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39章 成長的代價 |
|
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一直以來,她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她也從來沒質疑為什麼自己會不知道。
不知道,這三個字有多重?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彷彿被擠壓撕碎的窒息感……
××××××××××
他們期待這一天的到來,期待多久了?
取回屬於自己的身體,得回屬於自己的自由……一直以來都是他們的夢想……是的,是「夢想」,只因他們雖然期望卻從來沒有指望過能有人可以解開他們身上的詛咒。
可是,今天,他們實現了這個夢想,他們終於可以從這個詛咒中解放了。
但是,他們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喜悅。
就在他們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淚水就這麼不由自主地決堤而出,滑過臉頰,墜入床鋪,隱沒其中。
有些不自然地坐起身子,白星看著自己的雙手,比他以往掌握的手大了很多,這是雙屬於少年的手,雖然稚嫩卻有力,遲疑地撫上臉頰、滑過長髮,然後用力一扯,一小撮銀白色的髮絲靜靜地躺在手掌上,閃耀著清輝。
髮色變了,和以往不一樣了……
此刻,白星才真實的感受到,他和白夜真的從那個「屍魔法」中解放了,他們終於不必再重複每到全滿月就得交換身體靈魂的日子。
窗外晨曦剛起,金燦燦的陽光懶洋洋地灑進室內,照亮了整個房間。
但白星並沒有沈浸在喜悅中,閃爍著愧疚的紫色雙眸朝一旁的床鋪望去,黑髮的清麗少女躺在上頭,紫色的眸子黯淡無光,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
他失算了。
以往,他們兄妹雖然可以進行心靈間的通話,甚至也能感知對方的想法,但白星很早已前就在自己的心中架起了一道牆壁,將所有不想、不應該、不願讓白夜知道的事情擋在牆的另一頭,讓她無從探知,而相對來說意志堅定的白星也從來沒有讓白夜成功感應到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失算了。
他沒有想到過去的那段日子裡,白夜有了些許的改變,雖然只是一絲絲甚不起眼的改變,本不應該突破他的心防,可是昨天在他聽了夢娜的話後,他的心動搖了,也就在那時候,他阻擋許久的「秘密」,也全都被白夜窺探得一乾二淨,甚至若不是因為在解除「屍魔法」時,他們得穿過各自的靈魂回到原本的身體,他根本不知道原來白夜已經知道所有的一切了!
終究,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看著以往總是露出天真笑靨的臉龐,如今變得如此黯淡無光,白星的心就彷彿被螞蟻啃噬一般刺痛難當。
彷彿察覺到兄長的心疼,白夜呆滯地看著天花板,語氣呆板地出聲道:「哥哥……」
「白夜……」操縱著陌生的身子,白星努力地想習慣這不同以往的身軀,但這不是短時間內就可以適應的,所以他只能坐在自己的床上,心疼愧疚地注視著孿生妹妹。
「哥哥……為什麼要瞞我?」
語氣是無力呆板的,可這個問題卻隱含著一絲令人無法忽視的尖銳,或許,可是說是責備。
聞言,白星不禁垂下頭顱,銀白長髮隨著這個動作微微晃蕩,卻意外發現這銀白之中還參雜了幾許墨黑。
「我……喜歡妳快樂。」
這是一個兄長的心願,希望和自己一胞同生的妹妹能夠永遠快樂,而責任與痛苦就由他這個兄長背負就好。
「你該讓我知道的。」
如果她早就知道的話,那她就不會……
「……對不起。」
沈默許久,白星也只能吐出這麼一句。
「哥哥……我們是罪人,對吧?」
「不!」白星頗為激烈的反駁,「有罪的是那個人,不關我們的事!」
「因為如此,所以我們是罪人。」
白星語塞,內心還是不贊同胞妹的想法,在他認為,罪魁禍首是那個人,他們兄妹雖然是他的血脈,但也是受害者,憑什麼他們就得背負那個人所犯的錯?但就如同白夜所說,也因為他們是那個人血脈,所以在他人眼裡,他們是罪人。
「白夜,妳別想太多,我們和那個人……」白星咬牙說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既然那個人都不把他們當作是子女,那他們又何必當他是父親?!
