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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回∼非戰之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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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押著二人,進了枯林。卻說關仇二人雙手已被緊緊靠牢,但雙腳卻無限制。
進枯林沒幾步,只見關春南斜眼望仇東毋撇去,仇東毋一見眨眼會意,隨後繼續向前。
沒多久,眾人慢慢接近方才交火處。遠遠望去,只見滿地的枯葉上屍橫遍野,深紅染葉,一眼掠過,場面駭人。
關春南再遊此地,這回因黑面歸來,希望又起,心頭略略寬鬆。見遠處滿地死屍,血染枯地的場面,也不由得倒抽一氣,心下驚道:「我剛才真的有經過那裡嗎……」
仇東毋見關春南神態有異,微微皺眉,手肘輕推,關春南才回過神來,回望仇東毋,點頭示意沒事。
「我說這真可笑啊,明明不過是生意人,拿起槍來能馬上成為戰士嗎?你們瞧,真是可悲啊。」黑衛甲譏笑道。
「可不是嗎,老子我剛才一槍就打死兩個,連這站位都搞不懂,打什麼呢?」黑衛乙笑應道。
「別說了,還有犯人押著呢,專注點。」黑衛丙正厲道。
「哼,我說你啊,這一個死胖子,一個弱女子,還怕他逃跑嗎?我倒想見識見識。」黑衛甲嘲笑。
正待此時,走在前頭的關春南冷冷一笑,向仇東毋撇了眼,隨即一個甩頭,頭巾抖擻,如飛刀向後掠去。黑衛甲乙見狀,驚喊未至,咽喉便已劃破,紛紛倒下。
黑衛丙大吃一驚,暗叫不好,正架槍欲射之時,仇東毋早已繞至後頭,雙拳望頸捶去,黑衛丙微覺後頭氣流攢動,向前一步,巧妙躲過了捶擊。
仇東毋暗暗一驚,隨即逼上前,欲再一擊,不料黑衛趕忙回身,槍頭刺刀探出,空氣劃破,仇東毋不及閃避,側身一擋。
「呃!」仇東毋低吼一聲,肩頭鮮血四濺。
正待此時,關春南飛身一撲,將黑衛丙撲倒在地。
「臭娘們!」黑衛丙沒兩秒,反過來將關春南壓倒在地。
「嘿嘿,仔細一瞧,你這娘們還長的真夠標緻,不過呢,還是得死!」刺刀探出,尖端急望關春南咽喉刺去。
砰!
關春南驚叫一聲,雙眼緊閉。卻覺身體一重,微微睜眼,見黑衛丙頭已栽地,血流如注,卻見一旁攤倒在地的仇東毋,手持黑衛步槍,喘息不斷,兩眼空洞,槍頭煙硝騰騰。
「仇……仇大哥。」
關春南推開黑衛丙,從身上翻找出解鎖鑰匙,解開手鎖後,爬到仇東毋身旁,也替他解了。見仇東毋仍然無神低喘,輕輕一推。
「啊,嗄!」仇東毋一驚,見是關春南,吐了一口大氣,攤倒在地。
「你的肩膀……」關春南見仇肩頭仍血流不止。
「不礙事。」仇東毋依舊驚魂未定,只是面容呆滯的望天看去。
關春南驅上前,將頭巾刀鋒抽開,替他包紮傷部。
「南……南妹!」仇東毋一驚,卻欲言又止。他見關神情肅穆,只好別過頭,輕吐鼻息。
「好了。」關春南用頭巾包紮妥當後,向後一坐,也喘了口氣。
