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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回之∼刀山火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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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裡是?」陳重見醒來後,忙向四面八方打量去。想起方才在無間道地洞中的遭遇,眼前那把明晃晃的匕首,令人不寒而慄的猥瑣地洞人,以及那倒塌的石堆柱群。
「啊!我……我還活著嗎?」陳重見喃喃道,忽覺一道光閃刺入眼中。光線雖刺人,卻覺得和煦親切,是他在地下最企盼看見的一道光輝。
「是……陽光?我倒底在哪?」陳重見這會終於能定下心來好好望四周打探,只見這是一間不過四五米見方的小房間。四面開窗,照的室內通透,而室內除了和自己一起綁在正中間的木椅外,皆是空無一物。
甚至沒有門?
陳重見納悶,便想用腳底和小腿的力量連人帶椅移動到窗邊,豈料,不管自己如何移動搖晃,椅腳和地面卻是絲毫未動,好比一體成形一般,連個空隙也晃不出來。
陳重見大罵一聲後只好作罷,整個人癱軟在椅背上,開始不斷呻吟鬼吼。
這時,只聽室外樓板碰碰作響,但就是不知道聲響的具體方位,不過可以想見,該是某人來了。
沒多久,果然有人聲傳來:「嘿顆顆顆,你們就算這麼做,也難保全那什麼鬼SS的狗屁組織。嘿喲……這裡視野倒是挺不錯的嗎!」
「哇!」碰咚!
一人竟從天花板墜下,只見那人渾身纏遍了銀色細鎖,在地上滾了幾圈後便放聲大笑,笑聲奸邪吵雜,聽了著實難受。
「夠了!別吵了!」陳重見也受不了,忙叫嚷道。
那人一聽,止住笑,翻身瞇眼,朝陳重見瞧去。
「你是什麼東西?」
陳重見見這人也是面生,便要開口再問,這時腦中一閃,話卻留在嘴邊。
「風雨夜,雷空鳴。」陳重見這會輕聲淡淡吐出這一句,表情看似相當謹慎。
豈料,這一句一脫口,那躺倒在地,形貌猥瑣的男子,面色竟馬上恭謹起來了。
「看來都是同道中人,還請恕我剛剛失禮了。」男子嘴邊不再嘻笑,頓時嚴肅起來。
如此,經過了近十分鐘。十分鐘之內,室中二人皆無對談,只是靜靜杵在原地,連動都沒動幾下。
這時,啪嚓一聲,天花板突然開了一個口子,一條長梯隨之垂吊而下。
接著,數人沿梯爬下,為首的是一個身形尋常,面色沉靜的中年男子,其次是身形高壯魁梧,臉形方正,下巴厚實的男子,再者是一個身形瘦小的駝子。
「喲顆顆,這麼大陣仗啊!院長,阿拜,猴子三個前SS幹部都在。好吧,你們打算怎麼做?黑顆顆顆……」
「哼,藍史杰,你能得意也只有現在了,你該怨嘆的就是太小看我們組織。」院長冷冷道,眼中不時散發出凜冽寒光。
藍史杰一聽自己的真名竟被他說出口,當下一凜:「你……你是怎麼知道的?這名子。」
院長輕哼道:「就不能有情報網嗎?更別提是荒南這麼危險的地方了。雖然荒南的情報難以取得,但幾個重要人物至少我們是知道的。難就難在你這傢伙的資料少的可以,唯一的漏洞就是你在市區的新身分,反倒起了我們的注意。」
「哦?真令人意外,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從我的新身分切入,我想我得重新評估SS這組織的能耐了。」藍史杰一臉譏諷。
