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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回之∼店中晤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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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大叔這時瞇成直線的雙眼一睜,話聲嚴厲道:「說!月初時,那消失的兩周,你上哪去了?」
王馮燕一聽老闆大叔話聲竟如此嚴厲,內容更直指利害,不禁一個冷顫,低聲道:「球團應該有說……是感冒生病……」
「胡說!」老闆大叔驚天一吼,嚇的王馮燕又是一顫。
王馮燕向後望店內一看,見店內並無其他客人,當下鬆了口氣。
「你放心,我是不會在客人面前發火的,對付畜牲除外。」老闆大叔這時不知如何,背也不駝了,眼睛也不瞇了,頓時像換了個人似的。
只見老闆大叔大步望門前走去,身法俐落,一個翻手,便將門牌換成「休息」,門也上了大鎖。
王馮燕看得奇了,卻不知大叔到底是何方神聖,只有靜靜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門窗全數緊閉後,大叔便沉道:「跟我來。」話聲中氣十足,比起先前不知厚了幾倍。
王馮燕默默應了聲,便隨老闆大叔上了二樓。
看來,這整棟除了咖啡聽外,老闆大叔也住在這裡。這是一棟四樓的舊式透天厝,一樓被作為咖啡聽經營使用,而二樓看來過去也曾屬店內的一部分,室內盡堆著陳舊雜物,其餘皆是空蕩。或許是生意不如當年,二樓這許多桌椅,餐廚器物等仍堆積在角落,大叔或許還等著哪天生意再度興隆時以備急需吧。
老闆大叔此時已和王馮燕齊高,跟在後頭的王馮燕只覺他的背影甚是魁梧,頓時備感壓力。
大叔將一盞舊式白熾桌燈點亮,接著便在一堆雜物旁的舊沙發上坐下了。
王馮燕一見,自也在大叔對頭沙發坐下。二人隔了一張小茶几,茶几上積滿了灰塵,在微光照耀下,格外清晰。
沒靜多久,大叔首先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在你消失的兩週,很多事情都變了,特別是你在意的那女孩,她……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做,可你確實令她難過了好一陣子。倘若這些都不是你想看見的,現在就對大叔我坦白,說你這兩週到底上哪兒去了?」大叔厲色道,王馮燕從來都不知道平常和藹可親的大叔,竟然能變成這般道貌凜然的模樣,直教他到現在都沒能坦然面對大叔。
「大叔……你,或許我和你還不夠熟吧,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王馮燕訕訕笑道,笑容甚是僵硬。
只見大叔雙臂抱胸,凜然道:「我只有私底下才會以這種面目示人,這也是為了自保。對了……我想你不必對我感到害怕,或是不自在,因為呢,我和你的黑面大叔是至交好友,你儘管把你知道的全告訴我無妨。」
王馮燕一聽兩眼圓睜,登時倒抽了一口氣,沒多久卻又鎮靜如常。
「原來是這麼回事,真正是自己人,難怪黑面大叔一開始的任務是要我監視彭總。主要還是怕我若有個萬一,這旁邊還有個老闆大叔照應是嗎,再者也好藉老闆之眼好得知我的行蹤和進度。」一想到此,王馮燕就不再有訝異神色,他自己很明白這正是黑面大叔的行事風格。
老闆大叔見王馮燕反應,不禁嘴角輕揚:「我知道你受命於黑面,在替他做事,而那兩週大概也是這個原因。可是,為什麼回來的卻只有你一個?」
王馮燕一聽愣了半晌,想起姜萬國也曾經問過類似的問題,可當時自己是真的不清楚黑面大叔到底在哪裡,做什麼。而自己實際上只需待上兩個晚上,由於在拔刀關接受阿嘎的治療及訓練才拖了兩個禮拜。那兩個禮拜阿嘎只說球隊方面會幫自己打理,至於黑面如何了,自己是完全沒聽到任何消息,更不知道原來黑面大叔自那晚後便失去了蹤跡。
