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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神殿之篇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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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年輕的女人……或是女孩?亞瑟分不太清楚。
眼前的年輕女子有著一頭接近橘色的亮棕色及肩短髮,一張清秀的臉蛋兒,湖水綠的眸子時而純真,時而在顧盼中流轉著一股惑人的嬌媚,可惜身上卻穿著一身全黑緊身衣,手上還拿著一把劍,活生生打壞了那張臉帶給人的好感。
年輕女子晃了晃劍刃,和煦微笑,樣子就像是和熟識的好友喝茶聊天一般,「你是『醫毒雙聖』的哪位?」
似乎是鮮少與女人打交道,亞瑟顯得有些侷促,「呃……我是亞瑟……」
「喔,是『毒手神醫』啊!那『毒使者』呢?」資料中對於「醫毒雙聖」的描述並不多,但「醫毒雙聖」的兩位高人常常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這點可是寫得清清楚楚。
亞瑟有些驚奇,「你找凱呀?」真稀奇,竟然會有個大美女上門指名要找凱……凱那個樣子應該不太可能會有什麼風流債吧?
「不,我找的是你們兩人,雖然少了一個……呵,那也沒關係。」話語剛落,女子手上劍光乍起,直往亞瑟胸口而去。
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亞瑟只能慌亂地閃避,是,他是有辦法抵擋女子的攻擊,也有那個力量,但是他並不擅長近身戰啊!
「妳、妳妳妳妳是誰?是不是……」吃過凱的虧,所以上門找麻煩?!亞瑟想問,卻沒那個時間說,女子劍刃一抽一轉,又往亞瑟要害襲去。
「等、等等等等等啊!我、我有話……」繼續狼狽的躲避,他的運動神經本就不好,若是事前給他時間準備,他可以確保對方傷不到他,但是對方襲擊得突然,他根本來不及施展防護措施,這下也只能狼狽地躲避逃竄。
「很抱歉,你我無冤無仇,只是有人付錢要你人頭,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就乖乖認命吧!」女子依舊揚著和煦的微笑,繼續狠辣的攻擊。
亞瑟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名擅長魔法的醫者,根本無法應付殺手的襲擊,終於,一個撲跌讓他再也無法躲避,女子握劍凌厲地往亞瑟的胸口刺去,眼見一代神醫就要命喪於此之際,一陣啪沙聲懾住了生死關頭的兩個人。
神情慌亂的亞瑟和震驚的年輕女子同時轉頭朝向聲音發源地,只見樹林裡衝出了一名棕髮黑眼的男人,那人嚴肅冷漠的臉在乍見亞瑟倒躺在地被一名年輕女子以劍指胸時,也不禁漏出詫異。
「你是誰?」
「你們是什麼人?」
棕髮男子與年輕女子同時開口問道,也同時愣住了,不過兩人很快又回過神——
「你不是『毒使者』?」
「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叫伊利亞的人?」
又是同時開口發問,棕髮男子不禁詫異自己與年輕女子竟然有這麼好的默契,只是這次多了另一個不同的聲音。
「你……你是伊利亞的朋友?」躺在地上的亞瑟雖然狼狽,卻仍舊揚起溫和的笑容,好像只是躺在地上曬太陽一樣,完全對抵著胸口的利劍視若無睹。
棕髮男子聞言,終於漏出一絲激動的情緒,「你、你知道伊利亞?!」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追尋,終於要在此刻結束了嗎?