二人原地靜默,皆無交談。關向身周探了探,又向遠處屍群望去,見這殺戮戰場,又添三具屍體,不禁輕呼一聲。這一呼不知是為這許多人命,還是為慶幸倒下的不是自己二人。
良久,關春南先發話,緩緩開口道:「剛才那槍……我相信父親不會怪罪的。」
仇東毋聞言,沒有達腔。只見他慢慢坐起身,望肩頭一瞄:「這條頭巾,很重要吧。」
關春南一聽,微微笑道:「不……其實已經很破了,沒關係的。」
「當真?那不是你父親給妳的嗎。」仇東毋挑著粗眉道。
「嗯……是啊。這原是我父親和我的牽絆,現在想想,或許能讓它成為仇大哥和我的牽絆。等事情一過,仇大哥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把它還給我。」
仇東毋一聽,愣了一愣,隨後才慢慢笑道:「喝,好的,一定。南妹你也一樣,到時也要好端端的,接下這巾。」他說著,左手撫上右肩那綠色布巾。
「那麼,現在馬上趕過去幫印伯伯吧。」關春南難得的一笑,春花終於綻放。
「好!咱們走吧。」仇東毋朗聲應道。
二人從那三具屍身上翻了些可用的武器道具,整頓裝束,遂前往救援。
「該是物歸原主的時候了。」關春南心中暗道,右手撫上那,藏於胸前的藍銀墜飾。
*
於拔刀關,蕭武王金殿。
「已經去了一個鐘頭了,還不知情況如何。白湧陞那渾蛋,是否和黑面大叔槓上了呢?」王馮燕獨自斜躺在廳上角落,一張木沙發上,心下尋思著。
「燕哥哥你在想什麼呢?」王恬晴歪頭問道。她站在窗前,邊望外欣賞著拔刀關晨間景緻,邊留意著王馮燕的一舉一動。
從金殿大堂向外探去,可見最前方一堵白色巨牆,擋住了關外大半視野,僅能遠眺更遠些的高山,或上方的藍天。巨牆下方被山森圍繞的谷地,已不如昨晚的人聲鼎沸,此時就連枝頭上的鳥語,都足以蓋過下面微不足道的小動靜。
「燕哥哥,那白色的牆壁,是做什麼用的啊?」王恬晴回過頭問道。
「水壩吧,還有……發電之類的,反正很多用途。」王馮燕思索,他早已忘記當初白湧陞是怎麼解釋的了。「不過最主要,還是為了掩人耳目吧。」王馮燕暗忖。
正待此時,一陣蕭風從門外颳進,颼颼直望蕭百龍座前捲去。
唰! 亂髮飄散,向後攢動。蕭百龍雙目一顫,眉頭一鎖,緩緩將面頰抬離右拳。
「來了嗎。」蕭武王淡淡道。
只見一條黑色人影,連影帶人,通體漆黑,緩緩步入廳內。
左右黑衛無不駭然,各個面容驚詫,兩眼圓睜,紛紛退開讓出道路。
「氣勢倒是不錯,荒南人稱『影魘』的黑面人,就是你吧。」蕭百龍那平日慵懶的雙目,也不由得振奮起來。
黑面沒答話,只是略略環顧四周。見角落燕晴二人情狀自若,驚喜溢於言表,便微微放心。
黑面點點頭,望蕭百龍撇了眼後,轉身面向燕晴二人,擺了擺手,要他們跟上。
「慢著。」蕭百龍字句中伴隨真氣,雄厚非常,單單二字,便激盪全廳。
原本欲要起身的王馮燕一聽,雙腿一軟,又躺了回去。而一旁王恬晴腦中一片暈眩,腳步紊亂,身體擺盪,沒多久也撲倒在王馮燕身上。
不過一瞬之間,廳上黑衛也盡數跪臥倒地,而黑面則是依然矗立,絲毫不動。
「果真有兩下子,若是這樣就倒,就太無趣了。」蕭百龍緩緩起身,長袍一扯,一個墊腳,縱身一躍,輕盈著地,人已來到黑面近前兩三公尺處。
