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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儀主之篇章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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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躍興奮地跟在金髮青年的身後,白夜揚著燦爛的笑容,瞇著笑眼看著那頭燦爛的金髮隨著腳步晃啊晃的。
此時也近傍晚,原本灑下金光的陽光也轉為橘紅的夕輝,白夜幾乎是以憧憬的目光,注視著金髮青年的容顏。
擺盪的燦爛金髮,看著前方的淡漠銀眸,那張纖細出塵絕美的面孔,在夕陽的映照下,格外迷人。
「妳好漂亮喔!伊利亞姊姊。」
一個踉蹌,金髮青年差點跌倒,穩住腳步,他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著白夜,咬牙切齒宣告:「請叫我伊利亞『哥哥』。」
白夜驚訝地捂嘴,「咦?你、你是男的?騙人!你那麼漂亮!」
青筋迸出,伊利亞差點咬碎了牙,「我是男的!」這傢伙是瞎了眼嗎!?
「喔。」見伊利亞真的生氣了,白夜神情惶恐,「對不起,不要生氣了,伊利亞哥哥。」
「哥哥」二字似乎勾起了他心中深藏的思緒,銀色的眸子複雜地看著白夜的臉龐,過了許久,終究什麼都沒說,只幾不可見地輕嘆口氣。
「快走吧!再不快點天就要黑了。」
鬆了口氣,白夜提著小木桶跟上伊利亞的腳步。
沒過多久,便聽到流水聲,定睛一看,一條水質清澈的小溪就位在前頭。
這也是為何伊利亞會那麼爽快在此紮營的緣故,這裡不僅可以輕易捕捉食用的獵物,離水源也很近。
白夜一看到小溪流,歡呼一聲就提著小木桶衝上前去。
伊利亞暗嘆口氣,這個白夜頂著個大男孩的身體,心性卻跟小孩子一樣,做事也笨手笨腳的,因為他看到白夜不但沒提到水,反而把自己摔進溪裡,他走上前準備要把她扶起來。
沒料到,就在伊利亞伸出手握住白夜的手,準備要使力扶起時,在兩人週身的半空中突然被撕裂好幾個橢圓形的大洞,緊接著六個披著黑斗蓬的人就從大洞裡飛了出來,包圍住伊利亞兩人。
更正,不是六個人,而是六具徒有人形的木偶!
是的,就是木偶沒錯,雖然這些木偶都披上黑斗蓬,但從它們行動中不小心飛揚起的斗蓬間隙看去,可以明顯看出眼前這些人形物體的面部根本是由木頭形成。
伊利亞緊抿了抿唇,拉起白夜推到自己背後,戒慎地看著這些非人類。
雖然伊利亞從未學過魔法,但在夢娜及某個變態老頭的渲染下,他也並非是個對魔法一無所知的笨蛋,眼前這情況,他一眼就可以看的出來,這些木頭人偶是由某個魔法師製造出來的魔法人偶。
只是一般技術優良的魔法師根本不屑用木頭來製作人偶,因為木頭人偶不僅品質低劣,而且一點也不耐操(不管是家用或戰鬥用),若是以前的伊利亞,要打發這些劣質人偶,根本不用花多少時間,可是現在的他卻是連一絲真氣都無法提用,只能憑藉本身的力氣來對付這些木頭疙瘩。
就算是最劣質的魔法人偶,也不是光憑力氣就可以輕易擺平的雜碎東西啊……
白夜驚惶地躲在伊利亞背後,以往她根本沒有機會接觸這麼危險的場面,哥哥白星總是會替她先行躲避這些危險,只可惜現在他們兄妹是跟著伊利亞行動,可沒法自行躲避。
伊利亞手握住大劍,這下他可慶幸自己劍不離身的習慣,即使失去了動武的資格,他也不忘把劍帶在身上,不過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就算再不濟至少也有一點自保的作用。
