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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回之∼暴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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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哇哇哇哇!!咚咚咚咚!
全場象迷頓時陷入瘋狂,場邊鑼鼓喧天,歡聲雷霆。
只見普基赫堂而皇之的站上了一壘壘包,俐落的將手套護腳等護具卸下遞給一壘指導員。
象隊全場最為扎實的一支安打,終於在六局上出爐了,且這支安打還是帶有一分打點的一壘安打。
陸鼎全輕鬆愉快踏回本壘後,開始迎接大排長龍的隊友們,一個個相互擊掌直到退回休息區。
二比零。
這時唐嘉貴仍直挺挺的杵著不動,像是還無法接受這支安打出現的事實。
「阿貴,阿貴!」
「……咦,喔。」唐嘉貴一聽是林方煬的聲音,才又回過神,緩緩蹲下身。
丘上的林方煬倒是氣定神閒,臉上並不十分在意那支安打,只見他已擺好架式,準備迎擊下一棒打者。
「煬仔的速球絕對是極品,剛剛的速度甚至達到155,相當於九十六,九十七英哩。只能說這個新人實在……厲害的匪夷所思啊。」唐嘉貴心理仍過意不去,因為自己執意不配上變化球,以致於掉了第二分。按照過往的配球模式,在林方煬速限解除後對方還會再陷入一段適應期,光是這速度檔次的提升就足以教對方耗上一局,實在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新人,才不過看了兩球就有辦法突破。
「林方煬的速球是經過國際認證的極品,唯一的缺點就在於變化球威力不夠。所以以往作為一局的布局投手,他光是將速球作速度的檔次變化,加上精準控球,這就已經很夠了。當然,或許是因為前面的王海碩速球的球質也夠水準的緣故,適應上能夠銜接。所以我建議唐嘉貴接下來能配上一些慢速球路作搭配,這樣效果會比較顯著。」黃盅易講解道。
六局上被象隊開了一個大局,目前兩出局一二壘有人,危險持續。海龜隊板凳區仍是靜悄悄的,像是對場上的林方煬仍有著絕對的信心。
緊接著的是第四棒,張國樑。
果然,張國樑面對的首球就是一顆縱向大幅度曲球。張國樑沒出棒,並不是因為球路過於刁鑽,而是想先了解對手的配球和球種再作攻擊。而事實上這顆曲球的位置,角度,幅度,變化速度等都是普普通通,對於張國樑而言,攻擊並非難事。
林方煬見張國樑沒反應,也不想再多做嘗試,連兩個搖頭回絕了唐嘉貴的建議。見唐最後建議拿出自己最擅長的滑球,才終於頷首。
只見林方煬吁了口氣,接著一個跨步手臂急甩,球便化作滿弦之箭,尖銳似能貫穿任何阻礙。
張國樑一見,球恰恰壓在好球帶中心部分,且球速極快,手中球棒便沒留住。他猛力一拉,卻換來一臉茫然。
棒頭擊地,原地自轉,張國樑受不住拉回的衝力,雙膝半軟微彎,便趕忙撐上球棒。
「是滑球……幅度大又快,但變化的早,是我急了,該死。」張國樑暗啐了一口,奮力起身,重新擺好架式。
兩好球。
唐嘉貴不敢大意,上次就是搶好球搶的太急,沒再多周旋觀察就忙著和普基赫對決,才導致掉分。這回他打算連配三顆邊邊角角的偏壞速球,心想即便再沉的住氣,也不可能一棒都不揮。而只要他動棒,這局便能安然化解,雖然已稱不上安然了。
林方煬很清楚唐嘉貴的配球模式,見他一比,當下便了解了七八分,於是點頭同意。
