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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回之∼劫後同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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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只聽警笛聲密集的自療養院方向遠遠傳來,接著數道沖天水柱噴灑,一連串的人聲騷動,如魔鬼君臨般的漫天黑煙,這般景致,讓眾人都看愣了。
「傑作啊!」
眾人一聽話聲陌生,皆變了臉,紛忙轉向。
只見不知何時,在這小樹旁竟立了一名身穿套頭黑色緊身衣的男子。男子身形高長,體格精實壯碩,面部被漆黑頭罩蒙上,看不清所以,只知他面容輪廓深遂,頭身比例精緻,原地靜立宛如模特兒一般。
眾人連忙向後退去,各個面如死灰,連站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更何況要應對面前這名看來相當難纏的束衣男。
猴子望阿拜瞧了眼,只見他體態憔悴,兩眼蒼茫,目光中更有一絲絕望。一見如此,猴子也只能低下頭,不甘的磨起牙來。
如果連全部人中最能打的阿拜都喪失戰意了,那還有什麼辦法?
束衣男一看眾人各個面色凝重,心想他們原以為終於逃出升天,豈料後面還有個守株待兔的大魔王。自己一揣摩起眾人的心思,再望地上一個個狼狽不堪,焦焦黑黑的男子看去,便不由得捧腹大笑起來。
「喉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束衣男笑的直彎下腰來,更不由自主的撐向一旁小樹。
其餘眾人仍是未有動靜。因為自己都明白剛剛那一連串的奔逃幾乎已耗盡所有精力,逃時並不覺得如何,但要一靜下來,種種疲勞接踵而至,實在沒法有其他動作,眼下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你是誰?」終於,為首的院長還是開口了。
束衣男一掌撐離小樹,杵回原地,悠悠道:「你應該就是東家說的院長了吧。嗯,眼神挺不錯,果真像條漢子。不過,你這個問題自己在問之前,心裡就有底了吧?」
院長這時渾身一顫,眉頭緊鎖,更不答話。
在最旁邊的藍史杰從頭靜觀一切,見這人舉止身形,言談語調都有些熟悉,當下便鼓起膽開口道:「風雨夜,雷空鳴;無影夜,芒刺凌。」
眾人一聽又是這般話術,當下臉都青了,直直盯著藍史杰一臉得意的奸相。
束衣男一聽,便開始低頭望藍史杰身上打量。
「你家用的話術,別隨便拿出來哄人,聽到就覺得噁。」束衣男忿忿道。
藍史杰見自己居然吃了鱉,當下又驚又惱,卻又不敢發難,只好嚥下這口氣,默默別過頭去。
院長等人一見,心中暗暗鬆了半口。可躺若眼前這男子並非是主子的人,那麼擋在大家面前為的又是什麼呢?
不多時,男子便開口了:「喂!你個諂媚的走狗,快帶你的人滾吧。後面那個不省人事的,想來也是你的同夥吧,通通帶走!」
男子這句話,竟是對著藍史杰說的。只見藍史杰一臉錯愕,不敢置信,忙嚷道:「我……我是主子的人啊!你這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大人請言明!」
「大人?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束衣男沉聲道。
藍史杰顫聲道:「莫不是……殺手聯盟中人,卻不知道是聯盟中哪位有頭有臉的人物?」
男子一聽有些惱了,原本交抱在胸的手這會鬆開,作勢便要發難:「你連你爺爺焦大朗都不認得嗎!」
