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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回之∼記者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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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擦喀擦喀擦喀擦!
現場鎂光燈不斷,除了大批新聞記者,平面媒體也早已進駐,將這足足有兩百坪大的皇朝大飯店主廳是擠的裡外不通。
只見台上記者會主角簡簡單單念完了聲明稿後,便大大方方的雙手合攏,笑容可掬的端坐在位,擺出一付任憑你問的姿態。
「洪領隊,可以再仔細說明一下這麼急著交接的原因嗎?」第一排的記者話聲宏亮道。
記者就是如此,即便是方才在聲明稿中已經闡述過的部分,仍會被記者要求重新說明,或是補充說明。到了這步田地,倘若不好好解釋,明天報紙會如何捕風捉影,當事人可是連一點把握都沒有。當然,有時就算好好解釋也是徒然,不過這比較常發生在娛樂新聞上。
「呃……其實這是和姐姐商量過的,姐姐接任領隊也有好幾年了嘛,她自己是認為該是時候卸任了。也是剛好我這陣子從美國讀完博士回來,然後自己對職棒這一塊從小到大一直都很有興趣……對。」洪領隊回道。
「聽說你四年前出國攻讀第二個博士學位,那這次除了讀書是不是還有花時間去觀摩大聯盟的球隊經營模式?」第三排中間的男記者問道,筆尖飛快在小冊子上飛舞,寫的如何他卻是連一眼都沒瞧。
「喔,對。這次因為家父有叮嚀,所以就安排了這樣的一個行程。」
「我想請問您個人覺得,兄弟象以至台灣職棒,目前最需要向美國大聯盟的哪一方面去學習,關於經營部分。」問話的同樣是第三排中間的男記者。像是有備而來,問的快而犀利。
年輕的洪領隊猶豫了一陣,便輕鬆道:「我個人很欣賞他們在發掘球員這一塊,也就是球探的部分。現在中華職棒的球探組織仍然不是很完善,常常都是要總教練一起下去看球員,我想這點應該是比較有進步空間的方向。」
語畢,台下隨即低聲議論起來。
不一會,第三排中間的男記者又續問道:「說到球探組織,記得兄弟球團幾年前有位名球探,雲暮真先生。當年他發掘了許多現在的一線好手,如現在的當家四棒張國樑,交易來的大將高景諒。這二位現在的中華隊常客被認為是他在兄弟時期的代表作,不知道領隊您是不是有想再把他請回來的打算?」
年輕的洪領隊一聽這第三排中間的記者提的問題都相當有建設性,便不自主的先點了幾個頭,於是笑道:「對,這是個很好的建議,我會考慮看看。」
在場所有人都以為第三排中間的這名男記者已經發問完畢便要坐下,豈料他最後卻丟出一句:「聽說現在的超級新秀普基赫,也是雲暮真在當年離開時便積極鎖定的人物。想請問王馮燕先生,您和普基赫搭檔過,可以說說你對這位球員的感覺嗎?」
第三排中間的這位記者轉的實在很妙,雖然有些離題,卻有著連接性。而今天中午的這場記者會除了宣布領隊交接外,還有就是對昨天於場上互毆的隊內兩位球員,陳彥晨、王馮燕二人公開祭出處分。這也是聯盟當前最熱門的話題,也是為什麼引進這麼多記者的另一樣主因。
王馮燕除了季初的加盟記者會外,這還是生平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場面的記者會。只不過,參加的原因卻不怎麼光彩。
