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30章 儀主之篇章 下 |
|
納辛族,這在「神試族群」裡擁有最強力量的種族,雖然因為「化儀」之故,幾乎所有的族人都活不過三十歲,但這個種族在三千年前,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們是神魔大戰的寵兒,神族與魔族們專屬的戰爭奴隸。
擁有絕大力量的他們,若要破除「化儀」的詛咒繼續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與一個神族或魔族訂立契約,讓對方成為自己的「儀主」,讓自己成為對方的下僕。
但是,即使這樣能夠挽救族人的性命,納辛族裡從沒任何人願意這麼做。
因為,定下契約之後,不僅身體會不由自主遵照「儀主」的意識行動,就連心智也會被完全控制。
——繼續活下去的代價,便是要以自己的靈魂交換!
××××××××××
原本的營地一片狼籍,眾人不得不另尋他處紮營。
重新點起營火,讓夢娜烹調食物,陣陣的香氣傳出,裊裊的白煙冉冉上昇。
只是,氣氛異常的凝重。
夢娜神情有些恍惚,手中只是機械式地不斷攪動著大鍋裡的濃湯,神智早就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騰蛇一如以往地沈默,不過目光時常溜到夢娜身上去。
白夜則是捧著碗夢娜剛剛盛給她的香暖濃湯,有一口沒一口地啜著,臉上的表情悶悶不樂,看著某人的眼神中帶著深刻的愧疚不安。
那位某人,此刻正站在營地外頭,遙望著天上的繁星明月,不知在想些什麼,但是縈繞在他身上的那股濃重悲哀,清晰明顯地傳達到營地眾人的心中。
他已經不是廢人了,擁有「儀主」的他,因為契約的關係,「化儀」已不再對他有影響,他可以重新使用屬於他自己的力量,但是,他一點也不快樂。
一點也不。
忽地,一隻白晰的小手遞來一只大碗,碗裡飄出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氣。
「伊利亞,吃點東西吧!」
銀眸淡淡地瞟過那張美艷如罌粟花般勾人心魂的臉蛋,他默然無語地接過大碗,卻絲毫沒有要動手進食的意思。
夢娜看著金髮青年額頭上的印記,心裡又是一陣恍惚。
身為一同生活了十多年的同門師姊弟,她對納辛族的一切知悉甚深,所以才能第一眼就能辨認出伊利亞額頭上的印記所為何物。
那是奴隸的標記。
認了神族當「儀主」,額頭上便會出現白色的水仙花印記,若是認了魔族當「儀主」,就會出現紫色玫瑰印記。
兩條交叉的荊棘之上,盛開著一朵美麗的紫色玫瑰,那兩條交叉的荊棘,似乎也昭示了伊利亞的未來被打了個大叉叉。
「伊利亞……你……」感覺怎麼樣?這話問到一半,她說不下去,因為這問題就好像是再拿把刀往他的傷口上猛戳一般。
沈默持續了一會兒,金髮青年有了動作,他慢條斯理地拿起碗喝了一口濃湯,口吻淡淡地,聲音卻清晰無比。
「我還記得妳,記得島上的一切,也還記得發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我沒有失去記憶。」
美艷的小臉突顯喜色,「這麼說的話……」
「但我的確有所改變。」
喜色僵硬在臉上,成了扭曲。
出塵絕美的臉孔淡淡地揚起一抹苦澀的微笑,「我知道,『她』沒有控制我的心智,但是,『她』太低估『儀主』對納辛族人的影響力了。」
「伊利亞……」總是對男人不假辭色的夢娜,面對自己的師弟,也不禁擔憂。
「往好的方向想,我至少不再是個廢人了,而且……我也不討厭我那位『儀主』。」
猛然抬起頭,她驚疑地審視著師弟臉上的表情。
不討厭?這怎麼可能!
納辛族人一生中最痛恨的東西,除了「化儀」之外,就是「儀主」!
神魔大戰已經停止了三千年,納辛族也跟著隱居了三千年,所以世人並不知道,三千年前,神魔大戰時期,那群神族魔族是多麼無所不用其極地強行擄來眾多納辛族人,強迫性地成為他們的「儀主」,強迫他們為自己的種族賣力!
對「化儀」的恐懼無奈,以及對「儀主」的憎惡已經深植於整個種族的血液,只要是納辛族沒有一個不痛恨這兩個東西的,可他的師弟卻說:他不討厭他的「儀主」!?
難道說……
「這就是你所謂的『改變』?」那位她從沒見過面的魔族,利用「儀主」的權限,控制伊利亞不讓他討厭自己?
伊利亞依舊只是噙著淡淡微笑,看著夜空中的星月,品嚐著夢娜親手烹調出來的濃湯,只給了她一句似是而非的回答:「是,也不是。」
兩顆衛生眼用力砸向金髮青年的腦袋:「這答案已經被說到爛了!換個說詞好不好!?」
他苦笑,「真要說,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就連他,也釐不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啊!
