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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分離與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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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十歲時的那個冬天以來,他的雙眼再也沒有注視過任何女人。
原本,他以為他會就這麼下去,然後老死。
直到遇上了她。
原本他和她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卻因為一場人為的意外,將他們牽連在一起。
直到現在,他仍不清楚,到底這個牽連是好還是壞。
可以知道的只有,不知從何時起,他的雙眼開始追逐起她,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她說的每句話、她臉上任何的表情、她眼中那難以察覺的任何異狀……他開始不由自主地注意起來,而且樂此不疲。
但也因此,他注意到了。
他的雙眼雖然一直注視著她,但她一直注視的卻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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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無雲,明月高掛,星子閃爍,真是個放火殺人的好天氣……呃,不,是賞月喝茶的好日子。
但自從巴爾曼那個老頭子闖進「魔剎森林」胡搞一番後,木屋的兩位老不死主人似乎失去了玩樂的興致,逕自躲在房裡不出來,寂靜無聲地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而受到這種異樣的情緒感染,包括伊利亞在內,所有人都覺得心裡有些沈重。
這也是為何伊利亞會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刻,跑出來散步賞月的原因。
今天的變故,雖然讓人震驚,但稍稍有些常識的人心裡都有底,但所有人也都相當體貼的沒有過問任何事。
畢竟,這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還有必要過問嗎?
不過,那傢伙是殺夜一族的……伊利亞的腦海裡陡然浮現闇影的身影,但隨即便一個甩頭拍碎那個幻影。
就算他是殺夜一族的又如何?自己也沒有那個義務與權利去幫他參與這件事吧?
有些心煩氣躁地走到木屋後方的藥草園,但才剛走到轉角處,熟悉的人影與氣息立刻讓伊利亞又縮了回去。
朦朧的月光下,藥草園裡站著兩個人,那是騰蛇與夢娜。
奇怪?這兩個人這麼晚了在這裡做什麼?難不成他們的關係已經進展到月下幽會了嗎?
……絕對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如果夢娜的厭男症有這麼簡單快速就治好的話,那別說要大大獎勵騰蛇了,就算要他這個卑微的小師弟替他當一年兩年的小廝也未嘗不可。
那麼,這兩個人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裡?
伊利亞立刻縮進那兩人看不見的死角,靜靜地聆聽。
……他真的太無聊了。
才剛縮好,伊利亞就對自己無恥的偷聽行為感到羞愧,正想凜然大義地走人時——
「你到底有什麼事?」
這是夢娜的聲音,而且語氣聽起來相當不耐煩。
「……我要走了。」
夢娜的反應他不知道,但伊利亞可是狠狠地震驚了一把。
騰蛇要走了?這意思是……他要拋棄夢娜?!
不自覺開始磨牙,伊利亞已經要回房拿出大劍磨利一點,準備磨刀霍霍向負心郎!
雖然伊利亞並不承認夢娜與騰蛇之間關係,不過說到底,夢娜的確已經跟騰蛇有了曖昧不清的「床上關係」,在伊利亞心底,即使再不喜歡騰蛇這個冷冰冰的傢伙,他也已經默認騰蛇是他的「師姊夫」,可如今這傢伙竟然說「他•要•走•了」?!
「走就走,何必跟我說?」
果然,如伊利亞所料,夢娜的聲音寒冷如冰。
相處這麼久,他相當清楚夢娜真正生氣時,反而會化身為千年寒冰。
「我知道,妳另有意中人。」
一句話,讓伊利亞詫異地差點跌出來。
什、什什什什麼時候夢娜有喜歡的人,他居然不知道?!
「我?我有意中人了?」
夢娜的語氣聽起來也很驚訝。
「伊利亞。」騰蛇冷漠地吐出答案。
但伊利亞卻差點驚喊出聲。
殺、殺人啊!那傢伙的腦袋裡到底裝什麼?!那個超級恐怖魔女師姐竟然會喜歡自己?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過夢娜沒有回答,不知道是默認,還是太過震驚說不出答案。
沈默持續了好一陣子。
最後,是由騰蛇為這場對話劃下句點。
「……我走了。」
夢娜依然沒有回答,她也不必回答,因為就在騰蛇開口後,整個人就像彈射出去的飛箭,消失了。
在場的兩個人都沒有懷疑騰蛇是否能走出「魔剎森林」,人家畢竟還是聞名遐邇的十大殺手,總是有點兒實力的對吧?
