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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我的野蠻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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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闇影•殺夜。
今年十八歲,是殺夜一族剩餘族人中的一個。
我的父母很早就已經過世,是爺爺將我扶養長大的。
說實在的,我很討厭我的爺爺。
因為他老是要我叫他爹。
但是他明明就是我爺爺,我為什麼一定要叫他爹呢?
除了爺爺之外,我還有一個大我六歲的哥哥,他的名字叫煞影,是個不正經的傢伙。
不過哥哥他同樣也討厭爺爺老是要我叫他爹的惡習,所以很喜歡跟爺爺作對,老是氣得爺爺拿刀追殺他。
也因為如此,即使我與哥哥都只接受過基本的武術訓練,哥哥的輕功逃跑術在老一輩的族人眼中,也算是程度挺高的。
殺夜一族,在爺爺還年輕的時候立下了個規矩,那個規矩就是誰救了本族的人,就得奉那人為主。
當我知道的時候,我相當不爽,雖然我沒有說,但其實我是個驕傲的人,要我當某人的奴隸?想都別想!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爺爺跟哥哥的作為也越來越胡鬧。
爺爺每天老是喜歡以一雙「慈父」的眼神看著我,誘惑我叫他一聲爹。
哥哥每天除了跟爺爺作對之外,也喜歡捉弄我,老是喜歡弄得我變臉,我越生氣,他越開心。
久而久之,我越來越不愛說話——因為我不想一時口誤叫爺爺成爹,臉上也越來越沒有表情——在哥哥的玩弄下,我正式練成了「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功夫。
我也越來越厭倦這種生活。
爺爺跟哥哥都煩死人了!
我想逃!我想離開!
但是殺夜一族的族規是要隱居一輩子的,更何況要不是因為爺爺跟哥哥的關係,我是很喜歡穩定的生活,想一輩子待在山清水秀的好環境中,過著恬淡悠閒的生活。
好吧!我承認,我的夢想的確很「老人」,但是從小過慣了「刺激」的生活,我可不想讓我的心臟再遭受更大的「刺激」。
小時候非常討厭的那條奉救命恩人為主的族規,我現在開始有點喜歡了。
若是那個救我的人,能讓我看的順眼的話,我會考慮跟著那人走。
在我十八歲生日的那天,我心中浮現了這句話。
老天有時非常惡劣地不從人願,但有時也出奇地聽話。
在我十八歲生日過完沒幾天,我正好要到村後古倫斯山腳下採草藥,沒想到卻在那座相當危險的「魔獸森林」附近見到了一名少女。
那名少女是我這十八年來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雖然渾身髒兮兮的,衣衫破爛不堪,但仍不掩她的出塵之美。
因為族訓之故,我向她走了過去,看她渾身傷痕累累的,應該是受了不少傷,得帶她回村裡治療才行。
但沒想到,才走沒幾步,一隻凶猛的魔獸就從森林裡竄了出來,張著散發惡臭腥味的大嘴撲向我。
這下完了!殺夜一族的新生代除了醫術還能見人外,全都是只會些三角貓功夫的肉腳!
唉!可憐我才過了短短十八年的人生,就要在此斷絕了……
可是!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看起來是如此弱不禁風的少女,居然拿起了那把大得嚇人的巨劍,一劍擊斃了那隻可怕的魔獸!
是我眼花了嗎?還是我在作夢?
那個少女砍殺魔獸的動作熟練宛若……不知殺了多少隻魔獸一樣。
而且那姿態……還真是英姿煥發、傲立天下啊!若不是她美麗的臉龐,我幾乎要以為她是個男人了……
「沒事吧?」
咦?
這聲音……有點低沈……低沈到像是男人的聲音……
雖然我的表情沒變(因為哥哥的訓練,要讓我變臉,有點困難),但是心中已有了答案。
眼前這個美麗的人兒……是個男的。
因為一時的震驚,我忘了她……呃,是他有伸出手,自己站了起來,而且以最最最最冷靜的聲音回答了他:「謝謝。」
對方縮回了手,又問了:「對了,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真是奇怪了,這傢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會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
「這裡是古倫斯帝國北邊境古倫斯山下。」
看他救了我的份上,我就好心點告訴他吧!
等等!他……救了我耶!
那麼依照族規,眼前這個美得不像話的男人……將會是自己的主人!?
那人聽到我的回答後,露出了一抹美得令人發昏的笑容,回了一句:「謝啦!」便邁開步伐離去……
等等!他走了,誰來帶我離開村子、離開爺爺跟哥哥!?
幾乎是下意識動作,我抓住了他的手。
不能放!絕對不能放!他可是我唯一能離開村子的關鍵啊!
但是那人轉頭,一張臉卻殺氣騰騰的,怪了?我應該沒做什麼事惹到他吧?
「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趕快認他當主人,趕緊包袱款款離開村子啊!
「你救了我。」
唉,我還不習慣說話,要我長篇大論的解釋,實在很困難。
「是又怎麼樣?」
還怎麼樣?
「所以我必須遵守家族的組訓,以我闇影•殺夜之名起誓,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護衛,至死方休!」
那人一聽到我這麼說,昏倒了。
雙手環抱著對方昏死的身體,我驚愕又迷惑。
搞什麼?
我不過就是依照族訓要當他的護衛而已,他昏倒個什麼勁啊?
我可是很認真的耶!
這人實在太不給我面子了!