二人對峙,皆靜立如死物。
蕭百龍目光鋒銳異常,眉頭緊鎖,直望黑面瞪去。
而黑面此時面罩上罩有鏡片,神色不得而知,人卻依然靜立如初。
又是一陣寒風捲進,黑面披風抖擻,迎風而立,而蕭百龍雙手自然垂擺,亂髮隨風纏捲,只見他蒼茫的面容上,漸漸泛出血色。
二人面隔兩公尺,依舊對立。旁人看來,如同兩尊石雕,不同的是,兩尊週遭幾如真空般凝滯的石雕。
半晌,蕭百龍微微一笑,竟冷不妨向前一掌推去。黑面一驚,瞬間縱身上躍,避過掌風。於空中,黑面展開腿勢,向蕭百龍襲來。卻見蕭百龍又是一掌,腿掌相交,氣流震動,各自彈開。
蕭百龍向後退了幾步,卻見黑面空中一個翻轉,輕盈落地。
二人遠隔,再度靜立。不多時,只見黑面一個踉蹌,原地晃了一步。
蕭百龍見狀,雙眼一閉,輕笑兩聲,長袍一扯,向後退了回去。
「可以帶他兩兄妹回去了,告訴市長,我蕭某沒虧待他們。」蕭百龍平靜的語調中,竟有幾分愉悅。
黑面仍沒作聲,依舊立於原地。
「你盡力了。不過,我希望下次,能真正和你過上兩招。」蕭百龍走過王座,逕朝臥室而去。
黑面聞言大吃一驚,向前走了兩步,又是一個踉蹌。他環顧四週,廳上清醒者無幾,略略安心。只見他搖搖晃晃的來到燕晴二人身旁,一把抱起王恬晴,一手扛起王馮燕,望大門而去。
卻走沒幾步,竟不支而倒。燕晴二人著地皆驚醒,模模糊糊的向四處探了探,見黑面臥倒在地,二人又是一驚,趕忙上前。
「黑面大叔!黑面大叔!」、「黑叔叔!黑叔叔!」二人齊聲喚道。
黑面聞聲,勉力撐起身,卻渾身顫抖,力不從心,燕晴趕忙左右扶住。
三人便蹣跚的步出金殿,臨走前,王馮燕向殿內一望,見最深處,一張空無一人的王座。王馮燕不明所以,眉頭微微一皺,心下暗忖:「黑面大叔勝了嗎?那蕭百龍人呢。」無暇多想,燕晴便扶著黑面,搖搖擺擺的下了石梯。
費了不少功夫,終於下了數十階的石梯。王恬晴見四周安靜異常,小嘴一噘:「燕哥哥,怎麼都沒人攔我們啊,好奇怪喔。」
「確實,哥哥也覺得很奇怪。不過不管了,先離開這鬼地方,下面好像是個小鎮,先下去再說吧。」王馮燕扶著黑面,雙腳著力增大,暗暗吃痛,冷汗直流。
*
卻說白湧陞偕不知名香主及一票黑衛三十餘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黑林溝左近。
「從這裡開始,需得小心謹慎。等會進了黑林,各自散開,以游擊陣型移動,以密竹作為掩護,明白了嗎。」香主向身後一干衛士命令道。
衛士得令,齊朗聲道:「收到!」
一旁白湧陞見狀,見這無名香主深得黑門用兵要領,像今早才從侍長那習得的進階隊形,這香主也熟得要領,如此看來,此人真是黑門幫香主無誤。想到這裡,白湧陞才終於對這香主放寬了心。
眾人悄悄入了黑林,卻覺林中安靜非常。由於適逢晨時,日光耀眼,黑林即使再黑,也難逃照耀,視野也因此大增。眾人偷進黑林不多時,大半個林子皆已掌握,卻仍不見有何激烈鬥爭,或是其他騷動。
眾人見林中安靜,有些不知所措,散去的衛士們不明目的,漸漸又群聚起來找向香主和白湧陞二人。
