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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不可理喻的瘋子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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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後,當闇影想起這段往事時,總是苦笑地向視為親弟的美麗青年抱怨,說他害他擔了個大包袱。
因為這群腦子有問題的神經病們,其追寻意志之堅定讓闇影這一向冷漠無表情的人,都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你們別跟來,我想要正常點的生活。」這句話,一般人是怎麼理解的呢?
闇影的本意明明是希望這群瘋子哪邊涼快哪邊去,但也不知是這群瘋子故意還是真的理解錯誤,不僅派了十個人「強押」他去創了傭兵團,甚至還在背後搞小動作。
——一點一滴慢慢地將剩下的瘋子搬進「殺夜」裡。
無言。
別說他在村子裡就獨來獨往慣了,他天生就沒什麼管理資質,他要怎麼管理一群瘋子?
好在瘋子之中有個統領者,叫做沙魯,闇影知道他,因為沙魯就是當初圍剿伊利亞的行動中,傾出全團之力的原「霸天」傭兵團團長。
闇影不知道沙魯原本是個怎樣的人,但是現在的沙魯,已經變成對伊利亞及闇影的話唯命是從的奴僕,甚至如果伊利亞不要他,他就會跑去切腹自殺。
幸好,這群瘋子除了對伊利亞有著偏執的瘋狂追尋之外,剩下的一切正常,闇影樂於將整個「殺夜」丟給沙魯去管,這樣他就可以輕輕鬆鬆、毫無負擔地上路去找伊利亞了。
畢竟原「無名」傭兵團的資源很豐厚,轉移到「殺夜」之後更是不愁吃喝,又有個管理專家坐鎮,闇影根本不用煩惱「殺夜」的前途。
只是這時就不免覺得奇怪,這群瘋子明明腦筋很正常,為什麼會對伊利亞那麼瘋狂?
是崇拜?
闇影否認這個可能,這群人分明都是當初在伊利亞的殺戮中倖存下來的人,怎麼可能會崇拜?
是恐懼?
可是現在他們提到伊利亞的名字時,已經不再是害怕的顫抖,而是異常的興奮——就像看到大神降臨一樣。
闇影疑惑地向沙魯問起了這個問題,但是沙魯的回答時的臉色,讓闇影一輩子也忘不掉。
那是夾雜著恐懼與崇敬的臣服。
「那一天的景象,我永遠都忘不了,魔主大人嗜血的英姿、屠戮的風采,伴隨著從天而降的天雷……魔主大人的力量是不可匹敵的,任何擋在魔主大人面前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條!」沙魯興奮地全身顫抖,「原本我也認為我會死在魔主大人的手裡,但是沒有,而且是闇影大人您告訴我們,我們之所以能從魔主大人手裡逃脫,就是因為我們擁有讓魔主大人留下我們小命的價值。」
闇影目瞪口呆地看著沙魯,說不出話。
「那時候我們就明白了,我們是為了魔主大人而存在的,我們的命也是因為魔主大人才得以延續,我們的身與心都是屬於魔主大人的!」
闇影萬萬沒有想到,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才讓這群人變成了瘋子!
這群人是一把銳利無比的武器,但只要是武器,不僅傷人,也傷己。如果處理不好,伊利亞就會死在這群人手裡!
察覺到這個可能,闇影只覺得一股寒意自體內冒出,竄入心裡。
太危險了!他明白。但是他也知道他必須管住這群人,這群人就像一顆隨時都會失去控制的強力炸彈,握在自己手裡,是最好的攻擊武器;但若是失去控制,死的就會是自己!
