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二十六回之∼絕對假象∼ |
|
王海碩輕輕上了丘,姿態輕鬆正如他那乘著風,上下飄逸的黑白長髮。自從去年季後賽開始,王海碩那頭已是不短的中髮,每每投球都會染上些許白粉,不知是有意無意,隨著局數的拉長,髮絲上摻染的白粉便會漸漸增多。就電視轉播畫面上來看,垂下的長髮右半白左半黑,這有趣的現象使得這季開始讓他又添得一別號:「海皇子,髮白止。」
髮白止,髮白即是止,對生命而言,再貼切不過。正所謂球場如人生,對上海皇子也是一樣的意思,不同的是敵我處境。髮一樣越變越白,敵方迫向終點,我方卻是邁向新生。
「哦!王海碩的長髮開始變白了,這對兄弟而言可不是好現象啊。」主播興奮道。
才不過第二局,王海碩的半邊長髮已綴上紛紛花白。不知是否刻意,這白花花的狀態和以往比起來,進度確實超前許多。
「@%#︿&*︿%,哈哈哈!」
象隊板凳區眾人紛紛面向角落的卡門。只見卡門手指投手板,開始大笑一陣。
「前輩,他說什麼?」姜萬國手肘輕推一旁吳承達,低聲道。
「只是在取笑王海碩的頭髮罷了。」吳承達默默答道,顯然吳承達對新來的隊友並不是很欣賞,眼中充滿不屑。
「嘿,儘管再怎麼取笑對方,我們目前可是連一位上壘者都沒有哪,更別說是連3K了。」姜萬國撫了撫瀏海,苦笑道。
確實,第四棒的張國樑面對連續的兩記速球連球皮都沒摸到,直揮了兩個大空棒,這對擅常攻擊直球的張國樑而言,相當罕見。
「速度好好啊,球球都有90英哩以上,而且除了節奏難抓之外,他的球看來也擁有那樣的特質。」張國樑心中評估著。
咻的一聲,張國樑棒頭微動。
「Ball!」
「好險。」只見張國樑向裁判喊了個暫停,退到一旁揣摩著揮棒軌跡:「他的球,太恐怖了……」張國樑心中凜道。
「每一球在出手的瞬間以及進壘的瞬間都有很大的差異感。」葉町人喃喃道。
「不如說,是意外的差異感。拿速球來說,進壘前的尾勁有直直竄升的效果,體感速度比常識中來的更快,這技術在職棒已有許多投手都能掌握。而他的可怕之處在於那變化球……」
「同樣俱備竄升效果。」葉町人搶話道。
「對。出手動作,出手點,甚至到中後半段的球路變化,幾乎和速球一模一樣,先會加速竄升,再開始變化。」彭任銘沉聲道,從語調中可感到那棘手程度。
「所以為了保持這段時間的無差異性藏球效果,慢速度的變化球種類到現在還沒出現過,估計是留到比賽中後半段再拿出來搭配的吧。」葉町人推估道。
「不過,光是這變化莫測的投球節奏,以及一系列高速的犀利球路,搭配無差異藏球效果……若是他還會使出變速球,快速指叉等球種,這根本無解。」彭任銘冷汗滑落,環抱於胸的雙手卻緊緊抓住臂膀,或許是曾為強打的靈魂,此時正在燃燒吧。
球數兩好零壞,只見王海碩的第三球,響應了彭任銘心中最壞的狀況。
「Strike Out!」裁判拉弓,情狀激動像是這三振是自己拿下一般。
張國樑搖搖頭,無奈的回到板凳休息區。
「為什麼不揮棒?」彭任銘問道。
張國樑歪頭道:「是想揮啊……只是,不知道該揮什麼,就是無法出棒……」張國樑洩氣道,神情有些落寞。或許是意識到這名投手的級數存在著自己無法攻克的區域,因而產生失落感。知道他個性本就溫吞不擅言詞,因此彭任銘也沒再細問下去,不過能讓堂堂第四棒有這種失落感,彭任銘似乎也領會了這投手其他無法親身體會的可怕之處。
「三道鎖,就像是三重奏一樣。」姜萬國喃喃道。
「嗄?你說什麼?」王馮燕納悶道。
「一開始變幻莫測的投球節奏,那是第一重,接著是無論何種球路都幾近無差異,直到最後進壘瞬間才產生變化的藏球效果,是第二重。而第三重,是他的本質,投手本身的球路威力。或許節奏和藏球能隨著時間適應,但本身的球路威力,只要他的狀況保持,即便知道他要投的位置,球種,打者還是無計可施。打不到球有時並非是級數的不同,而是運動本身就存在著極限。」姜萬國默默講解道。
「極限?什麼意思?」
