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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回之∼地底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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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聽到嗎?小妹妹?』女孩一聽是剛才在淋浴間唱歌的人聲,一個老伯伯的聲音。雖然她早已等候紙角的回應多時,卻沒料到會有這種反應,一時不知所措,只敢死守在角落盯著那洞發愣。
聲音停了一會,接著又繼續道:『小妹妹,不用害怕,近點來,伯伯跟你說話。』
女孩聽那聲音已不像在淋浴間時的歌聲讓人感到不自在,反而還帶著一種親切感,像是在叫喚自己的孫兒一般。
女孩態度漸漸軟化,慢慢爬向那中央洞口。只見床中央像是被某種鋼管捅出一個掌心大小的洞,洞口還可感到氣流流動,女孩小臉靠近,竟覺得涼快舒適。
『老,伯伯……』女孩對著洞口,勉為其難的輕輕吐了幾個字。
『喲!來了嗎。女孩兒啊,不用害怕,伯伯剛剛只是太開心了,開心我上頭終於又有小女孩作伴了。如果不舒服的話……嗯……伯伯跟你道歉。』女孩聽這老伯伯語調柔軟和善,倒是將剛才對那唱歌者的既定印象通通抹除了。
『沒事,沒事啦……伯伯不用放在心上,要比的話,我們班上男生才真的讓人不舒服哩。』
那老伯一聽,像是釋懷不少:『喲厚!是嗎,小妹妹在班上很受歡迎吧。』
女孩耳朵微紅,小聲道:『才沒有勒……』
老伯見女孩反應可愛,心中相當喜歡,笑道:『小妹妹,你說話的聲音和語調讓我想起我女兒,她在妳這年紀講話也是這般害臊。』
女孩一聽,心中不服。她這回小聲咕噥起來,像是想反駁,卻又不敢大聲,只好念在嘴邊。
『哈哈哈,還真像呀!連小脾氣都像。欸,小妹妹,你姓什麼叫什麼,說來給伯伯聽。』
向來好冒險的女孩這回碰上陌生怪伯伯就變得極為不自在,並不能說她有心無膽,有些人就是不擅交際,更別說是住在自己下面的怪老伯了。
女孩吱吱嗚嗚,想說卻又存有顧忌,便想就這麼把話留在口中就算了。
『哈!不方便說是自然的,可我真的對妳很有興趣,你知道你住的房間已經多久沒人進來了嗎,這個自從我三十年前被關在這開始,到現在你是第二個。第一個是個啞巴,被嚇啞的啞巴,三十年前我試著和她傳紙條通信,可沒聊幾次她就轉走了。這下你可知道自己有多特別了吧,哈哈哈!』
女孩一聽還真嚇著了,她喃喃開口:『所以,老伯伯你已經住在這地下三十年了!真嚇人……』
『可不是嗎,都快憋死我了。探班的人一個月才來一次,我每一個月才能和人聊上一句,唉呀呀。』
『那,老伯伯你……是為什麼會被關在這底下啊?』
這話一出,那老伯隱約嘿了一聲,緩緩才道:『想知道嗎?』
『呃……嗯。』
『那就跟我做個交易吧,先說妳為什麼被關進來,我再跟妳說我的。』
女孩聞言,覺得這提議很是有趣,便笑道:『好啊。』
老伯見女孩忽然開朗起來,又嘿了一聲:『八成和妳這性格有關,沒說錯吧?』
女孩這回又咕噥起來,不甘願的輕輕嗯了一聲。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妳快講,我一定好好聽著。』老伯撫掌大笑,從發聲管中還依稀可聽那擊掌聲。
女孩將昨晚一連串的事件在腦中理了理,倒也沒多忌諱,便興奮的說了。她從地中海找上她偷聽那鬼祟二人組的對話開始,再說到被挾持以及入了奇怪空別墅等,接著輾轉來到院中後被莫名關進地下套房這一連串緊湊遭遇全說了。