「稟報香主,這林中並沒見到什麼戰事,倒是有些血跡和足跡。」一名黑衛說道。
香主聞言點點頭,回頭望向一旁白湧陞道:「白隊長,你怎麼看?」
白湧陞也是納悶,頓了頓道:「我想,或許是在黑林深處,循著足跡跟上吧。」
香主點點頭:「也是。」
眾人又各自散開,呈游擊隊形,向同一個方向逼近。不多時,已可目視竹林邊界,卻見一個個黑點,靜靜站列,看來似是黑門衛士,卻不知何種情況。
「香主。」白湧陞低聲道。
「嗯。」香主向後方招了招手,眾衛士紛紛聚集過來。
二人領著眾黑衛慢慢趨前,一吋一吋,一呎一呎的緩步趨上。不多時,被竹林遮住的視野,漸漸浮現。
「咦?」白湧陞見那情景,不由得大疑。
卻見約莫四十來名黑衛,隊列井然,立於原地。為首有二,遠遠看去皆著成套漆黑袍甲,想來應是香主無誤。
「是為了何事要列隊在此?」白湧陞不明所以,看向一旁香主。
香主輕搖頭盔,隨即點了一名小卒過來。卻見那小卒滿臉爛泥,髒汚不堪。香主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後向前一推,那小卒就這麼前去了。
「等等!」白湧陞低喊道,那小卒登時僵在原地。
「敢問隊長有何吩咐?」小卒應道。
「你是哪支的傢伙,怎麼我好像沒看過?」白湧陞單眉上揚,疑道。
「喔,屬下後來被分到侍長那去了,屬下原是您三十人隊其中一人。」小卒回道。
「哦,那麼你的臉,又是怎麼回事?」白湧陞挑著雙眉道。
「欸……這個。說來怕笑話,方才散開的時候……跌了一跤。」小卒羞的抓抓頭道。
白湧陞仍覺古怪,正要上前看個仔細時,遠方隊列處傳來騷動。
只見為首的兩名香主前,竟多了一個身影。白湧陞定睛看去,見是名身著襯衫的瘦弱老者,拄了根柺杖,似乎在說著什麼。
「嗄!那…那是……」
「是市長,王霆霏。」香主淡淡道。
「怎麼會出現在這,搞什麼?」白湧陞瞪大眼,定睛瞧去,卻見一名黑衛,逕朝隊列奔去。
「什……」白湧陞回看方才那小卒所在,已不見了人影,再望向香主,卻見香主雙手交抱,似成竹在胸。
那小卒去了半晌,不久後香主手撫上頭盔一側,像是正聆聽著簡報。
一旁白湧陞見狀,微覺氣憤,心下暗道:「這是在搞什麼鬼?這香主獨自行事,竟把我這隊長晾在一邊,也太不尊重了吧。」
半晌,白湧陞見香主聆聽已畢,語氣無奈道:「說些什麼呢?」
「原來香主擒住商會伏兵後就地待命。過了不久,突然遭到水門的奇襲,外加上黑面出現,兵荒馬亂。所幸另一位香主即時救援,擊退了黑面和印如棠。那救援的香主還傳來了消息,說市長接見,要兩隊人馬整備會見,所以才在此靜候。」香主解釋道。
「市長接見?市長從那來的?偏偏在這種地方接見,也太荒謬了些,到底市要接見什麼?」白湧陞語氣激動,神情焦躁。
「是說市長一直以來受到某香主的照顧,得以隱匿而不受水門要脅,顯然相當感激。現下水門已平,荒南恢復寧靜,市長可以安穩回朝,特別在這裡作感謝宣言吧。」香主淡淡道。
「水門已平?印如棠和黑面又去了哪裡?難道就這麼算了?」白湧陞嚷道。
「嘿,好奇的話,不如過去當面問個清楚。」香主冷笑道。
白湧陞早已暗耐不住,香主話剛說完,便領頭率眾,望前方隊列而去。
