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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回之∼第一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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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馮燕和丁淇兩人沿溪堤走了好一大段,總算可見遠遠一座懸於溪流上的鐵橋。
丁淇見王馮燕臉上浮出喜色,自也定睛眺看,無奈黑夜朦朧,根本看不出所以然。
「看到什麼了?」丁淇問道。
「龜山橋到了,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但總算是一條出路。」王馮燕淡淡道,語調仍舊警醒。
丁淇又望遠方看了看,卻只見一片漆黑模糊,什麼都看不清。這便鼓起面頰:「你到底怎麼看到的?」
王馮燕訕訕笑道:「沒有,只是我長年追隨黑面行動,夜間行動慣了,久而久之就練成了跟荒南人相當的夜視能力。」
又走了一段路,這回丁淇總算能見到王馮燕口中的龜山橋了。原本半信半疑的她,一見到真有此橋,不免對王馮燕的視力暗暗吃驚。
只是二人沿坡堤爬梯上到路面,在四周轉了幾圈,全然不見有什麼人煙。
王馮燕這時拿出隨身的定位系統,開始搜索附近情報,他倆便一前一後開始在橋邊小鎮中探索。
只見這小鎮夜晚毫無生息,無光自是理所當然,可連一丁點聲音也沒有,直令人森然打顫。
「王大哥……我們非走這裡不可嗎?」丁淇緊揪王馮燕背衣,一眼都不敢向左右撇去。
王馮燕這時也是冷汗直流,心臟跳的甚至比丁淇還響,而他自也知道危險,更別提手上端著螢光四耀的定位系統了。
只是,王馮燕心知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那就是招蜂引蝶。只因自己對黑面的信任,而有了沿溪避禍的計策,既然都到這裡了,也只能信到底,堅信這裡是黑面大叔的地盤,就算招引人來也會是自己人。現下的王馮燕,也只能這麼認為了。
只是,在這鎮裡轉了許久,轉到連丁淇都漸漸不怕了,仍沒半個人影出來。
丁淇像是漸漸了解王馮燕的用意,便提議道:「不如過橋看看吧。」
王馮燕點點頭,也正有此意。二人這便回到橋頭,要望橋走去。
只聽這時從橋上傳來一陣水流聲,淅瀝淅瀝的望橋下溪水流去。
王馮燕這會定睛瞧去,當下一怔,遂趕忙停住腳步,低聲對丁淇道:「妳沒看到什麼吧?」
丁淇睜著大眼,疑惑的搖搖頭。
王馮燕吁了口氣,又道:「你在這裡待著,我上去答話。」
丁淇有些不情願的點點頭,噘嘴應了。王馮燕似乎看出丁淇心中所想,便低聲笑道:「不是的,我是要妳掩護我,在一旁隨時發刀,等我說話,妳再慢慢跟上來,好嗎?」
丁淇一聽這才滿意,遂點頭笑應了。
王馮燕和丁淇商議定,這才一個人悄悄上橋。
走著走著,只聽流水聲漸緩,後來慢慢沒有了,王馮燕這才發話道:「大哥,想請教一下,你可知道該上哪找到黑面嗎?」
靜了一會,只聽那人拉起褲帶,腰間金屬喨喨作響,隨後是拉鍊滑動聲。不過那人只顧整理褲帶,像是全沒聽見王馮燕說話似的。
「大哥?」王馮燕又道,這回聲音更大上許多。
「別提他。」
「嗄?」
「如果你想活命,那就別提他,特別是外地人。」那人冷冷道,聽聲音像是四十多歲中年的年紀。
王馮燕只覺事有蹊蹺,更是道:「可我想找他啊,我是……我是他的家人。」
只見那人撒完尿,正掉頭要走,聽到王馮燕的話,這便打住了腳步。
