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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回∼木龍蕭武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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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水門幫印如棠等人,在黑面軀體被劫後震驚不小,卻又回過神來開始大規模搜索這片黑竹林。
是說這片竹林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將近二十人總也耗了二三十分鐘才大致搜完。
「報告頭領,小的率眾幾乎搜出了林子外,也沒見到任何古怪。我等是循著那盲漢的去向搜的,本料那漢子步行不快,理應能趕上,誰知道……」機動小隊長王三丙回報印如棠等人道。
「嗯,知道了。這樣吧,傳令下去,告訴弟兄們作罷,咱們回家了。」印如棠無奈道。
「等……等等!印幫主,我料他們肯定仍在這竹林之中,怎能如此罷手?」藍史杰忙插道,神情有些焦躁惶恐。
「哀……藍兄弟,老夫了解你的心情。黑面神通廣大,本以為逮住了一絕後患的機會,豈料這黑衣人的同黨本領同樣高的匪夷所思。依老夫所見,不如就此罷手,倘若激怒了此人,還不知會惹上什麼是非。」
「哼顆顆,什麼神通廣大,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誰跟你舞刀弄槍。這黑面迂腐愚蠢,只會動拳腳,對付些沒有火力的小幫會,想來那盲漢也不過是使了什麼障眼法逃過罷了。」
「藍使杰,你這又是何必呢?如今那黑面客身負重傷,想來也活不了了,假若活了,那也不是十天半個月能好的,何必又要趕盡殺絕呢?再說了,若黑面來尋仇,我等守在下水道內,量他也是束手無策,自討沒趣,大可不必再管此人。」仇東毋說道。
「嘿!好你個仇東毋,你當下水道真的堅不可摧?別傻了,今天一定得了斷那黑鬼。俗話說的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今晚,我非得見到他屍身不可!」藍史杰嚷嚷道。
「如此的話,幫主,藍頭領,以及眾兄弟們,恕在下仇東毋不奉陪了。」仇東毋說罷,掉頭便走。
「哼顆顆,隨你的便吧,連槍都開不了的死胖子。」藍使杰嘻嘻哈哈的嘲弄道。
仇東毋聞言,只是微微停頓,隨即繼續望黑林溝走去。
「我說藍兄弟,我看時辰也不早了,該回去了。你如果還想繼續的話,老夫我手下兄弟們聽你調遣。」印如棠說罷,拖著困頓的身體轉頭離去。
「嘿,嘿顆顆顆,走啊,都走啊!我一個就夠了。什麼黑怪,什麼瞎子,老子我一個通通把你們找出來解決了。」藍史杰浮躁傲慢的臉上,竟不自覺露出一絲惶恐。
「這,藍頭領,您的意思?」一旁小隊長問道。
「都滾吧,老子我一個自己幹。」藍史杰冷冷道,邊將手邊雙槍上膛,直直朝林中深處走去。
其餘幫眾隊長皆是一愣,不好違令,也紛紛回去了。
獨自行走在林中的藍史杰,步伐漸漸加快,不斷左右顧盼。只見他呼吸略略急促,神情焦躁不安,兩眼汙濁,不斷飄忽,雙手緊握槍枝,斗動個不停。
「該死啊……難不成是剛才那蠢立委的閃光彈,將那怪傢伙引來了。要是……要是再沒線索,老子真的……真的就玩完了啊。」藍史杰喃喃嚷道。
*
