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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消失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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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祥和,空靈深幽,每個來過「醫毒雙聖」住所的人,都會懷疑這裡是不是某個異次元空間。
誰叫這裡跟外頭危機重重的森林相比實在相差太大,若說外頭是地獄,這裡絕對是天堂!
這些天來,凱不止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把住所弄得太舒適豪華了,不然怎麼會有人老賴在這裡趕也趕不走?
一邊想著,一邊不免瞅著一雙哀怨的眸子注視著這些天依舊老神在在地研究醫學藥理的亞瑟,此時的他正坐在凱的對面,手裡捧著一本醫書聚精會神地研讀著。
這薄情寡義的傢伙!竟然放他一個人去跟那個有戀主情結的臭石頭大眼瞪小眼,也不幫忙想想辦法!
專注地看著醫書的亞瑟彷彿是多長了一雙眼似的,冷不防從書本背後冒出一句:「別看我,那是你的家務事。」
好一句家務事!凱氣得差點咬碎了牙,但隨即便又沮喪地垂下肩膀,亞瑟說的也沒錯,這的確是他的家務事。
「亞瑟,你好像不怎麼贊同我對闇影隱瞞伊利亞的事?」
「不是不贊同,只是不以為然。」
狐疑地抬起頭:「為何?」
合上書本,將之放於桌上,亞瑟摘下眼鏡,有些疲憊地揉揉鼻梁,總是掛著和煦微笑的嘴角此時勾起的卻是帶著嘲弄的笑。
「凱,難得你這麼糊塗,是因為關心則亂嗎?」
被笑得惱羞成怒,凱擰眉低吼:「別在那裝神弄鬼,你到底想說什麼?!」
亞瑟微微苦笑:「凱,你身為『那傢伙』的選人,難道還不知道有些事是只能順其自然,不能強求的嗎?」
「順其自然?」凱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起來大吼:「這種事情能順其自然的嗎?!」事關人命耶!
「凱,我不認為他會就這麼放棄。」亞瑟面色稍稍凝重地看向窗外,外頭有個人正赤裸著上半身,奮力辛勤地劈砍柴火,當然,這是某個不良份子故意塞給他的工作。「就算你不告訴他,他也不會放棄,他的執著可是出乎我們想像,你想,他會花多久時間去找伊利亞?」
彷彿吞了一整顆西瓜一般,凱頓時說不出話來。
沒錯,就算他不告訴他伊利亞的下落,他也會繼續找下去,即使是花一生的時間也在所不惜!
「好,這是其一,再來,你認為闇影真的能找的到伊利亞嗎?」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晴天霹靂,重重地打在凱的腦袋上,也一下打醒了他。
恍然大悟地深吸口氣,然後嘆息般地吐氣,凱自嘲一笑,他怎麼會忘了這麼基本又重要的事?
亞瑟見凱懂了,又重新捧起醫書,「我們是『選人』,普通人是無法跟『選人』產生聯繫的,只要伊利亞打從心底不想見闇影,闇影一輩子也見不到伊利亞。」
心中因為闇影見不到伊利亞,然後就不會衝動與之「結契」這件事鬆了一口氣;但也因為闇影見不到伊利亞,必定會花費一生時間尋找這件事心疼嘆息。
這真是兩難啊……呃,不對!
「你講這麼大聲不怕他聽見嗎?!」闇影那小子就在外頭耶!若是聽到亞瑟剛剛說的話,不抓狂才有鬼!