夢娜氣悶著臉,但她也沒有再追問下去,伸手掏出一張紙條,「這你怎麼看?」
接過紙條看過後,伊利亞臉上也充滿疑惑:「哪來的?」
「襲擊我們的人給的。」
「……奇怪,而且一看就知道是陷阱。」這是結論。
「你覺得哪裡奇怪?」
伊利亞將他和白夜在樹林裡遭到襲擊的事情說了一遍,「我們兩邊受襲的時間應該差不多,可是襲擊我和白夜的人卻明確地指出目的是為了抓我們,如果襲擊我們的人是同一個組織的,他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將你們引到葛拉瑪城?」
襲擊他與白夜的中年男人,從他說過的話中,伊利亞可以分辨出,中年男人背後的主使者並沒有派出其他人,因為他們的目標一開始就是他與白夜。
那麼,襲擊騰蛇與夢娜的人是怎麼回事?真是中年男人的同夥?抑或是……其他人?
夢娜似乎也是一頭霧水,百思不得其解。
伊利亞深吸一口氣,一口喝乾碗裡的湯,語氣堅決地說道:「我們就去葛拉瑪城看看吧!」
「伊利亞?!」
「不管如何,若我們不去葛拉瑪城,那麼在我們前往沙麻斯的途中,他們一定還會再派出其他人來襲擊我們,雖然我的力量已經恢復,但我也不想一直被騷擾。」伊利亞看了看手中的紙條,「而且,我也有些事想弄清楚……」
神殿圖書館……那裡,應該可以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吧?
雖然疑惑師弟堅持要到葛拉瑪城的原因,但出於對他的信任,夢娜沒說什麼,只是默默點頭以示同意,不過很快她就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賊兮兮地笑了。
「不過,我真沒想到你真的用了我給你的捲軸。」
她還記得他這個小師弟最痛恨她做出來的魔法道具……好吧!她承認她小時候的確比較惡劣「一點」,做出來的魔法道具沒一個正常的,原本是故意做出來想整整那個老不正經的大師傅,但是吃虧的總是漂亮的金髮小師弟,讓他氣的發誓再也不用師姐牌魔法道具。
伊利亞面色有些窘,「都緊要關頭了,我相信妳不會做出一些亂七八糟的垃圾丟給我,事實也證明,妳給我的是『正常』的空間傳送捲軸,不是嗎?」
「別說了,說到這個我就覺得無力!」夢娜一臉無奈,「當我才剛剛設好魔力標記,地上就突然冒出一個人,還沒看清楚那人的樣子就被抱住大腿,聽人嚎啕大哭喊著要救人。」若不是騰蛇即使阻止,她差點就要失手犯下殺人罪。
雖然靈魂是個小姑娘,但身體可是個大男孩。
伊利亞像是突然想起般問道:「白夜怎麼了?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
「她啊?」夢娜淡然瞄了一眼坐在大石上,一臉鬱悶的黑髮少年,「她認為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害得你受傷,在那自責愧疚。」
「受傷?」伊利亞納悶不已地看著自己全身,「沒有啊!」先前是受了傷沒錯,但在認了「儀主」之後也跟著不藥而癒了。
他現在的生命可是跟「儀主」綁在一起的,「儀主」能活多久,他就能活多久,而神族與魔族的自癒力可是媲美太古小強一族。
夢娜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現在看起來是人模人樣沒錯,但你知道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的樣子有多狼狽、臉色有多蒼白嗎?」
他怎麼可能知道?那時候的他早就被「儀主」這件事打擊到地獄深淵了,哪有空閒注意自己的形象?
無奈苦笑,「所以她就一個人在那悶悶不樂?」
真是個傻又單純的丫頭,讓他……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將木碗丟給夢娜,伊利亞朝白夜的方向走去。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當好哥哥的資質。」夢娜在她身後調侃道。
金髮青年只是回頭給了她一記無奈的微笑,「他們……是無辜的。」
看著那身纖細的背影,夢娜有些怔忡,伊利亞的確有些變了……她在此刻深刻的體會到這個事實。
『我要復仇!我要殺了那傢伙所有的親人,不管是父母還是子女!我要他們一個一個全都死在我面前!!』
激烈的怒吼聲似乎還縈繞在耳邊,但眼前看見的,卻是金髮青年苦澀卻充滿包容的微笑。
那是伊利亞嗎?
捧著木碗,紅髮的女魔法師首次感到澈骨的寒意。
××××××××××
「白夜。」
正專注於自己思緒的黑髮少年陡地被這聲呼喚嚇了一大跳,手中的木碗也跟著摔落地,碗裡的濃湯全都灑了。
「啊!」著急地想收拾,卻帶著生澀的不知所措。
「別忙了,灑了就灑了。」替她撿起木碗,然後放到一旁去,金髮青年眼神溫和地看著少年:「我沒有受傷。」
從剛才一直不敢正眼看人的黑髮少年,此刻猛然抬起了頭看著他,紫色的眼眸中有著驚喜與期盼。
「真的?那……」你不會怪我吧?
