臉怒氣沖沖地站到伊利亞前頭,美麗的碧綠大眼正惡狠狠地瞪著他。
騰蛇雙眼一瞇,閃過一絲厭惡,抬起長刀劃出一道刀氣襲向夢娜!
夢娜雙手一抬,輕喝一聲:「『防壁陣』!」
一陣微光閃過,清晰可見的淡藍刀氣就像是被什麼阻擋了一般,在夢娜的身前停了下來,終至消散。
騰蛇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即換上了欣賞,雖然他討厭這個女人,但居然可以擋下他以五分力發出的刀氣,這個女人的實力……不錯!
「住手,夢娜!」稍嫌中氣不足的喊聲,自夢娜背後傳來。
夢娜轉頭看著伊利亞,發現他的眼中寫著不贊同,為什麼?那個冰塊男打傷他了耶!
伊利亞無聲地說了幾個字,夢娜皺了皺眉頭,困難地點點頭。
伊利亞快速站了起來,一手搭上夢娜的肩膀,而夢娜則是帶著不甘願地看著騰蛇,輕喊一聲:「『剎那空間』!」
一陣刺眼的光芒瞬間爆了開來,充斥了整間旅店,不僅旅店內的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就連旅店外的人們也都無法正視如同太陽一樣發出巨大光芒的旅店。
等到人們睜開眼的時候,造成這一場騷動的三位要角,早已從旅店消失無蹤。
××××××××××
三千多年前,在「雷歐古文明」尚未被人發現的時代,那時的人們還是只以刀劍棍棒相擊的冷兵器時代,武風之盛只有現今的南大陸能與之相比,但不久之後,「雷歐古文明」的發現,讓許多人發現了另一種力量的存在——魔法。
比起需要時間苦修才能有大成的武術,純粹以精神及感性來施放的魔法,以表面上看起來的確比武術的修行輕鬆多了,所以當魔法工會創立,魔法開始能被系統性的傳授後,立即在人群之中掀起了一陣魔法熱潮,魔法師在一時之間躍昇為最熱門的職業。
尤其後來,當各個威力強大的魔法相繼自古文明被發現後,其力量的強大幾乎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自此,魔法師成為力量的代名詞,地位被無限提昇。
但原本盛行的武術,逐漸被人們所冷落、遺忘,甚至原本被眾人尊崇的武者,也被打下金字塔的頂層,混跡於市井之中,再也找不回往昔的榮光。
直到兩百年後,魔法的盛世達到最頂峰,而武者的積恨也達到了最高點,一場被後世稱為「魔武戰爭」的大戰爆發了。
就在現今塔塔喀村旁的「屍原」,當時的夸倫平原上,數百名的武者和魔法師聚集在此地,展開了一場極為激烈的戰爭。
一方是為了自己的榮譽而戰,一方式為了自己的尊嚴而戰,激烈是無庸置疑的,但這場戰爭的結果卻可以說是慘烈的。
數百名的武者和魔法師全都在這場大戰中喪生,只有一個人生還,但諷刺的是,那唯一的生還者,卻是有史以來第一位魔武雙修者。
這樣的結果,讓所有修習武術或魔法的人既是難堪又是感慨,這場武術與魔法的戰爭,其結果是那麼令人難以接受。
到底武術與魔法,哪一個比較強大?
自此,成為無解的謎,而且再也找不到答案。
但更令人震驚的事還在後面。
戰後一個月,經過夸倫平原的人傳回了一個消息——「魔武戰爭」中戰死的武者和魔法師的遺骸還躺在上頭!
這個消息震驚了所有人,當初戰爭結束後,剩餘的魔法師和武者都到了戰場,也同時見到這場戰爭的慘烈,第一次彼此盡釋前嫌,合力打掃戰場,欲將陣亡的武者和魔法師的屍體送回家鄉,但當他們想搬運屍體的時候,卻發現屍體就像緊黏在地上似的,怎麼拔也拔不開。
經驗豐富的人立刻知道這件事並不尋常,未免又橫生枝節,最後決定將這些人就地埋葬。
可沒想到,一個月後,戰場上的屍體竟又從土裡冒了出來!?