「哥哥,你在自欺欺人了。」終於擺脫呆滯,白夜的臉上露出苦澀微笑。
白星默然。
「而我,是最罪孽深重的人……」
白星怒喝,「妳在胡說些什麼?!」
「不是嗎?」白夜看著兄長,臉上雖然帶著笑,卻苦澀無比,雙眼雖然直視兄長,卻也被奔流而出的淚水模糊了視線,根本看不清東西。「我讓自己的哥哥背負了所有的責任和苦難,一個人快快樂樂的,這難道不是我的罪?」
而且他還在背負了血海深仇的伊利亞與夢娜面前,表現得像一隻幸福的小麻雀,這是更大的罪!
「白夜……妳……」白星有些慌亂地看著自己的胞妹,心中隱隱覺得自己的妹妹好像變了,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哥哥,你知道我最大的罪過是什麼嗎?」淚眼迷濛,卻仍帶著笑,只是這笑容過於燦爛,反倒讓人覺得淒涼。
白星無措地搖頭。
「我最大的罪過就是……」閉上眼,淚水宛若潰堤的洪水般洶湧,但她卻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我最大的罪過就是……什麼都不知道。」
××××××××××
注視著被封閉在魔法水晶中的人,伊利亞心情很複雜。
那是一名非常美麗的女人,一頭及腰的銀白長髮,雖然雙眸閉著,但想必也是一雙美麗的紫色雙眸,出塵美麗的臉龐,雖然這只是具沒有靈魂的身軀,卻仍然可以讓人感受到盈滿其中的寧靜氣質……
魔法水晶中的美人,除了髮色、眸色及性別不同外,根本和伊利亞長的一模一樣!
她就是白星與白夜的母親,那個人摯愛的女人,但對伊利亞和夢娜而言,她卻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因為她,白星和白夜就不會有如此的遭遇,而納辛族和瑟理亞族也不會因為她滅亡。
「真是難以想像,這樣的人會是魔族。」夢娜輕輕地走到伊利亞的身旁,同樣以複雜的眼神望著水晶中的美人。
恐怕她也是一樣的心情吧!這個女人一點也不向書上或傳記上所說的魔族一樣邪惡,反倒溫婉清麗的彷彿聖潔神族,呵,真是諷刺。但真的讓她感到萬分複雜的,是眼前的人竟然和自己的小師弟長的一模一樣,而氣質……也幾乎一模一樣。
雖然伊利亞並沒有察覺,但所有聚集在伊利亞周圍的人應該都可以依稀感受到,只要待在伊利亞身旁,心中不自覺就會覺得寧靜,也或許是伊利亞天生就能給人一種安心的能力吧!雖然從小一起生長的夢娜覺得自己的小師弟,個性上實在沒有半點能讓人安心的地方。
伊利亞斜睨了師姐一眼,淡淡說道:「夢娜,妳真是個大騙子。」
明明之前就告訴白星兄妹說,等到魔法解開,他們母親的屍體就會在瞬間灰飛湮滅,可自己還是動了手腳,用魔法水晶封住了他們母親的身體。
夢娜聳聳肩,沒有為師弟的無禮言語動怒,「我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說到底,要不是屍體的湮滅速度出乎意料的慢,我也不可能真的封住,瞧,我就沒保住她的腳。」順著夢娜所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水晶美人少了雙足,當初的灰化延伸到小腿中間時就讓夢娜封住了。
「那『錮魂封石』呢?妳也動了手腳了吧?」當時解除儀式完畢後,他明明就看到她摸走了。
夢娜有些彆扭的撇過頭,「我只是把附著於上頭屬於攻擊性的法陣消除掉而已。」只要消除那些攻擊性的法陣,那麼『錮魂封石』就會便成一顆純粹只是屬於保存靈魂的法器。
伊利亞失笑地搖搖頭,「夢娜,妳還真是不坦率。」明明就是想讓白星白夜也見一眼自己的母親。
夢娜氣呼呼地反瞪回去,「你沒有資格說我!」說來說去,同出一門的師姊弟同樣固執、彆扭,這是拜師傅教導有方?(遠方的某老頭又打了個噴嚏。)
摸摸鼻子,伊利亞乖乖地閉上嘴巴,他承認,他的確也不夠坦率。
