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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莫名其妙的傭兵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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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夜一族的功法,其名為「血殺」。
其實,血殺功原本也不叫血殺功,畢竟這奇異的功法,在當初「聖之國」第一代國主得到的時候,書冊上頭的名字早已被抹去,後來殺夜一族的祖先自國主身上得到時,便將這種功法取名為「血殺」,為了匹配他往後充滿血腥的人生。
當然,能讓眾多「聖之國」初創之時的敵人聞之色變的可怕功法,其奇詭之處也是讓修練之人也同樣毛骨悚然。
「血殺功」這三個字,代表的並不僅僅是其功法能讓敵人血流成河,也代表了這功法最基本的意涵——能讓修練之人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成為滅敵的武器。
威力的強大的「血殺功」,不僅讓敵人懼怕,也讓修練的人也跟著沈浸在恐懼之中。
在身體的血液漸漸變為殺人的利器同時……心性也會逐漸轉變。
——直到身體的血液全都成為「血殺功」的一部份後……
××××××××××
在那一天,在約塔克村中,發生了一件讓村人忘不了、連始作俑者也忘不了的事情。
眼前的景色,逐漸被一片腥紅給覆蓋;心中的平穩,逐漸被一股瘋狂給攪亂。
揪住胸口的布料,心中的狂怒依舊存在,可闇影知道,不能就這樣讓狂怒控制了自己的心。
他還記得,在他離開殺夜一族隱居的村子時,爺爺交給他「血殺功」密笈時的表情。
那是一張充滿不願、傷心、不忍、期待的複雜表情。
那也是他唯一一次,看到爺爺如此正經的表情。
那時爺爺只給了他一句話——
『別讓心控制了自己。』
那時,他不懂這句話代表了什麼含意,但就在離開村子後,伴隨著伊利亞的日子中,隨著修練「血殺功」的日子漸久,他逐漸感受到自己心中有一股無法自抑的嗜血衝動,但那股衝動非常小,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如今,他才知道……
爺爺之所以不再教導殺夜一族新生代「血殺功」的原因,還有全殺夜一族隱居的原因。
當練有「血殺功」的人看到生命體的時候,就會有一股毀滅的瘋狂慾望!
極力壓抑住身體內那股衝動,闇影喘息著,紅色的眼瞳也出現一絲黑色。
可舉起的刀卻在瞬間化為粉末。
面對著他的殘兵們,又是一陣顫抖,在經歷過惡魔的屠戮之後,他們早已失去了以往的意氣風發,只像是個無意志的人偶,隨著恐懼搖擺。
心中的渴望逐漸平息下來,闇影稍喘了一口氣,神智也逐漸清明起來。
是啊!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邊對這群人大開殺戒,而是,要趕緊去找伊利亞才對!
猛地抬起頭,如刀芒般銳利的眼神掃向那群才剛從「魔虐」戰場中生還的倖存者,低聲問了一句。
「伊利亞在哪?」
聽到「伊利亞」三字,這群倖存者又開始發抖起來,更甚者,裡頭又有人開始喊起了「伊利亞死了!」或「惡魔死了!」之類的話語。
闇影沒耐性地衝進倖存者裡,抓起其中一個的衣領,口氣越發壓抑:「既然你們能從惡魔的手裡活下來,就代表你們至少沒那麼沒用!快說!伊利亞在哪!?」
經他這麼一說,被抓住的那人眼中卻出現了一絲清明,雖然說話還結結巴巴的,但至少已經能把意思完整表達出來了。
「在……往這裡……向西走……走一公里左右……就可以看到……戰、戰場……」
話還沒完全說話,被抓住的人只覺得身子一輕,抓住他的人已經消失無蹤了。
看了四周,都沒那個人的身影,所有倖存者就像好幾個月沒吃東西一樣,腿軟地跌坐在地上。
這些人,若在外頭,全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畢竟這群人是四大陸排名前十的傭兵團裡的高級幹部,可現下卻都落魄地坐在這裡。
約塔克村裡頭的村民,也全程目睹了方才闇影對這群人的所作所為,這些生活在此偏僻村落的純樸村民,他們雖然不太了解現在狼狽地坐在地上的這群人是什麼身份,但依照他們這群人剛進來時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也知道應該是一群大人物。但就在剛才,這些大人物卻全都被一個看起來大概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嚇得坐在地上爬不起來,村民們的心中隱隱有些害怕,殊不知,他們其實是被闇影方才散發出來的殺意給震住了。
而且聽這些人說什麼「惡魔、惡魔」的,純樸無知的村民們,不是害怕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官富豪,便是害怕全能卻又看不見的神靈,心中也開始害怕如果那個惡魔找上門來該怎麼辦?
沒有溝通、沒有討論,可約塔克村民們卻有志一同地下了一個決定。
——他們要隱瞞惡魔及其僕人的所有去向。
而依然坐在地上的那群人呢?
奇妙的事發生了,他們的臉色,已經不像剛進約塔克村時那般失神恐懼,反而帶了一絲奇異的神情。
他們全都被闇影無意中說出來的一句話給點醒了。
『既然你們能從惡魔的手裡活下來,就代表你們至少沒那麼沒用!』
是啊!既然他們能從惡魔的手裡活下來,那麼,是不是惡魔需要他們,所以才留下他們?
闇影若知道他的話居然被誤解成這樣,八成會吐血而亡。他原本的意思,只不過是認為這群人既然能從伊利亞的手下生還,證明這群人的武藝及意志至少還有一定的程度,可以給他一個「正常」的答案。
可對這群神智已經失常的「神經病們」,闇影的話卻像是給了他們一個依靠。
神經病們有了依歸,會是怎麼一個情況?