闇影的胸口瞬間被一股狂喜淹沒,直想拉住亞瑟好問個清楚,也在這時他注意到那即將刺入亞瑟胸膛的劍,黑色的眸子褪去激動,平靜地移向年輕女子。
「妳要殺他?」
年輕女子一愣,隨即揚起招牌微笑,「是啊!我是殺手,有人花錢雇我殺人。」
闇影點了點頭,拔出掛在腰間的刀,原本平靜無波的黑眸倏然轉紅,「很抱歉,這人的命,我要了。」
年輕女子注視著那雙由黑轉紅的眸子,臉上露出了震驚,手上的劍不禁一顫,劃破了亞瑟的衣裳,在亞瑟胸膛上留下一道淺淺紅痕。
闇影紅眸睜大,握著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年輕女子攻去。
年輕女子早已料到眼前的棕髮男人不是普通角色,放棄繼續刺殺亞瑟,瞬間閃離原地,下一刻在離亞瑟稍遠之地爆出一聲金屬交鳴。
亞瑟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的交鋒,心中單純地浮出驚嘆。
好快的速度啊……
闇影所習的「血殺功」原就屬於迅捷輕靈的武術,本不該搭配刀使用,但是故鄉的村子裡沒有武器,離開村子之後第一個拿到的武器也是伊利亞打劫來的劣質大刀,用慣了,也換不回原該使用的長劍。但也不知道闇影是如何修練的,用刀使出「血殺功」不但不見窒礙,反而能另外帶出一股殺伐之氣,彷彿將「血殺功」脫胎成另一種功法似的。
年輕女子所使的武術也和闇影相似,同樣都走迅捷之路,兩人刀劍相交,你來我往,速度快得讓旁觀的亞瑟只能看到兩到模糊的人影相撞、分開。
但越是交手,不僅是闇影,就連年輕女子心中也震驚不已,只因……他們兩人所使的武術,隱隱有相似之地,不只是風格,就連招式也差不多。
又是一次對撞,闇影與年輕女子同時躍離對方五大步之距,兩人看著對方的雙眼中,均帶著疑惑與驚訝。
「你……難道是……」
年輕女子看著闇影,顫抖地開口,但話還沒說完,又有一道人影衝了進來,還伴隨著一聲呼喊——
「亞瑟——!!」
看得正入神的亞瑟一聽,驚喜地轉頭,果然看見一抹矮小的身影朝自己撲來。
「凱?你怎麼回來了?!」
「有人觸到我設的警報魔法。」凱一看見亞瑟胸前那抹血痕,晦金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殺意,稚嫩的臉上帶著不相襯的陰狠,他轉頭看著正在對峙的兩個人,冷冷地問道:「是誰?」
年輕女子看著個頭矮小的凱,心裡明白這個才是正牌的「毒使者」,又看了眼面目殘留著驚訝的闇影,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完成任務了,突地和煦一笑,倏然往闇影衝去。
闇影大驚,自衛性地揚刀一劈,出乎意料之外,竟然砍中了年輕女子,在她的肩膀留下一記刀傷,要不是闇影事發突然只是揚刀自衛,以闇影的功力,若是有意攻擊,他足以一刀卸下對方整隻手臂。
但女子卻對肩膀的傷毫不在意,揚著和煦的微笑直接越過闇影衝進樹林裡。
闇影提刀就要追去,但凱的一句「不用追」讓他停下了腳步。其實他也不是很堅持一定要追到那名年輕女子,現在對他而言,更重要的是伊利亞的線索。
凱站在剛剛才狼狽地站起來的亞瑟旁邊,眼神冰冷防備地看著闇影,「你是怎麼進到這森林裡的?」
他原先以為入侵者只有一名,可沒想到竟然有兩個人,而且這兩人還明顯不是同一個陣營的,如果魔法是先前那個逃走的年輕女子所觸發的話,那麼眼前這個棕髮青年是怎麼進入森林的?他所設下的警報魔法是環繞整個森林周圍的,如果沒有他或亞瑟帶頭進入,根本不可能無聲無息地闖進來。
闇影直視著凱的雙眼,平靜說道:「我是從『屍原』過來的。」
「『屍原』?」凱挑挑眉,臉上卻波瀾不驚。
身旁的亞瑟拍拍衣服上的塵土,卻絲毫沒有要幫自己傷口治療的打算,只是笑著對凱說道:「他似乎是伊利亞的朋友。」
「咦?」凱這下可詫異了。
闇影聽聞伊利亞的名字,冷漠的臉龐也不禁泛起一絲激動之色。
「伊利亞是我的主人,你們知道他在哪裡嗎?」
