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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醫毒之篇章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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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求生的慾望,可同時,也有求死的想念。
在生存的同時,也總是有一股想歸於虛無的衝動。
只是這兩個極端不同的願望,在人的心中架起了天秤,不斷地起伏,有時那邊高、有時這邊低,兩個願望不斷地起起伏伏、掙扎不已、征戰不休,只冀望著能打敗天秤的另一端。
可當生命的光輝與燦爛真的走到盡頭的時候……
看著發著微弱白光的雙手,伊利亞迷惘地看著闃黑的周遭。
這是哪裡?
朦朧的思緒裡,抽不出一絲完整的邏輯可供理解。
方才發生了什麼事?
他回想不起,只覺得有一股輕鬆的感覺正逐漸蔓延全身。
輕飄飄的……好像要飛往哪裡似的……
迷惘的雙眼,迷亂的思緒,迷惑的神情。
總覺得腦子裡好像有什麼開始漸漸流失了……
剎那間,闃黑的周遭閃過了一道白光,腦子頓時一陣劇痛,片段的畫面不斷地在眼前播送——
『別走……』
白髮的少女悲哀地掘著地上的土,哭喊著、嘶吼著、哀鳴著。
『我已經決定了。』
金髮的青年凜然地傲立著,面對著周遭密密麻麻圍繞著的……什麼?
『我們,要退出。』
金髮的青年身旁伴著白髮的少女,神情肅穆,眼神堅決。
『妳……』
血液四濺的原野上,金髮的青年凝視著白髮的少女,眼中似有萬千思緒,卻複雜地無法理解。
這些是什麼?
捧著頭,劇痛,持續著。
流失的感覺依舊,是什麼東西從腦袋裡不見了?
好痛、好痛……
畫面乍然中斷,周遭又回復了原本的闃黑。
閃著微弱白光的人體,在闃黑的空間中漂浮著,身子像冰雕似的,僵硬了……
××××××××××
「『無盡業火』!!」
紅色的微光迅速往某一點聚集,化為燦爛的紅光,最終成為一顆又一顆燃燒的熾然烈焰。
看著圍繞在夢娜身旁的火球,才剛到達戰場的凱不禁頭皮發麻。
「這……該死!那女人究竟是什麼人!?」瞧瞧那火球的數目,已經打破了史上記載的最高紀錄,算了算至少也有六十個火球!
就算是歷史上創下最高紀錄,當初創立魔法工會的六系魔法師之一的火系魔導賢者——普雷•雅克西,使用「無盡業火」時也頂多只有四十顆啊!
一旁的黑髮少女早已經變成了低能兒,只能睜著眼、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超乎人類層級的可怕戰鬥。
可原本靜靜地站立在凱身旁的年輕人,卻沒跟著凱一起驚訝,只是沉著一張平時總是帶著溫和微笑的臉,緩緩地往戰場中央走去。
凱一回神,便看到年輕人就這麼呆呆地走進危險的戰鬥場地,不禁著急地抓住年輕人的衣襬。
「你你你你……你是笨蛋嗎?你要走到哪裡去?!」不要告訴他這傢伙想去阻止那兩個非人類打架,憑這傢伙的虛弱體質,就算不死也得斷個半條腿、胳臂的,他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可年輕人卻不似以往的溫和,沉著聲、冷著臉,悶悶地說道:「別攔著我。」
鮮少看見年輕人這樣,凱一呆,就這麼放開了衣襬。
見凱放手,年輕人立刻往戰場中央走去。
凱楞楞地站在原地,不一會兒,無奈地搖頭嘆氣。
黑髮少女這時也注意到年輕人的去向,著急地抓著凱猛搖著。
「你怎麼就這樣讓他走了,你難道不知道那邊很危險嗎?!」
六十顆火球已經開始一個接著一個朝著對面的冷臉男發射了,轟隆隆的爆炸聲不絕於耳,炸得四周煙霧瀰漫、塵沙飛揚。
而那個冷臉男也當真是另一名非人類,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揮動手中長刀,快得讓人看不清,可射中他的火球卻這樣一個接一個的不見或被切成好幾塊朝著其他方向飛過去。
凱不耐地甩開手,「別扯啦!」
「可是……」
「放心,他不會死的。」舉起雙手,口中喃喃唸著咒語,一層薄薄的黃色光膜就這麼出現將凱與黑髮少女籠罩其中,這時恰巧飛來了幾塊碎末火星砸上了光膜,可神奇的是,那些碎裂的火球就這麼被光膜擋住,繼而消失。
凱驚奇地研究著飛來的碎末火星,「嘖嘖嘖,真是太誇張了,就算是火球被人一分為二,仍擁有相當完整的聚集力,分裂的火球就像是小型的火球,還擁有攻擊力……這種魔力就算是當初創立魔法工會的大魔法師,也沒有這種功力……」
立於光膜之中的黑髮少女先是被飛來的碎末火星給嚇了一跳後,隨即注意到,那走在紛飛火花沙塵之中的年輕人,身旁就像張著一道無形的牆壁一樣,所有紛飛的碎火與泥塵完全近不了他的身,全擋在外頭。
正在激戰的兩人,感覺正敏銳著,立刻就察覺到年輕人的靠近——
有人!!