「出來吧!背後的閣下,想必你應該是有事才會找上我們。」
伊利亞手握著劍,看似隨意地對著半空中叫道。
他早就發現這些木偶出來之後,只是靜靜地包圍著他們,一點也沒有攻擊的意思,這代表背後的主使者並不想殺他們,可能是有所求,可能是……想活捉他們。
逐漸昏暗的空中突然傳出一陣悶笑。
「呵呵呵……看不出來你這一介武夫腦筋挺不錯的,你說的沒錯,我是有事才會找上你們,請問……你們願意束手就縛嗎?」
伊利亞陡地揚起燦爛到足以閃瞎他人雙眼的笑容,親和地說道:「你誰啊?你那麼說我們就得那麼做嗎?你算哪根蔥哪顆蒜?」
半空中爆出一陣狂妄笑聲。
「哈哈哈……我已經觀察你們很久了,你們這群人裡,就屬你們兩個人的力量最弱……」根本跟一般市井小民一樣弱小,「你說,我有沒有那個資格指使你們?」
伊利亞不禁冷笑,他其實並沒有失去力量,只是無法動用身體的力量,只要一動用就會引發「化儀」然後等死,但危急之中誰還會記得能不能動用,為了避免他因為武者反應而送掉性命,從「魔剎森林」出來以前,夢娜就用魔法徹底封住自己的力量,讓自己從不能使用力量的半廢人,徹底變成沒有力量的真廢人。
也因為如此,那個躲在背後的不明人士,才會察覺不出自己體內的氣息,把自己的水平跟白夜擺在一起吧?
不過那不明人士說得也對,現在的他的確是個毫無抵抗力的小兒,根本拿這六具木偶沒輒,幸好夢娜早已預見這種情況,給了自己一樣護身符……
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張小小的薄紙,伊利亞立刻將那張薄紙撕成兩半,瞬間,兩人的腳下出現閃著白光的魔法陣,就在同時,六具木偶也全都蜂擁而上。
沖天的火柱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颳起的旋風肆虐周遭五百里的樹木。
煙塵飄飛,葉片似青綠的風暴般疾旋不已,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只見伊利亞一人半跪在原地,身上傷痕累累,滿是血跡,奇異的是白夜已不在身後,就像被風颳走一般憑空消失無蹤。
空中最後的夕陽餘暉終於殞落,取而代之的是深沈的黑暗,不過今日卻是「輝月」的滿月之日,碩大的月白滿月掛在天空,為沈悶的夜空綴上一層閃亮的妝,也為夜晚添了一抹神秘與清靈。
半空中的聲音又冷冷地傳來,只是這次帶了點兒怒意。
「真沒想到你身上居然帶著少見的空間傳送捲軸,要不是我發現的快,及時斬斷空間聯繫,恐怕連你也逃走了。」
伊利亞抹去滿臉血跡,即使身處劣勢,還是那副誰都不服的叛逆倔強。
「哼,想留下我,你得費些力氣才行!」
半空中傳來一聲冷哼。
「瞧瞧你現在的樣子,我根本不用花費半點力氣!」
語落,六具木偶又再次同時往伊利亞襲去。
伊利亞勉力提起大劍迎敵。這些劣質的魔法木偶不僅動作遲緩,就連攻擊的手段也稍嫌僵硬,即使是現在的他,只要能冷靜地對付,這些木偶根本不成問題。只是就如他之前所想的,就算是最劣質的魔法人偶,都一定會有魔法的加持保護,憑著手上的大劍,根本無法劈開魔法人偶的外表護罩,更別提要破壞這些劣質人偶了。
所以,即使伊利亞能憑藉著敏捷的身法、迅捷的攻擊手段抵禦人偶的襲擊,但在人偶不會疲累、也不會受傷的情況下,他終歸有力盡的一刻。
最終,伊利亞只能喘著大氣,無力地被六具人偶架住,整個人被壓趴在地上。
惡狠狠地瞪著那抹逐漸浮出的人影,伊利亞的心中充斥著憤怒不甘。
那是名年約四十多歲中年男人,帶著些許皺紋的臉上有著如同老學究般的斯文書卷氣,與長期為人師表的威嚴氣息,只可惜眉宇間充斥著陰鬱與瘋狂,全身罩著黑色斗蓬,一縷黯淡金色的頭髮溜出斗蓬外,那雙藍色的眸子不知為何給人一種不禁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中年男人看著被壓在地上的伊利亞,揚起一抹輕蔑的笑。
