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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前進的腳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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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影是何人物?
這還真是個好問題,好到他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說他是不請自來的雞婆護衛?不,雖然事實的確是如此,但也不能那麼惡劣的說他雞婆,更何況,他從來就不承認闇影是他的護衛!(是反悔吧?)
那……他該怎麼說?
失去進食慾望地放下餐具,伊利亞輕歎口氣,正眼看向夢娜。
「他……是過去很照顧我的兄長。」
兄長?
不僅夢娜,就連置身事外看戲看得正樂的凱也不禁為之一愣。
原來伊利亞是這麼看待闇影的?
凱和亞瑟不禁互視一眼,不約而同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奈。
但夢娜卻在征愣過後,一臉的質疑。
「很照顧你的兄長?難不成他還替你煮飯打掃沐浴更衣?」說到底她就是不相信一個大男人的廚藝會比她好!
恭喜你,師姐,你全猜對了!
當然,伊利亞不可能真的那麼說,他太清楚夢娜的好勝性格,當初,知道他的魔法天賦比自己好的時候,他便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強烈的敵意,雖然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夢娜接受了他的存在,但伊利亞還是習慣性不在夢娜面前提起這個話題。
而這次有關闇影的事也一樣,他最好還是閉上嘴少說為妙,不然難保夢娜不會硬架著他去找闇影決一死戰……
「那個闇影呢?沒跟在你身邊?」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直想背過身大歎口氣。
「闇影是個人,又不是我的寵物,老跟在我身邊幹嘛?」
夢娜語氣驚奇,「他不是很照顧你,還替你煮飯打掃沐浴更衣,他對你那麼好怎麼會離開你?」
該死!竟然偷偷對他施用「窺心術」!
伊利亞沒好氣地瞪了師姐一眼。
「因為那時我的『化儀』開始發作了,你滿意了吧?!」
沉默,於此刻降臨世間。
過了許久,夢娜才開口問道:「那麼……現在呢?你不打算回去找他嗎?」
雖然她還是搞不太清楚到底小師弟跟那個叫闇影的到底是什麼關係,但光是看小師弟的表情,也可以知道那個闇影和自己的小師弟感情不錯,伊利亞或許也只會有那麼一個同性的好朋友了吧?如果當初的分開是出於無奈,那麼……
可伊利亞卻輕輕搖頭。
「我和他……還是別見面的好。」
夢娜想開口問為什麼,但是一想到「化儀」,便又打消了主意,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雖然不是出於本意,但是在那段「化儀」不斷發作的日子裡,伊利亞的確成了殘忍嗜血的「腥瞳」,即使當初他和闇影的感情有多好,在得知伊利亞的這個身份後,或許這段友情也就這麼消散了吧?也或許再見面的時候彼此就是敵人……
並不瞭解詳細內情的她,很自然地便做出以上猜想。
所以,自以為是正確的夢娜沒對小師弟再度施用「窺心術」,自然也不清楚伊利亞心裡所想的根本不是那回事。
雖然和闇影相處的時日不長,可伊利亞不知怎地就是知道,闇影不會那麼輕易就放棄尋找他的行為,或許是為了求個答案,也或許是為了做個了斷,所以才會如此執著地追在他的身後,可是……
垂下眼盯著清澈的湯麵,心中有些異樣,這是什麼?是失落?惆悵?還是……心痛?
闇影啊闇影,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放棄呢?我之所以會避開你,就是不想把你扯進來啊!因為我所走的路是毀人滅己的血腥之路,是你不該跨足的禁地……
吃飽喝足後,亞瑟照慣例泡了一壺藥草茶,眾人悠閒地坐著品茶--表面上是如此--其實每個人腦子裡都轉著各自的鬼主意。
例如,已經受不了眾人把他家當旅館的凱率先開口了。
「我說,你們啥時才滾啊?」
亞瑟充耳不聞繼續喝茶看風景,伊利亞則是沒好氣地白了凱一眼。
「你當我們很愛來嗎?只能說是這段時間你們太倒楣我們跟著走厄運!」
凱忽然想起前幾日才剛埋入黃土之下的人,眼中劃過一絲黯然。
「也是,這次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聽到一向沒個正經的偽小鬼如此嚴肅,伊利亞有些不習慣地擺擺手,「也不全然是你的關係,後來我也想過了,如果那個自稱是圖書管理員的人說的話是真的,那麼襲擊我們的不只是你那群……呃,或許還有從優蕾王國派出的殺手吧!」原本想說是凱那群「瘋狂崇拜者」,但突地想起這可不是能拿來說笑的,立刻帶過不提。
凱低頭喝茶遮蓋那雙泛起波瀾的雙眼,語氣輕浮:「這樣啊?那你們還是快滾吧!免得不止你們,就連那群殺手也要把我們這兒當成旅館了。」是不是近來他太偷懶了?原本被認為是龍潭虎穴的「毒霧森林」什麼時候變成能夠隨時進入的觀光景點了?
