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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 回之∼時機成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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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當下整個惱火,嚷吼道:『你又懂什麼了!我乃是呼風喚雨,任神也得敬我三分的百里居英哪!你道我會敗?嘖,笑話!』
「『那麼你現在這付慘絕人寰,難道是因勝所致?』院長也大喝道。
「他這一句,我再也答不上話。
「靜了半晌,我才道:『你想怎麼樣……』
「『我要你成為我們的戰力。』這話一出,使我愣了許久。
「『哼哼哈哈……我不曉得來龍去脈,但想想你說的很對,你若是進的來看到我這付鳥樣,就會知道我已是無可救藥了。』我苦笑道。
「『所以我才會來,今後你的伙食都會由我來照料。我們會從食道垂吊下你每日的生活所需,讓你吃的最營養,讓你養好身子。但這次數不會太頻繁,為的是避免引起風聲流入世外。』
「『是嗎……為讓我好好活下去,你肯這麼費心我很感激,可我在這裡的事外頭已不是新聞。瞧瞧這裡的死屍,都是從食道下來想取我姓命的職業殺手,很遺憾有幾個跑了,不然我的存量能更充實些。』
「『那倒是真的。可你得仔細想想,已經有多少時間沒人再下來看過你了?」
「這話著實讓我醒悟,算算時日,已有超過半年的時間沒有訪客,這事當是非常不尋常。
「『你的意思是……有人將我的消息掩埋了?』
「他停了許久才道:『最近,道上的一起大事件,殺手聯盟的肅清事件。這事的起因眾說紛紜,有人說是聯盟內部的分裂,又有人說是酬勞的分配糾紛,但在我看來,起因是因為你。』院長淡淡道。
「我渾身一震,雖感震驚,但後仔細想來他這推斷也相當有理。
「『我了解了……是我徒兒吧,他現在應是頂上我的位子了,為怕這盜墓風波擴大,便將我原本手下通通解決。所謂的肅清事件,就是為防我再次出土吧。』我說著,竟不自覺流下兩行清淚。
「『百里先生當真名不虛傳,果然是鬼謀百里。』
「『嘿,阿諛奉承就免了。所以你們到底想怎麼樣?繼續把我關在這,好讓我這活死人墓的傳說掩蓋你們對我的支援?』
「『對,百里先生說的不錯。道上普遍認為百里先生是被活埋的,但死活,地點完全只有你們聯盟的人知道。肅清事件斷了你的人對外的流傳,也斷了將你搜刮出來的可能,很顯然你徒兒對你仍相當在意。因此,你還是得好好待在這地下,直到時機成熟。』
「『哈哈哈哈,時機成熟?何謂時機成熟?』
「院長又頓了一陣:『當我們保不住你的時候。』
「我一凜,沉道:『所以……我離開的時機,就是逃囉?』
「院長沒再答話,隨後自便離去。而在那之後,果真如他所說,每日三餐都會按時自食道垂下食物,不論是五穀雜糧,魚肉蛋奶青菜水果一應俱全。照那菜色配法,像還有專業營養師照料,偶爾,還會送來幾瓶陳年好酒。這等照料,我實是打從心底感激他的。
「可我對他最為感念的,並不是肉體上的照顧,而是心靈上的。有段時日,院長是天天下到這地下和我聊天談心。一開始我總憤怒的向他宣洩我心中積恨,對我徒弟,這世界,上蒼,甚至是以前那些不敢靠近我的老鼠。就這樣日復一日的洩恨,每日不停的抱怨,那院長便像垃圾桶一般,毫無怨言的吸收這些負面情緒。大概過了兩個多月,我發現我漸漸不怨了,即使心裡想講,嘴也嫌煩嫌累,這時,我才開始讓院長說話。