決議已定便不再拖,只見林方煬大腿一抬,火球旋即脫手,見那手指就像燒焦了一般,一把炭屑隨之揮灑,路徑拉出一條火舌,尖端更似一枚著火的烈箭。
張國樑見球來勢刁鑽,打與不打懸而未決,只見他棒頭微顫,火團便已入套。
「喝啊!」主審大喝一聲,正拳擊出,直接判定三振。
判決既出,張國樑無言以對,當下一聲哀嚎,抱棒而歸。
林方煬三球三振,終於解決了這個半局。
「呼,賺到了……」唐嘉貴於回休息區的路上,不禁回頭望本壘撇去,心中暗嘆這球該是主審領情。這種壓在低角度好球帶邊緣的速球是林方煬最擅長的武器,這種球通常會被打者放掉並退而求其次,倘若當天主審又領你的情,就逼的打者只能刻意去攻擊。倘若不領你的情,使的投手一時找不到裁判的好球帶因而處處判壞,那麼輕則陷入苦戰,重則無以為恃,最後落的自己投倒自己的下場,可說是最為犀利恐怖的兩面刃。因此,唐嘉貴這番話發自肺腑,非是輕鬆的自我調侃。
六局下半,海龜隊打擊。海龜的後斷棒次七八九棒,一直以來最為人詬病,曾多次被球迷球評點名為各大重要戰役的戰犯。雖然有明星補手唐嘉貴坐鎮,但唐嘉貴事實上屬智慧型捕手,攻擊方面腳程反而比打擊還優些。因此,面對象隊守護神姜萬國當然是無計可施,雖說棒球存在無限可能,卻也存在絕對假象一說。而當這三棒面對姜萬國,更是完美演繹出了這種現象。
姜萬國蕭瀟灑灑的連賞了八九棒兩K,緊接著第九棒的唐嘉貴,雖被他好歹磨成了滿球數,但面對關鍵一球,唐嘉貴仍無法看破姜萬國的球路,空棒遞出,卻與進壘點相差甚遠,堪比天地,直教人看的連下巴都垮了。
就這樣,象隊靠著姜萬國輕輕鬆鬆達成三上三下,在李榮彬陷入危機後連兩局的強力封鎖,終於將局勢完全逆轉,正式以二比零拿下領先優勢。
而姜萬國球數雖用不多,教練團卻不敢掉以輕心,還是緊急將他換下。
七局上半,林方煬在壘上無人的情況下手腳放開,試了幾球平時投不多的變化球,倒也起了不錯的效果,也同樣讓五棒高景諒,六棒許凡昊,七棒陳烈來了個三上三下。
其實以林方煬這般以強勁速球精準壓進好球帶邊緣的投手,早已成為現今台灣球界主流,甚至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成為台灣強投的象徵特色,如王馮燕的父親王劍鳴,統一獅隊總教練潘崴崙,日美第一人陳緯鶯等。這種投手的特性說是兩面刃,倒不如說是因欠缺優異變化球而產生的隱性弱點,常常因為速球品質不若以往,或是控球失準而覆滅。因此,變化球型強投一直以來都是台灣球界最渴求的,數十年來都是如此。
於牛棚,王東陞接到葉町人的電話後用手對卡門比了比,示意上場。
卡門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提起手套,泰然自若的望全壘打牆偏門走去。
當卡門來到門邊,卻突然僵住了。他趕忙摸了摸頭頂,發覺果然是帽子忘了,便急忙回身去找。
他回奔沒幾歩,卻見王馮燕已提著他的帽子笑嘻嘻的站在一旁。
卡門一見,吁了一聲,拳頭捶上王馮燕胸膛,笑著接過帽子後匆匆戴上,接著便望門衝去。
待卡門推門而出後,王馮燕仍杵在原地。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只覺有些意外,卡門竟會和自己做這種稱兄道弟的動作。這些日子以來,卡門才隨一軍短短不到一周,但那冷絕孤傲的形象已扎實深入全隊上下。王馮燕早在重登一軍前便已聽聞關於卡門的冷言冷語,而這幾天看下來果然如此,誰想剛剛突然那麼一下,著實令他嚇了一跳。
王馮燕雖不解,卻也不想多做臆測。正待他要回去和王東陞做些簡單的傳接時,卻瞥見門口附近塑膠皮草上,躺倒著一小瓶玻璃藥罐。