王馮燕想了想,便支支吾吾道:「我……我覺得當年雲先生的觀察很準確,阿赫他……他的引導,那個對投手的引導很,怎麼講……很有新意,會讓人很意外,然後效果也還不錯,就這樣。」
這位第三排正中間的男記者像是終於滿足,隱約笑了笑,遂老老實實的坐下了。
接著現場焦點馬上轉到對王、陳二人的處分。只見一名女記者婀娜起身,邊撥了撥頭髮,淡淡問道:「想請問洪領隊,關於昨晚九局的球員打架事件,您準備如何處理?由於聯盟對於球隊內部的衝突事件並沒有明文規定的懲戒辦法,所以想了解一下,謝謝。」說完,她便輕輕柔柔的坐下了。
女記者話聲嬌而不媚,字句清晰動聽,一起一坐,更讓在場男記者皆為之驚艷,有的更私底下低頭談論起來。
一般而言,體育女記者、主播私下的風風雨雨比之尋常電視台女主播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更別說容貌特別姣好的了,紅的速度往往只在俄而之間。
原本一派輕鬆的年輕領隊也不自主多瞧了這名女記者幾眼,隨後更端正坐姿,像是認真了幾分:「這是個很好的問題,謝謝妳。本來是等一下才要發布的,既然妳先問了,那我就在這裡直接說了,也不照稿念了。」
的確,這交接和懲處,本來有個步驟的,但女記者似乎疏忽掉了這一節,好在全場質疑目光馬上就被年輕領隊的翩翩風度給化解掉了。
女記者坐下後就發覺氣氛不對,本有些尷尬,所幸領隊一番話使的現場不再追究,她自也向領隊報以幾個感激的目光。
洪領隊清了清嗓,挑眉望女記者撇了幾眼,後朗聲道:「關於昨晚球場上表現出的醜態,對此,球團深表遺憾。為了避免同樣的憾事再次發生,在和球團高層商議後,我們決定處以兩位滋事球員各罰十萬,禁賽三場,以儆效尤。同時,即日下放二軍接受心理輔導至得到輔導認可,方能重返一軍。」
下放二軍意即立刻從台中主戰場返回台北龍潭總部,這是昨晚王馮燕接到北上命令後就心知肚明的懲處。但自己卻沒料到還要再禁賽三場,不知這三場是指一軍三場還是一二軍通算,還有接受輔導至得到認可才能回一軍,這一條自己就更納悶了。雖然納悶,可王馮燕此時完全沒有心思去解讀這一條條的懲處命令。
洪領隊說完後,現場鎂光燈又是一陣激閃,不過年輕的洪領隊倒是一付怡然自得,一點都不覺得怕生彆扭。相對的一旁王陳二人就顯得極為不自在,王馮燕更是一臉呆滯,目光空洞好似發呆,卻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王馮燕又不時抬眼望女記者看去,只見女記者正低頭努力搖動著筆桿,秀髮垂下,正恰恰遮掩住了整張俏臉。
王馮燕眉頭抽搐,心裡納悶:「真的很奇怪,彩辰怎麼,這麼冷漠呢?」
原來,方才那名驚艷全場的美女記者正是王馮燕相當熟識的女記者,倪彩辰。倪彩辰當初和王馮燕相識時正適逢被電視台解雇的低潮時期,後來順利進入國內最有名的體育新聞網-TSP,並在短短幾周的時間就從實習場邊主播晉升為固定輪替的新聞主播。而今天難得在季中遇上了大型記者會,總部當然不會遺漏培養新人的機會,便派了倪彩辰隨著幾名資深前輩出征。
而王馮燕見到了久違的倪彩辰,又見她工作也是相當順利,心裡自也為她開心。只不過不管他再怎麼擠眉弄眼向她招呼示意,台下的倪彩辰卻是連一眼都沒瞧上自己一次。當他見到倪彩辰被秀髮遮住的側臉時,心中不知為何,竟湧上一股酸楚。王馮燕只覺得自己和她似乎產生了距離,好似不再像幾周前那般親切,但自己也無法解釋那種距離感是什麼,當下只覺得遺憾。
「她是望記我了嗎?不可能吧……算了,不想了,等等再找她理論去。」王馮燕心裡這麼想,卻沒幾分把握。一想到等會若和她主動攀談,仍是這般冷漠,那該如何?