「有意思。來這找黑面的人多的去了,可頭一次有人說自己是黑面的家人。小子,你叫什麼名子?」
王馮燕一聽只覺找到了明燈,心下一喜,便直道:「我叫王馮燕,是職棒選手。」
那人點點頭,隨即下巴向他身後比道:「那後面那個有點危險小妞呢?」
王馮燕一凜,忙解釋道:「她也是要來見黑面的,只是跟黑面沒什麼關係,但也算的上是點頭之交。是我讓她在後面……待著的。」
那大叔嘿了一聲,似也沒放在心上:「哦,那也是有見過的。好吧,跟我來。」那人說著,便逕向對岸走去。王馮燕見狀,右拳緊握,顯然相當振奮,這便回頭要丁淇跟上腳步。
三人通過了龜山橋,到達了對岸。這時只見一片僅剩枝條的細瘦枯樹遍布,好似一片枯林。只是一踏進枯林,王馮燕便了解這林並非一開始就是枯的,至少自己還踩的到些許枯葉。
三人穿過枯林,便見一棟兩三層樓高的鐵皮屋,王丁二人只道這便是黑面幫手的基地了。
「在這等著。」那人淡淡拋下一句,隨即消失在大門前。沒多久,大門緩緩再開,只見這會推門而出的是一個身形高細瘦長的男子。男子叼著根菸,身著無袖白背心,破短褲,一臉漫不經心的開始朝王丁二人打量。
一時半刻無人發話,王馮燕於是開口道:「請問……哪裡能……」
「不用找了,你是找不到他的。倒是你,膽子很大,竟敢在對面鎮上拿著會發光的東西亂轉,要不是傻子就是想找死,再不然就是,你想吸引我們的注意。而這麼愚蠢的做法,或許自稱是黑面家人可以解釋的通。好吧,你們進來吧。」男子一陣吞雲吐霧後,便領著二人進了鐵皮屋內。
二人進了鐵皮屋,只想隨意看看,卻沒想到,這隨意,便要二人心驚膽裂。
只見一盞小燈之下,屋內一整塊空地上躺滿了一動也不動的人群,且人人帶有血跡。二人更不想往下想去,只有悄悄尾隨在瘦長男子身後。
只是,其氣味之濃郁,令二人不想下去都難。
「沒錯,這些人都是我們的兄弟,全給侯連那些傢伙宰掉了。你應該知道侯連吧,我料想你會來,也多半和侯連有些關係。」瘦長男好似會讀心術一般,樣樣都給他說中。
三人繞過一片屍群,來到一間密室,這下子,氣味才逐漸沒有了。
眾人坐定,瘦長男首先答話:「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姓林,叫子長,在這龜山商會頭目中排行第三。我想你應該就是黑面常掛在口中的小子,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想確認你身上有沒有帶著信物。」
「信物?什麼信物?」王馮燕微微一怔。
林子長竊笑一聲:「你若自稱是家人,那麼你應該知道,黑面最喜歡搞的那套。」
聽林子長一說,王馮燕腦中一閃,遂望衣帶掏去,沒兩下便掏出一根穿有紅色縫線的銀針。
「這是黑面大叔最後留給我的東西,我視為珍寶,便一直攜帶,從未離身。若說有什麼信物的話,那想必就是這根針了。」王馮燕邊說著,邊細細端凝著那針。
林子長見他手上銀針,兩隻扁長細眼頓時大睜,原本不以為然的神情也透出些許興奮。他像是終於放下心中大石,吁了口氣道:「好樣的。看來,這些天以來也並不全是壞消息,我們可等你等苦了。」
王馮燕見他神色轉變之快,當然不明所以,而先前看到的一片屍群,更讓人為之顫慄。他便顫巍巍的道:「請問,剛才那地上的……都是侯連那票人幹的?」
林子長又是一陣吞雲吐霧,隨後將菸頭望桌上菸灰缸一擰,淡淡道:「是的。我們商會為不願臣服於侯連門下,因而起身抵抗。呵呵,可誰知道呢,那就是下場。」林子長說著,燈光照耀下,他的消瘦面頰顯得憔悴且哀傷。
「侯連,又是侯連……他到底何得何能,短時間內竟能聚集這麼強大的實力?」王馮燕垂下頭,忿忿道。