王馮燕歪頭定睛看去,只覺那藥罐甚是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他走近前將那拇指大小的玻璃藥罐拾起,見內容物已不多,卻還殘留些許。只見一粒粒綠色顆粒附著於瓶底和瓶壁,輕搖瓶身便會脫落滑下,好似帶有黏性,像是露珠之類的東西。
王馮燕端凝許久,在好奇心驅使之下,他將瓶蓋拔起,湊上鼻子輕輕一聞。
「咦?沒味道。」
他拿近眼前又端詳了一陣。這會他腦中一閃,想起過去他也曾見識過類似這種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那是女記者倪彩辰發現的,約是一個月前自己第二次登板時,全隊投手都吃壞肚子的事件。倪彩辰當時說是集各種生物糞便濃縮而成的藥丸,後來事情如何,兇手是否被逮自己不得而知,且新聞好像也從來沒發布這一方面的消息。
王馮燕這時想起倪彩辰,只覺也有好些日子不見了。記得是在第二次登板那天晚上和她相識的,雖說交情不過一個禮拜左右,一週後自己便在荒南落難,並在那待上了兩週。兩週後回到市區便直接投入球場,經過一週復健才又登上一軍,這段時日更沒和任何人聯絡過。
「一段時日不見,不知她過的如何。也好,今天比賽一過就去找她一趟,順便探問這東西。」王馮燕悄悄將那瓶藥罐收入衣袋中,這時腦中又是一閃:「這藥罐……該不會是卡門剛剛掉的吧?」
彭葉二位教頭在觀察卡門投了一兩球後便退回板凳席,一回到板凳區,葉町人便忿忿瞧了彭任銘一眼。
「你打算讓他投幾局?」
「一有狀況就換,不然就是投滿兩局,接著讓馮燕上。」彭任銘摸著下巴道。
「好個精明的算盤,可別到季末又被網民圍剿,到時我可不會再出來幫你滅火了。」葉町人鼻息長吐。
彭任銘微微一笑:「你指的是卡門先發後才休一天又讓他登板的事嗎?這當初我也是反對的,但自從上週他隨一軍移動的第一天當晚就主動和我討論過了,他說他不習慣先發後休息四五天的調度,希望我若有機會就盡量派他上場,還說自己手臂很強壯之類的……我當下只是聽聽,誰想碰上今天這個良辰吉日。一來我們需要他的戰力,二來這也是他希望的,三來,我也想看看到底能不能這麼玩,就當作是一種測試吧。」
葉町人見彭總心中自有一把尺,也沒再多說什麼。既然是球員請纓,就當作測試倒也無妨,只是自己身為投手教練,這種作法在他心中還是很過意不去。
七局下,卡門的登板著時讓全場驚愕不已。畢竟前天才先發投超過七局,休一天竟又再度登板,這種情況少到幾乎可追溯到數十年前的職棒草創期,現任立委黃頻揚那個年代了。
卻見卡門揮臂沉雄,絲毫不見任何疲態,面對一棒的萊特,更是直接飆出三顆95英哩的速球將他三振。而第二棒的陳能裕將一顆140公里左右的滑球碰成外野高飛被接殺,三棒的二宮巧較為頑劣,不斷輕推將卡門的球破壞掉。捱到第八球時,卻被卡門一顆時速逼近157公里的速球給三振,這讓二宮巧足足在打擊區上愣了兩秒。
七局下,卡門完美接棒,仍是三上三下。
只見卡門退回板凳區,沒和任何人交集互動,也沒人主動上前,他只是一個人靜靜回到自己的角落。過去的幾次經驗讓大家都學乖了,除非他主動要擊掌,攀談,否則任你再熱情也只是拿熱臉貼他的冷屁股。
象隊領先持續,在姜萬國、卡門二大王牌壓鎮下,海龜隊是一籌莫展,連半支安打都擠不出來。雖說海龜擁有前大聯盟重砲安迪泰勒,也有最穩定的砲手張豐永,可就是獨缺隊上看板,明星外野手趙丹松。這一缺,不僅僅是缺少一門大砲,而是整條打線的活力都失去了,也想見趙丹松對於海龜隊而言是什麼樣的人物。
而象隊打線自六上趁亂打開得分契機後,在林方煬,以及其他數位投手的車輪封鎖下也同樣是靜悄悄。
兩隊就此一路靜到了九局下半。
王馮燕!王馮燕!王馮燕!王馮燕!