單純的她,當看到伊利亞那狼狽的模樣時,真的受到了打擊,一直被哥哥保護在美好單純的世界裡,那時是她首次見識到何謂「受傷」,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受傷」是件令人難過痛苦的事。
不懂前因後果為何,她單純地認為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害的和善的大哥哥受傷,首次浮出的愧疚與不安淹沒了自己的心,差點讓自己淹死。
得知金髮大哥哥沒有受傷,她真的很高興,同時也安下了心。
「白夜,我們跟妳說的話,妳哥哥都聽的到嗎?」
她點點頭,「哥哥不僅聽的到,也看的到。」
「那妳呢?當妳哥哥出來的時候,妳也聽的到、看的到嗎?」
白夜有些困惑地歪著頭,「有的時候看的到,有的時候看不到,可是我一直都能聽到。」
「……是嗎?」
聽起來很奇怪的對答,但伊利亞卻知道那位「白星」有多麼保護自己的妹妹。
從夢娜那裡得知,從小就被融合在一起的白星與白夜,因為融合度過高,不僅出現靈魂錯亂——妹妹以哥哥的身體出現,哥哥以妹妹的身體出現,甚至在一方掌握身體主控權時,另一方也能同時得知外面的情形。
難怪當時夢娜不敢在白夜面前說出真相,白夜是個被保護過度的純白紙張,潔白的絲毫不含任何雜質,但同時也纖弱得宛如透明琉璃,一摔即碎。
他知道,夢娜知道,就連白星也知道,擺在他們兄妹面前的現實真相有多麼醜陋與污穢,單純的白夜絕對不可能消化的了,一開始的善意保護,到此時,已經成了不得不為之的無奈保護。
白夜怯怯地瞄了他一眼,小心地開口問道:「伊利亞哥哥,有什麼事嗎?」
從沈思中醒來,他微笑地對她說道:「我是來告訴妳,我們可能會繞道葛拉瑪城。」
白夜皺了皺眉頭,「哥哥叫我問你,為什麼要到葛拉瑪城?」
伊利亞看了她一會兒,似乎在思考要怎麼說才好,許久才開口說道:「今天襲擊我們的壞人就住在葛拉瑪城,我打算去那裡把他們揪出來打個半死。」
刻意童語化的說詞果然獲得單純的白夜熱烈地贊同,他相信,白夜體內的白星聽的懂他在說什麼。
——襲擊之人在葛拉瑪城,主動出擊好過等待防禦。
伊利亞微笑著安撫白夜高昂的情緒,「那麼今天就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得一大早就起床趕路,到時候,我們可是不會再等妳囉!知道嗎?」
白夜興奮地點點頭,對她而言,攻打壞人是一大事業,必須抱持著最專注的精神、最嚴正的心去完成,這是項神聖的任務。
所以才剛應允,白夜立刻梳洗自己,完成上床準備,興高采烈地對伊利亞大哥哥道晚安之後,便鑽進帳棚裡睡了。
真像個小孩子。伊利亞不禁這麼想。
忽地,似乎察覺到目光,他轉過身,便看見夢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怎麼了?」她這眼神……怪怪的,他有點害怕。
夢娜嚴肅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伊利亞冒出了冷汗,才開口說道:「伊利亞,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被控制了?」
銀眸詫異地睜大,「妳怎麼會這麼想?」
她咬了咬唇,「你沒發現你變化太大了嗎?以前的你根本不可能對白星白夜那麼好……!」
那是仇人的兒女,是他當初誓言要仇殺的對象之一。
「夢娜……」伊利亞好笑又無奈地看著她:「妳……忘了我是誰嗎?」
頓時啞然,是的,她真的忘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
當初,她是因為伊利亞失去了復仇的能力,才毅然決然背起復仇的責任,可如今,伊利亞已經恢復了力量,他是否要重新背起這麼責任?
撫摸著陪伴自己的多年的雙手大劍,伊利亞微微扯笑:「不管如何,沙麻斯都得去一趟。」復仇,並不是只有單純取對方性命這一條而已。
「那……之後呢?」
他一愣,抬頭看著師姐,這才瞭解她問的是復仇以後的事,應該說問的是之後他跟「儀主」之間該怎麼辦。
「……如果可以,我希望對方能夠完全剝奪我的心智,做個有意識的奴隸,這可是非人的折磨。」若真的逃不過為人奴隸的命運,他不想親眼看著自己狼狽的下場,倒不如做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白癡,既然什麼都不知道,也就無關尊嚴與否了。
「伊利亞,我記得你不是個自暴自棄的人。」對他消極的人生態度,女魔法師憤怒不已。
金髮青年好笑地看著師姐,「我一直是個自暴自棄的人。」
否則,他絕不會走上復仇這條路。
復仇,是條會毀滅敵人,也消滅自己的荊棘之路。
沒有退路,沒有未來,有的,只有血與火。
或許在島上,他曾一時怠惰、曾一時貪戀平靜的生活,但當他被強迫踢到北大陸的時候,復仇的第一樂章便已奏起。
血與火之歌,啟程的旋律。
——《第一卷 啟程的旋律 完》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