「你……你是焦大朗?」藍史杰屁股向後磨了幾吋,顫巍巍的道。
一聽是焦大朗,那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殺手聯盟盟主,院長等三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束衣男冷冷道:「知道了還不帶著你的人快滾。」
藍史杰牙根緊咬,向旁啐了一口,這便默默起身,搖搖擺擺的將後面不知生死的陳重見背起。他駝著背,擇了一條遠景站滿高樓的小徑踉蹌的去了,離開時還不時望眾人撇了幾眼。
院長等人眼巴巴的看著辛苦捉來的人質就此離去,心中皆是不甘。但一知道到是焦大朗在此,卻也不敢也不能再多說什麼。
束衣男直直佇立原地,待那兩個疲憊的身影漸漸走遠,這才緩緩開口道:「不要緊,那兩個傢伙留著不但沒用,反而麻煩。再者需要什麼情報,我這裡有的是,前輩們就別多理會了。」這會束衣男說著,便恭恭敬敬回身向眾人行了一禮。
這時眾人又是一驚,只聽束衣男的話聲語調,甚至是肢體都和剛才迥異,竟從剛剛粗獷好諷的中年地痞,變成了彬彬有禮的文質青年,差距之大如同換了一個人。
「你到底是?」院長勉力站起身道。
束衣男見院長收斂起了敵意,連忙又行了一禮:「晚輩剛剛多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只因對頭手下在側,必須做點戲混淆視聽。」
院長點點頭:「可你剛剛卻叫他倆滾,這不又自相矛盾了?」
束衣男笑了笑:「不,前輩實有不知,我剛剛扮的是殺手聯盟盟主的架式。這盟主和主子建交道上人盡皆知,可盟主背地裡卻相當不齒這主子,這同樣也有傳聞。所以我剛剛那一下,應該算是合情合理。」
院長這回嘴角上揚,苦笑道:「確實,我剛剛的確以為是殺手聯盟的焦大朗來了,還真嚇了我一大跳。但仔細一聽,這焦大朗的聲音隱約中卻帶有點嫩味,才不免生疑。」
束衣男苦笑:「前輩是說在下的模仿術還嫌智嫩就是了。」
「不不,是說你的聲音即使變化,仍無法完全掩蓋你的實際年齡。」院長解釋道。
這時猴子起身不客氣的插道:「剛剛才擺出一付天王老子的姿態,現在又口口聲聲前輩前輩的,直把我們蒙在鼓裡耍。還不知道閣下是哪個道上的,還不快快報上名來。」
院長見猴子語調不客氣,忙抬手一擺,並不時留意束衣男的舉止,顯然自己也不全然對此人放心。
但見束衣男並沒有氣惱的徵兆,只是微微點頭道:「前輩說的是,在下是大殺手齊桓一齊老門下殺手,這回特別奉命前來營救院長和師祖百里居英。但眼下似乎並沒有千殺冊他老人家的影子。」束衣男說著,又向三人打量幾眼。
院長三人一聽都愣了半晌,相互覷了一眼。一來他們從沒聽過齊桓一這名頭,二來雖能肯定百里居英已遠走高飛,卻不知是上哪去了。但一聽到說是特別來營救自己等人,三人都不免猜疑起來,想到剛才逃亡時的種種路引,絕非恰巧。但,這人救自己等人的目的又是什麼?三人中只有院長心中有了底。
阿拜這會好聲問道:「還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喔,我是齊老退出殺手聯盟後才收的弟子,在那之後的弟子都必須隱姓埋名,對外都只能以代號示人。我的代號是七,各位前輩就叫我小七或阿七吧。」
三人點點頭。猴子見他報了名號,看來挺有誠意,這時也溫和許多,歉道:「七是嗎?特別前來相救,我們很是感激,但前先已燒死了我一堆兄弟和心血,心情還不穩定,若有言語得罪,還望閣下包涵。再者你特別前來救援,想必一定有什麼要事想拜託吧?」
阿七點點頭:「各位前輩們自然都猜到了,那小弟我便不再客氣了。是的,我師父齊桓一為了兩件事而來,其一是為了師祖百里居英,至於其二……這裡並不好說,還是請各位前輩們隨我來吧。」