女孩邊說,老伯邊應,有時女孩說的不清楚,老伯還會特別點出來細細了解,可說是聽得非常認真。
『然後,我就到這裡來了。接下來就是伯伯鬧我的部分,就不說了。』女孩想起剛才,不禁又惱起來。
『哈哈哈,別生氣,別氣嘛。也不想想伯伯已經多久沒碰上女孩了,一般人都會這樣吧。』
女孩想想也有道理,比起市面上的色狼,這老伯也只有唱色歌時比較讓人不悅,其他倒是都表現得中規中矩。
『那伯伯,該說說你的了吧。』
『嘿,這麼急著做甚麼呢,好,也罷,也罷。我就說說吧,該從哪裡開始呢?嘖嘖,我這說了恐怕小妹妹不信啊。』老伯用一種耐人尋味的語調說道,這是故意想挑起女孩的興致。
『真的有那麼厲害嗎,我才不信哩。』
『妳看!我就說吧,還沒講妳就不信了,那我還講個鳥啊,哈哈哈哈!』
女孩也咯咯咯的跟著笑了起來:『真受不了……好啦,你講吧,我不會懷疑的,反正現在這狀況……已經很扯了。』
『嘿,不愧是年輕小娃子。那好,咳咳……嗯哼。這是三十年前嘛……該是1999年的事了,連千喜年都還沒過呢。先說說我在當時是什麼身分吧,我以前是台灣殺手集團聯盟召集人,創台灣殺手聯盟之祖,嗯,大概是這個地位。』
女孩一聽竟是殺手集團,先是渾身毛了一陣,後兩眼不自覺發亮,顯的興致勃勃。
老伯接著道:『當時有個有趣的事情,就是同時有兩名雇主找上我,不過兩個都用匿名,這也算是道上規矩。經小的們查過後發現,那兩個傢伙竟然是互相指定。嘿,其實這也沒有什麼,台灣已經很小了,殺手集團又通通加入聯盟,出這事情也算見怪不怪。但是呢,幹活總不能沒錢拿吧,總得處理掉一個,這於是兩位雇主就開始競標了。先說說這兩位是什麼人物吧,一個像是小型企業家,一個是政務人員,不知什麼原因,這彼此都想幹掉對方,當然他們彼此是不知到有這回事的。接著,競標開始了,沒想到最後卻是從政的開的高,當時聯盟人人都懷疑他哪來那麼多錢,嘿,我想這就是從政的妙處了吧。』
女孩聽著聽著,便打了個哈欠。老伯一聽那哈欠,呵呵一笑,也沒不高興,就只是繼續講下去:『厲害的來了,既然從政的標贏,我便奉命去取那企業家的狗命。依當時我的級別,從來都是小的們執行殺手,而我則是負責幕後策劃,這樣幹下去,幾乎是無往不利。可誰知道呢,就那次,我的手下們竟然一個個失利,甚至被不明人士解決,更有的是慘死。當然,做為帶頭大哥,我不會那麼容易罷手的,於是親自上前線調查,重擬計畫,可真沒想到,這第二次仍是鬧的全軍覆沒。』
『老伯你好像也沒什麼嘛。』女孩聽了有些失望。
『嘖,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講,但這是有原因的,也是直到後來我才察覺,原來,我們之中有內鬼。』
女孩聞言,精神頓時大振。
『這內鬼精通易容變裝之法,是我一個得意門生。前後兩次都以同手法,神鬼不覺得處理掉其他兄弟,之後再來個還佛,就是生還回報的意思。我當時並不想懷疑他,但若不查明真像又愧對兄弟們,於是便和他出了我生平最後一次任務。記得那次任務,我得假扮成那名企業家去參加一個政府發起的議會,並在一路上以企業家身分處理掉他身周保鑣,而我那手下便伺機而動,須得提前擄走那企業家,暗中解決,在會議結束後經過七十二小時才能讓人發現企業家身亡的消息。』
『嗚哇,好刺激喔!』女孩忍不住嚷道。
