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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神殿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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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澤溫潤如玉透明澄澈,上頭還灑著點點翠綠的碎末香菜,可口的香氣冉冉上昇,光是這碗清湯就足以征服天下所有人的胃。
但桌面上還有其他的菜餚,香嫩多汁的烤肉,燉得稀爛香濃的燉肉粥,還有特別調製的冰涼飲料,以及利用特殊手法製成的水果拼盤,不管是誰,只要稍有一點味覺,都絕對會臣服在這桌可口佳餚之下。
是的,不管是誰,即使是活了不知多少年,幾乎嘗盡四大陸美食的凱,或者是長年鑽研醫術,對食物只重養生健康不重可口美味的亞瑟,一律都被這頓餐點給降服了。
棕髮青年拿著白布抹著雙手,面無表情地說道:「好了,吃吧!」
其實他這話是白說了,大名鼎鼎的「醫毒雙聖」早已自動自發地開動了,進食的姿態可謂是風捲殘雲、蝗蟲過境,沒一會兒,費了闇影不少時間製成的美味佳餚,就在瞬間被消滅的一乾二淨。
凱撫摸著肚子,一臉心滿意足且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而亞瑟還沈浸在對佳餚的驚人可口中,怔楞著一張臉,顯然還沒回過神。
闇影站在一旁等著兩位吃完之後,才開口問道:「現在,兩位有時間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那時,凱突如其來趕回,那名刺客莫名其妙逃走,之後,凱和亞瑟便帶著闇影進了小屋,雖然忠心護衛急著想知道主人的下落,但是還沒等他繼續追問,凱卻大嚷著肚子餓,說什麼如果不填飽肚子絕對沒有力氣回答任何問題,無奈的闇影只好親自下廚餵飽兩位大人。
愜意地啜飲著冰涼的飲料,凱只是隨意地睨了棕髮青年一眼,似乎沒有回答問題的意願。
「你叫什麼名字?」
闇影看了凱一會兒,才冷冷回答:「闇影,闇影•殺夜。」
亞瑟倏然從呆楞中回過神來,眼角帶著些許的緊張看向凱。
凱的表情沒什麼改變,但是亞瑟卻清楚的看見拿著杯子的手輕輕一顫。
「你是殺夜一族的?你叫……闇影?」凱問道,聲音卻極細,細得近乎喃喃自語。
要不是闇影這幾年來功夫也有所長進,恐怕還不到那麼小的聲音,他有些奇怪地看了凱一眼,默然點頭。
凱低垂著頭,沈默了一會兒,才喝了一口飲料,語氣平靜地說道:「你……一開始根本不是自願離開村子的吧?」
闇影臉色一變,瞪著凱的眼神中有著震驚及戒備。
「你……是誰?」怎麼會知道殺夜一族的事?
自嘲一笑,凱看著闇影的臉,跟先前比起來,現在凱的語氣帶著發自內心的柔軟。
「不用緊張,我只是跟殺夜一族有些淵源。」但是闇影依舊沒有放下防備,凱只好無奈地再丟出一句,「你們隱居的村子,是我和另一位高人合力弄出來的。」
闇影可真的是詫異到極點了,「原來……你是殺夜一族的恩人……」
飛快地揮了揮手,凱色臉上掛著不屑的微笑,晦金色的眸子卻潛藏著苦澀,「我不是殺夜一族的恩人,你可別搞錯了!」
棕髮青年一臉迷惑,他被凱弄迷糊了,如果真是凱及另一位不知名的高人弄出了那座任誰也無法發現的村子,那就是殺夜一族最大的恩人不是嗎?怎麼這位當事者卻一臉不屑的樣子?
「好了,言歸正傳,你當初應該不是自願離開村子的吧?」
棕髮青年似乎在評估眼前這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稚齡,說起話來卻老氣橫秋的褐髮孩童的可信度,沈默了一會兒,才下定決心開口:「當年殺夜一族逃離被滅之難後,當時的家主,也就是我的爺爺定下新的家訓,不再以殺手為業,且若有人對族內某人有恩,那麼就得認恩人為主……」
「伊利亞對你有恩?」凱面色有些怪異,他記得殺夜一族的村子相當隱密,伊利亞是怎麼到那邊去的?
