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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禁忌的血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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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夢娜面色大變:「他的目標是『醫毒雙聖』!」
伊利亞下顎一緊,二話不說就想衝進森林裡,幸好夢娜及時拉住他。
「你這個笨蛋!他是用空間魔法挪移進去的,你這樣追怎麼可能追得上?!」
伊利亞也不笨,立刻反應過來,「魔法陣!妳能用嗎?」他想起了凱之前帶他們離開時用的魔法陣,但一般的魔法陣上都會設置一個專門檢測魔法波紋的小陣,以避免他人胡亂使用。
「當然可以!」夢娜信誓旦旦地說道,因為她早就在凱的面前大咧咧地對魔法傳送陣動過手腳了。
聞言,伊利亞立刻轉頭就朝魔法傳送陣的方向走去,絕美的臉上明顯有著焦急之情。
沒辦法,誰叫「醫毒雙聖」在他的眼裡就是兩個只會鑽研醫毒之術,在戰鬥肉搏方面卻是個大外行的人。若是其他人他或許還不擔心,但這次的敵人可是連禁咒也轟不死的變態老頭!
正當伊利亞心急如焚地趕往傳送陣的同時,還在清幽住所的凱與亞瑟兩人,也正好目送著闇影站上亞瑟好心特別設置的傳送陣,打算一口氣送他直達沙麻斯。
闇影依舊不改其沈默本色,淡淡地向兩位前輩點點頭表示感激之情,然後便說道:「好了。」
凱還是有點不放心地嘮叨:「闇影,別怪我不說好話,但我還是得說,若你在沙麻斯還是沒見到伊利亞的話,就不要再繼續執著於他了,你是找不到他的。」最後一句話他說的斬釘截鐵,畢竟沒有人比他和亞瑟更瞭解,「選人」與普通人的不可交集性。
闇影只是默默地搖搖頭。
凱無奈至極地嘆口氣,「能告訴我嗎?為什麼在我說了那麼多之後,你仍執著伊利亞的原因?」這孩子看起來並不笨啊!怎麼專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傻事?
闇影半垂眼眸,沈默了許久之後,才輕輕開口,「理由,太多,多到我也不知道我是為了什麼。我只知道,我想見他。」而見到之後要做什麼?那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因為考慮再多,再見到伊利亞之前全都只是妄想。
凱氣息一窒,然後一副似乎恍然大悟的模樣,嘆息地點點頭,「去吧!可憐的孩子。」
闇影怪異地看了凱一眼,轉頭一看,卻發現亞瑟也是一臉的憐憫。
奇怪,我剛才說錯什麼話了嗎?為什麼他們都一副可憐我的樣子?難道他們預言我之後會過得很悲慘嗎?
亞瑟揚起慈父般的微笑,走上前輕輕拍拍闇影的肩,然後輕柔地安慰道:「孩子,不要太執著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
嘎?
闇影一臉的震驚錯愕,但下一刻,亞瑟已經啟動了魔法陣。
「醫毒雙聖」二人以憐憫且帶著祝福的眼神目送闇影離去,但就在闇影的身影逐漸消失之際,突然在魔法陣中出現了幾道人影。
闇影的眼前驀然晃過幾縷燦金的髮絲,那美麗的顏色似曾相識……
只是美麗稍縱即逝,瞬間,浮現在他眼前的便是完全陌生的場景。
而留在原地的「醫毒雙聖」,完全傻眼地看著施施然從魔法傳送陣中走出來的眾人。
這……這也太……
「凱!亞瑟!你們沒事吧?」帶著些許焦急的聲音自金髮美人兒口中脫出。
凱與亞瑟對視一眼,同時嘆息搖頭。
可憐的孩子啊!