話說關春南一路沿著黑林溝向石橋西方而去。當初因黑面早已看出水門眾頭領各懷鬼胎,不久後必將發難,便特別提醒關春南此事,更告知了找到他的方法。而關春南又是幫中唯一繼承其父親關春秋意志之人,這也是黑面特別找上她的原因。
關春南想起黑面過往種種,感念在心,不禁又濕潤了眼框。
經過幾個分流溪口,關春南遠遠一眺,依稀可見那前方不遠處的中型鐵橋。
又奔了數十公尺,那鐵橋已清晰可見。話說那鐵橋有別名,稱作龜山橋,是取自數十年前地名。但這十幾年來,此地風貌變化甚劇,早已看不出附近有什麼龜山了。
不多時,關春南已來到橋下。她沿著一旁爬梯上了壁崖,到了橋口。
只見這橋附近四面八方皆是死氣沉沉的舊式住宅,數十年前此地或許是個熱鬧小鎮。橋對面有座乾枯的樹林,林中依稀可見一棟兩三層高的鐵皮屋,不知又是什麼樣的工廠。
關春南略略環視一陣,見附近像是有人居住,但時間緊急,她直覺只要越過這座橋,馬上就會遇到能打聽黑面下落的居民。她吞了吞口水,毫不猶疑的走上了龜山橋。
那橋比起石橋長了一倍,將近二十公尺,倒也不是多遠的距離。只見關春南步伐緩慢沉重,小心翼翼。她身為在地人,卻鮮少來到此地,只因這裡是荒南邊境重要的轉輸貿易據點,龍蛇雜處,各式盜匪惡漢,和凶殘嗜殺之人皆有可能出沒。
那橋面寬闊,擁有左右雙車道,關春南此時小心翼翼的扶著欄杆前行,也不知何時會無聲無息的冒出過路車輛。
不多時,她走過了龜山橋,來到了對岸枯林邊。
正待此時,數條人影從樹後竄出,緩緩將她包圍。
關春南秀眉緊蹙,環顧四週,便要答話。
「喲!我道是哪個膽子特大的爺們,敢在深夜來到這龜山橋附近遊蕩。嘖嘖,沒想到啊,竟是……來自水門幫的小妞兒。」一個小矮子譏道。
「嘿嘿,還不是普通的妞啊,這不是號稱荒南頭牌花兒,水門的關小姐嗎。嘖嘖,瞧這姿色,就差在裝扮是有些悍了點。」矮子身旁,一個瘦長男子應道。
「你們!說話放尊重點,我水門幫頭領可也不是好欺負的。」關春南喝道,手邊已撫在頭巾旁,準備隨時發難。
「嘿,先不論妳是誰,這裡可是哪裡妳這水門的竟不知道嗎?只要過了這座橋,就剩兩條出路,談生意,要不就是死。」正對關春南左首,一名男子說道。那男子聲線渾厚低沉,仔細一看是個身形壯碩,腹部圓凸的中年人士。
「各位好說,小女子這趟,是……來找黑面的。」關春南向身周四人微微躬身道。
那四人一聽,左右互看了一眼,各個兩眼圓睜。
「嘿呦!來找黑俠的啊。如此用不著那麼有禮,大家都是自己人。」瘦長男左手邊,一位肥胖的中年婦人親切道。
關春南見那四人一聽到黑面名頭,各個面色變的和悅起來,自己也略略卸下心防,跟著回敬一個笑容。
「請。」原本色咪咪盯著關春南看的矮個子讓出道路,手一伸,有請道。
關春南見狀,還有些不好意思,微笑回禮,便向前走去。
她行了幾步,卻不見後面那四人相視點頭,也跟了上去,五人就這樣陸續望林中走去。
行不多時,進了枯樹林,只見那中年凸肚佬雙掌輕拍,林中樹影顫動,竟有數十人從後閃出,圍擋在關春南面前。見那人人持有槍械,火力強大,各個面容冷酷,毫無生氣。
關春南見狀,微微一凜,低聲怒道:「我道黑面是彼此好友,你們才盛情相迎,豈料連一介女子也要暗算。」關春南憤憤向後一瞥。
「不錯,黑面是我等恩人,所以即便是女子,也要謹慎行事,就是被稱作陰險歹毒,不仁不義之徒也罷。」凸肚男淡淡道。
「你們想怎樣?」關春南瞪向凸肚男道。
「嘿,有風骨。即便是面臨如此險境,也不減氣概,果然是女豪傑,徐某另眼相看。只不過,這和你的死活是兩碼事。」徐男笑道。
關春南不解,蹙緊眉,回過身來看向徐男:「你什麼意思。」