「……是他將我從魔獸口下救出的。」
凱笑得詭異,「你拐彎抹角說了一大堆,不就是想說你是迫於恩情才認伊利亞為主,壓根兒不是自願的?」
「不是的!」闇影素來平靜的臉上帶著些許的氣憤,「你、你憑什麼這麼說?」
凱伸出食指,臉上依舊揚著笑,但不知怎地看起來卻有些冰冷,他指著闇影,淡淡說道:「伊利亞身上沒有你的『契』,你身上也沒有『印』。」
闇影倏然睜大雙眼,而後便又痛苦地閉上,啞然無語,說不出話。
「若你是自願認伊利亞為主,自願隨伊利亞出村,不可能不跟伊利亞『結契』,既然你不是自願的,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伊利亞的下落?」
「不!」闇影猛然睜開眼,「一開始……一開始我的確不是完全自願的,因為我想離開村子,但是殺夜一族已決定隱居,除非我有了對我有恩的恩人,所以我當初是自願認伊利亞為主的!」
凱只是喝著漸漸失去原來風味的飲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可是……可是爺爺他說……他說伊利亞的來歷不明,如果就這麼輕率地與之『結契』,很有可能會危害整個殺夜一族,所以他要我先不要『結契』,要我慢慢觀察他,直到確信他是可靠的人……」
凱怪笑一聲,「黑影那個傢伙還是一樣多疑啊……」
闇影一向冷靜的臉上,此時卻充滿了慌亂與急切,他看著凱,語氣似有一絲哀求,「我承認我一開始不是真心臣服伊利亞,但是現在……」
「現在你願意與他『結契』,對吧?」看著闇影二話不說就是重重點頭,凱不自覺嘆了口氣,「我只能說伊利亞的直覺真不是普通的準……」
闇影瞪著凱,「這話是什麼意思?」
「伊利亞應該不知道什麼是『結契』吧?」凱微笑地看著闇影,眼中有著淡淡地惆悵,「他不知道你與他『結契』之後,你的生命將會化為『契』全數寄於他身上,只要他生,你生;但若他死,你也會死。」
闇影沒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凱卻突然語氣輕柔地問道:「你知道伊利亞是什麼人嗎?」
闇影一愣,他與伊利亞雖然相處了兩個多月,但現在回想起來,他對伊利亞的瞭解……實在少的可憐,除了知道他有個師傅之外……什麼都不知道。
「伊利亞他是納辛族的人,你知道什麼是納辛族嗎?要講起納辛族的起源,可能要講整本的世界起源史,我想你也不會有那個興趣和耐心,所以我告訴你重點好了。」一口喝完失去風味的飲料,凱自認好心地擔起教學責任,「納辛族人,擁有絕大力量,但卻無法控制,導致肉體崩潰,所以,從沒有納辛族人能活過三十歲。」
這段話有如巨槌,重重地砸在闇影的腦袋上、胸膛上,因為他的腦袋只剩一片空白,胸膛中的心跳幾乎停滯了。
伊利亞……活不過三十歲?
「伊利亞不知道你們的『結契』為何物,但他卻本能的知道,若是再讓你待在他身旁,你——只有死路一條。」
拳頭悄然地握緊,這就是伊利亞這三年來極力躲避、逃開他的原因?
「難道……沒有其他解決的辦法?」
「有啊!那就是認一名神族或魔族為主。」凱似笑非笑,「你認為,伊利亞會這麼做嗎?」
他不會!