這時猴子又道:「等等,不管要去哪,總得先讓我們幾個老人家休息一下吧。再者若是我們決定要去,這一路下來你老這般前輩前輩的叫我一定會很不自在,不如都叫外號吧。我外號猴子,旁邊這位壯漢是阿拜,而我們的院長你已經知道了。」猴子一一介紹過,邊說邊向院長以眼神請示是否隨行,去見那齊桓一。
院長一見,神情篤定的微微頷首,猴子便不再發聲。
阿七見狀,也沒多想,便點頭應了。接著更主動上前替三人查看傷勢。
卻說齊桓一曾和現今殺手聯盟盟主焦大朗互為師兄弟,同樣拜在千殺冊百里居英門下。在三十年前百里居英被害陷入無間道之中後,齊桓一因對師弟焦大朗心生懷疑,卻又無憑無據。在尋思自己立場後便帶著門下眾弟子歸隱,從此不問世事以避兇手鋒芒。果不其然,十年前一起殺手聯盟的肅清事件,齊桓一門下便完全避過了。
阿七邊替三人處理傷部,邊簡略說了師父齊桓一的背景。表面上看來一派輕鬆,但院長三人更不時望四周打量,先是探頭看看藍史杰到底走遠沒,再者就是療養院方向的火勢,以及那附近包圍的殺手們的動向。
不過,視野幾乎全被剛剛赤焰之道蔓燒的火勢給遮蔽了。因此,在這火焰之道的火燒盡之前,大概還能鬆懈一陣子。
四人小歇的這塊低漥地是過去被開墾作為池塘之用,現在則是一塊小有積水的微凹草地,附近皆是一片雜草,最外圍繞著一圈鐵欄,像是已被政府徵收為待建地。
三人休養片刻,體力逐漸回復,燒燙傷在敷過藥後也慢慢不礙事了。這下子,三人腦子騰出了閒暇,皆不由得惋嘆起待了多年的療養院。
院長心知此地不能久待,便道:「千萬不能小看藍史杰這個人,在他還沒有其他行動前,我們得快走。」院長說著,邊賣力起身。
阿七忙上前扶起,也點頭道:「晚輩也是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再過不久,潛藏在療養院附近的師兄弟們大概就要殺過來了。也不知道焦師叔本人有沒有到,還是得快點和師父會合。」說著,便帶頭領著三人望低漥地角落走去。
院長邊走邊道:「阿七,有兩個問題你還沒告訴我們。一是無間道這條逃脫路徑是你規劃的嗎?還有,你師父想救出百里先生是自然,但我們這些人和你們從無交情,為的又是什麼?」
阿七見當前路徑隱蔽,便也不再隱瞞:「這條無間道的逃脫路徑並非是我策劃的,而是我師叔焦大朗策劃的。這些年,他早已調查清楚這一帶的地勢起伏,知道這一塊低漥處可通到無間道,便在這鑿了一個洞,並在無間道地下內暗中設置了一台進氣機,心想師祖應該會被火勢逼到這洞口。然而,這些都是為了配合這場火所策劃,也就是配合著主子。要不然,我想師叔他早已發作,也不會等到今天。而我們齊老門人這些年也一直暗中查訪,尋找能幫我們守住師祖的人,在得知焦大朗會在今天動手後,師父便派我前來營救你們。」
「派你?就你一個?」猴子驚疑道。
阿七笑了笑:「對,就我。你們從洞口出來時的那條火道,就是我布置的,燒的都是原本堵在洞口等待你們的殺手。」
阿七一脫口,眾人臉上皆掠過一絲驚詫,全沒料到眼前這名通體漆黑裝束的青年殺手,竟有這等不可思議的身手。但聽他竟把同道中人拿來當柴燒,說得是一派輕鬆,雖是敵對,也不免令人顫慄。
「阿七,你剛剛說的,暗中查訪能夠守住你師祖的人們?既然你們知道你師祖的下落,又為何不乾脆給救走了?」院長挑眉道。
眾人來到一處排水水管口,管口崁在高低地間的崖壁上,口徑足可讓成人通行。
阿七先行,手腳俐落的鑽了進去,其餘三人先是猶疑了一瞬,互覷了一眼,接著便一個一個跟著鑽了進去。
於管道中爬了一會,只聽阿七嘆了一聲:「院長,你剛剛說的不錯,大家都知道師祖是被師叔陷害,這就算在道上也不算秘密,可我們的師父就是不敢有所作為,就是深怕和他師弟焦大朗正面槓上,這才百般迴避。」
院長一聽就知這其中必有隱情,便道:「這詳細的,方便透露嗎?」
