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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冰冷的傷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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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人現在,還把你們兄妹當成存放屍體的容器和引渡靈魂的媒介,在那個人的眼裡,只有你們母親一個人,其他人什麼都不是!」
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白星不知道自己該欣慰那個人對母親的深情愛戀,還是該難過那個人對自己兄妹的無情。
不可否認的是,這句話就像尖刀,狠狠地刺進他的心口,痛,且冷徹心扉。
他知道。
很早以前他就已知道那個人從來就沒把他們兄妹當作是自己的子女,即使歐姆叔叔避而不談,但他有眼睛、有耳朵,不該看的、不該聽的,他還是看到、聽到了。
白星陰鬱地看著夢娜,看著眼前這位毫不留情口出無情殘酷語言的年輕少女。
「妳說的我都明白,所以呢?你打算故意解開我們兄妹的魔法,好讓那個人的計畫失敗嗎?」
夢娜說的話很傷人,即使他早知那個人從不把自己當作是子女看待,但不可否認的,他心中還是存有那麼一絲冀望,但她卻這麼冷酷地打破了,讓他再也沒有一絲一毫可以妄想的空間,可就算如此,他也激不起一絲氣憤的情緒,只有難過與哀傷。
和伊利亞與夢娜兩人比起來,他與白夜實在太幸福了,幸福的沒有任何立場可以苛責眼前這兩個人。
夢娜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過了,放緩了語氣,但仍掩不住那激烈的嘲諷。
「就算不解開你們兄妹的魔法,那個人的計畫也絕對不可能成功!」
「為什麼?」白星狐疑,不可能的吧?那個人計畫了這麼久,甚至做出了這麼多可怕的事,怎麼可能會失敗?
夢娜冷笑,「我不知道是誰教他用這個方法來復活你們的母親,的確,這個方法是正確的,但他卻用錯了一樣東西,而且是最重要的東西!」忽地,她笑得幸災樂禍,「真不知道教他的那個人是幫他還是害他。」
白星不禁吞了吞口水,有些遲疑地問道:「……是什麼東西?」
夢娜的視線轉移到他的胸口上,「就是你胸前的項鍊。」
「咦?可你不是說這是用來封印禁錮靈魂的道具……」
「但我也說過,那是『現在』的人們普遍這麼認為的。」
「什麼意思?」白星面色大變,「難道……這個不是用來保存靈魂的?」
夢娜揚著冰冷的微笑,「當然不是,『錮魂封石』是上古失傳技藝之一,在上古時期時是用來懲罰罪人的刑具!」
刑具?!
白星倒抽一口氣。
「上古時期的法師們不瞭解這個世界的法則,認為人死後的靈魂會回歸冥府等待下一次重生的機會,所以為了要懲罰一些罪大惡極、罪無可恕的惡人,他們創造出了『錮魂封石』,將惡人的靈魂禁錮在裡頭,然後讓他們無時無刻嚐到那種靈魂被千刀萬剮的折磨痛苦,直到靈魂被折磨地破碎不堪,成為無法聚合的靈魂碎片,那時候的人們認為只有這樣,那些惡人才不會再重現世間。」夢娜凝視著白星蒼白的臉色,「就算是在上古時期,『錮魂封石』也是最可怕、最不可輕易動用的刑具!」
天!白星無法自抑地停止了呼吸,怎麼會差這麼多!
「如果說你們母親的靈魂是自你們出生那一年就被封進去的話,那麼你們母親的靈魂也快要瀕臨粉碎了,所以我才要解開你們身上的魔法,順便解開『錮魂封石』的禁錮,讓你們母親的靈魂回歸原始的法則之中!」
白星顫抖著唇,雙掌情不自禁地摀住自己的臉,好似想把自己藏在兩手之間,永遠不出來。
過了許久,他的聲音才自手掌中悶悶傳出:
「若是解開『錮魂封石的』的禁錮,會如何?」
「你們母親的靈魂會回歸原始的法則。」
「原始的法則?」
「……我曾看過的某本書是這麼記載的,世界最根源的法則之一,就是人死後的靈魂將會進入冥府,通過寧靜之路,靈魂便會轉化為構成靈魂最根本的細小物質『魂光』,轉化為成千上百個沒有意識的『魂光』之後,就會抵達心源之海,重新聚合、建構出一個全新的、獨一無二的靈魂,然後重新投生人界。」
白星的頭顱瞬間離開了雙掌,這時眾人才清楚看見他紅了眼眶。
只不過方才是因為痛苦難過而紅,如今卻是因為憤怒。
「妳的意思是,只要解開『錮魂封石』的禁錮,她……母親的靈魂就會碎成千萬片,再也不復原形?!」
夢娜面無表情地回答:「沒錯,這是這個世界最根源的法則之一,只要是活在這個世界,沒有人可以逃的過,你們的母親是如此,我和伊利亞也是如此。」
白星憤怒地站了起來,握緊的拳頭微微發顫,他死瞪著夢娜,就像是想瞪出一個大洞般。