「我說了吧?要留下你,根本不用花費我半點力氣。」
伊利亞一聲不吭,既已敗陣,便無話可說。
忽然,中年男人一手抬起伊利亞的下顎,查看了會兒,滄桑的臉龐揚起一抹詭譎微笑。
「剛剛還不覺得,現在這麼一看,我才發現,你長的……可真是漂亮啊!」
要不是眼前這人的聲音與挺拔的身材還歷歷在目,連他也要把這人當成女孩子了。
瞳孔陡然一縮,銀眸倏然爆出盛怒,如熾火般對著中年男人燒啊燒的,恨不得把這臭老頭燒成灰燼。
中年男人陰險一笑,俯下臉,親暱地在伊利亞耳畔喃喃說道:「放心吧!雖然你長的比我見過的任何女人都美,但我對男人沒興趣。」
脖子一扭,美人青年想用一記頭槌撞爆中年男人的腦袋,只可惜中年男人反應太快立刻躲開了,害伊利亞差點扭斷脖子。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脖子好痛,讓伊利亞不禁怒火中燒。
中年男人似乎很滿意眼前的情景般,欣賞的目光掃遍伊利亞全身上下。
「雖然我對男人沒興趣,但像你這樣的尤物,我想我的同伴應該會很滿意。」
震驚憤怒地死瞪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即使是剛強如伊利亞,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絕望。
現在的他,沒有辦法抵抗眼前的男人……
但是,他不甘心!
自從十一年前納辛族被滅之後,他強抑著痛苦苟延殘喘下來,花了多少時間,費了多少心力,日思夜想的全都是復仇,可如今,他不僅失去了賴以依靠的力量,還即將淪為某個不知名男士的玩物?!
不!我不允許!
強烈的憤怒,致使他的全身泛起絲絲的顫抖,但中年男人沒有注意到這點,反將美人青年的沈默當成無言的屈服,得意地揚起笑容。
他伸出手按在那顆金色的腦袋上,嘴裡喃喃唸著咒語,手掌周遭發出銀色的光芒。
——靈魂魔法•奪魄!
這是非常惡毒的魔法,將對方的靈魂一併奪取,吸收、消化,然後得到對方的一切記憶、知識、力量,而被奪走靈魂的人,將成為一具沒有意識的人偶,只聽從奪走這具身軀靈魂的人的命令。
伊利亞沒有注意到中年男人的動作,但沈浸在憤怒之中的他,聽到了靈魂深處的聲聲哀鳴,好痛!怎麼會這麼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意識變得有些昏沉沉的,這種痛楚……令人熟悉,好像不久以前才經歷過似的……
靈魂被整個撕碎……身軀被完全碾為粉末……
好痛……
『伊崙——!!』
中年男人被突如其來的一股巨大力量,被推離了伊利亞身邊,魔法猝然中斷,這種不自然的中斷,讓反嗜全都回饋到中年男人的身上,他的臉龐似乎看起來變得蒼老了,若說原本只有四十多歲的中年,那麼現在就是老了二十歲一樣。
「啊——!」
中年男人……不,現在應該稱作老人,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靈魂魔法的反嗜,可不只是作用於身體上,一個不小心,就連自己的靈魂也會完全粉碎。
夜空中,那白色的滿月光輝似乎變得比以往還要耀眼,意識還顯昏沉的伊利亞,只覺得自己的周遭一片亮閃,好像被光芒包圍似的。
哀嚎了許久的老人似乎終於熬過了靈魂魔法的反嗜,渾身顫抖地爬了起來,惡毒陰狠地盯著伊利亞,認為就是他讓自己的魔法被迫中斷,但憤怒中的他卻絲毫忘記了,眼前這金髮美男身體裡的魔力簡直低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又怎麼可能中斷他的魔法?