「你們怎麼了?幹嘛搖頭嘆氣?」
凱有氣無力地瞟了金髮美男一眼,懶洋洋地反問:「我才想問你們,怎麼突然跑回來了?」
聽到這話,伊利亞便知道兩人沒事,立刻豎起眉頭:「我還想問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剛遇到死變態骷髏老頭用魔法轟炸我們,好不容易將他轟個半死,誰知道那個傢伙竟然大吼『我不會死』,然後就衝進這座森林裡來,我還想問你是不是在外和別人結怨,所以才倒楣到我們頭上來!」
「我不會死」?凱原本懶洋洋地的表情突然被悚然給取代,小小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幸虧亞瑟趕緊用手扶助,才免於軟倒在地的命運。
看見凱這反應,伊利亞眉頭緊皺:「……你認識那個變態骷髏老頭?」
凱一手捂臉,以從來沒有過的低沈聲音喃喃道:「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不是我想到的那個人。」
那個人?伊利亞還想開口繼續問道,誰知這時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轉頭一看,發現夢娜正施展魔法,而目標竟然就是那個被轟的半死的變態骷髏老人!
「夢娜!」伊利亞提起劍就想衝上前去支援,但卻被一隻小小的手臂擋住。「凱?」
凱沉凝著一張臉,緩緩走向前去,然後驀然一聲大吼:「住手!」
正在用魔法激戰的二人身子突然一頓,然後紛紛停手,各退一步。
凱抬頭直視著那位渾身狼狽的老人,眼中連連閃著異光。
而老人一看見凱,整個人就如同吃了興奮劑一般,神色激動狂熱,宛如見到心中信仰的主神。
凱複雜地看著老人,許久,才扯出一抹苦笑。
「果然是你……巴爾曼。」
老人「巴爾曼」嘎嘎直笑,笑得有些瘋狂。
「您果然還活著!我想的果然沒錯,您的確是這世上最偉大的君王!」
君王!?除了亞瑟和夢娜外,其餘人皆震驚地瞪著凱。
凱驀然扭曲著臉,大聲吼道:「我不是君王!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更不是!」
「您是!」巴爾曼激動地反吼了回去:「您還活著,就是最大的證明!」
凱厭惡地說道:「『聖之國』已經毀滅了!」
巴爾曼突然一聲怪笑:「您請放心,只要您願意,臣等立即發動全員之力,將新的『聖之國』貢於陛下面前!」真是越說越超過,已經從「您」進展到「陛下」了。
凱嘴角抽搐了一下,猛然轉過身,以冰冷的聲音再次說道:「你回去吧!我絕對不會去當什麼狗屁君王!」
「陛下!還請多加三思啊!」巴爾曼突然跪地呼喊,完全不顧身體上的傷,看起來也似乎感覺不到痛楚似的。
「……巴爾曼,你們早應該是死人了!」凱沈痛地低聲說道:「別再眷戀這個世間了!這個世上已經沒有『聖之國』了。」
「不!不會的!只要您還存在,臣等便會永伴在陛下身邊!」巴爾曼激動地連頭也磕下了,「就算『聖之國』毀滅了,臣等一直相信,陛下一定會重新建立新的王朝,成為永世千秋的偉大君王!」
「……這是你的真心話?」
「臣句句實言。」
凱沈默了很久,久到眾人都開始懷疑凱是否睡著之際,才終於轉過了身,但在他稚嫩的臉蛋上,確有著不符其年齡的痛苦與掙扎。
腦海裡,驀然浮現出那幅如夢似幻的場景——在斑駁的陽光下,噙著慈藹微笑的中年長者靠坐在一棵大樹下,正以溫柔慈父的姿態,輕柔地向蹲坐在自己雙腿中的稚嫩小孩敘述有關民間的一些奇聞軼事,一頭褐髮的小男孩仰望著長者,臉上盡是崇拜的神色。
「巴爾曼……我對不起你們……」沈痛地閉上眼,凱低聲說道。
「陛下……」
沈重地張開雙眼,晦金色的眸子閃爍著破釜沈舟的決心,凱伸出手,將手掌對著巴爾曼,然後輕聲說道:「我幫你……解脫吧!」
眾人根本看不清也看不懂發生了什麼事,只見凱的掌心突然發出一道就如同他的雙眼一般晦金色的光芒,然後就見震驚恐慌的巴爾曼額頭上突然竄出一絲紅線,那條絲線就像紅色的小蛇一般,在半空中彎彎曲曲地游動著,最後游進了凱的手掌心裡去。