兩道人影瞬間跳離分立兩處,警戒地看著緩緩走來的年輕人。
可年輕人卻全然不理會那兩人的目光,只是朝著躺在地上,那即將被沙塵掩埋的金髮青年走去。
女法師注意到了,眼中的戰意剎然消退而去,換上的是一張驚怒慌張交雜的表情。
「你、你想做什麼!?」
年輕人此時已經到了伊利亞身旁,冷冷地看了夢娜一眼,隨即將目光移了回來,蹲下身,抓住他的手,閉上了雙眼。
「你是什麼人!?」
不容許有人接近瀕死的伊利亞,夢娜抬手,又是一顆火球浮出。
「呦,怎麼?剛剛打不夠,現在還想打是嗎?」
綠眸憤怒地一轉,這時才發現,此地不知何時又多出了兩個人。
一個是年約七、八歲的孩子,一個是年約十七、八歲的黑髮少女,可瞧那女孩一副驚惶失措的的模樣,方才說話的絕對不是她,那麼說話的就是……那個看起來一臉臭屁的小孩?
急著想把伊利亞奪回來,夢娜懶得開口,火球就這麼朝著年輕人丟去。
可還沒砸到目標,卻先被那個小孩給半路攔截了!
夢娜瞇起眼,他剛剛抵擋火球的時候用的是魔法!而這個年紀的孩子用的魔法居然可以擋住她所放出的火球?這個孩子不是普通人。
可是,伊利亞……
似是看見了夢娜眼中的著急與慌張,凱瞬間明白了,嘴角嘲諷似地揚了起來。
「放心吧!那傢伙是個濫好人,不會害他的。」
夢娜驚奇地看著他。
知道她像是相信了他的話,凱又恢復了以往懶洋洋的模樣。
「那傢伙是個醫者,醫術好的很,如果說出這傢伙的名號,一定會有一大堆人搶著找他治病療傷,所以你不用擔心,妳的同伴不會有事的。」
四大陸中,若是使用魔法治療疾病傷痛的稱為「療使」,而使用藥草氣術來治療病人的則稱為「醫者」,前者多出於北大陸,而後者則大都出自南大陸。
是嗎?聞言,夢娜垂下眼,默然無語。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好了,可伊利亞既無病也無傷,那是他們納辛一族特有的生理現象,無藥可醫、無方可治,就算是醫術再好的醫者,也不可能治得好……
碧綠的眸子透出濃厚的悲傷。
看著夢娜哀傷的表情,不知怎地凱的表情越顯嘲諷。
「現在才懂得要擔心啊?剛才不知道是誰只顧著在旁邊打得亂七八糟,完全不顧一旁還有個躺在地上等死的人呢!」
聞言,夢娜不由得惱怒地瞪著凱。
這小鬼懂什麼?如果伊利亞有救的話,她怎麼可能會拋下他不管?就是因為「化儀」這玩意兒根本沒法可治,所以她才絕望地只能……
咬著唇,夢娜撇開頭,不發一語。
而這時,握著伊利亞手腕的年輕人張開了雙眼,那雙眼中充滿了驚訝。
沒想到他是……
知道伊利亞的狀況不能再拖了,年輕人立刻從隨身帶著的旅行用背包裡掏出了一只白色瓷瓶,而當凱看見那瓶瓷瓶時,臉上不由得露出詫異的神情,年輕人打開瓷瓶,倒出一顆黑黑的藥丸,就這麼直接塞進伊利亞的嘴裡。
看著年輕人的動作,夢娜的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絲希望,該不會伊利亞……有救了?