騰蛇走了之後,夢娜就彷彿變成一根木頭般,杵在原地動也不動的。
伊利亞縮在原地發呆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搔搔頭,嘆口氣走了出來。
當他走到夢娜的背後時,夢娜突然輕聲問道:「伊利亞?」
「嗯。」伊利亞點點頭,然後若有所思地看著夢娜的背影。「……為什麼不澄清?」
「澄清?什麼?」
「妳的意中人根本不是我!」
夢娜轉過身,美艷臉蛋上的那抹笑容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是嗎?那可不一定喔!」
伊利亞面無表情地看著夢娜,「妳當我不知道嗎?妳從來就沒把我當作男人看!」
可恨!說起這件事,他就覺得鬱悶,夢娜的「厭男症」簡直是舉世無雙,好一點的話只是板著一張冷臉給人家,譬如大師傅;壞一點的話就是使勁拼命用魔法轟炸!
這是當初剛上島時的他的真實寫照,因為知道自己身為「雄性」,夢娜就好像看到世仇一般毫無忌憚地用魔法轟他,後來發現自己的高抗魔體質更是不服氣拼命轟炸,還是多虧了自己天仙般的臉蛋,好不容易才在夢娜心底將自己的形象扭轉為「有著一身男人身材的女人」!
可惡!他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呵呵,誰叫你那張臉美得跟我不相上下,也不能怪我啊!」
看著夢娜嘻皮笑臉的模樣,伊利亞不自覺又是嘆氣。
「夢娜,妳不打算挽回他嗎?」
「挽回?」夢娜奇怪地看著自己的師弟,「他要走就走,沒事幹嘛挽回他?他走了我還樂得輕鬆呢!」
唉!夢娜啊夢娜,難道妳不知道妳臉上寫著「逞強」二字嗎?
嘆笑搖頭,伊利亞轉而正色說道:「既然妳執意要這麼做,那我也沒辦法,但我希望妳記住,雖然妳是我的『師姐』,但我一直把妳當成『妹妹』。」言下之意:別太逞強了,至少還有我這個「哥哥」給你靠!
夢娜臉色一柔,露出由衷的溫柔微笑。
「謝謝你,伊利亞……可惜我還是無法把你當成『哥哥』……」忽然頑皮一笑:「因為你是『姊姊』!」
咻……一片落葉飄過。
一個爆栗在夢娜頭上炸響,伴隨著某人怒氣沖沖的腳步聲與怒罵。
「可惡!不要以為妳是我師姐我就不敢揍妳!」
夢娜揉著頭頂挨揍的疼痛部位,瞇著眼看著師弟充滿怒意的背影,眼眶不知怎地突然泛起了淚。
「……臭伊利亞,打的太大力了啦!」
好痛……
痛到她都忍不住掉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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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痛。
不過,也不是不能忍受的痛。
至少,在他這麼長久的殺手生涯之中,這次受的傷可以算是清的了。
而且,也多虧這次自己刻意受傷,他總算證實了自己想要的真相。
連點周身大穴止血,臉上掛著欣喜興奮的微笑,好似身上的傷完全不存在一般,快速地彈跳急奔著。
黑夜中,月光下,隱約映出奔走人影有著一頭橘棕色及肩短髮,還有一身纖細如女子般的窈窕身段。
雖然現在心中滿滿都是想回頭找上那個人問個清楚的念頭,但是亂非常清楚,現在自己最優先要辦的是:找個安全隱密的地方療傷。
這次暗殺「醫毒雙聖」的任務算是失敗了,亂倒是不怎麼在意,反正他本來就無意刺殺那兩個老不死,還不都是族內的長老逼他去的。只是任務失敗了,這麼一回去必定會遭到族內長老的大刑伺候,若是不先找個地方療傷,他可不認為自己有那個本錢可以再受摧殘。
再者,既然都找到了,那麼他也沒有必要再繼續留在族裡了,為了離開那一天的到來,他也得做好準備……咦?