等到紅線鑽入凱的手裡後,原本就已經夠消瘦的巴爾曼,就像水分被瞬間吸乾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地乾枯、腐朽,最後……化為塵灰。
「……再見了……巴爾曼……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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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來到這景色優美、氣氛空靈的雙聖居所,但眾人已沒了當初的悠閒之心,周遭瀰漫的盡是一股沈重之氣。
亞瑟雖然善盡了主人的本分,替來客沏了一壺兼具美味與健康的藥草茶,但自個兒坐下之後,卻老拿茶杯撞自己的鼻孔——明顯的心不在焉。
想當然爾,那壺藥草茶或許並不如以往的兼具「健康」與「美味」。
因此,眾人很明智地沒有伸手去動桌上飄著香氣,看似相當可口的清茶,包括狀況外的白夜在內。
伊利亞神情有些古怪地看著一派鎮定的夢娜,「妳早就知道了?」
雖說伊利亞知道「醫毒雙聖」兩個人的大名,與夢娜同門的他也明白「加司特」這個姓氏的意義,但是他卻沒辦法將凱這傢伙與書本上所記載的那個人聯想在一起,所以當知道凱就是「聖之國」最後一位王室人員、甚至是那名莫名其妙失蹤的王位繼承人時,他真的狠狠地嚇了一跳。
畢竟書籍上記載,那名半路失蹤的王位繼承人,是個天資卓絕、聰明絕頂而且性情溫和開朗善良慈悲的人,這……這跟那個凱根本完全不一樣嘛!真不知道夢娜是怎麼猜出來的。
夢娜眼神有些迷離,「因為凱告訴過我,他是『穆倫族』的人,島上有記載關於『穆倫族』的書籍,將兩者聯想一下,答案就出來了。」語畢,悠悠地嘆了口氣。
伊利亞震驚地張大了嘴,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他是『穆倫族』的人?」隨即恍然地也跟著嘆氣,原來如此,難怪!
白夜看看那個又看看這個,終於忍不住好奇地開口問道:「伊利亞哥哥、夢娜姊姊,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嗎?『穆倫族』到底是什麼啊?」
騰蛇同時也投以疑問的眼神。
「那是一個非常稀有的種族,不僅數量稀少,這一種族還擁有一種稀有的能力,其中一種較為人常知,那是能看透一切事物的雙眼,但其實他們還有另一個能力……不,與其說是能力,倒不如說就如同納辛族一般,是種族有的現象……」
白夜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而夢娜則是看著明顯被這話題勾引,且不由自主顯露擔心悲傷神情的亞瑟。
「『穆倫族』的人能讓喝下其血液的人返老還童、延長壽命,而喝下血液的人則會對供給血液的人產生本能性的極度依戀臣服,熱切的程度可以稱為瘋狂。」範例便是方才的巴爾曼。
白液驚得整個嘴張成一個大大的圓。
騰蛇則是低頭默然無語。
伊利亞呼了一口氣,「以前還覺得『聖之國』能夠屹立不搖四百多年,是因為奇蹟加上運氣,這下總算明白為什麼了。」
從以前他就覺得「聖之國」強盛的有些誇張,書上記載自「聖之國」開國以來,從來就沒發生過重大官員叛變的事,不管那些官員握的權再大再實,甚至已經架空了皇帝,那些官員就好像瞎了眼似的看不見,就連貪污這事兒也沒有,那些官員就像成仙了一般,澹泊名利到了極點。
但若是「聖之國」的君主就是「穆倫族」的話,那倒是可以理解,只要國王挑選幾個有能力、有才幹的人,讓他們飲下自己的血液,這下不僅人才到手,就連忠誠也無須考驗,如果當初凱沒有莫名其妙失蹤的話,「聖之國」依舊會繼續存在吧?