一旁瘦長男子冷笑道:「事情很簡單,幾年前黑面來到我們商會,說是為了備戰而準備,陸續會讓有心人士參與行動。來者會打著要找黑面的口號到此,這便是暗號。所以呢,你打著這口號到此,那麼接下來要怎麼表明你的身分,就看妳呢。」男子說罷,邊竊笑。
「什……什麼?」關春南大驚失色,想來當初黑面並無特別說明這部分,只是說到龜山橋,找當地居民說要見黑面就是了,誰料到會是如此。
「等,等一下。黑面當初並無說到這個,只說來這裡找當地居民問他下落,就會有人告知。所以我看,是有什麼誤會,小女子並非來參予什麼戰鬥的。」關春南忙解釋道。
「哼哼,這裡的當地居民?你也知道這是荒南轉運站,是荒南的貿易中心。橋附近的居民都是作買賣的,當然也都是我們商會的一份子,所以立場並沒有不同。就算讓你去問,他們也會把你引到這來任我們發落。」徐男竊笑道。
「這……莫非是中了黑面的計?可是……」關春南想起黑面臨走前,托付自己的話。一想到此,她搖搖頭,內心道:「不會的,黑面大哥肯定不會這麼做的。」
「為什麼?妳怎麼知道,他不會欺騙妳,好借刀殺人,讓我等把妳殺了?」一旁肥胖的大嬸奸笑道,像是看穿了關春南的心事一般。
關春南聞言,渾身一凜,垂下頭,低聲道:「不瞞各位,我的確是為了幫黑面辦事而來。黑面俠此刻身負重傷,生死未卜,特別托付我要找到市長的女兒,好好保護她。我只是想,如果能打聽到黑面俠在荒南的住處,或許能找到市長家眷,帶他們離開。」她說著,神色帶有幾分憂傷。
「唉唷,瞧瞧妳瞧瞧妳。我告訴妳,一般情況,我周老二對女人的眼淚是最沒輒的,但這回不同,我勸妳最好別掉淚,少來這招。」那矮個子別過頭,撇嘴道。
「水門幫找市長?除了談判之外還會有別的嗎?保護?唬弄誰啊。」瘦長男子輕蔑道。
關春南見自己形勢險惡,無論說什麼也沒用,只是仰起頭,嘆了口氣,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們隨意吧。我關春南即便是死,眉頭也不會多皺一下的。」
「好,二弟,就動手給她個痛快吧。」徐男命令道。
「欸?等等,大哥,難道就這麼幹嗎?我看這女子性情剛烈,又頗具姿色,真就這麼作了?」周老二擋在徐男面前,驚惶道。
「你緊張什麼,她拿不出信物,那就是細作。細作也不可能給你帶回家當老婆,你晚上要是被她作了那該如何?」徐老大笑道,向一旁關春南撇了眼。
「欸,這個嗎……我周老二要能死在此等美人手下,便是做鬼也風流,沒什麼不值。」周老二食指搓了搓肥鼻,嘿了兩聲。
「哈哈哈,好你個老二。」瘦長男一聽,大笑道。
一旁關春南聞言,微微惱怒,卻又覺得古怪,徐老大似乎話中有話。
她仔細理了理方才對話,腦中一閃,淡淡道:「你們要,信物嗎?」她挑著秀眉問道。
「嘿,只要能證明妳的身分,什麼都行。」徐老大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這樣啊……」關春南腦帶急轉,現下她身上除了身著的水門制服,頭上的頭巾之外,已無其他身外之物,信物想來也是拿不出來了。
就在此時,腦中靈光乍現,她驚啊出聲。
「喲?想到什麼了嗎。難不成是跟黑面的定情信物?」那大嬸雙臂交抱,不經意的說道。
關春南聞言,心下一凜,隨即臉泛紅朝,將頭上布巾解下。她想起方才在竹林和黑面交手,黑面將她的頭巾奪去,仔細端看,把玩一陣。想起來,黑面這手或許埋有玄機。
「唉呦喂,頭巾拿下來可真是不同凡響啊,嘖嘖。」周老二兩眼色咪咪的,不斷搖頭舔嘴,發出怪音。
關春南仔細端看那頭巾,見那頭巾並無異樣。她大疑,仔細去摸,去捏,竟覺中間有個圓形硬塊,隨即大喜,手邊一用力,將頭巾扯出一個縫,她倒了倒,竟見一條銀色墜飾探出縫,隨即應聲滑落。
她接下那條墜飾,在手心端看,不由得嫣然一笑。