阿七頓了頓,還是續道:「其實,我師父是大可不必害怕師叔的,因為以我師父門下整體而言,是完全強過師叔焦大朗的。特別是暗殺技法,肉搏技等更是我派強項,所以焦師叔在武藝上完全不是師父對手,但……這也是我師父害怕的原因。只因焦師叔攻於心計,知道明的來不是對手,所以都是暗裡鬥,而我師父又是老實人,他自己也深知這點。當師祖被害後,師父便已心知肚明,卻不好發難,為避禍端,只好帶著全派上下歸隱避禍。」
於漆黑管道中,院長邊聽邊沉吟著,半晌又道:「不對,你沒有把事情說全,因為不太合常理。如果總體戰力皆勝,就算智敗,那倒也不至於全體歸隱以避其鋒,甚至要偷偷摸摸去拜託人幫忙保住師祖。阿七,你說是吧?」
阿七吞了吞口水,苦笑道:「不愧是院長,果然瞞不住。是的……還有隱情,那就是……是師父的兒子齊柏遼,無故失蹤了。這件事算是本門家醜,所以……」
「不方便說嗎?」後面的猴子搶道。
「不……既然要拜託你們,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齊柏遼是師父齊桓一唯一的兒子,由於是新婚得子,師父自是加倍疼愛這對母子。嗯……畢竟都三十年前了,這些事情其實也是聽師兄們說得,聽說焦大朗有個怪僻,就是他只信上蒼一生只會賜給男人一個女人,其他都只是禍水。也因此,焦大朗當初見到師父齊桓一的妻子時,他當下便認定師娘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天女,便起了橫刀奪愛的心。這件事被師祖知道了,那當然是鬧得不可開交,師祖甚至揚言將他逐出師門,或許這也就是師叔有心除掉師祖的導火線了吧。」
眾人凝神細聽,只覺得像極了八點檔劇情。
「這件事還沒完,就在師祖遇害後,師父就對師叔有了警覺,更是嚴加保護他的妻兒倆。只是終究防不勝防,焦大朗那賊廝還是成功將剛出生不久的師兄齊柏遼劫走了,目的便是要他母親用自己來換孩子的命,無可奈何,師娘最終還是歸了焦大朗所有。可歹毒的焦大朗並沒因此罷手,得到師娘後,他便偷偷將年幼的齊柏遼藏匿起來,並脅迫師父說:『令郎擅自出家未歸,目前生死未卜云云……』,再讓師娘修書一封,內容卻是勸師父放棄本業,就此離去,那麼一切安好之類。目的是什麼師父心裡自也明白,那便是逼迫他從此退出江湖,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的原因了。」
「好個歹毒的焦大朗,根本是淫賊!我料那齊柏遼最後根本沒回到他母親手上對吧,肯定偷偷作掉了。他怎麼可能去養別人的孩子,何況還是情敵的孩子。」猴子罵道。
「說得不錯,但齊柏遼生死如何,至今還沒有個說法。只因齊柏遼是能牽制我師父的重要利器,焦大朗不可能隨便下殺手。所以,這三十年來我派只幹這兩件事,第一就是把師祖救出來,為不讓焦大朗察覺,我們才四處明查暗訪,就是想找個能幫上手的盟友,第二就是搜尋齊柏遼的下落。」
眾人點點頭,院長道:「所以你師父這才找上我們SS對吧,才在十年前找到了天樞星譚藥矢前輩嗎?」
「嗯,師父的確在十幾年前和一個人接觸了,是一個叫作譚倖旻的人。」
眾人一聽皆是一凜,都沒答話。
「而詳情我並不知曉,只知道譚倖旻後來找上了天斗四星的譚藥矢,再後來譚藥矢便創立了SS星之七,之後你們就都知道了。」
「原來如此,這也難怪了。現下,當初SS的創立者譚藥矢前輩音訊杳無,若有事商量也只有找我們了吧。」院長嘆道。
「確實,師父特別交代過,有沒有辦法見到師祖就只能憑天意,但SS的第二把交椅,院長,務必是一定要請來的。」
「客氣了,能不能幫上忙我是沒把握,但這幾年來你們師祖確實在我們的照料下日益精壯,想來應該早已出了無間道了吧,畢竟那是我和他承諾過的『成熟之時』。」
阿七聽不明白,也沒問下去。於管道中前進了一段時間,眾人終於盼到了那期盼已久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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