嗯,等伊利亞這批死小鬼走了後,他得好好再加強一下森林的「惡毒度」。
伊利亞惡狠狠地瞪了凱一眼,「不用你說我們也會走,不過在走之前,白星和白夜就拜託你照顧了。」
此言一出,不僅醫毒雙聖,就來白星兄妹也對伊利亞投來詫異震驚的視線。
「不!我們也要一起去!」白星拍桌站起,面色堅決微帶憤怒,「你答應過我們的,為什麼反悔?!」
伊利亞看了他一眼,而後又看了夢娜一眼,夢娜會意,對著白星就是一問:「不是我們要反悔,而是……你們到沙麻斯是為了什麼?」
兄妹倆一愣,白星率先回過神回答:「是歐姆叔叔要我們到沙麻斯與他會和的。」
「會合?為了什麼?」
「這……」
伊利亞接著說道:「事情都已經到這地步了,你們應該很清楚你們沒有必要去沙麻斯。」
整件事情的脈絡已經相當清晰,高坐於優蕾王國王座上的那個人,他的目的在於復活他心愛的女人,為了這個目的不僅滅了「納辛族」和「瑟裡亞族」,還把自己的一雙兒女弄成那副模樣。而今會派出殺手襲擊他們,為的就是要把關鍵重要的兄妹抓回去,順便宰了他和夢娜這兩個礙眼的傢伙。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搞清楚了,夢娜也替這對兄妹解開了身上的魔法,那麼他們也沒必要帶著如同累贅的兄妹一同上路,不僅礙手礙腳,對身無絕技的他們而言也很危險。
白星皺眉沉思一會兒,凝重地開口:「或許事情如你們所說,我們根本沒必要到沙麻斯去,但是歐姆叔叔還在那裡等我們,而且……我……我們想見他。」
他是誰?除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有誰?
「他?」伊利亞皺眉,「他有什麼好見的?況且他一見到你們,恐怕也只會立刻失去理智變成瘋子。」看到原該是一體的兄妹居然分開來了,用腳指甲想也知道藏於內的屍體已經灰飛湮滅了,知道自己心愛的女人再無復活的可能,不發瘋才有鬼!
「不,我們一定得去,我們必須面對這件事!」白星不死心地說道。
伊利亞無奈,咬牙狠心說道:「我其實並不在意你們去不去,但是,對我和夢娜而言,你們,是累贅。」
「累贅」二字有如一把巨錘重重地敲擊兄妹二人的心,很沉、很重也很痛。
白星有如戳破了的氣球般垮下了肩膀,即使他再怎麼任性,也不得不承認他們是弱小的。
「伊利亞……哥哥……」
倏然一怔,詫異地朝聲源望去,白夜正一臉哀戚地看著他。
「伊利亞哥哥……我還能這麼叫你嗎?」
望著那雙盛滿憂傷痛苦的紫眸,伊利亞覺得自己的喉頭有些難過,就像吞了什麼不該吞的東西,想吞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就這麼梗在喉間,只能無語地點頭。
他,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伊利亞哥哥,讓我們也一起去吧!我們……不管必要與否,不管結果好壞……都不能逃避……」紫眸蒙上一層水光,「我們……我……不能再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知道了……」
心中的這份感覺,該稱之為驚訝,還是……悵然呢?
眼角餘光似乎也看到夢娜臉上那茫然若失的複雜表情。
他和夢娜,一直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看著全然無知、天真純潔的白夜呢?
是些許嫉恨又有些羨慕,但更多的是……寄托與希望。
在不知不覺間,他開始希望,白夜就這樣無知下去好了,沒有必要讓她知道那些難堪的真相。或許,是因為他曾經這麼期望著,如果,他什麼也不知道的話……就好了。
不過,看樣子是無望了,白夜的表情已經告訴他們,她再也回不到過去的純然,因為心已經染上了俗世間的塵灰。
有些澀然,伊利亞低聲說道:「你確定嗎?這次可不像之前那樣,而是非常危險的。」之前遇到的殺手,對他和夢娜來說只是擾人的蒼蠅,但到了沙麻斯,迎接他們的就是九年前那些擁有恐怖實力的灰衣人了吧?就連伊利亞自己,也不知道現在自己的實力,能否敵的過他們……
白夜給予的回答,是伸手拭去眼淚後的一抹燦爛微笑。
「那麼,就讓我和哥哥變強吧!」
強到足以應付那份危險,強到足以與你並肩,強到足以站在你身前成為保護之盾!