「唉呦,我說梅大嬸,怎麼又被妳說中了,果然是黑面給的定情信物啊。」瘦長男竊笑道。
徐老大一見那墜飾,微微一驚。只見那墜飾通體亮銀,前端飾物渾圓晶瑩,中心部份鑲著一塊剔透藍寶石,映著月光,閃閃動人。
「莫非那是,正是黑面所說的信物!」徐老大瞪大雙眼道。
一旁梅大嬸見狀,也不由得定睛去看,也是一驚:「大哥,看來當真是黑面所說的那信物。」
「什麼?這條墜飾……怎麼了嗎?」關春南見旁人態度驟變,微微一愣。
頓時,這枯樹林陷入一片死寂,回到了原貌。
啪嚓!啪嚓! 嘶嘶嘶--呼呼呼--
「這麼看來,黑面大俠當真在劫難逃,九死一生。」那瘦長男點起根菸,鎖著眉頭淡淡道。
「你們都下去吧。」徐老大一聲令下,圍繞在關春南身周的眾卒紛紛退去。
「關小姐,現下情況緊急,請進屋裡一敘。」徐老大神情頓時肅穆起來,領著頭,帶大夥一同望林中鐵皮屋而去。
關春南見狀,心下大覺不妙,勉力啟齒道:「請問……這墜飾,到底代表什麼?」她攤開手心,仔細去瞧那中心透亮的藍寶石。
徐老大聞言,停下步伐,淡淡道:「我和黑面將近十年的交情了……那東西是他的貼身之物。幾年前,他來找我,說起一連串的……他的生世,並托我們商會成為道上義士的招募站。」
瘦長男吞雲吐霧,接著道:「他臨行前,更交代我們過濾來者的辦法,所謂『級分三項』。持紅線者,有能卻心術不明,持銀針者,能力不明但內心剛正,持銀針穿紅線者,不但有能更有剛強之心。最後,持有銀色鑲藍寶石墜飾者……」
「將視為紅色警戒。」梅大嬸冷冷道。
*
凌晨一點,荒南境內仍是一如既往的寧靜,昏暗,詭譎。
卻說呂澄過了綠溪坡,來到一處小山丘。山丘勢陡且樹林茂密,周圍更無可供爬行的緩路。呂澄在幾經嘗試之下,決定放棄機車,改以雙腳繼續後半段路程。
呂澄將裝置於車上的衛星定位系統取下,確定了目前方位,只要越過這山丘,就能來到最後的峽谷灣,直取終點拔刀關。
呂澄打開背袋翻找,果不奇然,找到了登山用的手杖,以及一對特殊的黑色事物。
呂澄將伸縮手杖打開,立於身旁,接著仔細端詳那對黑色裝置。見那對黑色裝置類似小腿至腳踝的骨架,呂澄猜想那似乎是增強足力的裝置,便想辦法將腳踝套入。
費了些許時間,終於將那對裝置安裝上。呂澄站起身,興奮的在平地試走,走了幾步,不覺有何異樣。他大疑,開始嘗試跳躍,試了立定跳,垂直起跳,跑跳,幾乎都沒多大影響。
呂澄坐倒在地,心下有些失望氣餒,以為可靠這對裝置轉眼越過這土丘,不料竟無多大功效。
他歎了口氣,隨即將裝置拔下收入包中,拄起柺杖,開始爬坡。
*
卻說白湧陞等人駐足在那恢弘金殿前良久,隨即回過神來領著眾人爬上數十層的階梯,大大方方的來到大殿正門口。
見門口左右並立數十名黑衛士,其中擋在正門中央者行頭較為不同,只見那衛士身著鐵黑鎧甲,形如長袍般寬鬆套至全身,類似鏈甲,看似卻更為寬鬆輕盈。
那立於大門中央的衛士見來者四男一女,其中一名近乎全裸的年輕男子,和一名被五花大綁的小女孩,格外吸引他的注目。
「來者何人?」那衛士喝道。
「在下水門幫頭領白湧陞,有要事得向首長稟報。」白湧陞躬身頷首道。
那衛士向燕晴二人撇了眼,問道:「莫非和這一男一女有關?」
白湧陞點點頭:「正是。」
那衛士聞言,微微頷首:「待我請示首長。」說著轉身入內,推門進去。
話說進入山林後,厚巴男和細眼男輪流背扛王馮燕,此時兩人已是相當困頓,逮到了等待的空檔,便將王馮燕放下,紛紛席地而坐。
「哀呦……酸哪。」細眼男嚷道。
「可不是嗎……這兒這兒,幫我捶捶。」厚巴男指了指背後道。
「也給我捶捶,這裡這兒,對啦。」細眼男沒捶幾下,急嚷道。
「身上還有餅乾嗎?肚子真餓了。」厚巴男舔舔嘴邊,摸著肚子道。