痛苦地閉上眼,闇影很清楚那位金髮的絕美青年,他的性格有多麼的高傲,他的個性有多麼剛烈,他不會要求人定要臣服於他,但他也定不會臣服於他人。
「一開始,我只覺得伊利亞不是那種會收人為僕的人,所以對你的來歷起疑,但現在這種情況……很抱歉,我更不能告訴你伊利亞的下落了。」
「為什麼!?」猛然抬頭,黑色雙眸狠鶩地瞪著凱。
「除非你發誓,不以身殉主。」微笑著設下陷阱。
「我……」眼神惶然,以身殉主?他會這麼做嗎?
「你不會嗎?」晦金色的雙眸似能看透一切般,犀利得讓人無法抵抗。
「我……我只想找到他……」
「然後呢?你想做什麼?」
「……我不知道……」無助的黑眸視線朝下,無神地注視著地板紋路。
「那又何必找他?」
「……我想問他……為什麼什麼都不說就這麼逃走……」
膽小鬼!他就這麼不可靠、不可信任嗎?老是做一些自以為對他好的事,但他有沒有想過,背負好意有多麼沈重、多麼痛苦?
痛苦到他想殺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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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拉瑪城,位於北之德瓦大陸最西邊的國家,優蕾王國最西邊的一角,是最接近西之法西大陸的城市,也是對西大陸貿易的最大港口都市。
和梨達王國那個已經成為歷史的布亞拿城有些不同,因為對外大陸貿易興盛,在這裡,可以見到各式各樣異國風情的物品,例如:器皿、奢侈品、服裝等等;以及一堆稀奇古怪叫不出名字的食物、植物或動物,當然最吸引人目光的,便是座落於葛拉瑪城正中央的神殿圖書館。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座完全以商業貿易為主的港口都市,光明神教竟會進駐此地(註一),而且蓋的不是神教神殿,而是一座大的令人瞠目結舌的圖書館,當圖書館落成時,曾在北大陸引起軒然大波,可奇怪的是,不僅當時的國王支支吾吾說不出個理由,神教的人員也全都保持緘默,因此,神殿圖書館之謎至今尚未解開,有極大可能成為北大陸不解之謎之一。
神殿圖書館相當宏偉,裡頭不僅藏放神教書籍,據說只要是四大陸的書籍,圖書館裡幾乎都有收藏。當圖書館畢竟是神教的資產,雖然照理論上來說是免費對外開放,但真的要踏進圖書館徜徉書海,就得先滿足兩個條件:一是成為光明神教的信徒,二是身份地位足夠(王宮貴族或大富豪、著名組織成員)。
伊利亞面無表情地凝視著神殿圖書廣華麗又金光閃閃的大門,在得知進入圖書館的條件後,他就是這麼望著圖書館門口沈默了好久。
夢娜站在金髮青年身旁,一雙漂亮的碧綠雙眸掃視著整座圖書館,然後小聲說道:「沒有任何魔法防護,就連陷阱也沒有,真怪……」
若圖書館真如傳言那般,是藏放的四大陸所有書籍的知識之館,那麼神教怎麼會對圖書館的防衛如此輕忽怠慢?
「沒有高手。」站在夢娜身後的騰蛇突然冒出這一句。
夢娜微蹙著眉,同師弟一起望著大門口,「真奇怪,難道是還有其他手段嗎?」有些怒,竟然也有她看不透的招數?