「誰想,院長開頭便提起我埋藏於心中,最為保護故而不想再提的人,沒錯,那便是我女兒。我不知道院長是怎麼知道我女兒的事,也不透露她目前行蹤,我也不想自行臆度,省的心煩。院長讓我開始講我和我女兒的事,從她出生,上學,上小學,國高中,一直到大學。這一聊我才發現,原來過往我和我女兒的相處是這麼的溫暖,卻又這麼的短暫。自那後,我才終於將焦點轉移,把活下去的動力從復仇,轉為家庭。
百里居英抿了抿唇,續道:「後來我的心性終於平靜,那也是自和院長相識大概半年後了吧。半年後的我,終於不再靠老鼠,死屍度日,因此身子也日益強壯,終於在我的狀況安定後,他才說出他的真實目的,便是他一開始央求我成為戰力的事情。
女孩聽到此處,心想終於來到故事的高潮,身子便興奮的打顫,兩眼發亮的直盯著百里居英。
百里居英慈藹的笑了笑,隨即又沉道:「院長說出了一個我曾於來訪殺手口中聽過的人物,一個被人稱做『主子』的人。這名頭妳也從阿拜口中聽過對吧,我想那該是同一人。」
女孩直點頭,搶道:「是阿拜說過的,準備用什麼禁藥來幹壞事的傢伙。」
百里居英呵呵一笑:「聽起來頗溫和的嘛,若主子不過是想用禁藥來幹點齷齰勾當,那倒是小事。院長當時和我說了主子的能耐,說主子不僅收服了道上大小雜派黑幫,更收編了台灣過去的三大黑幫,竹聯,四海,天道,並將其統而為一。三大幫派因為時代洪流,日漸式微,像是對主子根本沒有抵抗力,也就讓主子順勢成了台灣近十年來最大的地下勢力。
「『主子的強大還不只如此,除了台灣三大式微黑幫,你們的殺手聯盟也和主子結為盟好。主子的力量如此強大,卻鮮少在檯面上動作,這是最令人好奇的。但這倒給我們一點喘息,雖不知道主子何時會發難,然而行動已經開始了,我們的對抗行動。』院長的話聲中夾帶一絲冷冽的顫抖,看來事情當真險峻。
「我聽了這些過去不曾聽聞的時下道上新聞,雖感震驚,卻也疑惑:『既然對頭如此強大,你們又憑什麼去鬥?再者你們立場又是如何?我想聽聽看。』
「院長點點頭,吁了口氣道:『百里前輩可聽過黑門幫?』
「我搖搖頭,對著牆壁愣道:『從未聽過。』
「『黑門幫乃是由一位白手起家的老前輩所創,晚輩不曾見識過他的事蹟,只知道他德高望重,是過去江湖傳奇人物。無其他特別稱謂,他姓譚,名督矢,是黑門幫的開山鼻祖。』
「『譚督矢是嗎!那可是非常厲害的傳奇人物,想不到他老人家現在還活著嗎,算來也已八九旬了吧。聽說他晚年身體出了毛病,便漸漸淡出江湖,想不到在最後,竟成立了一個黑門幫,想來這幫派派頭應該很興旺吧。』
「『確實如此,雖然是剛剛成立,而實際上這股勢力早已沉蘊多年,即使主子坐擁數個大小幫會,甚至結盟殺手聯盟,仍無法與之比擬,這或許也是主子仍不動聲色的原因之一吧。』
「『我懂了,所以你們是黑門幫的人?若是替譚督矢前輩效力,那是晚輩的榮幸,當是赴湯蹈火。』
「院長一聲乾笑:『百里前輩誤會了,很遺憾我們不是黑門幫的門下,而是黑門幫和旗下各大幫會共同成立的地下諜報組織,星之七Seven Star。主要是仲裁地下世界秩序的組織,而在我們的認知中,主子這勢力的存在太過隱蔽,有必要好好探究清楚,以維繫地下秩序。』
「我喫了一聲:『是嗎……還真是刻意的組織啊。我怎麼看都像是為了調查主子而生的特殊部門啊。想必這只是對外的存在理由吧,畢竟黑幫喬事情,向來是不需要什麼仲裁者的,不像白道,必須演一齣公平公正公開的戲給外界交代。』
「『前輩說的不錯,這實際的確是為了對付主子而生的組織,是由另一個黑門幫大人物所謀劃的。他便是名氣更甚於其兄長譚督矢的譚藥矢,人稱斗魁天樞星。』
「『啊!原來是這號人物。記得過去被人喚做天斗四星的魁首,名頭曾大到能與我並駕齊驅,原來你們有他出謀劃策啊!我倒想好好拜會拜會他。』