終於,王馮燕在全場的引頸期盼下登場了。全場不分敵我,齊聲吶喊王馮燕大名。或許是因為這賽前鬧得滿城風雨的超級新人,總算在千呼萬喚下加盟了中華職棒,球迷們就顯得更為珍惜了。而如今首度於台中登板,又是球賽張力最強的九局下半,而且是終結者身分,這股熱潮可想而知。
王馮燕踏上投手丘,只覺腳底觸感和天母很不一樣,比起來,這裡踏觸起來更自然些。他見捕手這回已換上老搭擋陳彥晨,心態頓時放鬆不少。
「今天這場象龜大戰可說是中華職棒單場平均球速有史已來最快的一場了吧。海龜的王海碩,林方煬,象隊的姜萬國,卡門,現在更是壓上王馮燕,這平均鐵定有破一百五十公里了吧,根本像是在看大聯盟啊。老師你怎麼看?」
只見黃盅易這回卻只是附和幾句,沒再多加上些自己的觀感。他的雙目這時深深盯著投手丘上的王馮燕,更不時擠出幾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竟不覺沉吟起來了。
王馮燕望站上打擊區的打者瞇了幾眼,竟輕輕嘆了口氣。心中屈道:「什麼啊……小爺我生平頭場擔綱終結者,面對的竟然是最不堪的七八九棒。不過算了……球隊為重,大局為重,社稷為眾……反正能贏就好,這些都是職棒球員常掛在嘴邊說給記者發稿的陳腔濫調,對吧?」
王馮燕喬了瞧帽簷,只見第七棒看來身形瘦弱,更完全感受不到強打者散發出的肅殺之氣。王馮燕心下竟有些輕浮了,首球出手,便是一顆壓在內角中心地帶的好球。
陳彥晨接時當下一愣,這比他要求的位置不知高了多少,所幸打者並沒出棒。
這打者像是剛從二軍叫上來替補的球員,陳彥晨認識不深,只聽說是二軍打擊率超過三成的打者。因此,陳彥晨也沒敢大意,球球都配的邊邊角角,刁鑽至極。
「Ball!」
「啐!」王馮燕顯得不以為然。
滿球數。
「這五球雖然都是速球,卻不得不說馮燕的球質比起上一場更有尾勁了,可控球,速度都不如上一場。今天目前最快也才不過145,還真是不像他啊……」陳彥晨心中滴咕道。
王馮燕本以為自己可以秒殺眼前這名打者,沒料到竟被他逼成了滿球數,這讓他不免焦躁起來。
「嘖,那什麼嘴臉,好像自以為很強似的。」王馮燕逐漸暴躁起來,想著想著球便出手了。
咚!球入套,裁判不為所動,四壞保送。
「啥!?」王馮燕歪著頭,雙手一攤,並向前走了幾步。
陳彥晨見狀大驚,趕緊上前將他拉回投手丘。
「喂!你怎麼搞的?今天怎麼這麼暴躁,投球也是,想也不想就出手了,靜一下吧。」陳彥晨沉聲斥道。
王馮燕一聽,心下一把無名火熊熊燃起,當下竟吼道:「幹!什麼跟什麼啊,要不是你配這什麼爛球,我早就把那鳥不啦嘰的傢伙K下去了……」
陳彥晨一聽難以置信,見王馮燕邊說邊擺出一附跩樣,也是氣不過,當下便動手推了他一把。
王馮燕被他推了一把,向後退了兩步,更差點被投手丘絆倒,當下嗔怒,想也不想便朝陳彥晨身上撲了上去。
這時投手丘上竟上演了難得一見的投捕搭擋當眾於地上扭打的戲碼,彭葉二人一見,更是都看得呆了,只聽身後李榮彬一喊,二人這才三步併兩步的衝出板凳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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