××××××××××
位於優蕾王國西南方,離「夢碎丘陵」只有兩天路程的亞勒達鎮,是以省產美酒聞名的小鎮。
今天,剛好是亞勒達鎮一年一度的「酒宴祭」。所謂的「酒宴祭」是為了慰勞一年的來的辛苦所舉辦的,在祭典中除了可以享用佳餚美酒外,還有比酒大賽之類的活動可供外地來的旅客們參加。
而對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而言,祭典中最重要的項目莫過於最後的「酒神宴」--各家各戶可以拿出自釀的酒來參賽,然後選出品質最高的酒,得獎人將獲得「酒神」的稱號及一筆豐厚的獎金。
但在如此熱鬧歡欣的日子裡,卻還是有人對祭典不感興趣。
六道輪迴氣喘吁吁地邁洞腳步穿梭在人潮之中,卻怎麼也追不上前頭那越行越遠的人,斯文的臉上滿是熱汗,鮮綠色的頭髮都緊黏在臉頰上。
天啊!他只是一介小小的占卜師,和魔法師同屬氣虛體弱一族的,這麼折騰他是不道德的!
眼看走在前頭的人連影兒都要沒了,六道終於按捺不住大喊:「亂--!等等我啊--!!」
全身包著黑衣,無論身材面容皆似女子般纖細秀氣的亂,面帶懊惱悔恨地停下腳步。
亂萬萬沒想到,這個占卜師的體力竟差到這種地步,這一路來都是因為他的關係害得他拖延了許多時間才到達這裡,要不是他還得靠他找到闇影,他早就扔下他不管了。
看著六道狼狽地奔到他面前,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說過在旅館等我就好了嗎?」他來到這裡可是有正事的,可沒多餘的時間陪他耗!
「可、可是……今、今天是難得的『酒宴祭』……」一邊喘氣,一邊還不忘對著亂露出討好的笑。
亂皺眉,「你那是什麼表情?」
「呃,」六道表情一僵,「我、我是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亂帥氣地轉身,「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語畢,以比之前更快的腳步走入人群之中,留下六道一個人對著他迅捷的動作讚歎不已。
長歎一聲,六道有些無奈地踩著腳步往暫住的旅館而去,嘴裡不住地嘟嚷:「……如果不是今天早上『預見』和你去我才不去呢!我又不會喝酒……」
××××××××××
密閉的黑暗房間之中。
亂每次來都不禁在心底這麼問:為什麼組織的情報據點都要弄得像小黑屋一樣?有必要這麼節省經費嗎?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一道嘶啞的聲音突兀地迴響在這狹小的空間內。
「代號?」
「東走西跳的蜘蛛舞者。」
「任務目標?」
「伊利亞.諾德。」
一陣寂靜後,嘶啞的聲音再度出現。
「於葛拉瑪城引起騷亂後,經由魔法追蹤,疑似來到『毒霧森林』。」
又是那裡?看來那人跟「醫毒雙聖」的關係真不錯呢!
得到需要的消息後,亂二話不說立即轉身離開小黑屋。
到時,就看那位伊利亞是否認識他要找的人了……
××××××××××
離開令人壓抑的小黑屋後,亂漫步在熱鬧的人群之中,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原本獨來獨往的他不需要考慮那麼多,但現在身邊多了一個六道輪迴,這個氣虛體弱的半調子占卜師,他沒辦法像以往那樣乾脆瀟灑地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雖是半調子,但擁有的「預見」天賦是真實的,若六道沒有騙他,和他在一起總有一天可以找到闇影……
亂青綠的眸子裡有些深沉。
闇影……應該是他想找的人吧……?
甩掉心中些微的疑慮,亂決定先將六道安頓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先去執行任務。畢竟他可是要去殺人的,帶著一個不會武的占卜師根本是傻子才會做的事,更何況,長期帶了個人在身邊,組織裡的那群早已起了疑心的老頭子難免不會一時腦袋糊了對六道出手,這麼想來,他還是暫時讓六道離開自己身邊比較好。
打定主意,亂加快腳步走回落腳的旅館。
但沒在旅館裡找到他,反而是在回程的路上看到他和一個全身裹著斗蓬的人說話。
亂微微皺眉,腳步一轉向那兩人走去。
越是靠近,兩人的談話聲也越漸清晰。
「……我不會交給你的!」
驀然,裹著斗蓬的人爆出一聲怒吼,週遭歡慶的人們嚇了一跳,有些畏縮地離那兩人遠了些。而六道只是呆呆傻傻地瞪著那人,一句話也沒說。
心底暗喊聲糟,疾步走到兩人身邊,一把抓住兩人的手臂就走,直到來到一條孤僻無人的巷道內才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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