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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圖書管理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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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穿著最底級神職服裝的人員,在查看過那枚華麗璀璨的徽章後,順道看了後頭跟上來的人。
「他們是你的隨從?」神職人員皺眉,這些人的服裝打扮怎麼看都像是冒險者。
白夜冷著一張臉,默默點頭,然後不等神職人員反應,便逕自帶著「隨從」越過門口進入圖書館。
神職人員並沒有阻攔,或許說在他眼裡,貴族都是那副高傲尊貴、目中無人的樣子。即使他是光明神教的神職人員,但在優蕾王國這個君主專制、國王獨裁的國家,雖然表面上神教在這裡相當興盛,但其實在這個國家裡,神權被打壓得相當厲害。
在神教總壇中,那些有資格被派駐到各個國家首都的紅衣祭司們,最不想來的就是優蕾王國,在這個國家神職人員的地位普遍不高,別國的祭司們可以參與上流貴族的宴會或者向民間募捐,坐鎮首都沙麻斯大神殿的紅衣大祭司卻只能待在神殿裡天天向光神禱告,不僅宴會沒得參加,國王還勒令不准向民間募捐,更甚者連王宮都不能進,只有在國王傳喚時才能進去。
雖然身為侍奉神旨的神職人員本就不該留戀世俗塵事,但身為光神在地上的代言人,地位被打壓成這樣還是頭一遭。
一踏進圖書館,白夜繃著的臉立刻放鬆了下來,欣喜地笑著向伊利亞邀功:「如何?我演的不錯吧?」
「嗯,非常好。」滿意地點點頭,本來還擔心像個孩子的白夜能不能擺出那副高傲的模樣,但似乎是白擔心了一場。
事實上,雖然白星與白夜兄妹貴為王族,可他們沒享受過王族的權力與富貴,而且因為他們身體的古怪,自出生起它們接受到的就只有冷漠的臉龐、蔑視的眼神,也難怪單純的白夜能演的好了,從小看到大,能演不好嗎?
伊利亞看了看周圍,神殿圖書館真不負它在外的名聲,一眼望去全是擺得滿滿的書架,甚至根本看不到盡頭,圖書館裡人很少,大略掃視了一下,頂多只有十幾個人,而留下紙條讓他們來到圖書館的人,就在這些人裡面。
「伊利亞,接下來該怎麼做?」夢娜輕聲問道。
伊利亞張望了一會兒,突地朝某個方向定住了視線,他微偏頭向身後的夢娜低聲說道:「白夜交給妳保護,妳的魔法可以給予她全方位的防禦,我和騰蛇分頭行動,去查探那些人的底細。」他沒有再向騰蛇說一次,他知道他聽得見。
「伊利亞,你真的……沒關係嗎?」雖然有了儀主,力量回來了,但先前某人吐血倒地差點暴斃身亡的印象深印在她腦海裡,想要逆轉那時的心悸,恐怕還要很長一段時間。
伊利亞無奈苦笑,「夢娜,就算妳不相信我,也該相信妳自己。」
夢娜一愣。
「我相信不管我受了多重的傷,妳都能救回,我……已經沒有化儀了。」
師弟對她這麼有信心是很讓人高興啦!但是為人師姐的卻沒有他這麼有信心哪……心中暗嘆,「總之,你千萬小心。」
淺淺一笑,伊利亞領著騰蛇往圖書館的左方角落而去。
夢娜剎時一呆,還沒回過神就聽到身旁白夜的讚嘆。
「哇——伊利亞哥哥笑得好好看喔!」不知道有沒有像歐姆叔叔說得精靈那麼美。
紅髮魔法師皺著眉頭咬了咬嘴唇,心中狂呼:那不是伊利亞的笑容!伊利亞不會笑得那麼清淺又溫和,宛如輕拂過面頰的溫暖微風……
看夢娜的樣子好像見到鬼似的,是不是該告訴她真相呢……?
