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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貪婪之篇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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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實體般,由風所形成的刀刃橫向地滑飛了過去。
風刃,寬大得足以劈斷大地。
黑暗矮人們如同紙牌似地飛了起來。
撞到了土壁上,像石塊般墜落;撞到了風刃上,像破布般飄散。
僅存的飛鷹團員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白色長襬隨著風晃蕩,金色長髮隨著風飄揚,白銀巨劍反射著森冷的鐵光,鮮紅的血液如雨瀑。
滴滴降下。
顆顆墜落。
染了衣、沾了臉也灑滿了地。
天使般的出塵面孔,帶著一抹邪惡的嗜血笑容,令人驚駭的銀色瞳眸,卻充斥著戲謔。
戲謔?他……在玩?
在玩!?
所有的黑暗矮人們都因為伊利亞這一擊,露出了退縮的姿態,也因為如此,飛鷹的團員們才有空閒注視著眼前這可怕的人物。
可怕?
是的。
至少在飛鷹團員們的心目中,他很可怕。
伍德的臉色變得凝重。
拉卡則是欽佩地無聲感嘆。
雖然他早知道這小子實力不弱,但也沒想到會強到這地步啊!
但被行注目禮的當事者只注意到,黑暗矮人們不再進攻了,他又笑了:「怎麼了?不打了嗎?」
剩餘大約三百多人的黑暗矮人們,同時全體頓了一下。
伍德覺得有些不對勁地皺了眉頭。
伊利亞冷哼了一聲:「不敢上了嗎?就算你們不上,我也不打算放過你們。」單手持劍平舉,看似又要使出剛才那一招——
「金髮銀眸……」
伊利亞臉色一變,轉頭尋找出聲的人。
說話的人,是黑暗矮人們中的一個,站在最前方,可惜每個矮人穿著都差不多,也不知道說話的人是否是首領。
但伊利亞可是面色鐵青地看著那說話的黑暗矮人,殺氣隱隱釋出。
但那個黑暗矮人無視伊利亞的臉色,又說了:
「你是……神魔之僕……」
銀眸爆睜,提劍,踏步,揮劍——
所有人皆瞪大了眼,臉上皆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沙……
嘶……
銀白巨劍確實地命中了目標,但是被砍中的目標,卻化為了塵砂。
劍上,無血,只有砂。
這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的心中不由得浮現這句話。
不只伊利亞砍中的黑暗矮人,連其他的黑暗矮人也是,在場所有的黑暗矮人全成了細沙,散落在地。
不,並非所有的,場上還剩下一個黑暗矮人。
但那個黑暗矮人手上拿的不是斧頭,而是一件披風。
樣式古樸,金白雙色交雜的披風。
「那是……!」伍德似乎看出了什麼端倪。
那名黑暗矮人手捧著神秘披風,來到伊利亞的面前。
伊利亞握著劍,警戒地退了一步。
那名黑暗矮人抬頭看著伊利亞,「神魔之僕的最終末裔,你獲得了資格。」
「資格?」伊利亞疑惑問道。
黑暗矮人將手上的披風捧高:「從現在這一刻開始,你就是這件『生命之具』——『古利吉提司』的主人了。」
生命之具!古利吉提司!
伍德與拉卡同時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你說的……『古利吉提司』……是指你手上的這件披風嗎?」伊利亞狐疑地看著黑暗矮人手上的披風。
別怪他不相信,而是這矮人手上拿的披風,實在太……古老也破舊了點,他也並非無知之輩,不知「生命之具」的大名,但就是因為太有名了,他才覺得奇怪,因為這件披風實在太……不華麗無雙了。
「生命之具」,是上古失傳技藝中的一種,其中的項目五花八門,什麼東西都可能有,與只有出產武器的「靈魂之器」皆稱為神器級物品,但是與「靈魂之器」相反的是,「生命之具」專出防具類物品。
「生命之具」與「靈魂之器」的所在地及數量皆不明,只知道只要擁有了「生命之具」便可抵擋所有武器的攻擊,而擁有了「靈魂之器」則可以攻破任何鎧甲。
很像矛與盾的故事吧?要不是「生命之具」與「靈魂之器」皆是難尋寶貴之物,想必早有人拿來試驗了。
也因為難尋寶貴,所以知道的人相對也少。
不過此刻在場的人,至少有三個人知道。
除了伊利亞,還有伍德與拉卡。
這兩位團長級的人物,當傭兵的資歷長,走過的地方多,見識的人事物也廣,像這種神器的傳說早就不知道聽了多少遍,或許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古利吉提司」,但「生命之具」這四個字對他們而言絕對是如雷貫耳。
伍德的臉上隱隱地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黑暗矮人聽了伊利亞的疑惑後,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說道:「『古利吉提司』,意味著『執著與放棄』,是你的未來。」
他的未來?伊利亞愣住了,但也同時,他的手不知不覺地伸了過去,拿起了黑暗矮人手上的披風。
甫一拿起,原本說話的黑暗矮人便消失了!