亞瑟和凱同時張著大嘴,瞬間石化。
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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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頓氣氛凝重的午餐後,伊利亞等人默默地收拾行囊,拿著剛才吩咐採買的補給物品,一點也沒有要等凱歸來的打算,就這麼浩浩蕩蕩地離開普力村,繼續他們前往優蕾首都沙麻斯的旅程。
伊利亞和夢娜一邊行走,一邊對著地圖研究路線,先不說冷漠的騰蛇和一臉天真的騰蛇,夢娜才剛來到北大陸,對這裡的地理環境全然不熟,而伊利亞在過去三年之間,也多在東陸遊歷,少了凱這個嚮導,兩個人對於接下來的路程頓時失了頭緒,只好拿出地圖摸索。
伊利亞手指著地圖,一邊說道:「順著這條路走下去會有岔路,一邊通往海港都市葛拉瑪城,一邊通往盛產木材的麥吉鎮,要往沙麻斯就得經過麥吉鎮,所以我們下個目的地就定在麥吉鎮吧!」
夢娜默默地點頭,她根本不會有什麼意見,畢竟她對這塊大陸陌生的很,也提不出什麼意見。
騰蛇靜靜地看著伊利亞和夢娜並肩的背影,湛藍的眸子裡似乎流轉著什麼。
白夜依舊睜著一雙大眼睛,似乎在觀察眾人,也似乎再欣賞風景。
畢竟是臨時拼湊出來的隊伍,氣氛凝窒尷尬,伊利亞和夢娜自成一個小圈子,騰蛇則像個獨行俠,白夜就像個被忽略的小可憐,少了一個凱,氣氛大不同,再也沒有當初離開森林時的輕鬆。
眾人除了完全不會魔法武技的白夜之外,都是有一定修為的武者和魔法師,早已經習慣徒步旅行,但對白夜而言不僅是個新奇的經驗,也是個沈重的考驗。
走了三個小時後,白夜的面色就已漲紅,熱汗直流,不停地喘氣。
「我……我走不……走不動了……」
伊利亞和夢娜轉過身,看見白夜的樣子,不禁同時皺起眉來。
也不能怪白夜體力差,從未出過家門,自出生就一直被軟禁在自己家裡,見到的只有看守自己的守衛,若不是有個「歐姆叔叔」偶爾會偷偷來探望他們,教導他們一些知識,別說學習知識,就連開口說話都有問題,更別提鍛鍊魔法武技了。
伊利亞抬頭看了看天色,離傍晚還有一段時間,現在就休息紮營是早了些,可是看白夜那個樣子,大概也沒力氣再走下去了,想想自己又不趕時間,心裡暗嘆口氣,對夢娜提議道:「就在這裡紮營休息吧?」
夢娜皺眉:「現在?」
銀眸淡淡地瞥了一眼氣喘吁吁的白夜,「不然還能怎麼辦?再走下去有人就要昏倒了。」
夢娜冷哼一聲:「一個大男人這麼弱不禁風……」
「現在裡頭裝的是個小姑娘的靈魂。」
夢娜話語一滯,只能悶悶地幫伊利亞準備休息事宜。
雖然沒有開口要求,但是伊利亞和夢娜默契良好地開始動手做自己該做的事,伊利亞砍柴生火,夢娜從魔法空間裡摸出烹飪用具,就連騰蛇都自動自發地走進附近的樹林裡,沒過一會兒就帶了些可食的獵物回來,只有白夜一個人楞楞地坐在旁邊,不知該做什麼。
「我……有什麼我可以做的嗎?」看大家這麼忙碌,白夜覺得自己好像也要做些什麼。
夢娜看了白夜一眼,冷冷說道:「妳會做什麼?」
白夜呆呆地看著夢娜,說不出話來。
她會做什麼?她也不知道她會做什麼。自從逃離那座監牢之後,出來的靈魂一直都是白星哥哥,哥哥很聰明能幹,什麼都能自己處理,不像她笨手笨腳的。
突然,覺得好沮喪……
看著白夜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生完火的伊利亞內心有些無奈,他知道夢娜不是故意要對白夜那麼冷漠,雖然她和他同樣明白現在這具身軀裡裝的是個名叫白夜的小姑娘靈魂,但夢娜一看到白星的身體,生理加上心理反射性排斥,就讓她無法對白夜有好臉色。
注意到伊利亞的眼神,白夜瞅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看到那雙閃著水光的紫色雙眸,伊利亞不知怎地內心一軟,「妳跟我一起去提水吧?」