疾走的腳步頓時停在某個大樹頂端,亂不由自主將眼光移往底下的某一點。
這裡算是個荒涼地帶,附近只有小小的樹林(便是亂現今藏身之處),和一大片的乾裂土地(話說這附近剛好在鬧旱災),還有幾幢破爛房屋(這裡是某個農村的「遺址」),但是此刻卻有十多個人待在這裡……應該說是十多個人圍著一個人。
是野炊?
呃,這附近也沒什麼食材,難道他們打算拿被圍住的那個人來當食材?
活人三吃啊?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亂有些沒神經地待在頂端胡思亂想著,不知為何,他提不起移動腳步離開此地的念頭,彷彿此地有什麼東西將他拘留了一般。
那十幾個人身上穿的衣服樣式是一樣的,看起來就像是某個組織的人員,只是哪種服裝的樣式……是東大陸那邊的?
好奇地將視線轉移到被圍堵住的倒楣鬼身上,咦?也是一身東大陸服裝的人,就著微弱的月光和亂本身持有的銳利眼光,他可以清楚分辨出那是個男人,雖然看不清臉龐,但那頭如青草般鮮綠的的波浪長捲髮倒是清晰可變。
不過,亂一看到這個倒楣鬼,便是本能性地皺起眉頭。
奇怪的男人,雖然給他的感覺並不是危險,但卻讓他很不想靠近他。
能讓長年做為殺手的他產生這種感覺,那個倒楣鬼或許不是個簡單人物,那麼要他對付那十幾個看起來粗壯其實沒幾兩實力的漢子,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吧?
才剛這麼想著,也打算要就此走人的這個時候——
「啊——!!救命啊——!!」
剛抬起的右腳瞬間頓住,之後緩慢放下,然後在緩慢地轉過身子,最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
剛剛才被他評判為「不是個簡單人物」的倒楣鬼,此刻正像個驚慌失措的老鼠一般抱頭逃命,腳步凌亂、身形虛浮,怎麼看都像是沒學過半點防身功夫的普•通•人!
一股暴怒莫名其妙地湧上心頭,在亂自己都還沒有釐清自己心中想法之前,帶傷的身子就好像有了自我意識般飛了下去。
衝動是魔鬼啊!
當亂回神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那群凶神惡煞的眾人中間,身後躲著一個膽小如鼠的大•男•人!
那群大漢中似乎有人站了出來講了什麼話,但亂卻完全聽不懂,廢話!雖然他去過東大陸,但誰不知道東大陸是多麼龍蛇混雜的地方,語言有多麼的亂,他怎麼可能樣樣都懂,而那些大漢說的話很明顯就是某個地區的方言,他如果聽的懂的話就神了!
所以,亂只好很無奈地撐著帶傷的身子,拔出長劍,猛地衝進大漢群中,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了一陣子後,就像剛去買個東西一樣悠閒地將劍插回腰間的鞘裡,恍若無人地從大漢群中走回被圍堵的倒楣鬼身邊。
倒楣鬼驚愕地看著亂做的一切,但也只是驚愕,並沒有其他該有的情緒反應,譬如:疑惑、恐懼、戒備之類的。
亂走到倒楣鬼身前,也終於看清了那個倒楣鬼的真面目。
雖然剛剛在遠距離就知道這個人是個男人,但亂沒想到這個倒楣鬼竟然這麼年輕,頂多只有二十歲吧?乍看之下像是個斯文清俊的學者,但是那細緻白晰的皮膚又讓人懷疑眼前的傢伙是不是女的?還有那雙墨黑的眸子深邃滄桑的彷彿不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再加上那頭明顯過頭的鮮綠色波浪長捲髮,亂竟然無法分辨到底眼前這傢伙是男的還是女的!
就在他疑惑不得其解之間,倒楣鬼驚愕的眼光換上嘆服,只因那些從亂拔劍穿梭幾巡後,就再也沒動靜的大漢們,瞬間就像骨牌效應一般,一個接著一個倒地,以他和亂為中心畫了一朵大花兒。
倒楣鬼讚嘆地看了一下周遭恍若藝術的死亡景象,然後抬眼看向救命恩人,當他看見那張清秀的臉蛋時,不覺地眨了眨眼,然後歡愉地笑了。
「我就知道是你,你終於來了。」
呃?這話是什麼意思?