「一種因極限而生的假象。舉例來講,只用一個半局,要想從目前大聯盟公認最強終結者,柯達手中逆轉,你認為這機會有多少?」姜萬國嘴角輕揚,眼睛一斜,帶有測試意味。
「這,總有可能的吧,守護神也是會爆的,即使是柯達……所以還不能放棄。」王馮燕篤定道。
只見姜萬國又笑了笑:「沒錯,守護神不是絕對,但隨著投手的能耐,這個翻盤的可能性,會越趨近於零。有時看似存在逆轉的機會,卻總是欠缺臨門一腳,而這就是一種無法跨越的極限,運動本身存在的界限。就像投手頂多投到160公里,要再上去可以,但手會先斷。這麼說吧,棒球本身是肉體的極限運動,打者再強打擊率不過將近四成,投手始終握有五成以上的贏面。」
王馮燕摸摸頭,皺起眉頭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打不到他的球,是因為無法超越本身的極限?」王馮燕不可置信道。
姜萬國微微搖頭道:「選手達到極限的狀況會有多久呢?一場比賽可能擊出三響砲,四響砲,但能場場如此嗎?時間一長,終究會歸於平均水準。」
「意思是,達到極限是有時間性的,這也就是狀態的巔峰吧。不過就算是顛峰,也存在破綻的吧。」王馮燕看向一旁姜萬國,見他還是撫著瀏海搖頭,這讓王馮燕有些惱了。
「每位選手的極限都不同,而我只想說,因為存在極限,所以有了絕對,棒球存在著絕對狀況。我再舉個例子吧,有時候某位打者的狀態達到頂峰,能夠將通過好球帶的任何球路都擊出去,或是選到保送。這時候若妄想解決他,並非不可能,但接近零,也才造就了單場百分之百的打擊率。然而這種絕對,實際上是一種假象,因為棒球不存在永久的絕對,我記得有個人把這現象稱做『絕對假象』,是因為極限而產生的。」
王馮燕思索著點點頭,像是有些領會了:「所以王海碩現在展現的壓制力不在於他真的強到另一個境界,而是因為達到自身極限狀態,更因這狀態而製造出一個在時間內無敵的假象。那麼會有『時間內的無敵』,這時間是源於打者本身存在極限,是嗎?」
只見姜萬國哈哈一笑:「你終於明白了,因為不論是打者或投手,都有自己的一套攻擊手段,當這手段隨著選手的狀態達到顛峰同時達到顛峰,成為一種飽和狀態,一種時間內無破綻的假象,這就是『絕對假象』。至於時間內找不到破綻,這是因為選手本身存在極限,因為極限,不可能快速的在一個打席,一局,或是一場比賽中打破這種假象,這也才造就了無安打,或是完全比賽。」
王馮燕聽完後猛的點頭,心中有所感。想到過去自己曾在高中時完成過無安打比賽,回想起當時情景,當時自己所謂的「失投球」在那時連一球都沒投過,也因此才能造就無安打。不過拿出相同狀態來投職業比賽卻大有不同,因為職業選手都找的到其他攻克辦法,這或許就是高中和職業的差距吧。非得突破極限,才能看到解答,而看到解答,層次才會再提升。
「這到底是從哪聽來的,好厲害的理論啊。」杵在姜王身後已久的陳彥晨眼中正閃爍著。
「不過是一本書。」姜萬國淡淡道。
雖然遠在狹長板凳區的對邊角落,周遭更伴著場邊的加油高喊,彭任銘還是有辦法聽到那二人的對話。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在注意了。
「極限,嗎?或許這是真的。絕對假象啊,這名詞有點印象。哼哼,這話從曾被評估為二十球內無敵的前亞特蘭大幻術師手口中說出,還真是有說服力啊。不過,比起王海碩所創造的無敵假象,我倒是比較好奇國仔能不能再回到過去顛峰。」彭任銘內心笑忖道。
一好二壞,第五棒的高景諒為了能確實擊中球,特意放了頭兩球,為的就是觀察球路,而這也同樣是教練的指示。只見總教練彭任銘不斷比手畫腳,竟難得的在下達特別戰術。
「上一次最後三振阿樑仔的球是快速指叉,外角最後應該是拐進來了吧。那快的和速球無異,最可怕的是能辨別的空隙實在太少太短。」高景諒望向投手丘上舉指輕鬆寫意的王海碩,心下雖不甘,卻又有種不安,自在到讓人作嘔發毛的不安:「這麼輕鬆嗎?這麼輕鬆就能做到讓打者苦無對策,這實在……」
正思索間,王海碩的第四球便要投出,這時高景諒已有了延遲破壞的準備。