白夜瞬間綻開燦爛笑容,興奮地點點頭,像個小兔子似地蹦蹦跳跳到伊利亞身邊,搶過伊利亞手上的水桶,拉住伊利亞的手晃啊晃的。
「我們要去哪裡提水?這附近哪裡有水嗎?」
伊利亞身體一僵,那張臉跟白夜幾乎一模一樣,那是「屍魔法」的後遺症,可那具身軀卻是完完全全的男性,伊利亞不斷地在內心催眠自己:對方是個小姑娘,不是男人,不用緊張……
輕緩地抽出自己的手,伊利亞有些僵硬地走在前頭:「跟我走就是了。」
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夢娜眼神有些複雜,這時,騰蛇帶著處理好的獵物來到夢娜身邊。
「妳很在意?」將獵物交到夢娜手裡,冷漠的殺手依舊是那張冷漠的臉,一點也沒有戴了綠帽子的憤怒。
夢娜冷冷地瞪了騰蛇一眼,不著痕跡地拉遠了兩人的距離,「關你什麼事?」
騰蛇一屁股就坐在她身旁,無視於剛剛她故意拉開距離的動作。
「真的在意,何不追上去?」
女魔法狠狠地瞪了一眼騰蛇,但眼裡卻也帶了一絲好笑。
「我和伊利亞可不是那種關係。」
這傢伙竟然以為自己是在吃伊利亞和白夜的醋?真是好笑!
她只是覺得有些五味雜陳,雖然從以前就隱隱約約有些感覺,但在剛剛她才真的確認,伊利亞對男女的態度真的大不同。
他是那麼討厭男人的碰觸,卻可以為了裡頭那個小姑娘的靈魂盡力忍耐……他真的對女性很溫柔啊……
忽然,一聲爆炸轟然響起。
夢娜抬頭,發現聲音來源竟是伊利亞與白夜前往的方向!
二話不說,她立刻站起準備援助,但就在她與騰蛇才剛踏出一第一步,五個全身罩著黑斗蓬的神秘人憑空出現,包圍住他們。
騰蛇默默地抽出「冰雪殺刃」,夢娜挺直身體站立著,就像一尊冰雪雕成的女王雕像,豔麗、高傲卻也冷漠。
「你們是誰?」
沒有回答,神秘人立即展開突襲。
夢娜一個冷笑,平抬右臂,五條粗大的火龍立即猛烈噴出,朝各個神秘人襲去。
突襲者似乎沒料到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年輕女孩,竟有如此恐怕的魔法力量,略微狼狽地閃開了火龍的攻擊,只有騰蛇心中知道,這個女魔法師的魔法力量有多麼變態,當初在「屍原」那種地方,就可以打得天崩地裂,更何況是沒有限制力量的這裡?
就在突襲者狼狽躲避的同時,騰蛇猛然提氣,迅捷地從某個突襲者的背後揚刀一劈,身為殺手,迅捷的身法、防不勝防的突刺是最基本的功夫,而身為四大陸中聞名的十大殺手之一,即使這五個突襲者擁有不錯的實力,在變態女魔法師與十大殺手之一的夾擊下,料理起來根本就輕輕鬆鬆。
只不過短短的時間,從夢娜的五條火龍猛烈噴出、騰蛇快速地暗殺,到那五條火龍消失,五個突襲者,就只剩下一個人了,而且剩下的那個還被騰蛇劈成了重傷。
那名突襲者忍著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沒有猶豫,立刻使出空間魔法逃逸無蹤,似乎根本沒時間查看到底其他同伴是死是活了。
夢娜怒氣騰騰地想用魔法攔截,但卻被騰蛇一把抓住手臂,一陣顫抖,她反應激烈地朝他射出一顆超大型火球。
騰蛇反應迅速地將火球劈開,但也因此放開了夢娜的手。
身後傳來的猛烈的爆炸聲,但騰蛇不在乎,他只在乎方才夢娜眼神中盛滿的驚懼,他只是抓住她的手而已,為什麼她會那麼害怕?
夢娜握著剛剛被騰蛇拉住的地方,勉強維持冷靜,但說出口的話還是難免帶了些激動:「你、你想做什麼?!」
騰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地上檢起一張不知何時掉落在地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葛拉瑪城•神殿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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