夢娜轉眼看著水晶中的美人,眼中依舊複雜。
「伊利亞,你……沒事吧?」
伊利亞同樣也看著水晶美人,帶著淡淡微笑。
「不太好,但是……我受得住。」
似乎自從那天把最後一次的「化儀」也用掉,導致差點魂歸冥界時,伊利亞便知道自己的性格中有部分有些改變……不,應該說是覺醒?總而言之,某些對以前的他來說很不能接受的事,現在的伊利亞雖然依舊難受,卻不再像以前一樣反彈得那麼激烈。
原本,這被封在水晶中的美人,對以前的他來說,是最大禁忌之一,可現在,他卻能冷靜地站在這裡看著,這算是進步嗎?
「夢娜,妳費盡心思保留了她的靈魂與身體,是想復活她嗎?」其實,一直以來伊利亞都有個疑問,為什麼那個人會用這個方法來復活自己的愛人呢?雖然要復活一個人相當困難,但卻不僅僅只有那一個……說難聽一點,那個人所採取的方法是最劣等的,中間還採取了許多無用的措施,那是為什麼?只要隨便來一個稍微有點常識的法師都會知道這個方法之爛。那為什麼那個人還是採取了這個方法?
夢娜好笑地瞅著師弟,那笑容彷彿在說「你是笨蛋嗎」這幾個字。
「那是不可能的,她的肉體早已經失去承載靈魂的資格,就算我真的保住了她的肉體與靈魂將她與之合而為一,最後也只是落了個靈魂回歸法則、屍體回歸塵土這個結局罷了。」
要復活一個人,可不是簡簡單單只要保住身體與靈魂就足夠的,更何況讓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復生,本來就是禁忌之術,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但夢娜可沒那個耐心對伊利亞仔細說明。
「那……保留身體我還能理解……」應該是想讓白星兄妹能夠見自己母親最後一面,「可是為什麼妳保留了靈魂?」讓靈魂回歸法則不是更好?
夢娜眼角一陣抽搐,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黯沉,「伊利亞,不是我不願意讓她的靈魂回歸法則,而是因為她的靈魂情況不是很好,若是真的就這樣放她出去,恐怕她的靈魂也不會乖乖回歸法則吧?」
「妳是說……」伊利亞的臉色也不對了,死後的靈魂一般來說是無法抵抗法則的召喚的,但是在某個條件下卻有可能實現,抵抗法則、不入冥界,以靈魂之身飄盪人界。
怨靈,或者可以說是惡靈。
夢娜沈重地點頭,說真的,她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原本她以為被禁閉在「錮魂封石」的靈魂此刻已經相當虛弱接近消亡,可沒想到裡頭的靈魂不但一點虛弱的跡象都沒有,甚至還充滿了濃濃的怨氣,「錮魂封石」表面的顏色不是靈魂衰弱程度的呈現,而是怨氣的濃淺程度!
「沒有辦法解決?」難不成要關她永生永世?
夢娜無力地嘆氣,「我沒有處理過這一類的東西,不過我想只要讓她見到她產生怨氣的源頭,應該就會有所解決了吧?」
產生怨氣的源頭?那不就是……
「原本我以為我們已經沒有必要去沙麻斯了……」伊利亞有些無言。
但夢娜卻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對了,到底白星白夜他們是為什麼要到沙麻斯去?」他們好像一直都沒想過要問。
伊利亞愕然,「當初不是妳答應要帶他們去的嗎?妳沒問?」他可是因為夢娜答應再加上凱也把這個當作條件才跟著答應的。
夢娜皺眉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那段時間發生太多事,連我自己都昏頭了吧?」
伊利亞不禁默認點頭,先是他因為化儀差點掛點,又是夢娜解毒疑似失身,再加上白星白夜變男變女變變變……一連串的事,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他自己也昏頭了吧?