亂猛地回神,戒備的眼神設向倒楣鬼。
倒楣鬼慌忙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討好的微笑。
「等等,你別想歪了,我會知道是你,那是我算出來的。」倒楣鬼在心中吐了吐舌頭,其實是「看」出來的。
「算?」亂皺眉,他有些恍然為什麼自己會不想接近這個人了。
倒楣鬼有禮地向亂一鞠躬,然後溫和自介道:「謝謝你救了我,我名為六道輪迴,是名占卜師。」
果然是占卜師。亂暗自一嘆,湖水綠的眸子斜睨了他一眼:「應該不只是一名占卜師,你應該是『預見者』吧?」
六道輪迴訝然地瞪著他。
「你怎麼知道?」
亂閉上眼稍稍平撫體內的傷勢,然後才睜開眼,淡淡地說道:「我們對於那種被『看透』的感覺相當敏感。」
喔?有雙關的感覺喔?
六道輪迴興致盎然地緊盯著救命恩人不放,那雙黑眸似乎看到了什麼,異光連閃。
亂厭惡煩躁地瞪了六道輪迴一眼,厲聲警告:「別再用你的能力窺視!要取你的命對我而言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但倒楣鬼不但沒被嚇到,反而笑得更歡了。
「但是我早看到了你會來救我,因為沒有我,你絕對找不到你要找的人。」
湖水綠的眸子惡狠狠地瞪了過去,「這話是什麼意思?」
六道輪迴回了一個歉然的微笑。
「抱歉,雖然我是個『預見者』,但我的能力並不是那麼高級,沒辦法準確控制自己看到想看的畫面,也因為這樣常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然後被追殺……」有些無奈地撇撇嘴,然後又振作起來咧開微笑,「不過我看到你找到了想找的人,而且當時我也在場喔!」
亂有些懷疑地看著這個看起來不怎麼牢靠的倒楣鬼。
「你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誰嗎?」
「不是一個有著一頭黃棕色頭髮,一雙黑眸,一張臉正經八百的像是每個人都欠了他一百萬的男人嗎?」
呃……黃棕色頭髮是有,黑眸也有,但是正經八百到像每個人欠他錢一樣?這個就有點誇張了吧?頂多是嚴肅正經地彷彿站在他眼前的人都很欠打而已。
「……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
「名字?」六道輪迴有些苦惱:「我是『預見者』耶!能看到未來的景象就已經夠厲害了,你還要我聽聲音?」當他是神啊?
沒能知道名字嗎?亂咬著下唇,有些焦躁,雖然他確定那個人肯定是他要找的人,但是……
「不過,我看到了那時我說話的嘴型,我好像對著那男人叫……安盈?」困惑地眨眨眼,再次更正口音:「……暗英?」
是闇影!
亂瞬間雙眼一亮,真的找到了!而且中的還是頭號大獎!
亂眼帶愉悅,但一張清秀的臉蛋依舊面無表情,他看著六道輪迴,冷冷地命令道:「你得陪我找個地方療傷完才能走!」
六道輪迴無所謂地聳肩。
「遵照您的命令,亂『先生』。」
亂沒有注意到六道輪迴已經看穿了他的真實性別,反而一手攬住六道輪迴的腰,然後像個沖天炮一般拔地飛起,一下就沒了蹤影。
不過,六道輪迴在離開之前,腦袋裡不由得浮現他剛剛從亂身上看到的那個景象。
他看到了在一個大草原的小木屋裡,亂正對著一名黃棕色頭髮的男人說著什麼,而他自己就站在那個男人身邊,可是那個黃棕色男人的另一邊似乎還站著另一個人,可是六道輪迴發現他看的景象就是硬生生地被抹掉了一角般,黃棕色頭髮男人身邊的區域完全是一片漆黑,讓他根本看不清在那裡的是人?或者是空地?
而他也是因為看到黃棕色男人手上握著的一縷金黃色髮絲,才知道那塊漆黑區域其實應該是一個人。
一個有著一頭美麗金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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