亞瑟笑瞇瞇地瞅著他:「你放心!就算他聽見了也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
凱一愣,然後才突然反應過來:他們剛剛說的語言,早在不知不覺間轉換成另一種語言了!而這種語言在這個時代已經失傳了,他們也是因為某種機緣巧合才學會的。
「亞瑟,你這個騙子。」
「呃?」愕然地瞪大眼,亞瑟不明白為何好友忽出此言。
「原來你根本就不是沒腦袋的濫好人,這麼長的時間以來竟然都在我面前裝嫩、裝無辜!」凱陰森森地看著他,活像怨魂。
亞瑟有些不知所措地抓抓腦袋,這要他怎麼說?他本來就不是笨蛋啊!是初相見的時候,某個偽裝小孩的老不死先入為主地把他當成笨蛋,他能怎麼辦?更何況不是有那麼一句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變得跟凱一樣奸滑,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呃,與其討論這種事,你還不如早點解決闇影的事比較好。」受不了某人的哀怨眼神,亞瑟非常鴕鳥地躲進書後,順道岔開話題。
一想到闇影的事,凱的周圍又不自覺地陰暗起來。
「……算了,有些事還是只能任他順其自然的。」
沈默了許久,凱淡淡地下了結論,然後走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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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乾燥粗糙的皮膚失去內部肌肉的支撐,鬆鬆垮垮得像麵皮一樣層層疊疊地掛在臉上,嘴唇乾裂彷彿輕輕一動又會碎掉一樣,偏偏一雙眸子卻有神的很——很想將他們剝皮啃骨飲血的精神。
夢娜輕輕一揮手,一層淡淡的光壁便籠罩住所有人。
黑斗蓬老人的眼中劃過一絲貪婪光芒,嘎嘎怪笑:「是『極光障壁』?真沒想到妳這小丫頭年紀輕輕的竟然會用這麼難的魔法?」
「極光障壁」,光系高階中段的魔法,號稱能反彈所有物理攻擊,並且對全部魔法攻擊免疫的防護魔法,能自由施展這個法術的人,都是平均年紀在五十歲以上的老魔法師。
夢娜冷著一張俏臉,一聲不吭,對外人,她不屑理會。
伊利亞瞇著一雙美眸,神色冷沉。
「你是誰?」
黑斗蓬老人將視線轉移到伊利亞身上,當看到那張出塵絕美的面貌時,眼中又是一亮,嘎嘎一笑:「小姑娘,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今天通通都得留下!」
話剛落,數百顆火球便以撲天蓋地之勢打在「極光障壁」上,一時間,轟隆隆的劇烈爆炸聲響得幾乎讓眾人的耳朵差點聾掉——事實上,真的有耳聾危機的只有白夜一人,其他三人瞬間便各自以各自的方法保護住耳朵。
夢娜咬牙切齒地揮揮手,將魔力輸入「極光障壁」中加強硬度,她壓根兒沒想到,眼前這個老朽枯槁到幾乎讓人覺得風一吹就會化成灰的死老頭子,居然有這麼變態的魔法實力——一瞬間默頌咒文施放出驚人數量的「炎爆彈」。
沒錯,是「炎爆彈」,而非火系魔法中最基本的「火球術」,這兩者從外型看不出什麼不同,但威力絕對大大的不同,對於魔法波動相當敏感的夢娜早在火球形成時便已明白對方施放的到底是何種魔法。
伊利亞與騰蛇默然無語地看著在身前周遭的景象,雖說習武之人在一定程度上可說是魔法師的剋星,但在這種魔法轟炸下,他們兩個根本無用武之地——出去?不被轟成焦炭才怪!(伊利亞或許可以倖免,畢竟他的魔防力經過夢娜測試,絕對只能用「爆高」形容。)
白夜白著一張臉,驚懼地閉上雙眼、摀住耳朵,顫抖地蹲在伊利亞身後,光是不絕於耳的爆炸聲就已經快嚇破她的膽,根本不敢張開眼睛看看四周情況。
魔法的轟炸攻勢依舊,似乎沒有絲毫減緩的趨勢,伊利亞皺起一雙柳眉,撇頭詢問師姐:「夢娜,我們非得這樣乖乖挨打嗎?」雖然他絕對相信師姐有辦法張著「極光障壁」耗光死老頭子的魔力,但這樣還挺讓人鬱悶的。
夢娜給了小師弟一抹美艷動人的微笑,「伊利亞,很抱歉,我必須告訴你一個壞消息,這個死老頭的魔力跟我幾乎不相上下。」言下之意,她只能防禦,沒有餘力攻擊了。
什麼?!
騰蛇明顯詫異地看向夢娜,但絕對沒有伊利亞的誇張,他的眼睛都快凸出來了,不是他反應過度,而是因為深知師姐實力的他,相當明白可與師姐「不相上下」的死老頭實力有多麼變態!
「那我們還待在這兒幹嘛?!」趕緊逃命啊!