「……妳這麼做還不是一樣會害死母親?!難道就因為那個人對你們做了那些事,所以……」
「白星!」
一聲低喝,來自於面色沉肅的伊利亞,不知怎地,白星一看到他,便倏地冷靜下來。
痛苦地閉上眼,白星深呼吸了一口氣,而後頹喪地坐了回去。
「……對不起。」
夢娜淡然一訕。
「沒什麼好道歉的,我的確很恨那個人,恨的想把所有跟他有關係的人全都殺掉!不過……」苦澀、心酸又憐惜的綠眸瞟向一旁垂眸不語的金髮青年身上,「我大概辦不到了。」
低著頭陷入沮喪的白星聽到這話,不禁疑惑地抬起頭。辦不到?他不認為夢娜會下不了手殺了他們兄妹,但她為何這麼說?視線移到夢娜身上,卻發現她正以奇異複雜的眼神看著伊利亞……白星心頭猛然一震,難道……
這時,夢娜又開口了,白星不得不壓抑內心的波濤洶湧,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聆聽。
「白星,不是我要害死你們的母親,而是不管如何,你們母親都只有一個下場——魂飛魄散。就算不解開禁錮,你認為你們的母親能撐多久?你有沒有注意到項鍊上的寶石顏色變化?」
顏色?白星一怔,隨即頓悟,而後驚愕駭然。
「我……自我記事以來到現在,寶石的顏色越來越深……」
「寶石的顏色,代表了『錮魂封石』到底削弱了靈魂多少能量,在『錮魂封石』裡頭,無時無刻都在對被禁錮的靈魂施展最可怕的折磨,而越折磨,靈魂便越虛弱,而靈魂的能量也會被吸收進而轉變展現出寶石的顏色,而現在……項鍊的寶石顏色已是深紫色,若是等到寶石變成黑色,那麼……」
「如何?!」白星急切地問道。
「那代表著裡頭被禁錮的靈魂已經被完全粉碎,能量也被吸取殆盡,連一點渣滓也不復存在了。」
白星張著嘴,完全呆住了。
「……若是趕緊解開禁錮呢?」
夢娜冷笑,「靈魂已經完全被粉碎,又怎麼進入冥府?這就是這個刑具惡毒的地方,它完全斷絕了讓靈魂自然分化、重新聚合降生的機會。」在那些不懂原始法則的上古人類們眼中,他們認為只有這樣才能讓那些罪人無法投胎轉世再到世上作惡,殊不知原始法則早已斷絕這個可能。
每一個降生在這個世界的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
白星彷彿已經變成了一尊石像,呆呆地坐在原位,一動也不動,也不說話。
他絕望了。
雖然歐姆叔叔曾經稱讚自己是個聰明又早熟的孩子,但是再怎麼聰明又早熟,也依然無法改變,他,白星,只是個被迫離群索居十六年的少年,在他的心底,最大的願望,除了是要保護自己如同白紙般純潔的妹妹外,就是希望能找到那不曾蒙面的母親。
歐姆叔叔從來不曾形容過他們兄妹的父母適合人物,每次他來都只是帶些外面的新奇玩意兒給他們兄妹,教他們識字、讀書,給他們說說這個世界的廣大,還有各式各樣的神話故事,什麼都說,就是不曾談過他們的父母。
但是從那「唯二」看守他們兄妹的守衛們口中,他還是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什麼人物,也幸運地從守衛們的口中知道了關於母親的稀少情報。
那時兩名守衛其實是在互相發牢騷,抱怨為何只有他們兩個這麼倒楣被「發配邊疆」,也說國王為何娶了皇后也不曾公告國內,也說那不曾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皇后自生下一對雙胞胎後,便從皇宮中消失,不知去向。
對於那個人,白星早已不抱希望,但對於那失蹤的母親,他總是抱持著一份說不出的眷戀,或許是因為從那個人的身上得不到應有的疼愛,所以才將心中所希冀的,全都寄託在失蹤的母親身上。
但很快的,這個願望就被隨即到來的歐姆叔叔給打碎了,只因歐姆叔叔非常肯定又堅決地告訴他們,他們的母親早就已經死了,而且是因為生下了他們兄妹所以難產而死。
他不得不相信,因為這是歐姆叔叔親眼所見。
也是在那時,白星才明白為何他們兄妹從小就被當成囚犯一樣被軟禁在山上,或許就是因為他們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害死了那個人最摯愛的妻子。
但當夢娜說,那個人做了這麼喪盡天良的事,就是為了要復活母親後,雖然不應該,但他卻不由自主興奮、期待起來。
不過,終究是如同鏡花水月般的美麗夢境,遙遠而且無法觸摸的虛幻。
他絕望了,或許就是因為有那樣的父親,所以他們兄妹注定得不到一般人都有的親情。
親情?等等……或許……
黯淡沈寂的紫眸中隱隱開始綻放些許光彩。
從石化中醒過來的白星,不知怎地,像是突然老了好幾歲一般,一張稚氣姣美的臉蛋上開始有了同齡人少有的沈著冷靜,他平靜地望著夢娜,平靜地開口問道:「可以告訴我,妳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想解開我們兄妹身上的魔法?」
想故意破壞那個人的計畫?