沈默許久的伊利亞突然對身旁另一邊的黑髮少年問道:「白夜,妳身上有沒有類似徽章的東西?」
「徽章?」白夜一臉困惑,正想開口問,可張開的嘴隨即一頓,困惑的臉龐換上欣喜,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攤在手心上對著伊利亞獻寶:「是不是這個?」
伊利亞從她手中拿起那樣東西——的確是一沒徽章,完全用黃金打造,上頭又裝飾著價值不斐的寶石,還有用高超精細的雕功雕刻出的一隻獨角獅,複雜地看著這枚徽章,再次回頭望向那美輪美奐的圖書館大門時,銀色的眸子裡有了一絲陰鬱。
伊利亞語調冷酷:「那群人的目標是白夜。」
「等、等等!」夢娜蹙眉反駁:「這說不通。」
在前往葛拉瑪城之前,他們曾討論過當時遭遇襲擊的前因後果。假設攻擊夢娜、騰蛇的人與攻擊伊利亞、白夜的人是一夥的話,他們的目的是擄走伊利亞和白夜,所以另派一批人負責殺掉夢娜和騰蛇。可依照攻擊伊利亞的不知名中年法師說的話,他們的目標並非就是伊利亞和白夜,只是因為在四人當中,就屬伊利亞和白夜是最沒有抵抗能力的。
若中年男人沒有說謊的話,那麼襲擊夢娜與騰蛇的那批人的來源就相當可議了。或許,襲擊夢娜二人的黑衣人與襲擊伊利亞二人的法師並不是同一夥人。
可是結論出來之後,卻又引出更多疑問:中年男人的目的為何?為什麼要特意擄走抵抗力最低的伊利亞和白夜?而對夢娜二人下殺手的黑衣人又是何人?又是為了什麼留了字條要引他們到神殿圖書館?他們又有何自信他們一定會去?
如今,伊利亞說,他們的目標是白夜。但如果目標是白夜的話,為什麼當初那位中年法師並未直接抓了白夜就走,反而還想抓走伊利亞?
伊利亞張望了下人潮洶湧的中央大廣場,向夢娜使了個眼神,夢娜會意地點點頭,眾人開始往其他可以安靜且肆無忌憚談話的地方移動——旅店。
四人集結在伊利亞的房間,待夢娜張開隔絕聲音的魔法結界後,伊利亞舉起手中的華麗徽章。
「這是優蕾王國皇室家族的家徽。」
夢娜瞪大雙眼,「這就是你之所以認定那群人目標是白夜的原因?因為我們這些人中,只有擁有這徽章的人才能進入那做狗眼看人低的神殿圖書館?」
伊利亞搖搖頭,「我認為不止如此,不過可以以神殿圖書館作為引誘場所,我想背後的人一定擁有強大的背景,而且持有徽章之人可以帶隨從進去,所以,我認為他們主要的目標是白夜,附加目標是我們。」
夢娜困惑不已,「要抓白夜也就算了,說起來我們跟白夜一點關係也沒有,為什麼還要抓我們?」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們一定知道白夜與白星的情況,如果我們不在他們身旁,先別說他們知不知道神殿圖書館怎麼走,光是能不能安全到達就是個問題,他們知道唯有在我們護航的情況下,白夜與白星才會踏進神殿圖書館。」伊利亞將徽章交還給白夜,「而從那群黑衣人留下字條這件事來看,他們似乎也把我們當作目標,不然他們大可以在當時就直接把白夜抓走,而不是立刻撤退,還留下了一張令人疑竇的字條。」
夢娜揉揉額角,「停,別說了,結果就是他們想要我們陪同白夜進圖書館,然後乖乖自投羅網是吧?」
伊利亞點點頭:「他們先前的襲擊,很有可能只是收集我們四人的戰鬥資料,所以他們應該已經為你和騰蛇專門準備好一頓大餐了。」慢慢享用吧!
夢娜氣得咬牙,騰蛇依舊面無表情,可湛藍的雙眼卻燃起興奮的戰意。
「現在?」某殺手等不及了。
「不,明天。」伊利亞指了指旁邊,只見白夜已經疲累地在床上沈沈睡去了,為了要到葛拉瑪城,他們可以說是馬力全開,對伊利亞他們這些人而言可能不算什麼,但對白夜這種一般人可就吃力許多。
累贅。騰蛇在心底冷冷諷道,然後轉身離開房間。
夢娜對伊利亞點點頭,也跟著離開房間。
負責保護白夜的伊利亞,躺在另一張床上,望著外頭還亮的天空,內心陷入了某種思緒中。
註一:神教的教義中有那麼一條:切勿沈溺於慾望中,尤以金錢為最,其為墮落的開端,污穢的胎動。但實際上光明神教肥水多的令北大陸所有國家都眼紅,只是為了不打自己嘴巴,只要掛名商業都市,神教的人絕不會在此建立神殿,或派人傳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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