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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回之∼藏身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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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添穎仍低著頭,不住喘息,卻也回道:「區區一個菜鳥……問個鳥……」
王馮燕暗啐了一口,心想也對,便換個方試問道:「好吧……穆前輩,晚輩有話想向你請教。」
這時,穆添穎卻呵呵呵的笑了起來:「哼呵呵,我倒有話想問你哩,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原來你和姜萬國是一夥的嗎……咳咳……哼哼,一樣不是好東西,走到底一樣是沒球可打,落的和我一樣。真沒想到……棒壇表面這樣,實際還是黑的像坨屎……」
王馮燕一聽,頓覺受辱,心想回話反駁,但自己跟上黑面這等黑道中的黑道是事實,自是有理說不清,當下只有憋住了。
「穆前輩……你應該也聽過一句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是為了棒壇……我至少沒作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話又說回來,聽說穆前輩手上有個重大機密,若說出來對大家都有好處,你看怎麼樣?」王馮燕心平氣和道。
穆添穎喫了一聲:「說到底,還是想要問這個,那還說什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屁話,真是夠了。反正我是認了,當初會加入組織,也是我走投無路,利欲薰心的結果,不過一進到這一層我才了解,人性是多麼可怕,噁心。哼,彷彿全世界都追著這個在跑似的……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邊聽來我知道什麼機密,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認,因為我還想活命,哪怕是苟延殘喘……」
王馮燕一聽便不解的望向一旁陳志願,及角落老查。二人見狀,皆紛紛搖頭聳肩。
「好吧,既然前輩不願透露,那也無妨。只是我想知道,這事究竟和黑面有沒有關係。」
穆添穎聞言,又靜了一陣。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兩眼迷濛的望著眼前的王馮燕,懶道:「哼,跟姜萬國那小子問的都是一路的。黑面人怎麼樣我不清楚,機密什麼的也一樣……」
這時,連陳志願也忍不住了:「穆老弟,你這又是何苦呢?你明明知道現在唯有互相配合,彼此才有條活路啊……都折騰兩個禮拜了,何必呢?」
「呸!我不管這裡怎麼樣,反正遲早都會被組織的人找到,到時就算被捉住,看在我守口如瓶的分上,便還有條活路。要是和你們說了,不擺明站在你們這裡和組織對著幹,當我傻了嗎?」穆添穎憤憤道。
「意思是,你其實是知道的,知道機密。」王馮燕冷冷道。
穆添穎別過頭啐了一口:「知道又怎樣,我說了,我還想活命,在這裡我是人質。當初會被組織追殺,也不知道是哪個傢伙道聽塗說,我可從沒想要反。誰想後來卻被你這大鬍子纏上,被以為和你作一道的,無可奈何,只有一起逃。嘖,真是夠衰的。」
王馮燕心想,眼前這人一心只想著活命,不斷為最壞情況作打算,不和我方交流為的也是這個原因。現下唯一的方法,就是必須讓他知道不論說與不說,再被組織捉到就是死路一條,唯有站上一條船眼前才有活路。
王馮燕於是道:「你真認為只要不說,就算再被組織捉回去,依然能留住性命嗎?」
穆添穎不屑的輕哼一聲道:「我知道你想說服我,但組織的力量是你們無法想像的。實話告訴你們吧,我知道的是我們雇主的秘密,倘若我再被組織找回去,不僅性命無虞,反而會被組織捧在手上當寶。」
王馮燕當即領悟,穆添穎之所以會被綁在椅上,不是要逼供說出機密,而是為了阻止他重回組織的懷抱。
王馮燕退了回去,逕自苦思起來。他望一旁陳志願撇去,見他這時卻是一副心神不寧,神色猶豫的樣子。
王馮燕一見,只覺得事有蹊蹺,又再向他瞧上幾眼。陳志願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竟有些為難的別過頭。王馮燕一見,眉頭微顫,便上前一把將陳志願拉到了密室外。
椅上的穆添穎一見,臉色驟變,卻也沒聲張,只是盯著二人出了房間。
二人出了密室,王馮燕劈頭就問:「那機密,你知道多少?」
陳志願一聽,當即面露難色,嘴邊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半晌未答。王馮燕見狀,也猜到了陳志願其實是知道不少的,因此心中自然也有如穆添穎一般的盤算。
陳志願見王馮燕目光咄咄,躲也躲不掉,擠了擠眉頭後小聲道:「王先生……對不起,其實我是知道不少的,不過一直沒說……關於那機密……」
王馮燕不耐煩的急道:「快說!」
陳志願似乎被逼急了,便全豁出去,閉上眼高喊:「是NYX!NYX的下落!」。
「別說呀!」裡面的穆添穎似乎也聽到了,隨即高聲嚷道。
「NYX?」王馮燕只覺這名詞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是什麼。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伸進了王陳二人之間,硬生生將陳志願壓在牆上。
「仔細說清楚。」老查不知何時,也從密室竄了出來。
陳志願雖看不透老查墨鏡底下的面容,但那毫無高低起伏的異常喉音也夠嚇人的了。
「是……是,我說,我說!」陳志願忙嚷道。
「不……」咚!