那黑衛群見白湧陞領著一票三十餘人黑衛隊,突然從後方竹林竄出,也是一驚。但見為首一香主開口道:「想來閣下就是蕭武王欽點,本次戰事的總隊長,白大隊長吧。」
白湧陞見那香主對自己說話有禮,還直呼自己為「戰事總隊長」,心下大悅,爽快回道:「不錯,正是在下。還不知各位群聚在這,所為何事?」
「喔,市長正要發表這些日子以來,對本香主的感念之情。老夫已聽說白隊長也是大獲全勝,戰事告終,現下無事,不如就入列同兄弟們,一起聆賞王市長那說動全台北的口才吧。」那香主笑道,顯出歡迎之情。
白湧陞向市長撇了眼,也笑道:「那是屬下的榮幸。不過在此之前,敢問香主,印如棠和黑面究竟如何了?」
只見那香主冷笑一聲,回道:「哼,敗軍之將不值一提。白隊長就別提這些敗興的事,快快率眾入隊吧。」
白湧陞聞言,眉頭微皺,卻也無可奈何,隨即率眾併入了隊伍。
白湧陞一眾入列後不久,只見前頭的王霆霏輕咳了兩聲,緩緩開始說道:「這些日子以來,非常感謝林香主的袒護,在荒南如此動盪不安之際,肯伸出援手,實在難得。就在昨晚,我本要偕家眷返回市區,無奈水門無賴們擋我去路,登時陷入苦竟。沒想到林香主的適時救援,趕走了無賴,更即時救了王某這條老命,實在是大義。在這裡,請受我王某一拜。」王霆霏說著,竟緩緩彎下腰作拜。一旁林香主和另一位香主見狀,趕忙上前攙住。
咖擦!
「林香主?這是做什麼?為何要銬住我和市長?」不知名香主驚疑道。
遠處白湧陞見二香主扶住市長後,竟沒讓市長身體回正,反而緊緊繫住,久久不放。
「這是搞什麼鬼?」白湧陞低聲喃喃道。
後排黑衛見二人久久不動,也是茫然,卻不敢出聲,只是面面相覷。
「林香主你……開什麼玩笑呢?快別驚擾了市長。」無名香主急道。
卻見市長及林香主皆默不作聲,持續僵持。
「走吧。」林香主淡淡道,開始拖著二人向前走去,遠離隊列。
「這是?」無名香主不明所以,只能隨林香主擺佈。
白湧陞和眾衛士一干人等,皆搞不懂現況,卻也只能原地待命。
眼看那三人越走越遠,眾人越是焦慮起來。
就在此時,自三人所在的更遠方,從竹林的邊界,傳來一陣騷動。
「什麼!怎麼回事?前面那是……」白湧陞心下大驚,不知前方曖昧處究竟有何動靜。
當眾人驚疑之時,那三人已逐漸消失在前方錯綜的竹林中。
那三人消失不久,忽一陣遠音傳來:「維安隊在此,前方黑幫速速束手就擒!」
眾黑衛及白湧陞一聽,皆大驚失色。卻見隊中竟有隊士一聽是維安隊,掉頭便逃。白湧陞見狀,隨即左右大喊:「跑什麼跑!我們有七十人,怕他不成!」
喊歸喊,仍是跑了一二十人。有黑衛也幫喊道:「香主被擄,得救回香主!」一些衛士相繼呼應道,隨後向前奔了上去。
白湧陞獨站原地,任眾黑衛奔去。此時的他腦中空白,有些不知所措。
他搖搖頭,隨即回過神來大喊道:「給我停下!人都還沒見著,衝什麼!」
眾衛士一聽,皆愣在原地,回過頭來望向白湧陞。
「冷靜點!黑門不能和政府開戰,不明白嗎!」白湧陞環顧四週喝道。
眾衛士聞言,才稍稍冷靜下來,就在此時,前方騷動又起。
只見前方漸漸冒出一兩個身著藍白隊服的衛士,不一會,三個四個……十個二十個,竟越來越多。見他們各個手持雙管步槍,著裝整齊,看來相當不好對付。