「有哩有哩,你有布嗎?舖一張吧。」細眼男在包裹中翻找一陣,喜道。
「好哩,我找找……有了有了。」厚巴男也翻了翻衣袋應道。
「真好,趕緊放下,來吃吧,嗯……」細眼男將乾糧放下,隨手抓過一塊餅乾逕自吃了。
「夠了!」
白湧陞喝道,細眼男和厚巴男頓時寒毛直豎,倏的起身,嘴巴仍不停上下咀嚼。
「老大,吃餅乾嗎?」細眼男安撫道。
「哀,算了,狗改不了吃屎。」白湧陞搖頭歎道。
燕晴二人見前排黑衛士嘴角顫動,守的賣力,也暗暗好笑。
不多時,大門緩緩而開,那黑衛首領側身而立:「首長有請。」
白湧陞見狀,微微一笑,向一旁手下比畫,便領著眾人入了大殿。
入殿後,眾人一見,果真如同帝王宮殿般,整個廳堂分為上下兩階,正中央舖有一張暗紅色絲織地毯,左右首各自站了數十名黑衛士,整間廳堂雖氣派莊嚴,卻不若外表來的金碧輝煌。只見廳內全是黑檀木搭建而成,從梁柱牆緣門板窗台,桌凳飾品餐具器物等等,皆是深黑肅穆的上等黑檀木所製。
眾人一見此景,不由得一愣,想來這裡外竟差距如此,完全是不同的風格。這廳內只差懸於梁上的大燈火烈光明外,其餘皆相當暗沉陰肅。
兩旁黑衛士領著眾人上了高堂,只見高堂最深處立有一深黑高背大木椅,椅上一名身著紫黑色長袍,一頭深黑亂髮的中年男子,斜倚而坐。右手靠把撐臉,右腿高架左膝,陰鬱肅穆,霸氣深沉。
「此……此人便是,木龍-蕭百龍?」厚巴男低聲喃喃道。
「噓……說什麼呢。」細眼男低聲嚷道。
眾人來到蕭百龍座前,紛紛行禮。
「屬下參見黑武王。」白湧陞躬身頷首道。
只見那中年人緩緩舉起左手,示意不必多禮,隨後又緩緩放下。
王馮燕覺此人透出的壓迫感之大,更不在黑面之下,於是悄悄向他瞧去。見那中年人一頭深黑亂髮及肩,目光慵懶卻銳利如電,一根根如黑刺的鬍鬚差滿整嘴,面容蒼雋,眼窩黑朦,感覺頹廢蒼茫,卻透出讓空氣凝滯般,無可言喻的氣息。
那被稱作黑武王的男子仍保持原樣,依舊紋風不動。白湧陞等人杵在原地,皆不敢直視那男子,如此對立,不知持續了多久。
良久,男子的嘴,終於悠悠而開,道:「水門幫的狗,為何來此?」
不過是淡淡吐出幾個字,便雄震全廳。眾人聞言,皆緊緊護住兩耳,仍感腦中震盪不已。
「這個人……究竟,這能力跟黑面大叔一模一樣。」王馮燕心下一驚,緊摀住耳。
「我……我是來……」白湧陞吱吱唔唔,竟不敢說出來由。
一旁王恬晴感到害怕,早已鑽到盤坐地上的王馮燕身旁,更不敢直視前方。
白湧陞冷汗直流,吞了吞口水,還是應道:「屬下,今晚在北方尋獲這兩名天朝人。經過屬下確認,這兩人乃是天朝市長,王霆霏子女。然而屬下又得知,本門其餘頭領串通,竟背著您老,私自勾搭市長王霆霏,意圖獲取電力。屬下為不想背棄當初協議,特來此告知您老,還望您老……作出定奪。」白湧聲說罷,呼了幾口大氣。
過了半晌,但見那蕭百龍依舊不為所動,像是連眼都沒有眨。
白湧陞見蕭百龍始終沒回應,緩緩抬眼向他瞧去。但見蕭百龍將右手挪開臉頰,慢慢將身體坐正。
「你既是水門幫頭領,我又如何信你?」蕭百龍話聲威震,白湧陞聞言竟把持不住,雙膝一跪。但一旁手下及燕晴二人皆無感不適,只是看著跪下的白湧陞情狀難受,心下皆是一凜。
「我……屬下確實是背叛了幫眾,因此說的話,絕對沒有半句虛假。若武王不信,更可派人打探虛實,屬下在臨走前,關閉了所有水閘,想來幫中眾頭領皆被困在地上,這便是屬下所言屬實的一大證明。倘若武王此時便想興師問罪,我量水門眾頭領應是無處可躲。」白湧陞低頭道,呼吸仍亂。
黑武王聞言,濃眉一挑,眼神直掃一旁黑衛士:「侍長,可有任何香主通報?」
但見方才守在大門的袍甲黑衛走上前,單膝一跪:「啟稟武王,卻有兩位香主通知屬下,但經查證,水門幫眾並無接觸市長,反而在黑林溝引起了騷亂。」