只聽林子長冷笑一聲道:「不錯,他究竟只是一屆莽夫,厲害的是他背後那位大哥,人稱百轉千機的張之能。而張之能,便是黑門木壇鼎鼎大名的侍長,張之仲的大哥,想當然耳,他們強壯的實力自然和黑門蕭百龍等人有關,也或許,這便是張之能的計策。只因當年意外敗給黑面,後決心捲土重來,便在黑面統領荒南前段這期間刻意消聲匿跡,實際上是在養精蓄銳,伺機而動。沉潛的這段期間,從蕭百龍那得到的資源自是不言而喻,現在水門幫瓦解,一干傳奇老臣出走,加上黑面消失,前段自然再無敵手。」
王丁二人聽的一愣一愣,只大致知道了概況。王馮燕遂道:「那,你們呢?我想這裡應該就是從前聞名天下的荒南轉運站,應該是臥虎藏龍,難道連一點餘力都沒有了嗎?」
林子長一聽,只是輕哼一聲,搖頭道:「好久以前的事了。自從荒南邊郊有了維安局進駐,這裡就落寞了。不過對我們而言倒是好事,有了守門人,荒南爭端不再,從此平靜許多,可時至今日,那又是另當別論。」
王馮燕點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頭,道:「那你剛才說的,等我很久,又是什麼意思?」
林子長這回才又稍稍振奮了精神,耐人尋味的笑道:「沒錯,我們找你找了好久,黑面的繼承人。」
王丁二一聽,皆是一凜。王馮燕更不可置信道:「你說我是,黑面大叔的繼承人?」
「不錯。只因黑面對於你的事情留下的線索實在太少,我的大哥大姐們出去尋了好一陣子仍是杳無音訊,正當希望逐漸消失,你卻硬生生出現了。哈,實在是造化弄人。」林子長手邊玩弄著打火機,一根菸想點不點的含在嘴邊道。
王馮燕仍是不解,顫聲道:「可,可是,就算我來了,又能有什麼做為?」
林子長這時沉聲道:「當然就是繼承,繼承黑面人的意志。黑面早在數年前就已經找到繼承者,是一位水門幫的女英雄。只是,這位女英雄卻相當讓人失望,得知黑面死訊,選擇的不是傳承奮鬥,而是為愛殉情,不久前居然在黑林以竹穿腹自殺了。」
丁淇一聽不禁倒抽驚呼一聲,王馮燕也是又垂下了腦袋。原本想說能夠從親近黑面的這票人中探問出不同以往的消息,卻不料,事實仍就擺在眼前。
林子長見王馮燕神情抑鬱,意志消沉,原由也漸漸了然於心。
「現在不是給你傷感的時候,我們已經沒有其他人能拜託了。雖然黑面最後選擇的繼承者不是你,但你畢竟是他的弟子,因此我現在就將他的遺志告訴你,即便現在成不了器,但總有一天,你要代替他繼續未完的事。」林子長神色更為嚴肅的沉道。
王馮燕聽林子長說的波瀾壯闊,更不敢輕慢,自便抬眼定神細聽。
「黑面在八年前降臨荒南,當時留下一句:『十年後將會有一場大劫,勢必趕緊招集戰士。』之後便離開荒南。東至東嶺,西至西航,北到昌北,南到荒南,甚至還南下奔赴中南部搜尋人手,其為的,就是抵抗這場浩劫。」
王馮燕一聽,只覺不敢想像,遂吞了吞口水:「八年前……那還有兩年?可,到底是什麼樣的浩劫,你們知道嗎?」
林子長搖搖頭,嘆道:「對我們而言,浩劫現在就是了。不過現在你來了,我們的任務也將告一段落。黑面當年把我們這裡當作南部的招募站,人人打著要找黑面的旗幟,並秀出相應信物,便算認證。而如今這任務,今天你是最後一位,但你所持的信物卻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穿有紅色縫線的銀針。你不僅是最後一位,也象徵著帶頭第一針,或許冥冥之中,黑面真正屬意的繼承者就是你了吧。」
王馮燕聽完,更覺得不可思議,一邊端凝著手中那穿有縫線的銀針,心中邊默默忖道:「黑面大叔……難道你做的每一件事情,背後都有別的意思嗎?如此周密的思慮,高明的計謀,我又如何能繼承?再說,你不是希望我成為像父親一般的大投手嗎?怎麼……卻又要我成為道上傳奇的繼承者了?再者那浩劫又是怎麼一回事,可從沒聽你說過啊!黑面大叔……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林子長看出王馮燕心中的混沌和焦慮,也道這是正常現象。畢竟黑面的所作所為,沒人能明白,當他點到你的時候,也只有相信的分了。