「這會院長語塞,有些難為道:『恐怕又得讓百里前輩失望了,天樞星他老人家目前四海雲遊去了,也不知何時會回來,更不知他往哪裡去。因此……』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我當時便答應了院長,只要是有朝一日,待時機一成熟,只要他們需要我,我便無二話的投入戰場。至於這時機何時成熟,院長過去雖然只表明:『無法保護我的時候。』但我自己心裡也已有了個底,經過了一個晚上的長思,我決意就在這時復出。」百里居英說時眼神堅定,但瞳孔中卻存有一絲絲遲猶和憂懼。
女孩一見,心裡自忖:「百里伯伯都待在這地下三十年不見天日了,自然會對外面世界的變化感到不安吧。」如此想著,纖手便輕輕搭上百里居英的肩上。
「乖孩子……」百里居英微笑,他見這女孩性子特別,心思卻很縝密。從她說的偷聽對話而能不被察覺,再者為怕被利用而迅速替對話存了真跡,以及破解療養院入口機關等等事情。百里居英深深覺得,這女孩身上的特質除了細密之外,更有著冷靜和洞察力。而這些特質的聚集成了一種使他備感熟悉的氣質。
「小妹妹,伯伯真覺得你和我女兒很像,我還不知道妳叫什麼呢?」百里居英面目慈藹道。
女孩一聽,猶豫了半晌,遂才道:「嗯……我媽媽說,對外要自稱為李英,而對內則是劉禮英。身分證上嘛……卻是劉雅樂。很奇怪吧……」
百里居英只是默默點點頭:「看來小妹妹妳的身世應該很複雜吧。不過就算妳是我的外孫女,從了父姓我也不會知道,那妳媽媽叫什麼名字?」
「我媽媽嗎,她叫李靜英。可能是因為這樣所以才叫我見到陌生人就自稱為李英,但實際上用到這名子的機會很少,在學校大家都叫我樂樂,回家媽媽都叫我小英,罵我時則便成劉小英,嘿嘿!」小英笑道。
「劉禮英,劉雅樂……那妳爸爸呢?姓劉是嗎?」
女孩搖搖頭:「我媽說我爸是負心漢,所以名子就不用記了,倒是以前有位對她很好的劉叔叔,媽媽說他是我們一家的恩人,所以特別用他的姓來替我起名。」
百里挑眉道:「原來是這樣啊,還真是……有趣呢。」
小英忙將話題轉回:「百里伯伯先不提這個了,我總覺得奇怪,阿拜叔叔要我們來找的應該就是妳說的院長吧,可是這回院長沒見到,那把我關到這裡來的就不是那個院長了。所以這到底是誰的意思?是誰要讓我把百里伯伯放出來的呢?」
百里居英點頭道:「嗯,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但我想到院長曾說過,知道這所療養院中關於我的事的,只有他自己一個。如果是這樣,那麼將妳關進來大概就只是單純以為妳是對頭的人了吧,或許這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這樣想,對我而言是最好的解釋。」
劉禮英也同意的微笑點頭。但沒多久,卻見百里居英頓時又嚴肅起來:「小英啊,其實伯伯要出去,還有件事沒和妳說明白。」
「咦?」
只見百里居英望地下指了一指:「殺手。我方才在廁所中已將那龜麻殺的藥性排了大半,要對付些憋三殺手不成問題,這倒不至於讓我想急著逃跑,只是,這方法……小英啊,妳有猜到伯伯心中擔憂的事情嗎?」
劉禮英低頭沉吟起來,半晌才道:「嗯……食道下的毒,難不成,療養院裡面有人要加害伯伯!」
百里居英頷首厲色道:「不錯。過往的殺手,沒有一個透過這法子削弱我,這或許也是對我的一種尊敬吧。然而這次,除了手法前所未見,這已經是十年來頭一遭,有殺手再次拜訪,而這兩件事說明了很多事情。其一,這次來人不是一般殺手,或許連殺手都稱不上;其二,已經有人滲透了這所療養院;其三,這裡已經不再安全了。」
劉禮英吞了吞口水:「這也就是院長叔叔所說的,『時機成熟』了嗎?」
「沒有錯。再者,院長已經有好些日子沒再下來了……十年了啊,或許主子真的開始行動了。看來院長所料真是沒有錯,這『鬼謀』的稱號,當是你的呀,老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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