很久沒發作的小孩子脾氣在這時候冒出了頭,我有些氣悶地拖著他回村子去,途中還「不小心」讓他頭撞到路上的石頭,衣服被樹枝勾破宛如破布一樣……
暗地壞心地的一笑,我可是真的「不小心」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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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位剛上任的主人,脾氣相當壞,而且相當野蠻。
看他外表弱不禁風,好似風一吹就要飄走的樣子,沒想到居然拿得動那把看起來應該有百來斤的大劍,而且還拿那把劍追殺哥哥。
雖然,我非常高興他這麼做,看哥哥吃鱉的樣子,我……很爽。
不過我這位主人好像真的是要殺了哥哥……呃,開玩笑可以,若真的鬧出人命,這可真的就是我的罪過了。
好在我腦筋夠靈活,沒真的讓哥哥被砍成兩半。
不過,我卻開始有點擔心自己的未來了……
這傢伙的脾氣怎麼那麼暴躁野蠻啊?
我這下把他帶進村裡來,就等同於我已經跟他簽下終生主僕契約了說……看來人還是得「三思而後行」,我有點後悔了……
沒錯,我其實有點後悔讓這傢伙當我的主人的。
可是,每次看到他那麼抗拒我當他的護衛,我……不知道為什麼……非常非常的……想跟他唱反調。
他越是不要,我就越是要當他的護衛。
唉,該不會又是久違的小孩子脾氣吧?
看來我果然還是不夠成熟啊……
後來,我終於知道了我這位主人的名字,他叫做伊利亞,嘖,連名字都這麼像女的……看來八成是他剛生出來的時候連父母都搞錯性別了吧?(闇影先生,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後來,我跟伊利亞正式離開了這座村子。
擁有許多回憶的故鄉。
在旅程的途中,我跟他的互動並不是很多,因為那傢伙對於我硬是要當他護衛的事還耿耿於懷……真是小氣。
不過,我倒是知道,他必須要蒐集很多的土產跟名產,還要買毒藥,據說是他師傅要的。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看到他說要買毒藥的時候,我總覺得他的表情很不懷好意,我不禁深深懷疑,他師傅真的有要求要買毒藥嗎?
這成為我心中對他的第一道謎題。
俗話說,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相處的越久,我發現我這位主人真的是位謎題多多的人。
我注意到,他似乎很不喜歡有人親近碰觸他,每次我幫他梳頭、更衣的時候,他的身體總是僵得比冰塊還硬。
你說梳頭、更衣?那是我不為人知的興趣之一……不足為外人道……嘿嘿。
扯回正題,我覺得他應該過去發生了什麼事吧?這是第二道謎題。
再來,就是他相當不正常的價值觀。
因為要找尋城鎮,偏偏我所居住的村子是在荒僻的山腳下,離最近的城鎮,還必須走過一大片的森林,而森林裡,也不乏魔物猛獸,或者是山賊強盜之類的。
如果是一般的旅人,不管功力高低,都應該會避免麻煩,能避則避吧?
但是他不是,若是有魔物猛獸,他興奮地眼睛發光,抄起大劍就往猛獸堆裡鑽,東砍砍、西劈劈,總之非得把那群「獸」全部幹掉,有的時候不過癮,他甚至挑到人家的老巢裡,累得功力平平的我,只能拼了老命的追、追、追……該死的!為啥他帶著那把大劍還能跑那麼快!?
若是有山賊強盜,那就是他取財的好對象,他會揚著一抹惡魔般的微笑,衝上前去,砍殺砍殺砍殺砍殺……剩餘的,只有金錢與屍體。
好野蠻……我頭上的冷汗是越來越多了……
嘎?你問我既然覺得野蠻,為什麼不乾脆逃走算了?
嗯,說的也沒錯,我當初會想認他當主人,絕大部分的確是因為想逃離有爺爺哥哥在的村子……
但是……
××××××××××
漆黑的夜空中,繁星遍佈,閃爍著白光,細細的月牙兒高掛在天空中,伴著星子俯視大地。
夜深了,白日裡就已經很陰暗的森林中,在此刻更是闃黑。
但今日的森林並不全是黑暗的,在某個角落,有著微微的光亮。
木柴被火焰猛烈地吞噬,發出霹哩啪啦的聲音。
兩個人正坐在火堆旁,一人坐著,一人幫另一人梳頭。
「……闇影,咱們打個商量,你以後別再幫我梳頭了行不行?」美得驚人的少年皺著眉有些惱怒。
正在美少年頭上動土的是一名剛毅嚴肅的年輕男子,他看著美少年的頭頂一會兒,出了聲:「不。」這可是他的興趣呢!誰都沒有剝奪的權力!
被拒絕的美少年臉更綠了:「你就一定要像個老媽子一樣嗎?煮飯、洗衣服就算了,還硬要幫我梳頭、換衣服,跟人家說你不是變態,人家還不信!」
不信就算了,闇影默默地想。「不必理會。」
美少年的臉上充滿了挫敗:「你……就這麼有照顧慾嗎?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我已經十六歲了,已經是個成年的男人了,沒必要像照顧小孩子一樣照顧我吧?」
照顧慾?他有嗎?他只是興趣而已吧……?「你想太多了。」
「希望是如此。」伊利亞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我知道你很想當個好爸爸、好哥哥、新好男人,但我既不是你兒子,也不是你弟弟,更不是女人,你可不可以把你老媽子的體貼、溫柔、殷勤全部收起來?」
嚴肅的青年手頓住了。
察覺到頭上的動作有停頓的跡象,美少年疑惑地抬頭:「完工了?」
闇影沒有回答,他實際上已經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了。
伊利亞聳聳肩,也好,趁這時候,他再殺進森林裡看看有沒有野獸還是魔獸的巢穴吧!
帶點戰戰兢兢,抄起大劍,他一溜煙地跑了。
而闇影一個人則留在原地,手上的梳子還停留在剛剛的位置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記得放下手。
若是伊利亞還在的話,他就可以看到,闇影破天荒的……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他之所以沒有離開伊利亞的原因,或許是因為……
覺得他像是弟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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