夢娜忽然一陣大喊,「算了,不想那麼多了!」隨即轉身,「我去看他們醒來了沒,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也是該好好合計一下之後的事了。」
是啊!發生了這麼多事,總覺得好像目標也開始混淆了,也是時候該好好整理了。
××××××××××
「噗」的一聲,濃稠閃著輝光的金色血液就這麼噴灑在地,一名全身罩著白色斗蓬的人,就像是受了重傷一樣,搖搖晃晃地站著。
「巴特斯,發生什麼事了?」忽然,又一名全身穿著白斗蓬的人憑空出現在這間狹小的石室,瞧那人的口氣,似乎對巴特斯吐血這件事非常驚奇。
巴斯特微喘著氣,疲憊地坐上椅子後,才無力地開口:「魔法……被解開了。」
「什麼魔法?」
「『拉脫司』……」
「什麼?!!」罩著白斗蓬的人語氣相當著急,「怎麼會被解開?難道人類的魔法已經進步到這個程度了嗎?」原本他一直認為以現有人類的魔法文明來說,是不可能有人能解開的。
巴特斯坐了一會兒似乎恢復了些許力氣,說話也沒那麼無力了,「不是一般的人類。」
「不是……難道是『戈伯列斯』的人?!」白斗蓬人士更加驚訝,「現在還有『戈伯列斯』的倖存者?」
「因達羅勒,你太小看『戈伯列斯』人了,他們畢竟是至高無上的主上製造出來的族群,相比我們神族可一點也不遜色。」巴特斯對同伴的大驚小怪相當不以為然。
「可是……『拉脫斯』既然被解開了,會不會對計畫有所影響?我們是不是得先請示一下休沙克大人……」
「不必了。」
嚴肅低沈的聲音字門口傳出,兩人一轉頭便看到一個同樣也是罩著全身白斗蓬的人站在門口,室內的兩個人一見來人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向門口的白斗蓬人士行禮。
「休沙克大人。」
休沙克一擺手示意免禮,然後頭朝著巴特斯的方向,「巴特斯,『拉脫司』被解開了是吧?」
巴特斯恭敬地辦垂著頭,「是,而且根據屬下估計,解開魔法的人是『戈伯列司』人。」
休沙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喃喃自語,「『戈伯列司』……神試族群中的『瑟理亞族』已經滅亡了,剩下的種族當中還有哪一族擅長魔法的嗎?」
「大人,光族與暗族皆有可能。」一旁的因達羅勒很快便拋出答案。
休沙克搖頭,「那兩族是直接附屬我神魔兩族的,應當是不會參與進來。」
巴特斯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大人,您想……會不會是『瑟理亞族』還有倖存者?」
休沙克沉吟了一會兒,點頭,「的確很有可能,不過無妨,兩三隻小貓不會影響到計畫。」
因達羅勒有些擔心地詢問:「那個人類國王怎麼辦?若是讓他知道的話……」
「那就別讓他知道。」休沙克果斷地說道:「原本就沒打算要讓那個魔族女人復活,就算魔法被解開了又如何?」
「那……」
「不過未免萬一,若是之後那個人類過問這件事,巴特斯想好理由推託,千萬別讓那個人類壞了我們的事。」
巴特斯恭敬一禮,「是!」
「因達羅勒,你去調查一下這個解開魔法的人是誰,雖然我們藉故滅了『納辛族』與『瑟理亞族』,但不能肯定有沒有倖存者,未免這些人破壞計畫,你去收拾一下吧!」
因達羅勒同樣恭敬鞠躬,「是!」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