年輕人喂伊利亞吃下藥丸後,有些困擾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凱,「他的情況有點麻煩,必須把他帶回去才行,可是他體內的五臟六腑幾乎全毀,若不先治好他的內傷,就算帶回去也來不及了。」
凱伸出手磨娑著下巴,「你沒辦法治好嗎?」
年輕人有些無奈,「治是治得好,但可沒辦法在短時間之內就完全治好……」
「你是說身體的傷嗎?」
年輕人詫異地轉頭,望著方才說話的夢娜。
「妳……?」
夢娜急速地走到伊利亞身旁,深吸口氣,開口唸道:
「光之精靈,請聆聽我的祈願,光之華輪逆轉死亡之路,光之華靈扭轉生之靈魂!『光華逆輪』!」
咒語一出,閃著白光的光元素立即聚集在夢娜手中,慢慢地化為一個大圓,夢娜將手中的大圓往伊利亞身體上空一扔,大圓立刻浮在上頭,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原本中空的大圓內部,開始畫起了奇妙的圖紋花樣,那花紋看起來就像是個魔法陣!
不僅如此,在大圓中間開始畫起魔法陣的同時,不斷地落下了許多微小的光粒,光粒不斷地滲進伊利亞的體內,而當大圓的魔法陣完成之時,更是衝出了一道粗大的白色光柱,白色光柱完整地灌入了伊利亞的體內,大約維持了十多分鐘後,光柱與大圓魔法陣才逐漸消失。
夢娜放下雙手,有些微喘,她看向年輕人,「你看一下是否可以了?」
年輕人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抓起伊利亞的手腕又是閉上眼,沒過多久立刻睜開眼睛,眼中驚訝之情更甚,他看著夢娜的眼中有著奇異的光芒。
「他體內的傷完全好了,妳用了什麼魔法?」雖然看起來是光系的,可他從來沒見過這個魔法。
夢娜有些得意地笑了,「那是我自創的魔法——『光華逆輪』。」
「自創的魔法?」發出這聲怪叫的是一旁的凱,只見他滿臉震驚古怪地直盯著夢娜:「妳真的是人嗎?」
瞧這小女孩年紀輕輕的,居然能做出連超過三百多歲的精靈魔法師都不一定做得出來的超級大事,這簡直不可思議、不敢相信啊!
她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不然我是鬼嗎?」語畢,隨即又把視線轉了回來對著年輕人問道:「你有辦法治好他嗎?」
年輕人看了依然昏迷的伊利亞一眼,眼裡有些許為難,他朝夢娜招招手,「我有件事想跟妳確認一下……」
夢娜一臉疑惑,但還是靠了過去,年輕人立刻靠近她的耳畔旁低聲說了幾句,然後只見夢娜一臉訝異地點了點頭。
年輕人嘆了一口氣,「果然是那樣嗎……?」
夢娜擔憂地急問:「怎麼了?難道說……」伊利亞還是沒救?