「你既然是主子的心腹,那麼一定知道該怎麼和這傢伙連絡,快說!」阿拜在旁搶道。
藍史杰一聽大笑三聲:「既然你會這麼問,就一定把我身上所有儀器都拿去研究過了對吧?很遺憾,主子從來都是只有他想找你,你才找的到他,從來不是想見就見的,哼顆顆。」
「即便是他的手下心腹命在傾刻也一樣?」猴子面容兇狠道。
「哼顆顆顆顆咖咖咖!你說你得知我的真實身分,是從我在市區的身分知道的,那麼你應該知道,假若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事情該會有多複雜吧?嘿顆顆顆……」藍史杰奸笑道。
「你是指你是當紅偶像經紀人這件事嗎?即便會惹來社會公論,對我們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猴子淡淡道。
藍史杰一聽,笑得又更為得意了:「看來……你們還不知道呀,我是朱離穹女婿這件事……哼顆顆顆顆。」
三人外加一個陳重見,當下一聽都愣了半晌。
「立法院長朱離穹,你是他女婿?這老頭雖說昏庸愚昧,可這也太昏了吧!阿拜,你有法子證實嗎?」院長吼道。
「這應該是未公開的消息,但……的確,在調查他時,我確實有搜尋到這小子和朱子渝鬧緋聞的新聞,那也是不久前的事,可也有數個月了。」阿拜說著,額上冒了幾滴冷汗。
「對啊……怎麼能動我呢?我就老實講了吧,嘿,你們幾個可是握有第一手的消息了呢!我和子渝,在下個月就要公證結婚了。倘若你們現在放我回去,我一定請上你們一桌,如何啊?哈顆顆顆顆顆!」
三人這時面色鐵青,牙都快被磨光了,卻只能放任藍史杰大笑,根本沒法制他。
這才是主子視他為心腹的真正原因,就算落入敵人手中,也無可奈何。
「暫且先不管這混蛋,別忘了這裡還有一個間諜。」猴子目光尖銳的向一旁陳重見射去。
陳重見自己心裡有數,即使已經面無血色,仍挺直身子,顫抖道:「要殺……便殺吧。主子對我恩重如山,我不可能再向你們透露半點的。」說罷,他閉起眼,擺出一附慷慨就義的神情。
三人一見,不免有些訝異,沒想到這人竟是主子的虔誠信徒。若是如此,逼問下去也沒有意義,現下唯一有用處的法子,就是用這兩人和主子交換殘存的SS幹部。
不過,現下並沒有和主子連繫的方法,且已經知道藍史杰是動不得也虜不得的。所以倘若主子並不考慮要回陳重見,那麼即使連繫上主子,也換不回SS任何一位幹部,更可能承受上一些額外風險。一想到此,三人皆陷入一陣苦思。
「哈哈哈顆顆顆顆顆!所以我當初就說過了吧,你們抓我不一定有好處,更可能……落入一個圈套呦……」藍史杰說著,邊望陳重見撇了眼。陳重見一見他的眼神,當下會意,眉頭輕揚,面色竟有一絲心喜。
院長當然意識到這二人不尋常的交流了,隨即喝道:「猴子!派人去下面看看情況,特別是各個出入口,我感覺是那個……」
猴子一聽渾身如電流通過,當下愣了一瞬,望藍史杰、陳重見撇了眼才緩緩道:「難不成……不可能的吧……」
「現在快去!」院長急喝道。
「……是,是!」猴子領命去了。
「喉喉!你們好像知道了嘛,難不成是從這傢伙身上知道的?」藍史杰說著,瞅了陳重見一眼。
陳重見不敢和藍史杰對視,冷汗這時也已濕透衣襟,他趕忙低頭歉道:「藍先生對不起!是小弟……小弟在地下道時,以為事情已是勢在必得,所以興奮之下,就把那事說給了一個想投效主子的逡巡者了……不料全被剛剛那瘦皮猴給聽去了,這……實在萬分抱歉!」