丁淇在一旁雖聽不明白什麼繼承,大劫的。但她見王馮燕絞盡腦汁的思索,加上目光中的悽苦,神情中的不解和鬱悶,心中不禁也跟著發起愁,只想能幫王馮燕多分擔些苦楚。想到此,自己一隻素手也悄悄撫上王馮燕背膀,輕輕拍揉起來。
室中靜了一陣,這回林子長率先打破沉默,道:「說起來,剛剛那些都是未來的事,我比較擔心的是現在,你為何會來到此處?」
王馮燕嘆了口氣,卻欲言又止。丁淇見狀,便想代為說話,可被王馮燕擺手制止了。
王馮燕這便緩緩開口,將發現藏身圖一事,以至前來荒南,並遭遇獨眼老漢和丁家兄妹,以及仇東毋等事,還有晚間遭遇侯連部下襲擊逃脫,突發奇想來到此地一事都說了。
林子長聽了個大概,情況也了解了七八成。他靜了會便嘆道:「水門幫眾頭目對我們來說是亦敵亦友,見他們之後下場一個個竟是如此,實在令人唏噓。說起來,那些陷阱,藏寶圖等等的我是不太清楚,但說到要營救仇東毋和妳哥哥丁渚,這點萬萬做不到。」
二人一聽,一顆心皆沉了下去。但見方才那屍橫遍地,心裡也早已有數,自也沒再勸說下去。
咕嚕嚕嚕…… 王丁二人這時忙按上肚皮,訕訕相視一笑。王馮燕見丁淇一張俏臉雖笑的可人,卻甚是僵硬。見此狀,自己嘴角也沉了下去。
林子長一見,也是乾笑道:「餓了是嗎,只是我這裡沒什麼香珍,只有些乾糧。」
丁淇微笑道:「不好意思,麻煩了。」
林子長點點頭,這便起身推門而出,去取食糧。
待林子長一出,丁淇一張笑臉頓時崩塌,哭喪起來,喃喃哽咽道:「怎麼辦……那些人竟然這麼兇惡,我哥哥他……他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還有爸爸……」想到此處,不禁在王馮燕肩上簌簌哭了起來。
王馮燕這時心情也是低落,更不知道該說些甚麼話安撫,只有輕拍她的後背,好聲幾句。丁淇這會只覺有了依靠,無心強忍,這便放聲哭了起來,淚水直濕透了王馮燕袖管。
王馮燕見丁淇這般模樣,心下自然不忍,但他反而別過頭,連句寬慰的話也沒說。或許他自認這時該成為丁淇的依靠,如此就更該守住眼眶不住滋生的水分,為此,沉默是最好的辦法。
半晌,林子長進來了,見丁淇情緒崩潰,也無法多說什麼,便輕嘆了一口,將一包以乾葉包裝的餅乾遞上。
王馮燕猛地眨了幾眼,這便回頭讓丁淇抬起頭擦乾淚水,勸她先將肚子填飽,再來想其他辦法。丁淇依言點點頭,抽噎幾聲後便接過乾糧,靜靜吃了起來。王馮燕見丁淇肯下嚥了,這才跟著拆開乾葉,也逕自大口吃了起來。
二人填飽肚子,林子長便要領二人上樓就寢,只道荒南夜間極險,出去根本無濟於事,不如待大清早再出去一探究竟。二人依言應諾,便尾隨林子長上了二樓。
正待三人登上二樓,林子長領二人自長廊轉進一間臥房時,只見鐵門上倒映著些許亮光。
林子長一見,趕忙回身向窗外探去。只見龜山橋對岸小鎮,竟是火光四起,黑煙瀰天。
王丁二人見林神情惶恐,大感不對,也跟著順視線望去。只見那熊熊火光蔓燒,直要蔓延至龜山橋,二人一見皆驚嚇出聲。
「難道是,侯連?」王馮燕忙望林子長撇眼道。
只見林子長像是全沒聽進去,僵在當下,一動也沒動,好似看呆了。
王馮燕一見那神情,又回頭看看窗外,只覺情況實在窘迫到極致。急迫之下,忙叫喚道:「林大哥!」
林子長聞聲這才回神,搖了搖頭,又頓了頓,緩緩才道:「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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