伊利亞此刻才回過神來,呆楞地看著手上的披風。
轟隆……轟隆……
「團、團長!不好了!」
驚惶失措的聲音不斷傳出。
「洞穴……洞穴要垮啦!!」
大地突然震動了起來,伍德、拉卡與伊利亞,皆站在原地不動,彷彿這地震與他們無關。
這三個人同時皆注意著伊利亞手上的披風。
那披風……就是「生命之具」……
伍德雙眼發出貪婪的光芒,他大吼著:「各位不要慌,這全是那個叛徒搞的鬼!」粗大的手指向伊利亞。
拉卡詫異地看著身旁合作多年的伙伴。
僅存的團員們也跟著伍德的手注視著伊利亞。
伊利亞剛從發楞的情緒中喚回神智,便聽到伍德荒謬的話,他一個冷笑:「叛徒?」
大地仍然賣力地搖動著,震得功力稍差的根本站不穩。
「伍德,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拉卡又驚又疑地大喊著,想叫他這老朋友別再發瘋了。
「我沒有胡說八道!」伍德兇惡地吼了回去:「他根本和黑暗矮人是一夥兒的!所以他趁我們在徵收人員時混了進來,就是為了引我們進來,把我們一網打盡!」
伊利亞冷冷地撇了撇嘴,說詞前後矛盾、破綻百出,稍有腦袋的都知道伍德根本是在說屁話。
但可悲的是,幾乎所有飛鷹的人都討厭伊利亞,一聽到伍德的說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認定了伊利亞有罪。
在場的人大概只有拉卡會支持伊利亞了吧?
說起來,也是伊利亞狂妄惹來的禍,但他並不後悔,他本就抱著天涯孤獨一人混江湖,從來沒想過要跟人打交道,即使出了現在這種狀況,他依舊不後悔。
人本就是貪婪的,只是程度高低不同罷了!
他很清楚伍德為什麼要隨便編排他的罪名,因為伍德想要他手上這件「生命之具」!
嘲諷地一笑:「你想要我手上這件披風?」
這話說的小聲,除了伍德與一旁的拉卡之外,沒有多少人聽得清楚。
伍德露出了狠笑,即使目的被拆穿了,他也不避諱。
倒是拉卡驚訝地看了伍德一眼,又看了伊利亞一眼,看來他的確是個豪爽善良又沒心機的大叔啊!
伍德舉起了手:「各位,上啊!殺了這個叛徒!」
嘩啊啊——
剩餘的團員好似突然不受地震的影響一般,拿起各自的武器朝伊利亞攻擊。
伊利亞俐落地披上了甫得到的披風,奇異的事發生了,洞穴在一瞬間瓦解了!
在陰暗的洞穴中待久了,突然照射進來的日光刺目不已,幾乎所有人都瞇起了眼或遮住臉來躲避光芒。
洞穴的瓦解,並非土石崩落、大地裂開,而是就像一層薄薄的屏障,在瞬間如玻璃般碎裂開來,還此地原有的面目。
眾人所在這處,原本就無洞穴此物,所謂的洞穴,只是人們的幻覺罷了。
暴露在日光之下的伊利亞,突然變得耀眼起來,身上那件原本樣式古樸破舊的披風,突地變了個樣。
華麗無雙,果真是伊利亞想要的樣子,金白雙色未變,但樣式與色澤卻是新了許多,至少已經有了神器該有的樣子。
但即使如此,依舊沒有讓飛鷹的團員放棄殺了他。
在眼睛能夠適應陽光之後,所有的團員們又重新拿起武器,朝著伊利亞的方向衝去。
伊利亞臉上依舊掛著那抹冷笑,輕聲又念了句:「闇魂。」
一股黑色的暴風以伊利亞為中心爆了開來,將所有衝向他的人全都吹到遠處,摔個七零八落。
但是旋風還未停止,在旋風之中的人卻率先衝了出來,提著那把巨劍,幾道劍光過去,帶回的是紅色鮮血的戰績,留下的是失去生命的身體。
「小、小子!」拉卡大喊。
詫異,他詫異極了,他沒想到這小子出手竟然這麼狠。
那些被他一劍擊斃的人們,胸口全都破了個大洞,這意味著什麼?看看他的周圍就知道了!