藍史杰一聽倒也沒多大反應,只是淡淡道:「沒事,我想已經成了。也因為時間到了,我剛剛才脫口發難,就算被其他什麼人知道了也不打緊,今天過後,這便成了一件事實,一件為人稱頌萬年的事蹟,哼顆顆顆顆!」
院長,阿拜二人一聽他說的泰然自若,十拿九穩的樣子,心中都是一震,臉色也極為難看。
就在這時,自長梯爬下一慌慌張張的男子,那正是瘦皮猴,猴子。
眾人見他面色剎白,心中都有了底。
「怎麼樣……怎麼不說話!」阿拜忙問。
猴子這會雙腳一軟,癱坐在地,半晌才道:「沒看到嗎?那煙……」
阿拜、院長一聽匆匆朝窗外探去,皆不由得大驚。果然,一團團,一縷縷的熊熊黑煙不斷騰升,二人一見,皆趕忙跑至窗邊細探。只見這高塔之下園區內的一棟棟建築物都著起大火,直燒的黑煙騰騰,但卻不見任何人望外奔逃。
「到底……什麼時候?」阿拜兩眼無神,喃喃說道。他身體倚著牆邊慢慢滑下,貌似到了崩潰邊緣。
「嘿顆顆顆顆,大概是在把我捉到這塔一半高的時候吧,好像連你也不知道呢,這院中,根本不止你一個內鬼。」藍史杰面向陳重見,嘻笑道。
陳重見激動的幾乎快要哭出來了,他萬萬沒想到這九死一生的情況,竟然就這麼一下,便被主子輕鬆逆轉。這會他最感動得不是記劃的成功,或是即將結束的十年臥底的辛酸,而是這出他意料之外的丕變,時機是那麼的精妙,宛如神蹟一般。
「主子的神蹟啊……」它內心讚嘆道。
*
三人扛著兩人,飛快奔下了高塔,於火陣中穿梭著。而這一路上,竟全不見路上有任何人影。
院長等三人心裡都明白,那些會入院的人都是自己組織一心想保護的對象,也就是主子一心想致於死地,對他存在威脅的人。所以這場火的目的當然不是為了燒掉這座足可稱上古蹟的療養院,其為的是解決掉裡面所有的假病患,更可以用這場火來掩人耳目。且大火一燒,縱火的真相,一切線索也都隨著祝融而去了,這場火,實在是最高明的進攻手段。
眾人急欲遠離火陣,便望園區的空曠處奔去。奔行一陣,只見前方空曠草坪上依稀站著幾個全身黑衣的人。
院長一見,當下就認出來了,他趕忙叫道:「那是殺手聯盟的人!快轉向!別讓他們見到我們。」
於火堆中,裡面看外面自然是比外面看裡面還要清楚,所以那票守株待兔的殺手自然是沒見到院長等人。
五人不斷跨過塌下的著火梁柱,閃避爆破的機電設備,更要一邊藉著火勢,來躲避那些殺手的目光。
眾人於火陣中九彎十八拐,都早已被嗆的昏天暗地,身上也被烤的只道身體不是自己的了。
於阿拜背上的藍史杰因鋼製細索的熱量傳導,早已讓他被燙得哇哇大叫,一路上掙扎不矣,直喊著讓他下去。院長等人當然是不願攜帶這兩個包袱,只是若放了他二人,極有可能馬上又著了一道,在不確定對方動靜之前,也只有持續挾持這兩人才有本錢自保。
苦無對策,院長只好領著眾人下了那最後庇護所,無間道上層用大塊石磚堆砌而成的地下堡壘。
眾人一進到地下樓梯,便見一陣濃煙自深處襲來,驚的眾人倒抽一氣。但這時只能勉力閉住氣,望回奔逃。
此時,猴子一把拉住院長,直嚷道:「無間道!」
院長等人一聽皆瞪大了眼,因無間道養氣相當稀少,要是現在下去了,由於大火的關係,底下氧氣抽離,可能連半點氣都吸不到,到時若要再上來火勢也差不多蔓延至入口了,如此一來便無路可逃,人人都會葬身火海。
院長一時半刻做不了主,若是一出去,就只有被那些殺手捉住剿殺的分,而眼下就只有無間道這一條出路,但卻可能是條一進去便再也出不來的死路,那就是墜入真正的無間道之中了。
「要死也不能死在主子手上啊!」猴子大喊。
這一句彷彿醍醐灌頂,院長登時醒悟,接著便二話不說,再度望底下奔去。