依舊掛著清淺的微笑,伊利亞有些漫不經心地想著。
「你真的是伊利亞嗎?」驀然,從身後冒出一句冷酷的質問。
瞟了一眼身後,清淺笑容不變,語氣堅定不移:「我是。」
冷酷的藍髮青年直視著他,雖沒說話,但從眸子裡卻依稀可讀出狐疑。
金髮青年淡笑,銀色的眸子掃向一旁書櫃上的書籍,然後視線膠著在某個方向,輕移步伐,他狀若自然地拿下那本書,書皮非常破舊,就連書名也模糊的幾乎看不清,但眼力驚人的伊利亞還是可以分辨得出書名——《忽斯里茲德》,這是海勒族語,意謂《神魔戰史》。
捧著書翻閱著,然後,就在翻到某頁之時,伊利亞臉上突然揚起飄忽的微笑,身旁的騰蛇疑惑,瞄了一眼書本,他看不懂海勒族文,但翻到的頁數上畫著一幅人物畫,依樣貌來看是個神族,看裝扮似乎是個上位人物,看那位神族手中握著的劍,應屬戰士之類的人物,但是……這又怎麼了嗎?
書本倏然闔上,伊利亞將之放回原處,金髮青年揚著飄忽笑容對著冷漠殺手說道:「我是伊利亞,完整的伊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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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的後頭其實有畝藥田,但是因為被魔法保護著的緣故,所以一般人是看不到的,甚至看到了還找不到路進入。
開什麼玩笑,對「醫毒雙聖」來說,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花花草草可等於他們的第二生命,當然要做好完善保護。
只是,現在在藥田旁幫忙除草的結實青年,卻並非「醫毒雙聖」其中之一。
凱一臉懶散地晃了進去,在青年身旁蹲下——不是除草,而是採藥——伸手摸摸某株藥草,像是在查看成色,一邊狀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你在這已經待了好幾天了,還不打算離開嗎?」
青年抬起剛毅的臉龐,墨黑的眸子睨了凱一眼。
「只要你一天不說伊利亞的下落,我就一天不離開這裡。」
差點失手扯爛未成熟的藥草,凱一臉沒好氣:「如果我一輩子都不告訴你,難不成你要一輩子待在這裡?」
棕髮青年相當無所謂:「那也未嘗不可,我的直覺告訴我,伊利亞遲早會回到這裡來。」
「直覺?」凱嘲諷一笑,「你什麼時候轉職成『預見者』了?」
棕髮青年沒有理會凱的嘲笑,「總之,沒有伊利亞的消息,我是不會離開的,你也不用費盡唇舌要我離開了。」
偽小鬼忿忿地站起身,心中怒了:這死小鬼,說了這麼多還不走,留在這裡白吃白喝,當我們這裡是免費餐館旅店嗎?
「闇影,我奉勸你最好放棄你那莫名其妙的追隨心。」
除草的動作停頓,闇影面無表情地抬頭,黝黑的眸子像結了霜似的冰冷。
「什麼意思?」
與黑眸相會的,是誨暗金色的眸子。
「你是為了什麼,才執著追尋伊利亞的?」
很老套的問題,為了什麼?
答案有很多,因為伊利亞名義上是他的主人,因為伊利亞就像是他的弟弟一樣,因為伊利亞莫名其妙丟下他,他無法接受,因為……
他是為了什麼?
答案湧上喉頭,卻哽在牙關。
凱的表情突然緩和了下來,「我並不是為了伊利亞才這麼對你說,但我認為你該好好思考這其中的意義,不要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堵死了自己的一生。」
莫名其妙?不!他不這麼認為,他真的是心甘情願要找到伊利亞,然後與之「結契」——
「不是什麼人都能接受一個人將生命寄託在自己身上的,尤其對伊利亞而言更是如此。」
為什麼?
「伊利亞……他連自己的生命都背負不起了,又豈能承擔你的生命,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追隨、你的忠心,對他而言是莫大的負擔?」
身為短命的納辛族人,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法控制,又哪能接受他人將生命寄託於此?