伊利亞的周圍佈滿的不只是血跡,還有一顆顆……殘破不堪的……心臟!
這是什麼手段?這是什麼劍法?
竟然如此殘酷、如此毫無人性?
是因為勾起了伊利亞難得的真正怒氣嗎?拉卡不禁這麼想。
轉過頭,拉卡對伍德說道:「住手!不過是一件『生命之具』罷了!你有必要殺他嗎?」
「不過是一件『生命之具』?」伍德冷冷地笑了:「拉卡,你應該明白『生命之具』的價值。」
「就算如此,你為何一定要殺他?」如果目標是「生命之具」搶過來不就好了嗎?
「拉卡呀拉卡,你還是不明白。」伍德嘲諷地看著他:「『生命之具』一旦認主,除非主人死了,否則別人是碰不到的。」
拉卡臉色一變:「所以你才……!」
伍德哼了一聲,轉頭不再看他。
但拉卡心卻寒了。
伍德變了,那個在他心中是豪爽有義氣的朋友,變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以前的伍德不是這樣的人啊!
是這些年來的功利名譽污染了伍德嗎?
是的……
他早就明白了……雖然他嘴上沒說……但內心已經明白了……伍德不再是以前的伍德了。
所以……他才會對狂妄但直率的伊利亞充斥著莫名的好感……
狂妄,但卻直率,沒有受到功利名譽的污染……
褐色的瞳眸顏色變深了。
而原本一面倒的戰場局勢也變了。
原本穩佔上風的伊利亞,不知怎地,突然吐了一口血。
「噗!」鮮血毫無預警地從自己的口中噴出,伊利亞自己心中有數,但也暗自喊糟。
他不該妄用「魂劍十式」的,若是前面四式倒還好,但他卻用了第六式的「闇魂」,那不是他現在的功力可以負荷的!
伍德見到了伊利亞的狀況,興奮地大吼著發號指令:「他快不行了!大夥兒加油啊!!」
銀眸冷冷地瞪著遠處的伍德,伊利亞笑了,即使他現在受了內傷,但他也不會把命丟在這裡!
重新站了起來,估量了下自己現在的內力,呵……足夠了。
「熾魂。」
染血的薄唇輕喃。
半舉的巨劍上冒起了火花。
右手緊握,腳步一蹬。
伊利亞的速度,真的不快。
但是,卻比在場的人都快!
往右一揮,火花似殞星墜落,燃起了熊熊火,燒盡了敵人。
往左一劈,刀刃如岩漿熾熱,無人的刀劍能敵,無人的刀劍不融。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只有他面前的伍德!
「鏘!」
兩劍相交焰花四散,熱了自己,也燙了敵人。
「哼!就憑你這小子就想贏我嗎?」伍德笑得狂妄,雖然對方擁有「生命之具」,但是他只是個小毛頭而已,怎麼可能敵得過自己長久歲月下累積的實力?
「為何我不能贏你?」伊利亞也不甘示弱,笑得比伍德還猖狂:「要贏你,就像踩死螞蟻一樣!」用力一壓。
「噹!」
這是什麼聲音?
僅存的團員們呆楞地看著這一幕。
地上,插著一把斷劍。
兩劍相交,一劍斷。
斷的不是伊利亞的劍,而是伍德的。
那一劍,融了伍德的劍,也融了伍德的野心,更融了伍德的生命。
伊利亞背對著所有人,甩劍,鮮血噴散於地。
在他的面前,是屍體。
是伍德的屍體。
被剖成兩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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