白湧陞聞言,大驚失色,心下尋思:「這幫飯桶,到底在作什麼?在黑林溝沒堵到市長,便在黑林做亂?頭殼壞了。」
黑武王微微頷首,望向低頭跪地的白湧陞,淡淡道:「你怎麼說?」
「屬下不知詳情如何,或有可能被人劫走了市長,使的幫眾撲了空。但其心可誅,千萬不能姑息,還望武王明察。」白湧陞說道,額頭冷汗滴落。
但聽黑武王竟嘿了一聲,說道:「白湧陞,你究竟存何居心?你深知本王一心想收復北邊的水道,就差一個師出有名的機會。如今特意來此,便是想讓本王出手,滅了你幫,這對你可有任何好處?」
白湧陞吞了吞口水:「武王明鑑,不瞞武王,屬下早已厭惡幫中眾頭領已久,只因他們想法愚蠢,帶領無方。關係到我幫發展,不如依附黑門才是上策,所以特來此歸附武王,盼武王以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拿下水門幫。」
黑武王聞言,淺淺一笑:「那麼你呢?收復水門後便想一舉當上幫主,可有猜錯?」
「武王……當真看透了屬下。」白湧陞低聲回道。
但見黑武王聞言,竟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渾雄,卻無方才的壓迫感。
「好你個白湧陞,這算牌可打的真精啊。不過,如今你幫並未打破約定,又何來師出有名?」黑武王翹起腿,斜倚而坐,這回用左拳撐上面頰。
白湧陞見時勢對自己有利,心下竊喜,嘴角微揚,說道:「屬下早有盤算,屬下身旁這兩位少年少女,便是市長王霆霏子女。倘若將這兩人暗中送回我幫囚禁,便可打著營救市長子女的名號,向我幫發難,如此即是大大的師出有名。」
黑武王聞言,又是大笑兩聲,說道:「水門幫當真墮落已極,像你這等狡詐多智的傢伙,竟沉寂這許久。倘若你幫團結一致,必是我木壇大患。也好,除掉水門早已在本王心中盤算已久,若水門能受我控制,荒南邊郊一帶便可完全統一。可眼下問題是……市長子女被劫,還有何人知道?」
「啟稟武王,這事除了我身邊兩位手下親信親眼所見,其他人頂多只能猜測。」
黑武王聞言,淺淺一笑:「如此便好。」說罷,右手彈出,不知何物劃破空氣,厚巴男和細眼男來不及反應,頓時應聲而倒。
白湧陞和燕情二人見狀,大驚失色,面容皆白。王恬晴更是驚呼出聲,雙腳癱軟,驚懼交加之際,淚水奪框而出。王馮燕見狀,趕忙摀住王恬晴雙眼,卻為時已晚。
「燕哥哥……他們,死了嗎?」王恬晴聲調驚顫害怕已極。
「沒有……他們只是被打昏而已,沒事的。」王馮燕輕聲安撫道,隨即狠狠瞪向斜身而坐的蕭百龍。
只見蕭百龍一副事不關己,沒有理睬王馮燕的瞪視。細眼男和厚巴男隨即被兩旁黑衛士拖了下去,卻見兩人額上皆是一個坑,卻無半點血跡。
只見蕭百龍淡淡道:「白湧陞,要知道我隨時都可取你性命。今晚,我便答應你的提案,我配給你一師三十餘人的黑衛兵,更讓我的侍長從旁輔佐。今晚就罷了,期限是明晚,在後天破曉之前,給我把印如棠等頭領捉來這廳上。我就在此,等你的捷報。」
蕭百龍吩咐畢,緩緩起身,向後走去。臨走前,竟撇了王馮燕一眼,王馮燕見那眼神,渾身如電流通過,瞳孔放大,胸口一悶,隨即低頭喘了口大氣。
卻見蕭百龍走了幾步,忽然停下,淡淡道:「還有,白湧陞,本王早已不自稱『黒武王』,今後必須改稱本王為木龍,蕭武王。」
蕭武王說罷,便消失在黑檀木王座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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