「不要啊啊啊!!放開我!老子我可不想陪著去送死啊!」藍史杰鬼嚷道,邊望猴子背上的陳重見撇去,只見陳重見這會早已不省人事,也不知是生是死。
沒人理會藍史杰的鬼吼,三人只是徑直望地下樓梯奔去,神情皆像是有了一死的覺悟。
這回濃煙同樣強襲而來,但院長等人已有了準備,這時皆從懷中掏出方才在高塔中浸濕的棉布,摀上口鼻,抱著赴死的決心衝入煙團。
濃煙瀰漫,襲捲全身。眾人只覺渾身灼熱,彷彿陷入一團高熱的氤氳之中,熱氣包裹全身上下,直叫人悶熱難當。
良久,在無意識之下,眾人總算突破了煙團,度過了房間層,進入了最底下無間道區域。但奇的是,這時的無間道並不如一般所想,氧氣皆被上層抽乾,反而是比往常還要來的充沛。
眾人不明所以,稍稍喘息一陣後,旋即又望前奔去。眾人之中對這無間道最熟悉的當然就屬院長本人了,這漫長幾乎看不見盡頭的道路究竟有沒有出路,除院長外眾人心中皆沒有底。
一行人經過了一處牆面崩塌的路段,只覺這牆面洞口附近存在一股渦流,氣流不斷望這洞口鑽入。
這地方陳重見和猴子是熟悉的,這就是當初百里居英設下石陣的地方。
「裡面!」猴子指著這面牆高嚷道。
院長這回想也不想,便帶頭望內奔入。眾人爬過重重石堆,隨著氣流攢動,於黑暗中摸黑前進。
好在氣流夠強且漸強,眾人便放心隨著氣流引領,一路前行。
行不多時,空氣又逐漸稀薄起來了,眾人也趕緊拿起棉布摀住口鼻,因為這地面逐漸升高之外,更可感到溫度正急速爬升。
果然,沒行多久,只見眼前出現一個磚牆洞,那正是氣流衝入的原因。眾人見洞外火光四起,更不知外頭是否有路,正躊躇間,只聽後方傳來爆破震響,想是火焰已侵入無間道中。
三人互覷一眼,無暇多想,只有徑直向前。
出了洞口,一行人再度陷進了火堆之中,但見又是一奇,那數重天高的火舌像是商量好似的,竟從中切分為左右,中央竟好端端騰出一條窄道。
院長等人雖感古怪,像是又陷進了某種圈套之中。可如今事已至此,根本沒的選擇了。
於窄道中奔了數十公尺,蜿蜿蜒蜒的又是一番折騰。
出了火陣,又奔了數十公尺,直到體感逐漸冷卻一行人才漸漸慢下。這時大伙仔細向前一看,前方竟是一片翠綠。眾人這時才慢慢意識到腳下的濕軟冰涼,便紛紛忙望四周探去。只見這是一片潮濕的窪地,四周雜草蔓生,草高過膝,蜻蜓亂舞。眾人見狀,只道終於脫離了火海,皆不禁吁了口涼氣。
這片低窪草地面積廣大,可人群中更沒人知道這裡到底是何處,只是下意識認為後方火勢仍不斷延燒,若稍稍停留便會再次陷入火海,因此腳下依舊不停。
這時,只見前方不遠處有座小土丘,丘上有顆小樹。眾人一見,心中皆生起了「那就是安全地帶」的念頭,這便加足腳下力氣,奮力賣進,就好比馬拉松的最後一百公尺一般。
「哇啊!」,「呀啊!」,「奶奶的!」聲聲悶哼紛響,眾人皆撲倒在這小樹旁,皆是不住喘息。
阿拜,猴子二人一路上更是扛著藍史杰和陳重見賣命奔逃,心中雖是千百個不願,但心知此時二人的命還不能丟,因此只有咬牙苦撐。這時兩人躺倒在樹的一側,疲憊的幾乎就要睡去。
眾人此時回頭遠眺那蔓燒不止的漆黑濃煙,心下思緒一陣翻騰,想到過往心血皆付諸東流便不住熱淚盈眶。可仔細想來,此時命都還在,實是不幸中的大幸,便不再惋嘆了。
眾人開始檢察身體傷部,並靜心調息。卻在這時,沒人察覺到這棵樹後,有個人影已悄悄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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