眾人又驚又疑地來到了戰場,果然,屍體不但真的從土裡冒了出來,而且一點腐爛的跡象也沒有,甚至連噴灑在地的血跡也清晰可見,就像是昨天才潑上去的一樣。
眾人的心中逐漸被一股恐懼而詭譎的氣氛所籠罩,又試著掩埋了這些屍體,可這次屍體之所以冒名奇妙冒出來的原因,真真切切地在眾人面前上演了。
覆蓋在屍體上頭的土,像是被什麼吸食,又像是被什麼分解一樣,漸漸地消失不見,直到那群屍體又再次重見天日!
最後一位專修土系魔法的魔法師,耗盡了所有魔力,在整個戰場上覆蓋了用魔法加持過的塵土,這才總算讓這些死不瞑目的死者們入土為安。
但即使如此,整個夸倫平原就像是被這些死者的怨氣所包圍般,不管是什麼時候,平原上總是瀰漫著一股濃霧,而覆蓋其上的魔法土,甚至變得像是被血染般,整片土地是暗紅色的。
不久,便有個傳言廣為散播:「死者的怨氣籠罩了整片夸倫平原,那是被詛咒的土地,染血的塵土終將吞噬一切!」
後來,夸倫平原這個稱呼逐漸被人遺忘,人們改稱這個地方為——「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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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挑「屍原」做為決鬥的場所,不僅因為這裡曾經是戰場,更因為這裡絕對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鬼地方。
雖然伊利亞自己本身再也不能發揮出任何力量,但夢娜能,騰蛇也能。
雖然伊利亞認為自己跟夢娜的感情並不好,但他知道,若自己死在騰蛇的手上,夢娜定會出手為自己報仇,當然,騰蛇也不可能因此就對她手下留情。
可是一個是手持「靈魂之器」的十大殺手,一個是與自己師出同門的變態魔法師,這兩個人交手,苦的絕對是塔塔喀村裡的人們。
所以,為了避免傷及無辜,伊利亞才要求夢娜將他們帶來「屍原」,當然,他也會盡量勸騰蛇打消挑戰的念頭。
只不過,若是苦勸不成,就當他是在幫自己找墓地好了……
騰蛇也不愧是十大殺手,站在「屍原」的土地上,只看了周遭環境一眼,就知道這裡是哪裡,他回過眼,看著伊利亞。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伊利亞扯了扯嘴角:「怕你毀了塔塔喀村。」
騰蛇的雙眼立時瞇了起來,「傳言中的伊利亞•諾德,是個心硬如鐵的冷血殺手傭兵。」言下之意,伊利亞何時變得那麼好心了?
就知道你不相信!伊利亞撇了撇嘴:「我並不想和你戰鬥。」
騰蛇雙眼冒出一簇怒火。
伊利亞視而不見,繼續說道:「剛剛你應該看得很清楚,我已經沒有任何力量了。」若是從前,他會很樂意跟他打得天昏地暗,但現在的他實在是力不從心。
騰蛇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神級傭兵的力量,有那麼容易消失嗎?」
看他擺明了就是不相信,伊利亞心頭第一次泛起無奈。
大嘆一聲,「那你又為何非得要跟我打不可呢?為名,身為十大殺手之一,又手持『靈魂之器』的你,名氣應該不會比神級傭兵少多少;為利,我記得殺手的薪餉一向比傭兵多不是?」
「多說無益。」冷冷地回了這麼一句,騰蛇抬起手中的「冰雪殺刃」,直接朝伊利亞的方向攻去!
伊利亞銀眸瞳孔一縮,險險避開了騰蛇這突然的攻擊後,有些狼狽地笑:「反正說什麼你就是要跟我打了是不是?」
那笑中,帶著對自己的諷刺,也帶著對騰蛇的頭痛。
頭痛,真的是頭痛,對騰蛇頭痛,也對自己頭痛,雖然騰蛇執意挑戰的舉動讓他為難不已,但騰蛇的這份執著,也讓伊利亞沈寂許久的武者之心再度甦醒過來,同是練武之人,他當然也想堂堂正正、轟轟烈烈地跟個好對手打一場,可是,他不能!