「真是……真不像她,啐……」王馮燕心中惱道。確實,自己所認識的倪彩辰是相當活潑俏皮的,最起碼對自己冷言冷語是不曾有的。甚至早在剛才一見到她時,自己就做好準備,只要當她一看到自己,就馬上扮鬼臉鬧她。誰知道,這場記者會從頭到尾,倪彩辰竟從來沒和自己有過任何交集。
王馮燕心裡就是不服,直盯著倪彩辰的側臉,就是不信她能從頭到尾都不理睬自己。只見記者們仍爭先恐後的對洪領對提問,但聽在王馮燕的耳裡,就如同吵雜的市井聲,問些什麼自己也全然不知,已完全視旁人如無物了。
盯著盯著,自己像是有些癡了,目光竟完全沒法從她身上移開,當自己意識到時,也覺得意外。
「怪了,從前並不覺得……彩辰有這麼漂亮啊?」這時,只見倪彩辰輕輕的,將遮掩住側臉的秀髮撥至耳後,宛如撥雲見日般,一張精緻端巧的俏臉乍現。
王馮燕見狀,不禁倒抽一口,心中一蕩,整個人都要陷進去了。
「王先生,王馮燕先生?有聽清楚問題嗎?」只聽依稀有人在問話,可王馮燕完全不想理會,只想繼續癡癡的側頭望向台下一角。
這是?王馮燕隱約覺得有人正推著自己的手肘。他緩緩回頭,兩眼空洞失焦,一時竟察覺不到眼前的洪領隊。
「發什麼呆啊?還不快回答問題?」洪領隊笑顏佯怒,瞠道。
「呃……嗄?」王馮燕總算回神,卻是一臉茫然,四下顧盼。
台下頓時笑聲四起。
王馮燕意識到自己的糗態後尷尬的騷了騷腦袋,餘光仍不住去留意倪彩辰的動態。見她就是在這時也沒瞧上自己,臉上也沒一絲笑意,只是低頭忙著和身旁同事耳語交談。
無可奈何,王馮燕只有提起精神,靦腆問道:「不好意思……能,能請記者大哥,再問一次嗎?」
記者大哥先是笑了笑,後道:「陳彥晨剛剛說是談論配球時有了爭執,而你可能壓力有點大,所以就起衝突了。那麼可以請你說說看你的想法嗎?」
王馮燕一聽,有些羞愧的先望坐於領隊另一側的陳彥辰撇了眼,見他正自顧自的喝著桌上飲水,並沒理會自己。
「啊……其實當下,我不是很記得自己怎麼想的,然後……我很抱歉,為大眾作了錯誤的示範,也很對不起我的搭檔陳彥晨前輩……」王馮燕說著,便自動起身向台下深深一鞠躬。
記者會過後,王陳二人本來是要跟著洪領隊一起上車先行離開的,但王馮燕一心想找機會和倪彩辰說話,便推說郭叔要來接他,不便同行之類。洪領隊一聽是郭鴻治,知道郭鴻治對王馮燕的管教向來嚴苛,一定會好好教導一番,自也點頭放行了。
王馮燕身法俐落的避過門外記者的目光,悄悄找了門外一處隱蔽的花叢藏匿起來。不多時,賓客陸續出了飯店大門,一堆堆堵在門口的人群說笑了一陣後便各自驅車離去。人群熙來攘往,密集混雜,王馮燕心想不妙,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和倪彩辰說上什麼話,但心想最後能再見上她一面也好,就繼續躲了下去。
沒多久,只聽眾人一陣驚呼,接著喧聲四起,隨即竟演變成了一股騷動。
王馮燕一聽好奇心大作,微微探出頭也想一看究竟。
只見人群最前方簇擁著一台高檔跑車,那台跑車通體銀亮,車窗漆黑無光,完全看不進去。
這時,車門微開,隨即走出一位西裝鼻挺的英俊男子。男子留著一頭時下新潮髮型,身著和跑車相仿的亮銀西裝外套。面容遠遠看不清,只知輪廓完美,氣質出眾,完全是一付大明星架式。