白湧陞一咬牙,卻不知為何會惹上維安局,只能直盯著那些藍白衛士,手腳激烈抖動。
「不,不好!兩邊還有!」一個黑衛高聲叫道。卻見四周不斷冒出藍白衛士,如雨後春筍般,急速冒出。不多時,已將眾黑衛團團包圍。
卻見對方為首一名高壯衛士,手持步槍,緩緩朝白湧陞走來。
「不……不知道我們如何惹上了貴局?還請見教。」白湧陞躬身道,冷汗直冒。
「邊際條令之一,南方自治區衛隊,集結所為不明,人數眾多,已達謀反之嫌。因此特別發出圍捕令,拘提造反首腦。」那衛士長義正嚴詞道。
「什……什麼?我們在我們的土地上清理門戶,干你屁事啊!拘捕令?這麼說謀反首腦就是蕭百龍囉!你們要抓蕭百龍?」白湧陞神情激動道,只覺那衛士所言極為荒謬。
「不,謀反的就是你。」
白湧陞一聽,覺這話聲熟悉,急忙回頭,說話的竟是方才領眾人到此的不明老香主。
「你!我早覺得你可疑,你到底是誰!」白湧陞怒叫道。
那香主聞言,一陣長笑,緩緩道:「白老弟,你連我的聲音都認不得了嗎?」那香主說罷,拖去頭盔。只見一名留著灰白平頭的老者,面容消瘦,下巴光禿尖聳,雙目透著一股精明之氣。
「啊!是……是你,昔日的參謀,陳深!」白湧陞驚叫道。
「唉呀,你竟然還記得老夫的大名啊。白老弟,這回和你交手,實在是不錯的體驗。其實有幾次,都被你弄得心驚膽跳的,只能說後生可畏啊。」陳深訕笑道。
「可,可惡啊!」白湧陞低頭怒吼,右手指向前方那衛士長,又怒道:「陳深!你說,這陣仗你是怎麼弄來的。即便是市長,也沒這權力隨便調動一兩百人到自治區來吧!」
「哼哼,那可是你自己招來的。」
白湧陞聞言,又是一驚,又回過頭來,又見一名老者。只見那老者白髯滿面,卻身著成套黑衛袍甲。
「你,你是……簡尹西?居然連你都出來了。」白湧陞冷笑兩聲,不自覺退後了幾步。
「你剛入黑門幫,卻不知道黑門和政府間的邊際條令吧。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可是列為禁地的半自治區哪。這裡有隱藏區界,倘若跨越了,便會招惹維安局上門。而剛剛大家都看到了,獨當一面引領眾衛士的,不是別人,正是你,白大隊長。」簡尹西放聲譏道。
白湧陞咬牙切齒,緩緩道:「那麼,什麼黑面來襲,印如棠伏擊,都是幌子囉……」
陳深笑道:「我量你懼怕黑面,所以才放出這假消息,擾亂你的思緒。人在本能上,面對自己畏懼的強敵,便會不由自主的拉住盟友。我的行為的確可疑,但礙於黑面強勢,你也不得不說服自己認為我是你這邊的人。」
白湧陞聞言,雙眼瞪大,眉頭緊皺,低頭不語,顯然深知自己退無可退,完全栽了。
「你們這幾個老傢伙……到底如何能混入黑門幫,假藉成香主的……」白湧陞語氣絕望,低聲問道。
「別太懊惱……我們說起來,也算是黑門幫的一份子。」簡尹西笑道。
「什麼……」白湧陞抬起頭,驚詫道。
*
卻說簡尹西領眾卒入了土地廟後,印如棠也隨後跟進了。
進了那破土地廟,卻見屋內陰暗,牆上窗戶皆無法透光,除了門口一段,其他皆是伸手不見五指。
印如棠雙腳踏入後,便立即後悔。正要回身離去時,但聽喀的一聲,不知何來的木門已然關上。印如棠見狀倒抽一氣,啊了一陣,面對正門向後退了數步。