就連出手還擊也不行……
騰蛇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我會讓你出手的。」敢情他一直以為伊利亞是不屑出手保留實力嗎?
站在一旁的夢娜看到騰蛇又要發動攻勢,立刻就想介入阻止,但伊利亞卻在此刻大喝一聲:「別過來!」
「伊利亞?」夢娜又急又疑地看著伊利亞。
伊利亞又躲開了騰蛇一次攻擊,抽空喊道:「妳別插手!」
夢娜氣憤地跺腳,叫她別插手?他明明知道現在自己根本發揮不出任何力量,還不讓她插手,這不等於是自殺嗎!?
可是……若是他反擊了,那也等於自殺啊……
伊利亞一邊躲避騰蛇的攻擊,一邊用眼神警告夢娜別插手,雖然他已經沒有力量可以跟眼前的男人好好打一場了,但是……他寧可戰死,他也不願讓外人插入這場戰鬥!
但騰蛇可一點都不知道伊利亞跟夢娜的難處,在他的認知裡,他只知道伊利亞看不起他,所以不屑跟他戰鬥,甚至連拿出一丁點實力應付他也不肯!
既然如此,他就得非逼得他使出全力不可!
瞬間退離伊利亞好幾大步,騰蛇左手併出劍指,一絲水氣掠過伊利亞鼻間,正感沁涼之時,卻見騰蛇指尖上憑空浮了一顆水球。
他會用魔法!?這是伊利亞與夢娜心中同時的疑惑。
但卻出乎意料之外的,那浮空的水球卻在下一瞬間凜結成冰!
沒有給伊利亞他們驚訝的時間空閒,成冰的冰球又在下一刻化為一根根尖銳的細小冰柱,全數射向伊利亞。
但是完全無法提起半分真氣的伊利亞,也只能靠著手中的大劍和以往訓練出來的敏捷動作來抵擋這些冰柱,可即使如此,他又怎能抵抗這為數眾多的細小冰柱?
就在他漸感不支的同時,卻驚見那細小冰柱之中,朝著他的心口直襲而來的淡藍色長刀——
在那一天,下著滂沱大雨的那一天。
眾多同族親人的屍身之中,他頭一次明白什麼叫錐心刺痛,頭一次瞭解了這世間的醜惡。
同樣也是一把長刀,雖然顏色不同,但那把直插入胸的長刀,是那麼銳利、那麼冷酷……就像它所閃耀的銀光一般,不帶一絲情感……
「鏘!」
暗沈天空中閃耀的淡藍光芒,在飛上空中的那一刻,隨即墜落於地,插進顏色黯紅的土地之中。
騰蛇表情未變,但眼中卻充斥著驚詫,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心,也看著打飛自己手中長刀的伊利亞。
伊利亞的姿態依舊維持著打飛騰蛇長刀的模樣,但卻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屬於勝利者的昂揚氣息,只見他低著頭,一語不發,沈靜的空間中只聽得見他沈重的喘息聲。
忽地,伊利亞手中的大劍重重地刺進他身前的土地,而後他緩緩地抬起了頭,露出了那雙……腥紅的眼。
從未感受過懼意的騰蛇,在看見那雙如同紅寶石一般血紅的雙眼時,心中卻陡地一震。
他不僅為那雙紅眼所驚,更驚於自己剛剛察覺的事實。
「腥瞳」。
握了握手,手中的空盪告訴了騰蛇,現在他可沒有武器伴身。
他如願地引出了伊利亞真正的實力,但是……沒想到引出的卻是那位惡名遠播的殺人者。
就在摒息以待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
「嘔」的一聲,從伊利亞的口中噴出了鮮血,點點腥紅滴落在地,身軀也接著搖搖晃晃地倒了下來。
騰蛇有些傻楞地看著這一幕。
夢娜則是著急地奔向伊利亞。
「伊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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