「負擔?」怎麼可能!
彷彿看穿了闇影心中所想,凱冷笑:「伊利亞不想束縛的你的生命,所以他逃開了;但是如今你卻執著追尋他,想與他『結契』,將自己的生命盡數交給他,你應該也很清楚伊利亞的性子,他絕不會樂見這事發生,但如果你真這麼做了,我相信伊利亞將會懊悔一生——他是個活不過三十歲的納辛族人,卻連你也一起拖進這個宿命中。」
「我……我不在乎!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眼裡了!
凱赫然大吼:「你若不愛惜自己的性命,根本沒資格待在伊利亞身旁!」
闇影愕然閉嘴。
凱換上一張無奈表情,輕聲嘆息,「知道我為什麼不告訴你伊利亞的去處嗎?因為你若是抱著這種心態去找他的話,最終的結果,將會是你用『結契』做為鎖鍊,緊緊將伊利亞鎖在名為『懊悔』的暗黑牢籠裡,你該好好想想,伊利亞之於你,代表了什麼?而你之於伊利亞,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伊利亞之於我,代表了什麼?而我之於伊利亞,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闇影如今就像是腦袋被一把大槌子重重敲了好幾下般,頭暈目眩、星星小鳥滿頭飛,但在模糊的腦袋裡、搖晃的視線中,他似乎看到了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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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們根本就不用到圖書館來。
雖說襲擊他們的人留下了那張紙條,但也不代表他們就一定得乖乖踏進陷阱裡。
會到圖書館,除了想主動出擊揪出幕後黑手之外,另一個原因,是伊利亞想在號稱藏書量驚人的圖書館中,證實自己看見的是否是真實的。
金髮金眸,相貌俊美無儔,手持長劍,氣質凜然卻又掛著溫煦如風的微笑的年輕男人。
還有銀髮紫眸,清純秀麗、楚楚動人,卻又眉目帶煞,宛如死神的年輕少女。
在那一天,他見到了那個年輕少女,雖然氣質與夢中見到的不同,但無疑就是那張臉龐,那名少女,改變了他的命運。
她延長了他的壽命,卻也把他推入極度厭惡的地獄。
是恩?是仇?
他只知道,他不討厭她。
因為她的出現,讓他開始質疑那場夢是否是曾發生過的真實。
看著伊利亞腳步虛浮,彷彿幽靈輕飄飄的飛走,騰蛇面無表情、默默地拿起方才被放回去的書本。
書皮封面上雖有記載書籍的名字,只可惜騰蛇看不懂。
「《忽斯里茲德》,若是翻成通用語的話,這本書的名字叫做《神魔戰史》。」
倏然轉過身,湛藍的眸子宛如寒冷澈骨的藍色寶石,也像尖銳刺人的鐵刃,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攻擊著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的陌生人。
那是一名看起來相當年輕的男人,不僅年輕,而也文弱,一張臉龐斯文秀氣的像個小女生,一雙藍眸中蕩漾的是如海般的深邃,一頭藍色長髮是如水般的柔順瀲灩,包裹在全白長袍底下仍顯的瘦削修長,更讓人覺得他弱不禁風。
那就是這樣一個看似風一吹就會飄走的人,居然默不作聲地站到騰蛇身後而不被發現。
「你是什麼人?」下雪般的語氣。
陌生男人依舊帶著如水微笑,溫文地回答:「我是這間圖書館的管理員。」之一,他在心裡補充。
冰封藍眸沒有透露任何感情,只有騰蛇自己心裡知道,他根本不相信這傢伙的話。