沒等裡面穆添穎喊完,門便被老查一腳踢起,重重關上。
陳志願見是如此,似乎沒有再保守秘密的餘地了。只見他情緒遂轉為鎮靜,並默默鬆開老查臂上的手,緩緩道:「事情其實不是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什麼聽說穆添穎涉及組織重大機要,所以找上他互相照應,並不是這樣的。其實是……在我逃亡之後,因為無處可歸,這才回頭找上了穆添穎,希望他看在我的引薦之恩,暫且藏我一陣,他隨即答應,我二人便在一處外租的小房間住下了。可誰想,那棟公寓龍蛇雜處,平時出入的都不是什麼乾淨的傢伙,有一天,更是鬧得不可開交。那日聽說有個從某家大戶脫逃出來的飛賊躲進我們樓裡,因此引來了一堆道上殺手前來搜索,那飛賊躲躲藏藏,不知怎的就闖到我倆房裡來了。我倆只是不動聲色,靜待飛賊行動再作反應,誰想那飛賊本領大的很,一個翻身,一掌就拍在穆添穎背上。穆添穎隨即倒地不起,而那飛賊只是說了一句:『交給你了。』這便從窗邊跳了出去,就此消失。我和穆添穎不久也被那票殺手發現和那飛賊有掛勾,從此便踏上了亡命之途。」
終於,逃亡的真正原因明白了,既不是警方、維安局,也不是組織,而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王查二人聽完這串故事,同時相覷一眼,都暗覺好笑,原來逃亡的理由可以有千百種,不過現在看來,他這回所說得應是實情不會錯。
王馮燕皺眉道:「那這又關機密什麼事?那飛賊把機密交給你們了?」
陳志願顫巍巍的點點頭,略帶結巴道:「後……後來,我們聽附近鄰居說了,那人就是道上有名的大盜,反掌神印古鎮濤。而好巧不巧,古鎮濤那日盜取的人家,竟是名頭威鎮黑白兩道,鴻海集團的總經理,然徹丕。」
王查二人一聽,皆不禁倒抽一口大氣,向後退了幾步。
「古鎮濤盜然徹丕……這,江湖上竟然會這麼安靜?」老查這時的語調,竟少見的有了些微起伏。
「道上大多知道,然徹丕除了是鴻海集團的掌權者,更是黑門幫火壇壇主。但是對付古鎮濤時,竟是派道上顧來的殺手,這也說明然徹丕不想太聲張。」陳志願低聲道,臉上鬍鬚已全被汗水浸濕。
「果然,然徹丕若是動用火壇自己人去做事,那定會攪個天翻地覆,誰不知道火壇是黑門幫武力最兇惡的一壇。與其如此,倒不如僱些信任的殺手去捉人嗎,原來如此,難怪這麼安靜。」老查恢復一如既往的平靜語調道。
「最重要的是盜了些什麼吧?該不會是NYX?」王馮燕雖然不清楚NYX是什麼,但依稀能感受到那東西的沉重感。
「不……不算是。那是一個可以威脅全台灣最具影響力的人的重要機密,就是然徹丕埋藏NYX的藏寶圖。」陳志願說著,汗水不斷從他的大鬍子滲下,衣襟也濕了一大片。
「你這句話透露出兩個訊息,原來然徹丕擁有NYX配方,此外,然徹丕還重視那配方到足以和他談條件的地步。」老查靜靜道。
「等等,NYX到底是什麼?總覺得,在哪聽過?」王馮燕插道。
「姜萬國沒跟你提過嗎?也是,我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那東西的真相。NYX是一種無法被查驗出是否服用的禁藥,若誰能夠量販批發,那麼誰就能獲取無上利潤,富可敵國。」老查接著道:「只是,然徹丕已是富甲天下,那麼如此在意NYX,甚至不惜藏匿起來的用意是什麼?還有,古鎮濤莫非是用了神印反掌,將地圖拷貝,最後在離去時,把地圖過到了穆添穎身上?」