××××××××××
半年後,闇影失意地來到了力卡鎮,決定要成為一名傭兵。
他隨手撕下傭兵公會門口的佈告欄上其中一個招募傭兵的廣告,看了看手中的紙,往目的地前進。
可他卻沒發現,佈告欄上所有的招募傭兵廣告全都是一樣的;而他也沒發現,在他走之後,所有的廣告被一群人在瞬間撕走。
而當闇影來到廣告上寫的地址後,瞬間僵在原地。
正經的臉上還是看不出有別的情緒存在,可從他額上隱隱冒出的汗水可得知,他的內心可說是波濤起伏。
這是怎麼回事?
原因就在於,屋子前頭的一大群人。
人數大概……有一百五十多個吧?可這麼些人是不會讓闇影感覺訝異的,重點是!
這群人是雙膝著地、額頭碰膝,跪在地上的!而跪的方向,還是往這邊而來的闇影!
闇影不自覺看了看手上的紙,沒錯,地址是這裡啊!可是這些人是……是怎麼搞的?
習慣寡言的他,只是在心底這麼問著,表面上卻是一聲不吭,表情也一成不變。
在地上的人倒是有些發難了,為首的一個人只好抬起頭來,有些怯怯地說道:「這個……大人……我們等您很久了。」
闇影眉頭一皺,等他很久?這是什麼意思?而這個人……怎麼看起來有點面熟?
看闇影還是不回話,說話的人更是覺得有些害怕,「大人……請問您的……名諱……」
「你是誰?」闇影反問。
說話的人有些訝異,但臉上惶恐更甚,「大人,您忘了嗎?我們是……是在惡魔底下生還的人……」
為什麼惡魔的僕人忘了他們?是不是因為惡魔不需要他們了?所以……
他這麼一說,闇影倒是想起來了,是那些逃出來的各個傭兵團的高級幹部,可是……
「這裡不是『無名』傭兵團部嗎?」他可是拿了招募傭兵的廣告而來的,可眼前這群人都是那些有名的傭兵團裡的高級幹部,為什麼會全都聚集在這?
「是的,半年前我們聽到您的喻旨之後,解散了各自所屬的傭兵團,組成了這個『無名』,就為了等待您前來。」
喻……喻旨!?闇影終於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張吃驚的臉。
這群人是瘋了嗎?解散了各自所屬的傭兵團?如果他沒記錯,傭兵聯盟是聯合了第三到第十名的傭兵團,如果真的各自解散的話……那不就……
冷汗又不禁冒了出來。
可他其實還有一點沒想到,當初的傭兵聯軍,有些傭兵團其實只派出了一部份人員,例如鬼影和鐵兵這兩個傭兵團,而隸屬這兩個傭兵團的生還者回去勸說團長解散傭兵團時,當然遭到拒絕,所以當那些解散的傭兵團的人組成「無名」之後,立刻就去襲擊這些不願解散的傭兵團,而這群在伊利亞的影響之下徹底變成神經病的傢伙們,居然在短時間之內就攻克了這些傭兵團,在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當然也引起了許多傭兵團的復仇,可卻一一被「無名」打退或併吞。
「無名」的勢力隱隱已有比第一的龍帝和第二的鳳舞還高的趨勢,可令眾人覺得奇怪的卻是——「無名」居然沒有團長!
「等我?為什麼?」闇影真的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了。
「大人,是您說的,是惡魔留下了我們,所以我們不就是惡魔的手下嗎?」說話的人眼中隱隱帶著一股狂熱。
什麼時候他們的心中的恐懼在短短半年之內成了瘋狂的崇拜?
闇影終於察覺到這群神經病們的意思了:「你們……組成這個傭兵團……是為了要給伊利亞?」
「如果魔主不需要的話,那這個傭兵團給大人您也可以,請賜給『無名』一個名字吧!」敢情這個「無名」傭兵團之所以起名「無名」是因為要伊利亞或闇影起名?
闇影忍不住地退了兩三步,看來歷經哥哥的可怕捉弄後,他還是被嚇到了。
「你們……傭兵團有這麼好創的嗎?」就這麼把一個傭兵團拱手讓人?這群人的腦袋肯定不正常!
說話的人一愣:「就算是新進的傭兵,只要集結十人以上,就可以組成一個傭兵團。」
「我不需要。」加入這個傭兵團?還不如叫他四大陸跑一圈算了!
可說話的人又誤解了闇影的意思,「大人想另外組一個傭兵團是嗎?」轉頭一個示意,跪著的人立刻出來了十個人,恭敬地來到闇影面前。
「大人,我們將隨您前去。」十個人同時說道。
闇影已經發昏了,他……他是不是出門忘了看天,怎麼會遇上這種事?
「大人,您是否現在就要前往傭兵公會?」十人眾的A恭敬一問。
「啊?可以。」說實在的,闇影還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他還記著一件事,對著還跪在地上的人說道:
「你們別跟來,我想要正常點的生活。」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是可以知道的是,這群人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對伊利亞有股莫名的崇拜,甚至把他當成伊利亞的使者,可他絕對受不了這群人在自己身邊,所以等等到傭兵公會,他得找別的傭兵團廣告,加入別的傭兵團……
可闇影卻不知道,被派去陪同他的十人眾,不是陪他去加入別的傭兵團的,而是……
一個小時後,一個新的傭兵團誕生了,名為「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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