嗯,可能性很大。
好心救助自己的母親免於連一點渣滓都不復存在的可能?
這個……機率有點小。
看他們兄妹可憐?
……完全不可能!
夢娜對白星的神情反應趕到有些驚奇疑惑,但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般,好笑地睨了一旁的伊利亞一眼,然後又調回視線注視著白星,揚起一抹頗具興味的微笑。
「一開始,是為了想發洩,所以想拿你們兄妹來做做魔法實驗,老實說,我還沒真的碰過『屍魔法』,好不容易有個活生生的實驗體站在眼前,要不是因為某人不允許,我老早就想玩了。」
白星愕然地傻眼,伊利亞則是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立刻背過身去。
他就知道!
「然後,我的確是抱著一絲想破壞那個人計畫的念頭,因為當你們身上的魔法解除之後,藏在你們身體裡的你們母親的屍體也會跟著分出來,但是因為我是要『解除』並非『使用』,所以你們母親的身體將會因為失去魔法的支持,瞬間化為塵土。」
白星的臉頰微微抽搐了下,雖然已經不抱希望了,但聽到這消息還是依然心痛難過。
「最後的理由……是因為我再也受不了了!!」
驀然一聲大吼,嚇得白星表情來不及變換,怪異的很,讓伊利亞立刻愕然地轉過身來,也讓早已沒在聽正在專注看書的亞瑟差點又要撕破書,更讓一旁聽到快睡著的凱瞬間驚醒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
「什麼?什麼?又發生什麼事了?淹水了?還是失火了?難道……難道是亞瑟誤食了我偷偷藏在他枕頭下的春藥,開始亂發春想對人家良家婦女這個那個又OOXX……噢!誰打我?!」
亞瑟面無表情,額冒青筋地將自己的「鐵拳」現給老友看,但嘴角卻奇異地依舊揚著笑,只不過語氣不怎麼美妙。
「親愛的凱,我都不知道你有給我這∼∼麼好的東西呢!」
那笑容真是該死的刺目,標準的皮笑肉不笑,順帶笑裡藏刀,刀刀戳得凱的心好痛啊!
「呃……亞瑟……請聽我解釋……」
驀地,亞瑟揚起了耀眼如燦陽的微笑,啊,好亮……不對!是好危險!
「你•不•用•解•釋•了!」
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人知道,因為亞瑟立刻倚仗著身體的優勢,以拎小雞的姿態帶著凱進了房裡——亞瑟的藥房,進房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一絲聲息,即使是夢娜施展了「風音術」、伊利亞光明正大地附耳門板上偷聽,也依舊聽不到半點聲音,就連人類的呼吸聲也無。
詭異。即使這兩個老不死再怎麼「非人類」,也該有點氣息給人探聽,怎麼會像突然消失一般了無聲息?
不過,這並非伊利亞他們要探討的重點。
中午過後,飽受內心揣測煎熬的白星,終於自夢娜口中得到那讓自己困擾了整個早上的答案。
到底是什麼讓夢娜受不了到要解該白星白夜身上的魔法?
原因在於,夢娜再也不想看到一個大男人以羞怯仰慕的眼神看著另一個大男人!
是的,以白星身體出現的白夜,那麼天真單純的小女孩,會崇拜一名大哥哥很正常,會依賴一名大哥哥也很平常,但在外人的眼中,夢娜只覺得伊利亞正被一個男人以仰慕依戀的眼神持續注視著,真佩服伊利亞竟然能平靜如斯,她這個外人可是看的發毛呢!
但最讓她忍受不了的,是白夜的崇拜名單也包括了自己,這倒還沒什麼,一名天真單純的小女孩,會向喜愛的大姊姊撒嬌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有的甚至還會拉著大姊姊的手搖搖又晃晃,甚至時不時就來個「親密擁抱」,但是……即使內心是標準的女孩,但外表是個男人,標標準準的男人!
每次不小心被拉到手,或者是被擁抱,夢娜都得拿出冥想時的極度專注力在心中不斷催眠自己,這個人是女的、這個人是女的、這個人是女的、這個人是女的……該死!管他內心是男是女,只要外表是男的就絕對不行!!
於某天差點因衝動釀成殺人悲劇後,夢娜對自己發誓,她一定要分開這對兄妹!就算分不開,她也會在他們身上施展「永不靠近夢娜」之咒!
因此,夢娜在下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呃,誇張了點兒,應該說是搬出自己先前早已準備好的魔法道具、筆記,以最快的速度準備好一切,然後……
這天晚上,原本只有五個人的「魔剎森林」,增加了一名……不,兩名成員。
早熟冷靜的白星和……
瀕臨崩潰的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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