『可不是嗎,幹殺手就是這麼有趣。可到後來,我還是選擇相信那徒弟,才在最後栽了一地。唉……記得那時我成功進入了議會,可萬萬沒想到那時議會中有個官員竟然知道我的真實身分,每每在議會中刁難我,而在最後,我竟然遭到莫須有的栽贓,以替身的身分被抓了起來。當然,被抓時我的確想過直接現出原形逃跑,可卻沒想到,這一切竟然都在他們的計畫之中,為的就是抓住我。原本以為一路上能有脫身良機,可一切都被我那弟子摸透算精,我就這樣,以那企業家的裝扮被打入了不知名的地牢,也就是這裡。說來真可笑啊……我的一世英名,竟因為選擇相信自己的徒兒,而鬧到如此下場,呵呵呵……』老伯不住苦笑,那笑聲中,若有似無的帶有一種說不出的淒涼,和失望。
『老伯伯……想不到竟然是這樣。』女孩聽完,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靜默。
『唉……哈哈,罷了罷了。世俗的紛擾就是這樣,我現在在下面雖然悶,可這些年我也挖了個老大的空間,能通到這園中很多有趣的地下室,可始終是挖不出這地牢。嘿嘿,不過我也認了,畢竟長江後浪嘛,能栽在徒弟手上,也不算什麼壞事,只是……我那女兒,孤苦無依,卻不知道怎麼樣了……不知道,我那徒弟是怎麼對她的,唉……』
聽了老伯盡訴心中苦澀,女孩也不由得起了憐憫心:『老伯伯,你也不用太傷心,不如這樣吧,你告訴我妳女兒叫什麼名子,住哪裡,等我哪天出去了,就去找她,告訴她你老人家一切安好,然後再回來告訴你,你看怎麼樣?』
老伯伯一聽,心中感動,不禁哽咽:『這……小妹妹,你說的可是真的嗎?真的!』
『嗯!我一定!』
二人之後便靜了許久,那老伯也沒再說上一句話。女孩雖覺奇怪,卻也沒再去叫喚老伯,不知不覺中,她便沉沉睡去了。
*
『喂,喂!小妹妹?你還在嗎?』
女孩聞聲一驚,懶懶的起身,搓了搓雙眼,沉沉啞啞的應道:『老伯伯,怎麼了?』
『你那邊有鐘嗎?現在幾點了。』
女孩望牆壁看去,啞道:『……已經,已經過中午了耶……』
『是嗎,你怎麼睡到現在?妳看看房中有吃的沒有。』
女孩四周探了探,卻見門底下不知何時擺了一個托盤,盤上有麵包牛奶,和一碗水煮麵,像是早午餐都在的樣子。
『有欸,伯伯肚子餓嗎?』
『不……我吃過了。只是剛才,有件很讓人在意的事,妳看看菜色有點什麼吧。』
女孩應聲去了。她下了床,將托盤端回床上,依依端詳:『就是一杯牛奶,一個麵包,一碗水煮麵。』
『是嗎,是一樣的啊……妳把麵包丟下來給伯伯瞧瞧。』
女孩一聽鼓起面頰,喃喃道:『果然是肚子餓了嘛!』她依言將麵包丟入管中。
良久,老伯才又開口:『……我真的被人下毒了。』
這話一脫口,女孩才真正清醒過來:『什,什麼?怎麼下毒了?』
『麵包的氣味雖然一樣,但浸濕後我的麵包冒出黑點,依我經驗,這是一般道上俗用的毒,古時人稱軟骨散,現在人稱龜麻殺。』
『蛤?龜麻殺?中了會怎麼樣?』
『除了全身痠麻無力外,這藥還能讓人意識游離,是刺殺良藥。恐怕,有人裡應外合,想在今日取我性命。』
女孩一聽,當下臉色驟變,急嚷道:『那現在該怎麼辦?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嘿,辦法是有一個,就是趁來殺我的人來之前,先把我拖上去。』
女孩聞言又是一驚:『什麼?拖上去!怎麼拖?』
『浴室……在浴室我有鑿一個坑,剛好能通過一個人。可重點在妳……得先把石磚移開才行,然後得扔條繩索。這必須快,我快沒力氣了。』老伯說著,只聽他話聲越趨微弱,證明他所說真的不假。
女孩一聽之下仍是不可置信,想到要把老伯伯拉上來這等荒謬的事可行嗎?再者來殺老伯伯的人又是誰?突然之間發生這等急事直掏空了女孩的心神,連慌忙無措的能力都沒有了。
『還愣著幹嘛?』老伯幾近吼音的嚷道,這一嚷成功打破了女孩的無神狀態。
女孩聽那叫嚷,著實一嚇,想來老伯伯還沒這樣嚷過,顯然事態確實是十萬火急。
女孩恢復了慌亂的能力,先是模不著頭緒的衝進淋浴間研究地板石磚,那裡按按,這裡敲敲,石磚仍是不為所動。