陳志願一聽,兩眼圓睜,說明老查猜測的不錯。
「沒……沒錯,查先生果真好頭腦。」陳志願乾笑道。
「那麼,所謂的機密,就是藏在穆添穎身上,那份埋藏NYX位置的藏寶圖囉?」王馮燕道。
陳志願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嘆了口氣。
老查沒等陳志願開口,一個人已開門進了密室。
穆添穎見老查面無表情的走進來,隨後又見後頭的王馮燕臉上已少了出門前的那分疑惑和焦慮,而陳志願則是低喪著頭,神情凝重,拖著沉步緩緩踏了進來。
「喫!罷了。即便被你們知道了,弄不弄得懂那又是另一回事。」穆添穎忿忿道。
話剛出,穆添穎身上破敗的衣物便被不知何時已在後頭的老查一把撕開。只聽一聲低吼,穆添穎上身已被脫個精光。
只是衣物一脫,王馮燕卻不見他身上有什麼別的圖樣,遂望陳志願瞧了眼。只見陳志願這時一個人杵在牆邊,背對著穆添穎,像是沒臉面對的樣子。
「咦!」這時,站在穆添穎身後的老查一聲悶哼,倒退了一步。王馮燕一見,也趕忙繞到後頭跟著一探究竟。
「就是這個嗎?」王馮燕喃喃道。只見穆添穎背後竟印了一幅地圖,像是用無數黑墨點出的圖形。而那圖形輪廓彎曲,內有數條不規則線,有的互相連接,有的開開岔岔,就像是河流一般。
「原來這就是神印反掌印出的圖形嗎,怎麼辦到的?」向來鎮靜的老查,此時也贊嘆起來。
「你看出這是哪裡的地形嗎?」王馮燕低聲道,這句該是問向老查。
老查沒回答,仍是靜靜的盯著那幅圖。
過了半晌,二人還是沒看出個端倪,只有越看越疑,眉頭是越發深鎖。
「哼哼哼……我說過了吧,就算你們能知道是什麼秘密,但又如何呢?」穆添穎依舊不屑道。
王馮燕苦無對策,也覺得這穆添穎說得很對。無可奈何,便道:「老查,現在還能連絡姜前輩嗎?」
老查沒應,手邊卻已按起電話,沒多時,電話通了。
王馮燕接過,劈頭便道:『前輩,你知道穆前輩背後有張地圖的事嗎?』
對面姜萬國半晌未答,良久才道:『原來……那老查有跟你提過要問出這事是否和黑面有關連對吧?』
『有的,只是依我看應該是沒什麼關連……』王馮燕瞧了瞧那地圖道。
『聽我說……然徹丕那事我略有所聞,我懷疑然徹丕埋藏的地點和黑面有關,這事很複雜,因為若是這樣推測,那麼然徹丕恐怕和黑面也有合作。而這事,也很可能是黑面消失的主因。』姜萬國語氣急促,聽來有絲憂懼。
王馮燕有些沒聽懂,不過自也感受到氣氛不太妙。他吁了口氣,後道:『然徹丕和黑面共同擁有NYX這項秘密,且地點也只有二人才知道。那麼黑面之所以會消失,就是因為有人覬覦NYX?』
『我不清楚……』姜萬國話聲有些無力:『黑面有太多秘密是我們不知道的,那地圖……原來就在穆添穎背上是嗎?好樣的,原來如此。你替我看看,那圖形像不像荒南,河流,看河流,一開始的黑林溝該是最好辨認的。』
王馮燕一聽恍然大悟,自己雖不明白荒南輪廓究竟長得怎樣,不過拔刀關自己是去過的,拔刀關的白色大壩就是在一條溪谷上。而這幅圖上河道遍布,卻僅有一條最粗的直直通向最下,若照上北下南來看,這圖當是荒南不會錯。
『好像是……不,應該就是了。』王馮燕篤定道。
姜萬國吁了口氣:『那地點呢?』
王馮燕聞言一愣,吞了吞口水道:『沒有……完全沒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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