此時,亞瑟突然嘆息搖頭:「你們知道的還不夠詳細,『穆倫族』的血液可不是那麼好的東西!」
夢娜驚奇,「難道還有毒?」
亞瑟沒胃口地放下茶杯:「『穆倫族』的血液本身就是一種毒,一種會讓人上癮的劇毒!」嘆口氣繼續道:「雖然喝下血液的人會絕對忠誠提供血液的『穆倫族』,但是卻對同樣喝下血液的人毫不留情地殘害殺戮!因為他們渴求血液卻不敢也不願請求提供血液的『主上』,所以將目標轉向體內同樣擁有血液的人!二則,『穆倫族』的血液並不能真正讓人返老還童、長生不老,它只是能將人停留在某個時間點上而已,而『穆倫族』是隨時可以抽走被喝下的血液!」
就像凱最後對巴爾曼所做的那樣,當可以停留在某個時間點上的力量被抽走的時候,飲下血液的人也終將回歸依循正常的時間軌跡,衰老死亡,化骨成灰。
「天……這可真是上位者控制下位者的最佳利器啊……」夢娜不禁嘆服這世界的生命奇妙,只是一想起其中肯定發生過的腥風血雨,也不得不跟著某老人嘆息。
若是無情者,必能心平氣和的使用這項武器吧?但若是多情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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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剎森林」中一處陰暗低窪地帶,凱靜默地隻身站在小小的石碑前頭,看起來像是剛剛做好的新墳。
墓碑上沒有寫任何字,凱也絲毫沒有刻字的打算。
凱似元神出竅般對著石碑發呆了好一會兒後,低喃似地開口了。
「老師……為什麼要等到您死了,我才能心平氣和地喊您『老師』呢?」說完,自嘲地揚了揚嘴角。
半跪在墓碑前,凱伸手輕輕撫摸小石碑。
「老師,抱歉了,我不打算在石碑上刻下你的名字,即使這的確是你的墳墓。」
右手輕輕往旁一甩,一顆水球悄然聚集在手掌之中,凱捧著水球,就這麼澆在石碑上頭。
「沒有酒也沒有茶,勉強就以清水代替吧!」凱凝視著澆濕的石碑:「老師……我知道如果您還是原來的您,是絕對會恨我讓你喝下我的血……對吧?所以,即使我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知道這就是您的墳墓,我也不會在墓碑上刻下您的名字,在這之後,我也會裝作不知道這是誰的墳,我也絕對不會再來這裡,我會讓您……作為一個沒有名字的人而死。」
哀傷又溫柔地笑了。
「我想,這也是您的願望吧?」
戀戀不捨地凝視著墓碑許久,凱毅然地站了起來,「永別了……老師。」
說完,一轉身便往住所的方向走去。
而那沾著水珠的新墳,就這麼靜靜地沈眠在陰暗的低窪小地裡,宛若不存在一般。
突然,凱臉上揚起燦爛十分的微笑,似喜悅地向著前方招手,亞瑟早已不知何時等在這裡了。
配合某人八歲的矮短身材,他一臉擔憂地蹲下身,詢問道:「你沒事吧?你去了很久……」而且臉上還掛著燦爛到有點像白癡的笑容,真讓他擔心凱是不是刺激過大腦袋壞了。
「我沒事。」
「可是……那個……你的老師……」
凱一把揪住亞瑟的頭髮用力一扯。
「痛!」老好人一臉委屈地瞪視著老友。
凱只是哈哈大笑後,突地抱住這個陪伴自己幾十年的老朋友。
「我沒事,這樣很好,真的。」
巴爾曼終於脫離了「穆倫族」血液的詛咒,這樣……真的很好,真的。
滾燙的淚水不知從何處滑落,沾濕了亞瑟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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