只見王海碩一個跨步,右臂急甩,球出手,並不斷向上竄升,速度奇快無比。
高景諒見這球來勢微偏,瞬間判斷出是顆偏高壞球,但並沒鬆懈,仍持續捕捉可能的出棒時機。
忽然間,球向下不斷急墜,高景諒大驚,出棒要跟,卻覺這下墜趨勢幾乎沒有底線,便欲收棒。
咚!球進套。捕手瞬間起身指向一壘審,一壘審見狀立刻回了一記空拳。
兩好兩壞。
「剛剛那是什麼?」高景諒愣了一陣,隨後才開始重整旗鼓。
「真是幅度不小的滑球,看來他的滑球有兩種,分別是縱向和橫向。這顆縱向雖然較慢,不過幅度倒是能和曲球比擬了,是因為一開始那竄升效果嗎?」葉町人拿起平板電腦,仔細端看剛才電視的重播畫面,由電視視角比較能感受出所謂球的竄升。
「不過隨著時間一久,能掌握的攻擊機會應該也會越多,目標只好先放在下一輪。」只見彭任銘又再度對高景諒下達觀察暗號。
高景諒見那暗號先是一驚,不過仔細想來也是正確的做法:「就來個測試短打吧。」
王海碩這回節奏放慢,在投手丘上摸了好一會才將身子站直,注意力回到捕手手套時卻不禁大疑:「欸?收打嗎?不會真要點吧。」王海碩見高景諒擺出短棒,心下微亂,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只見王海碩不急不徐的將腿緩緩抬起,接著身體突然急速運轉,咻的一聲,球已將近本壘。
高景諒一見那球來勢正投己所好,球棒急收,並迅速朝短棒瞄準位置推去。
喀!輕觸一聲,只見海龜隊一壘手張豐永沒多久已站定位,輕鬆將那顆內野高飛球接殺出局。
高景諒見狀頭一歪,神情有些訝異,望球棒端詳了一陣。
兩出局,雖然仍是無安打無人上壘,不過連續三振中斷,對象隊而言無疑是件好消息。
輪到第六棒二壘手許凡昊,早在剛才高景諒打擊時就被彭任銘拉過去叮囑了數句,此時看上去像是有備而來。只見他將球棒輪轉,彷彿胸有成竹。
許凡昊雖是本季才進入職棒的新人,不過他早已在業餘打滾多年,更闖出威名,有著「業餘最強左打」之稱。而自那日從統一獅守護神陳大東手中敲出追平兩分砲後,他攻擊內角球的能力已是傳響整個聯盟。
而當然,王海碩和搭檔捕手唐嘉貴也很清楚這點。對於以引導投手能力打響名號的海皇子御用捕手唐嘉貴來說,許凡昊該是除了第三棒超擊新人普基赫外,最該提防的另一位新秀打者。
只見唐嘉貴先是配了兩顆外角快速指叉球,這兩球許凡昊都是目送而過,連動都沒動。
一好一壞。
唐嘉貴起了疑,望許凡昊撇了眼,隨即馬上下了指示,好似沒放在心上。
王海碩點點頭,將球在套中搓了老半天,而後手臂突然一甩,縫線球便化作一仰角上竄的火箭。
許凡昊見是一顆偏高球路,直覺判斷是顆可攻擊的甜點球,當下棒子便要揮出。此時腦中一閃,想起教頭囑咐,趕忙抑住球棒,這時,卻見原本急急上升的球有了變化,於進本壘板的瞬間畫出一道向下弧線。
「Strike!」
二好一壞。
即使止住球棒,這球終究是進了好球帶。許凡昊將這球看得仔細,包括前面的兩顆指叉球,以及之前所投的所有對決球此時也一併進入了他的思考之中。
「或許能知道他下一球要投的球路了,但……」許凡昊心中默唸道,只見王海碩已然抬腿將球出手。
咻嘶--鏗!
「跟到了!」許凡昊心中大喜。雖然只是形成界外飛球,但已可是陸鼎全那次以外打的最扎實的一球了。
於此同時葉町人又滿臉疑惑的望向彭任銘道:「你這回又跟他說了什麼?」
彭任銘聳聳肩:「只是要他好好觀察前面三球,這樣而已。」
「嗄?前三球,是說不出棒嗎?那如果三球都好球不就三振了?」葉町人眉頭緊皺。
「哼哼,昊仔可是我找來的,我很了解該怎麼用他。以他的型而言,是理想的前三棒人選,不過放到第六棒,這也是為了頭一年能讓他先多觀察職業投手的球路。而前三球是要他親身體會,幫助他就目前為止的所有球路做整理,即使被三振也在所不惜。」
的確如同彭任銘所說,此時的許凡昊如獲至寶,像是漸漸捕捉到了那名為破綻的影子。
只見許凡昊再將球棒輪轉,這回的他看上去,比初站打擊區時更俱自信。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