突然間,印如棠微覺背後一股推力,登時一嚇,渾身躍起,急轉頭,仍難以看出所以然。
「老獨眼,沒想到你膽子竟那麼小,別瞎摸了,快過來吧。」簡尹西道。
印如棠也沒回上什麼,只是喫了一聲,跟了上去。或許他心裡正期望有個人出來領頭,離開這黑廳。
行沒幾步,印如棠微覺地上踏處開始粗糙起來,又兩步,後頭一聲震響,顯然又是某東西關上了。
「喂,老雜毛,我說這是要上哪去啊?黑成這樣,秘密基地嗎?」印如棠又開始牢騷道。
「的確是秘密基地,馬上就明朗了,你好好憋著吧,別再囉唆了。」簡尹西不耐煩道。
印如棠感覺室內壓迫,雙手向兩旁摸去,觸感凹凸粗糙似是石壁,暗忖:「瞧這向下坡勢,這似乎是通向某地的暗道,鑿的竟如此粗劣,絕不會是我幫中人挖的。」
沒多久,見前方耀出微光,這短暫的探險,似乎即將告終。
二人到了底部,見左手旁一扇木門,門底下透出微光。簡尹西輕輕推去,微光轉強,褪去了黑暗。
印如棠受不住突如其來的光輝,雙眼一瞇,視野朦朧不清。只覺眼前似有張長桌,桌旁圍著幾個人,感覺上,竟似曾相識。
「瞧瞧是誰來了,這不是我們的副幫主嗎。」話聲聽來是一名老者,語調略略輕細。
「哼哼,想當初那個無賴,我還記的清楚啊!」話聲聽來較為雄厚,約莫四五十的中年人。
「快快張開眼瞧瞧老戰友吧,別真給我全瞎了。」語調平淡,卻有股震懾力,年紀難循。
印如棠一聽,似乎都是過去熟人,勉力睜開那細長單眼,慢慢能認出些許。
「你們……」印如棠有些不信,兩手輪流去搓揉那單眼,仔細瞧去,喃喃道:「參謀,陳深……打手,范渡仟……以及刺客,劉迎風……加上,老雜毛,這回是做什麼?莫不是同學會不成?」印如棠漸漸回復視力,定睛去瞧他們幾個。
這裡似乎是間儲藏室,正對門上方一腳,剛好正迎日光照射,因此初進時特覺刺眼。而室中最後頭有條木梯,像是通到上方不知明處,其餘四周皆是木箱麻袋,地下舖了層厚厚乾草,此處感覺相當賦有古味。
「這是什麼鬼地方,你們這三個竟然都在,加上我和老雜毛,只差一個去世的關幫主,水門幫原巨頭們居然全到齊了。」
「哼,你這傢伙在感慨嗎?真是意外啊。」劉迎風譏道。
「嘿,對這獨眼來說,最感慨的還在後頭呢。」陳深嘲弄,向後探了一眼:「已經可以了,市長先生。」
印如棠一聽,竟會是市長,不由得渾身一凜。想來自己為幫苦球多時,終不得而見的市長,竟會出現在這種上古倉庫,想來就不勝唏噓。
沒兩秒,一駝身人影從一旁中柱探出,拄著柺杖,緩緩上前。只見是一名老者,身著灰襯衫,身型瘦弱,面黃肌瘦,毛髮稀疏,顯的十分衰弱狼狽。
「此……此人便是市長,王霆霏先生?」印如棠見此人,不禁大疑,只因這面孔和氣息與他所想完全大相逕庭。
「沒錯,這位就是市長先生。但可別會錯意了,市長前陣子中了一種奇毒,因此才顯的如此衰老。」陳深解釋道。
「那麼,傳言黑面清自護送市長來到荒南養病一說,確實是真的?」印如棠挑著白眉道。
見桌旁幾位前水門老臣皆沒回應,只是靜靜回望身後市長。畢竟到底市長是如何來到荒南,整個來龍去脈也只有市長一人知道。