女孩接著又衝回床上,對著洞口急喊:『伯伯!那石磚真的移的開嗎?到底怎麼移啊,快教教我。』
只聽老伯又恢復一如既往的平和:『小妹妹……別慌,別慌。剛才是伯伯自己急了,還有時間,我這就教妳,聽仔細囉……』
女孩聽老伯語調恢復如常,雖氣力稍虛,可也讓她心頭不安平了大半。她用力嗯了一聲道:『好,伯伯你快說,我一定辦到!』
『嘿,好乖。仔細聽好,妳那浴室石頭地板下面已經被我掏空了,只靠幾根鋼筋和上頭的石磚撐著。移開石磚沒什麼難,我料浴室裡頭應該存有清洗馬桶的鹽酸,你把存有的鹽酸混著一點兒水,望石磚縫隙淋下,接著拿馬桶后頭的垃圾夾敲打邊緣,再望縫裡頭插,試著把磚頭扳起來。』
女孩將老伯所說一一勞記在心,不住在心上默念。
『好的……伯伯你等我。』女孩留下話後又飛快望浴室而去。進了浴室,只見盥洗盆上方安了一個木櫃,她連忙將櫃子打開,卻只見一些存放的毛巾和肥皂。
女孩有些急了,忙將櫃中事物全翻了出來。
忽聽啪的一聲,落地聲顯然和肥皂毛巾有別,女孩趕忙回頭,心中大喜。只見是一小塑膠瓶,裡頭裝有些許透明液體,正是鹽酸。
女孩迅速拾起,依言摻了些水放入原本盛裝水煮麵的瓷碗中,小心翼翼的對準一塊她直覺最脆弱的石磚,望它縫隙淋下。
接著,她果然在馬桶後頭找到一長形鐵夾,她用那垃圾夾不斷在石磚周邊拍打,不時去搖動。
只聽喀喀幾聲,像是磚與磚的磨擦聲,石磚果然能動了。女孩吐了口氣,奮力將鐵夾插入縫中,接著向後一扳。
咖!石磚一角扎扎實實的生生剝離。女孩心下大喜,更加使勁去扳,沒多時,石磚果然硬生生被她扳了開。
只見她一扳開那石磚,洞口周邊石磚彷彿也坐不住,跟著鬆動。女孩一見,一不做二不休,通通將它扳了。
沒多久,淋浴間登時冒出一個成人可過的坑。女孩望坑下一探,只見幾條鋼筋羅列在下,透過鋼筋空隙可見底下確有一黑漆房間。
燈光耀下,替底下一片漆黑插了根光柱。如同撥雲見日一般,只見鋼筋底下微光照耀,一名身形瘦弱髒兮的年邁老者探出了頭。
「啊!」女孩沒料到老伯伯是這麼一副慘樣,不自覺倒抽了一口氣。只見那老者面容暗淡憔悴,皺紋如同石壁鑿痕一般深邃繁密,唯獨一雙眼睛通透明亮,如同兩顆夜明珠相輝相應。
只見老伯笑道:「終於見面啦!小妹妹。」聽這聲音和藹熟悉,當即破了女孩那一絲的猶疑。
女孩忙道:「老伯伯,我們接著呢?」
「妳浴室應該有很多長毛巾吧,扔個一條下來,憑我現在的重量很容易拉的。」
女孩應了,隨即去廁所將那一地的毛巾都撿了來。她挑了條最長的扔下,老伯見毛巾垂下,興奮的喝了一聲,輕輕一躍抓住了。
女孩見老伯抓上,頓時感到手頭吃重,不過還是穩穩挺住了重量。她咬緊牙根,慢慢一吋一吋的向後拉,如同拔河一般。
不多時,眼看老伯身軀已近鋼筋,二人心頭漸寬。這時,忽聽地下傳來一陣窸窣,像是人聲攢動,卻不知從何而來。
當然女孩也感覺到了,突然間心一慌,手頭微鬆,老伯頓時下陷了數吋。
「啊!伯伯……」意識到可能驚動殺手,女孩這回連叫都不敢大聲。
「別慌,慢慢來就可以了,他們摸進來也得好一陣子,要破我佈下的石陣,不是那麼容易。」
女孩一時聽不懂什麼石陣,也沒問下去,只是繼續奮力拉拔。
老伯這回再度接近鋼筋,可女孩見他身形雖瘦,骨架卻闊,怕是很難通過鋼筋縫隙。
就在女孩心憂時,但見老伯忽然一個吐納,隨即一躍,身如電光,向上衝來。喀噹一聲,老伯胸部以上已出了洞口。
「幫……幫忙呀……」老伯面容全揪成一塊,苦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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