「不,」年輕人一臉無奈地搖搖頭,「只是他的狀況已經到達極限了,我只能保住他這次,如果今天的事再發生一次的話,那就只有神能救得了他了。」
夢娜先是失望,但很快又提起精神,「既然這樣那也沒辦法,至少這次他的小命保住了。」比起一開始的必死無疑,能保住一條命,這樣的結果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還不能放心,這次是因為我先用『續命丹』護住他最後一絲生機,『化儀』所產生的侵蝕之力還在他體內不停肆虐,如果不盡快將他帶回去醫治,他遲早還是會死的。」
「什麼!?」夢娜大驚,「那、那就快點帶他……等等?要帶他到哪兒去?」說到後面,夢娜慣有的多疑又冒出了頭。
「『魔剎森林』。」開口的不是年輕人,而是在一旁靜立許久的凱,可此時的他眼神不再古靈精怪,兩顆眼珠子像是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光膜一般,閃著奇異顏色的光芒,掃視著夢娜全身上下。
夢娜被這個小鬼看得渾身不對勁,不由得冒出怒火,她怒瞪著凱,叱道:「你看什麼看?!」奇怪的是,她居然沒發現凱雙眼的異狀。
凱莫測高深地看了夢娜一眼,雙眼的光芒逐漸消退,稚氣的小臉上又揚起頑皮的笑容,「妳看看妳的左手腕。」
夢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抬起左手,只看一眼,立刻臉色大變地以右手遮住左手腕。
糟了!魔力果然消耗太大了,早知道這裡是特別損耗魔力的「屍原」,她居然還跟那個冷臉王八男打得不亦樂乎,這下可慘了……
想到這裡,夢娜不禁惱怒地朝一直站在遠處觀望,卻不知為何沒離開的騰蛇投去一記火辣辣的眼光。
順著夢娜的視線,凱這時才發現還有騰蛇這一號人物在,他還以為那傢伙已經走了咧!不過……凱臉上原本頑皮的微笑染上了濃濃的不懷好意。
不再理會夢娜,凱吊兒郎噹地朝騰蛇走去,騰蛇一見有人靠近,週身的寒氣瞬時迸發出來。
藍色的雙眸冷冷地盯著凱,沈默不語。
凱來到騰蛇面前三尺處便停下了腳步,只是帶著一抹詭異的微笑打量著騰蛇。
這一大一小就這麼互相對望,一句話也沒說。
忽地,凱就像是確定了什麼似的,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不出我所料。」
騰蛇微瞇著眼,散發出的寒氣越發凜冽。
轉過頭,凱朝著正對伊利亞的身體做詳細檢查的年輕人喊道:「喂!老頭,我要多帶一個人喔!」
年輕人抬頭訝異地看著凱,又看了騰蛇一眼,點了點頭。
回過頭來注視著那張依舊面無表情,但卻讓人清楚地感受到凜冽怒氣的臉龐,凱笑得越是詭異。
終於,騰蛇像是忍受不住地舉起手中長刀,就這樣朝著年幼的凱攻去——
夢娜和一直沒說話的黑髮少女目瞪口呆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幕。
騰蛇原本迅捷如雷的攻擊,就在下一瞬間嘎然停止,冒著寒氣的透明水藍長刀就這麼停在凱面前不到三公分處,接著,騰蛇的身子就宛如厚重的鐵塊般倒向了地上。
夢娜不敢相信,剛剛才跟她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的騰蛇,居然就這麼輕易地敗在一個小鬼手上!
趴在地上的騰蛇,撐著沈重的眼皮,臉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怒意,但見他斷斷續續地說著:「你……下藥……」
面對他的指控,凱只是笑瞇瞇地走到騰蛇面前蹲了下來,伸出一根手指戳著他的鼻子,溫和地糾正:
「錯,是下毒。」
下毒!?
夢娜睜大了雙眼看著眼前恍若天真無邪孩童,長相也與一般孩童一樣的凱,紅豔的雙唇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深藏已久的疑惑:
「你……你到底是誰?」
凱背起彷彿沒有重量的騰蛇,可惜因為凱的身材太矮小了,所以騰蛇可以說有半個身子是拖在地上的,聽到夢娜的疑問後,充滿笑意的稚氣臉蛋有著令人不安的邪佞。
「我嗎?我叫做凱,至於那傢伙嘛……」他看著已經檢查完畢,同樣也背起伊利亞的年輕人,「他叫做亞瑟,而外頭認識我們的人好像給了我們一個綽號,」凱瞇起一雙笑眼,「他們叫我們——『醫毒雙聖』。」
「醫毒雙聖」?!
夢娜呆呆地不知其解,畢竟她離開小島踏上大陸也不過才幾天,對大陸上的趣聞軼事不甚瞭解;但對於站在身後的黑髮少女來說,這簡直就是驚人的消息。
「醫毒雙聖」,是一種通稱,因為他們分別代表了在醫與毒這兩個看似相對卻也關係緊密的領域中各領首位的大人物。
那便是號稱「一毒化枯骨」的「毒使者」與人稱「生死一念間」的「毒手神醫」!
而眼前這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孩子和大概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就是鼎鼎大名的「醫毒雙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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