市長見狀,嘆了口氣,搖頭道:「倘若我王某人警醒些,當時沒著了道,那黑面俠也不會特意將我護送至此,而水門和黑門也不會因此而起了紛爭,荒南仍能如同過往般寧靜。」
印如棠聞言,心下大惱,火氣上湧,雙目猙獰,破口罵道:「如同過往般寧靜?我呸!你他媽又知道我們什麼了?這些年來我們斷水斷電,居民根本沒的活,更讓黑門當道,以武力威脅百姓交出電力。沒了電,我們水門是怎麼活到今日的你這市長可曾想過?每年的荒南暴雨,我們邊郊居民又是如何安身的你這天朝市長又曾想過?今日你要是不答應我幫恢復電力一事,休想走出這鳥倉!」
一旁簡尹西見印如棠已然失控,便要望市長走去,他趕忙上前從後制住:「死瞎子你亂叫什麼呢!事到如今,禍已至此,怪市長有什麼用?再說回復了供電,又如何能阻止黑門的獨裁?如今這荒南大局你還不明白嗎?黑面為何處心積慮的要保你幫,不就是為了維護荒南這恐怖平衡嗎?如今荒南居民只要順從黑門,便能享受到更優於天朝的待遇,今天你水門幫決意對立到底,逆勢而為,就得要沉的住氣,還不明白嗎?」
印如棠一聽,低下頭沉吟了半晌,喫了一聲,扯開簡尹西,逕找張椅子忿忿坐了下來。
「好罷!那麼快說,你這天殺的市長,到底為何必須得來到荒南?而現下又如何才能保住我幫?這兩件事情,快快說清楚!」印如棠暴躁道。
「關於如何能制住黑門,我們已有了對策,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幾個也想知道這來龍去脈,還有請市長解釋了。」參謀長陳深右手一攤,請示道。
市長點點頭,神情憂鬱道:「對於荒南的獨裁問題,政府暫且無能解決,我王霆霏在這裡,謹代表全台北市區人民對各為致上深深歉意。」說著,王霆霏不顧微弱身軀,勉力撐著柺杖,做九十度躬身致歉。
「市長!快別這樣!」除印如棠以外四老見狀,紛紛起身上去攙住王霆霏。范渡仟趕忙在旁拉把椅子給市長坐了。
見了這一幕,印如棠仍不買帳。他輕嘿了一聲,嗤之以鼻的別過臉。
簡尹西一見,鼻息深長一嘆,也坐了下來:「如今還是解決當前問題為重吧,其他就別再多說了。」
王霆霏也同意的微微頷首,緩緩道:「各位最想明白的,關於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以及當前政府所面臨的難題,我也會慢慢解釋給各位聽。」
眾老沿桌圍成一圈,相繼點頭,正欲聽市長繼續說道時,忽聽門外腳步聲至。
「報告頭領們,據探報白湧陞已殺到龜山橋,徐息的伏兵幾乎全軍赴沒。」傳令員在門外速速報告畢,又是一陣亂步,聲響隨即消失在石廊中。
眾人聞言,靜了一陣。
良久,參謀長陳深緩緩開口:「市長先生,看來這事得先擱下了,我得趕緊說明對敵之計。」說著,陳深站起身,續道:「這是黑面昨晚當面教給我和工頭的,此計策最高目的,就是避開和黑門的正面交鋒,即以不戰而屈人之兵,簡稱非戰之計。至於詳細如何,聽我簡略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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