他開始猶豫是不是要立刻動身去找伊利亞了。
他身邊的情況太不穩定了,而且也不知道伊利亞現在的狀況怎麼樣,如果就這樣貿然前去找他,說不定會發生什麼意外。
這樣一來,首先的要務,就是要穩住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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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要做的,就是要扭轉這群人對伊利亞的印象。
從沙魯的回答不難看出,這群人之所以會那麼異常盲目地臣服於伊利亞,是源自於那場讓伊利亞擁有「腥瞳」美譽的「魔虐」事件。是因為那時伊利亞所展現出來的強大實力,讓這群人因無法抗拒而產生恐懼,進而只能選擇臣服。
但說穿了,就只是因為伊利亞太強大了,所以才讓這群人無法抵抗。
雖然闇影待在伊利亞身邊的時間沒有多長,但他也知道伊利亞根本沒有可以那麼強大的力量,可以對付近千人的圍剿,也就是說,在那場他沒有參與的「魔虐」事件中,伊利亞的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異變,所以不僅伊利亞的實力暴增,更心性轉變——嗜血殘酷,讓他幾乎無法相信。
所以,如果是正常的伊利亞,絕對不符合這群瘋子心中的形象,若是如此,那這群瘋子將來與伊利亞會面的時候,到底是好是壞,實在難以猜測。
既然伊利亞是以「負」的形象讓這群人臣服,那麼,他只好灌輸許多「正」的形象了。
試著將心中的想法化為行動,套用在沙魯身上後,闇影取得了良好的成果,也讓他對自己的計畫更有信心,所以,他讓沙魯將傭兵團所有人全都召集到了廣場——自從沙魯暗中將原「無名」傭兵團的人與物資通通轉移到了「殺夜」以後,就連原「無名」的團部也一併轉移了。
闇影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密密麻麻將近千人的人頭,心中不禁忐忑。
他從來沒有料想到,從小沈默寡言的他,居然要站在這裡對著一大堆人「佈道」。
但是為了伊利亞,就算硬著頭皮他也得繼續幹下去。
輕咳了幾聲,他運起內力,讓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我想,許多人還不知道,『殺夜』擁兵團之所以成立的原因。」
闇影偷偷注意底下的動靜,發現大部分的人依舊睜著狂熱的眼神看著他,看的他頭皮發麻,但也有一部份的人開始小聲議論。
「其實,我之所以創建『殺夜』,是為了我的主人——伊利亞•諾德。」
此名一出,底下開始有許多人露出震驚、疑惑甚至還有鄙夷、唾棄的聲音,但也有一部份的人動也不動,還是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闇影心中暗嘆,在與沙魯溝通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原本排名前十大的傭兵團,大概也只剩下「龍帝」和「鳳舞」還存在,剩下的全都被沙魯帶隊一一併吞或消滅了,所以,底下這群人之中,也有一些根本是被迫進入「殺夜」的,闇影知道,他必須將這群有二心的傢伙趕出去。
「我知道你們之中有些人對我的主人不滿。」此話一出,伊利亞教瘋狂信徒們立刻露出嗜血眼神,準備剷除「異教徒」,但闇影下一句話又讓他們打消這個主意了,「我也不強求你們這些人一定要留在『殺夜』,所以……現在,想離開『殺夜』的,站出來,我無條件讓你們離開!」
底下紛擾吵雜了一會兒,陸陸續續有許多人走了出來,最後總結了下,差不多有三百多人,闇影看著沙魯,「帶他們辦理退團手續,讓他們走。」
沙魯眼神詭譎地看著那群退團人,對闇影一個躬身,「是,團長。」
闇影沒有意會到沙魯眼神中藏有的心思,只是開始對著底下那些標準伊利亞教瘋狂信徒的傢伙們,開始宣揚伊利亞大神的「正面形象」。
闇影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擁有那麼高的傳教士天賦,突然覺得,自己果然是爺爺的孫子、哥哥的弟弟——胡說八道果然是會遺傳的。
當闇影的佈道大會進行到尾聲之後,沙魯回來了,對著闇影又是一個鞠躬,「團長,事情完成了。」
「完成了?」闇影一愣,這麼快?看那些退團的人數有三百多人,他還以為大概要忙到天黑呢!
「是,全都一乾二淨、毫無痕跡。」
闇影心一涼,雙唇不自覺顫了顫,「那些人……到哪兒去了?」
「加諾萊之殿。」
闇影面色倏地刷白,這個地方沒有任何人去過,因為去的人都已經死了,「加諾萊之殿」——冥神加諾萊的宮殿。
沙魯的答案很簡單,那群退團的人全都——死了。
「為……什麼?」他只是想讓這些人離開而已,並沒有要殺死他們啊!
「團長,這群人對魔主大人有異心,而且當初是我們吞併、消滅他們原本的傭兵團,難保他們對我們、對魔主大人有恨意,為了魔主大人的安全,儘早斬草除根才是上策。」
是,沙魯說的很對,為了「殺夜」,為了名聲已經差到不行的伊利亞,將有可能會危害伊利亞的人、事、物一併消滅,是最簡單不過、也最安全的方法,但是……但是……
難道就因為這樣,就要消滅掉所有對伊利亞不利的人事物?不論對錯是非,只論有利與否?
心底透涼,似乎一波又一波的血浪拍打到他身上,將他全身染的猩紅。
張開雙手,掌心很乾淨,完全沒有半點髒污,只有長期練武形成的老繭,但闇影卻彷彿看見了手掌染滿了鮮血,那豔麗的緋紅、腥羶的香味……
他太天真了……
握緊拳頭,心底不停地喃喃自語著,他的確太天真了……
這些人,根本是不可理喻的瘋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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