但很快的,中年男人憤恨的表情轉為訝異,只因為在伊利亞的身前,逐漸浮現出一抹人影,似幽靈般,有些透明,但卻又清晰可辨的人影。
銀白色的長髮在月輝的照耀下閃亮迷人,白晰的臉龐上鑲著兩顆宛若紫色寶石般的眸子,小而挺的秀鼻,粉色的唇瓣,還有那身著白紗薄衣的姣好身段,這突然出現的人影,就像是突然降世的月光女神,聖潔、清麗、楚楚動人。
伊利亞強撐著抬頭,在老人被彈開之後,壓制著他的六具魔法木偶,也一同被彈飛了,只是因為剛剛魔法的作用,讓他全身無力、意識昏沉。
但,這不影響他看清眼前人影的模樣,只不過,他沒想到,看到的會是這個人,完全沒想到。
震驚二字,清晰地寫在銀色的眸子裡,久久不散。
白髮少女清麗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激動、一絲狂喜、一絲哀愁,她跪在地上,伸出手撫上伊利亞的面龐,但他卻感受不到有任何東西,眼前這個少女……不是實體?
白髮少女紫色的眸子眷戀地在伊利亞臉上巡梭,「我感受到你靈魂的波動,所以我才能破除沈睡的封印,來此見你……你終於回來了,伊崙。」
伊崙……伊利亞呆呆地注視著她,嘴裡蠕動了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仍是保持沈默。
撫著臉龐的手轉移到了眸子上,白髮少女臉上有些哀傷感慨。
「我沒想到……你會降生在納辛族上……」
金髮青年一動也不動,他不知該在這時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不過……這或許是因為神人們聽到了我的願望,所以才會讓你降生在納辛族的吧?」
這是……什麼意思?
他還沒問出口,少女便撲了上來抱住他,在他的耳畔輕聲呢喃、悄聲宣誓。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不會再讓任何人分離我們……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永遠……」
紫色眸子倏然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伊利亞愕然地看著老人突然爆開,化為碎肉血泥,他剛剛又試圖驅動魔力想控制自己的魔法人偶,只是在目的還未達成,便被炸成了肉屑,
少女似乎覺得自己剛才做的,不過就只是掃落頭上落葉般稀鬆平常,當她放開他之後,臉上又是滿滿的溫柔笑意,她伸出食指抵在他的額頭上,一陣紫光順著食指竄入他的腦海裡。
「妳、妳在做……什麼……?」腦中突然出現的強烈痛楚,讓伊利亞終於打破沈默。
少女仍舊揚著溫柔的笑容,溫柔地說道:「伊崙,讓我做你的儀主,讓我們兩個……永遠在一起。」
伊利亞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少女。
她……難道……
「不!不要——!」
幾乎完全蓋過銀白月光的紫色光芒,瞬間如潮水般湧向四面八方,周遭似乎被紫色的洪水淹沒了,就如同他一樣,彷彿即將溺斃。
當夢娜帶著騰蛇、白夜兩人到達伊利亞所在的地方後,只看到伊利亞獨自一人呆呆地站著,抬頭看著天上的白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他的四周彷彿經歷了什麼災難似的,原有的樹木全都不見了,只留下光禿禿的泥土地面,就連小溪也被填平,此刻從上游流下的溪水找不到河道,只能雜亂無章的四處溢流。
夢娜疑惑地走到伊利亞身邊,「伊利亞,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有什麼人來過了?剛才我們走到這附近,就好像被一面牆堵住一樣,根本進不來,你……」
話語突兀地中斷。
夢娜張著嘴,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因為她看到了伊利亞額頭上,那原本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紫色的荊棘玫瑰印記。
伊利亞慘然一笑。
「夢娜,我有儀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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