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不著痕跡地輕握住腰間刀柄,準備在下一刻要讓這藍髮的年輕人變成兩份,就在這時,年輕人卻搶先開口了。
「先別動手,我沒有惡意,注意到你金髮的同伴身旁的那個人了嗎?」
騰蛇眸子一瞥,注意到了,在伊利亞右邊大約時步的距離,有一個穿著貴族華麗服飾,大約三十多歲的男人站著專注看書,頭幾乎要埋進書本裡了。
「那個人就是引你們來此的主使者。」
寒冰眸子驟然瞠大,瞬又瞇緊:「你怎麼知道?」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總之,你們快點離開這裡吧!」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卷牛皮紙,遞給騰蛇,「哪,這是地圖,你們趕快找著地圖上的路線離開吧!」
騰蛇沒有動,不管眼前這傢伙釋出多少善意,他還是無法相信他,更別提接受對方的東西了。
秀氣年輕人有些無奈,「放心吧!我沒有在地圖上動手腳,你拿了不會爆炸的,我只希望你們趕快離開這裡,沒有其他的意思。」
騰蛇看著他,「為什麼?」
「你們不用知道為什麼。」見騰蛇依舊不想接過地圖,秀氣年輕人只好將地圖硬扔給冷漠殺手,只可惜對方依舊不想伸手接住,但原該掉落在地的地圖卻突兀地止住落勢,漂浮在半空中。
騰蛇似驚訝地眼神一轉,發現夢娜不知何時跑到秀氣年輕人的背後,而他居然一點也沒有感覺,心中有些惱怒,什麼時候他的感覺這麼遲鈍了?
幸好,女魔法師的下一句話終於解釋了為什麼。
「雖然你說我們不用知道,但我很想知道呢!」女魔法師冷傲地一笑,在秀氣年輕人驚訝的目光下微微招手,半浮在空中的地圖就這麼乖乖地到了女魔法師的手裡,她若無其事地攤了開來,完全不怕秀氣年輕人在地圖上動手腳,一旁漫不經心地說道:「剛才還真是讓我吃了一驚,沒想到你居然會使用『那種魔法』,難怪你能不動聲色接近那個混帳,只可惜你瞞得了他,卻瞞不了我。」
年輕人又是無奈一笑,「我可從來就沒想過能瞞得了妳。」十三個人之中,就只有眼前這冷豔的紅髮女郎是絕不能用魔法唬弄的。
「那麼,」碧綠的媚眸瞟了一眼年輕人,看似冶媚,實則卻夾帶了鋒刃厲芒,「你可以告訴我們,為什麼你這麼急著要我們離開這裡了吧?」
看來,她是女王型的人物……年輕人心中重重嘆息,如水藍眸看向紅髮女郎身旁的黑髮少年。
「他……不,她是優蕾王國的公主吧?」騰蛇和夢娜同時面色一變,但年輕人卻視若無睹,「我在這裡待了很久,雖然不願意,但也知道了不少事,引你們來這裡的人,其實主要目標是白夜,但是為了剷除白夜身旁的你們,『他』和另一批人合作,而這些人的目標是想活捉你們。」
思緒一轉,,捲起地圖,夢娜臉色冰冷,「既然你都知道這麼多了,那麼你應該也清楚我們並非泛泛之輩,他們要來,我們還不看在眼底!」
「我當然知道他們並非你們的對手,可是……我希望你們不要把戰場搬到這裡啊!」年輕人簡直無奈沮喪到快哭了,「我不希望這座圖書館被你們給毀了,我也不希望和那個金髮的混蛋小子面對面……」
「……你說的是伊利亞?」
「對!就是那個老是亂出牌的臭小子、沒腦袋的大笨蛋、沒人要的醜八怪!」這句話有遷怒嫌疑。
「但是,他現在就站在你背後。」
嚇!年輕人面色慘澹,頭冒冷汗,但就是不想轉過身去面對那個他早已知道長相,卻也不想看見的面孔。
一隻手無聲地放在年輕人的肩上,手很大,但卻又白皙細膩地如溫潤白玉。
然後,很好聽、很悅耳,但卻也令人覺得很寒冷、很陰森的聲音,就這麼在年輕人耳畔響起。
「請問,我有哪裡得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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