王馮燕也是第一次在這種距離見識到何謂偶像明星,心下頓時感到一股澎湃。也不知那到底是眾多大明星中的哪一位,只見那明星並不太理會團團包圍的媒體記者,倒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不一會兒,答案出來了。
一名身形窈窕,容貌清麗的女記者,踏著娉婷步履,裊娜而行,見她一頭黑褐過肩秀髮輕柔擺動,搖曳生姿。不過幾公尺的距離,不足十步的步幅,便教在場眾人全數屏息,失聲靜默。
「倪……彩辰?難道?」王馮燕瞪大雙眼,喃喃自語著。這時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挺立起來,也管不上發不發現了。
倪彩辰走進人群中,對著伸出手掌迎接自己的英挺男子笑了笑,邊遞出纖纖素手,兩掌相疊,一齊進了超級跑車內。
頓時,又再次掀起一陣鎂光燈的激閃。即便日正當中,閃光之下,那銀亮跑車是被照的格外輝煌。
就在倪彩辰翻身入內,準備關上車門時,卻看見一個大漢,睜著雙大眼,遠遠自大門一側布景花叢中望自己遠眺。雙目中盡顯驚疑不解,及一絲淡淡的哀愁。
這是二人自數週前荒南落難那晚後,第一次的目光交接。才不過近一個月未見,一切皆成了過往雲煙。
王馮燕只感到一陣暈眩,退了幾步,接著雙腳癱軟,跌入花叢中。
同時,引擎嘶吼,車胎捲地,轟隆一聲,揚長而去。接著外頭又是一陣騷動,良久,人群才漸漸退去。
王馮燕整個人陷在花叢之中,不知不覺,竟慢慢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天已黑。
他奮力撐地,顫巍巍的挺起身,拍了拍身上泥草。見飯店大門外四下無人,只有自左右兩端,遠遠走來的行人。
王馮燕鬆了口氣,便隨便擇路而行。此時的他腦子堆滿了疑問,更沒心情回家面對郭叔,心想只有到五十一區咖啡店理一理思緒再做打算。
一路上不斷思索著,為何自己一見倪彩辰上了別人的車,心中會升起一股難言的酸楚。以朋友立場而言,不是該替她開心的嗎?
一想到此,他又想起在記者會上,她那張被秀髮遮掩住的側臉。雖然五官被擋住,畫面卻有種說不出的美妙,自己也不明白,當初怎麼不覺得倪彩辰是這麼吸引人的美麗女子。
不知不覺,人已來到了拉斯維加斯五十一區。見到熟悉親切的老闆大叔,心裡是自在舒坦了些,但面對大叔的熱情目光,自己是如何都無法做出相對熱情的回應。
王馮燕點了杯水,便在靠大窗旁的角落位置坐下,一雙眼睛憂鬱的向外呆望。
老闆大叔一見遂嘆了嘆,轉身搥背道:「真是……這年頭年輕人都不知道在搞什麼東西,兩個都是,把我店當什麼了,吵架才來,真是……而且還是輪流來,妳來一三五,我來二四六是吧,嘖嘖嘖。一起來我一起解決了,還來的快活些,唉……」
老闆大叔低頭碎念,王馮燕起先沒留意,到後來只覺話中有話,便雙眼一亮,望吧台走去。
老闆大叔一見王馮燕走來,便轉過身背對著他,頓時收起了平時臉上的親切和藹。
「大叔……你剛剛是不是說,彩辰也有來?」王馮燕一脫口,只覺怪怪的,自己還是第一次向人這樣打探女孩子的事。
老闆大叔悶哼了一聲,道:「你個負心漢,事到如今,你還要問人家女孩什麼?」
王馮燕一聽,不禁大疑出聲,忙問道:「大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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