這話一落,夢娜的面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她遲疑地看著伊利亞,許久之後才輕聲說道:「把手伸出來。」
伊利亞不明所以,乖乖照作,可沒想到手一伸出來就被師姐拿刀在掌心劃了一刀。
「妳!」
不是生氣,而是驚訝。
夢娜用食指沾了點師弟的血,然後在伊利亞的掌心劃了個符文,最後抬頭看著伊利亞的臉龐,忽然一笑。
「看你的表情,你知道我要做什麼了吧?」
伊利亞皺著眉,神色驚疑,然後才點點頭。
「那就交給你了?」
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染血的掌心,再看著師姐平靜無波的臉龐,靜默地點頭,然後將掌心與師姐的對疊。
下一秒,原本只是散發出淡淡光暈的「極光障壁」,就像是吃了大補丸一樣,猛然燦亮得跟天上的太陽有得比。
「魔力轉嫁」,這是個很好用的法術,用法也相當多樣化,夢娜在此只是將「極光障壁」所需的魔力源頭轉嫁到伊利亞身上,由伊利亞提供「極光障壁」所需的魔力,如此一來,她就有空閒可以做別的事了——譬如,重新啟動魔法傳送陣,直接衝進「醫毒雙聖」的住所。
而伊利亞只是看著威力暴增的「極光障壁」和自己僅有鮮血、傷口已癒合的掌心發呆。
直到這個時候,伊利亞才真的相信老頭師傅的話——其實你的魔法天分高得令人無法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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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沿著線條優美的肌理順流而下,在烈陽的照耀下閃耀著炫惑的妖光,就連闇影那一向給人剛毅嚴肅形象的臉龐,也不知怎地突增一股異樣的魅惑感,
擦擦滿臉的汗,闇影看著在他眼前已經堆成三座小山的柴火,輕輕吁了口氣。
一年份的柴火,這些應該夠了吧?
才這麼想著,背後便傳來詫異的叫聲。
「哎呀!看不出你這小子還挺有力氣的嘛!」
豁然轉身,便看到凱嘖嘖有聲地審視著自己的上半身,唔,有點毛毛的。
我還以為這傢伙只會做飯洗衣咧!沒想到居然練了一身勻稱的肌肉。凱賊笑地想著,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
闇影默默地沒吭聲,只是一直盯著凱看。
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的一般,凱收起嘻笑神情。
「你,練了『血殺功』?」
前輩問話,晚輩當然只能乖乖作答:點頭。
已經能克制嗜血的衝動了嗎?這也是為了他想保護的人吧?那麼下一關……
沉吟了一會兒,凱抬起頭直視闇影,「無論如何,你都不會放棄,是吧?」
依舊沈默,但點頭的姿勢卻充滿了固執與決心。
輕嘆口氣,凱轉過身吊兒郎噹地走回屋裡,但在抬步的同時開口了。
「伊利亞和他的師姐夢娜,會護送一名叫白夜的人道優蕾王國的首都——沙麻斯。」
黑色雙眸陡然綻放出直比烈日燦爛的喜悅光輝。
「但你可別高興的太早,我不認為伊利亞會願意見你。」
彷彿一盆冷水從天而降,瞬間澆熄了闇影心中興奮的火光。
但下一刻,闇影瞬間握緊了拳頭,眼中閃動著異樣的火光。
就算伊利亞不願意見我……我也不會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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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夢娜嫉妒過伊利亞。
因為伊利亞的魔法天分是那麼優異,甚至超過了有「魔導師之鄉」的瑟理亞族的她。
在幼時夢娜心中最重要的寶物,就是魔法。因為在瑟理亞族全滅的現在,只有學習魔法才能讓她覺得自己的親人還在身邊,也只有在魔法的世界裡,她才能再次見到父母的臉龐、故鄉的景象。
曾經,魔法就是夢娜的一切,心中最不容他人進入的聖地。
但就在伊利亞來到島上時,她心中純白無暇的聖地被悄然無聲地侵入了。
被侵入的那一瞬間,她怨恨、憤怒、陰暗得連自己都被狠狠地嚇了一大跳,原來自己的心中還藏有那麼深的黑暗。
直到看見伊利亞那傷痕累累且瘦小的身軀,她猛然一悟,繼而瘋狂大笑,心中原有的黑暗不翼而飛,最後,她給了這位新加入的「家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同樣是被黑暗囚鎖的同胞,同樣是居住在陰影的「家人」。
但是,真正讓她接納伊利亞的原因不是這個,而是——那雙即使佈滿黑暗,卻仍舊清量的雙眼。
看著威力大增的「極光障壁」,夢娜瞬間露出迷離一笑,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卻也被騰蛇捕捉到了,頓時黝藍雙眸微微一黯。
但夢娜可沒注意到,只是在微微一笑後,閉上了雙眼,低低吟頌著不知名的咒語。
「古雷納德的芙洛伊司特,穿越時空的禁忌降臨於這血腥的悲慘大地,號召白銀之光與懾人之力,展現銀火之力的殘酷,實現唯我獨尊的審判!」
就在這句咒語緩緩自夢娜口中頌出的同時,天空中緩緩聚起了烏雲,佔領了眾人頭上的天空,甚至在烏雲之中還隱約出現閃光,偶爾傳出幾聲悶響,還在進行猛烈轟炸的老人面色大變,立刻收起魔法,轉身就想逃。
可惜來不及了,在夢娜一聲大吼:「卡羅•拉司特!」之後,從烏雲之中猛然竄出一條環繞著著道道巨大雷光,本身也就像是由雷光組成的長龍,就這麼朝老人的方向劈去,老人驚慌失措地看著巨龍來襲,最後眾人只見巨大亮光閃過,整個空間在那一刻完全獨白,然後一聲轟然巨響,聲勢之浩大讓大地為之震盪,伊利亞等人或坐或跪但求別被大地甩出,等到一切平息後,只見眼前止剩下一大片光禿禿且燒得焦黑的土地。
伊利亞抹了抹臉上的泥土,一張美臉掛著呆滯的表情,似乎還不能接受某人把原本茂密的森林稍成焦土的事實,他楞楞地問道:「夢娜……妳……這是……這該不會是……」
可憐的小師弟已經傻到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可偉大英明的師姐只是站起身,伸了伸懶腰,還舒服地呻吟一聲:「好久沒有這麼用力了!」
除夢娜以外眾人默然,伊利亞更是無言,他知道夢娜用的是什麼魔法,只是他沒想到夢娜居然會在這裡用這麼危險的魔法,那可是召喚上古雷精靈神麾下的一位雷精靈戰將的「禁咒」耶!她居然在「醫毒雙聖」的家旁邊施展禁咒,難道她就不怕一個不小心把「醫毒雙聖」也一起劈死了嗎?!
「放心吧!如果那兩個老不死的有這麼容易就擺平的話,『魔剎森林』早就被所在的國家勢力進駐了,還會搞到現在仍舊是一片無人居住的禁地?」夢娜一看伊利亞的眼神就知道小師弟在想什麼,「而且我已經特意將禁咒的威力壓到最低了,頂多只會劈死那個死老頭,不會劈到他們的,不信的話你看後面,森林不是還好好的?」
聽到夢娜那驚悚駭人的言論,在看看後頭那完好無缺的茂密森林,伊利亞第N百次在心中警告自己千萬不可與師姐敵對。
算了,變態骷髏老頭解決了,那麼他們也可以進森林去找那兩個老不死了,可他們才剛踏出第一步,身後便傳來白夜的驚聲尖叫。
悚然轉頭,伊利亞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竟然看到剛剛被禁咒劈個正著的死變態骷髏老人,竟然還活著!
雖然樣子有些悽慘,衣服已經被破破爛爛,再也遮擋不住那身只能稱作骨架的身軀,渾身是血,還東一片焦西一片黑,左手整個斷了,但他的確還活著。
夢娜面色凝重,「剛剛我還懷疑,看來我果然沒感應錯,他剛剛在被擊中的一瞬間,躲進異次元空間了。」只是夢娜難以理解,這個老人既然這麼有實力可以劃開空間躲進去,為什麼剛才對付他們只是一陣無腦轟炸?
老人搖搖欲墜地站著,傷勢嚴重卻還是嘎嘎怪笑:「沒想到……妳這樣的小女娃居然……居然會用失傳已久的禁咒古魔法……我真是小看你們了……」
伊利亞即刻提劍擋在夢娜身前,冷聲對老人說道:「廢話少說,你受死吧!」
「死?」彷彿聽到什麼笑話似的,老人突然激動地大笑了起來,那雙渾濁的老眼充斥著一股狂熱的血色,「我不會死!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了,我也不會死!只要……只要『他』還活著,我就永遠都不會死!」
得意地大吼著,就在伊利亞還沒來得及意會他說出來的話時,倏然身形一閃竄進森林裡,消失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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