見大叔兩隻眼犀利的直望自己看來,壓力頓時又大了許多,心裡仍納悶那個平易近人的大叔怎能完全換了一個人。
王馮燕心想既然是黑面大叔的至交,那也就是自己人,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他雖自認荒南的遭遇跟黑面的失事沒多大干係,但說了總是替自己解套,當下便毫無隱瞞,將荒南遭遇的來龍去脈,一五一時的全和老闆大叔說了,當然也包括在阿嘎底下養傷練投那段。
大叔聽完後沒什麼其他反應,最後只是點了幾個頭,後仍是厲色道:「照你所說,那個姓呂的家僕該是黑面派來救你們的,這代表在這之前,黑面本人可能遇上了其他事,其他更重要的事,或者,黑面在那時已經遇難。」
王馮燕微微點頭,這推想自己也是有過的,所以倒不意外。
大叔這時渾身一顫,撫掌大喝了一聲:「對了,黃頻揚!找黃頻揚!那晚你和小妹妹也在,都在我的店裡!」
王馮燕聞言便皺起眉,歪頭沉吟起來,似乎有這麼點印象。
「大叔是說……那天我和彩辰……最後見面那晚嗎?莫非,那後來進來的醉翁,就是黃……那個金臂人?」王馮燕差點沒跳起來。
店員大叔默默頷首:「黃頻揚受邀參與黑面的高層聚會,同時也是你和黑面相約見面的那天晚上,這我是知道的。只是後來黑面就此下落不明,這說明在聚會後發生了什麼事態,或許是為了尋找你和市長千金,最後在來的路上和外出的水門幫眾發生衝突也不一定。但,以黑面的身手,憑水門幫的武力是奈何不了他的,除非是有計畫的暗算,才可能寡不敵眾。」
王馮燕微微點了幾個頭,沒說上什麼話,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老闆大叔心知王馮燕此刻心上有牽掛,更沒有其他心思去探究黑面下落,便笑道:「你知道在你失蹤的頭一個禮拜,彩辰可幾乎是天天來我店裡,說郭叔不讓她進去看你,又說你手機都不接,一定是出事了。我起先以為一定是你這個小鬼頭嫌人家女孩煩,才避而不見,到後來才發覺事情不大對勁。」
王馮燕聞言,心頭一揪,眉頭深鎖。忽然腦中一閃,心中暗叫:「手機,手機!是了,那時跳下水要去救小晴,把全身幾乎脫個精光,結果就……就是在那時,全都留在岸上……」
王馮燕暗罵自己愚蠢之餘,不免又想起小晴。記得最後承諾一回市區就要去看人家的,雖說那不過是當時離別的安撫之言,自己當時也知道這不可能,但還是脫口而出。因此,現在只要一想起,便對王恬晴有種說不出的歉疚。
王馮燕將心神回到倪彩辰身上,接著忙問:「大叔,我知道沒接電話是我的不對,但……彩辰她最後怎麼……」到此,王馮燕便說不下去。古云:「失去了,才後悔沒有珍惜。」王馮燕自覺當初沒有對倪彩辰有過什麼特殊情感,直到現在失去了,心中的五味雜陳才化做一股氣,真真時時的爆發,意識到原來倪彩辰對她而言其實是一種特別的存在,只恨當初自己沒好好把握。
大叔見王馮燕一臉苦澀,便繼續道:「記得後面幾天,彩辰就沒再來我店上了。我當初也有些納悶,後來突然想起彩辰最後說的。她說:『既然你不要我煩,我不再煩就是了。』說完後就忿忿離去了,表情看來很是黯然。後來沒幾天,你就有了復出的消息,而彩辰也有了新消息,這是當天娛樂版的頭條,我想你平常都沒在看報紙電視的吧,放在桌上也不知道拿起來留意一下。」大叔說著,便指著茶几一角,一份積上些許塵埃的報紙。
王馮燕緩緩伸出手,動作有些遲疑,更有些害怕。
大叔鼻息一嘆,便主動替他將報紙攤開。只見那是當天娛樂版頭條,開頭就是「偶像沈虹豪私會體育小主播」幾個粉粉大大的字樣打在報紙上緣,而正中央是一張一車二人的清晰照片。那車正是先前王馮燕自己看到的那輛,只見一個挺拔英俊的男子倚身靠在車門上,並紳士的伸出右手,迎接前方兩步處的妙齡女子。女孩容貌被秀髮檔個正著,可看的出是剛下班的模樣,當然,旁邊自有照片補充說明女方面容是多麼的姣好,氣質多麼的怡人。
王馮燕一見,頓時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向後癱倒在沙發上。
「你不仔細看看嗎?」
「不了……還有什麼好看。」
大叔挑眉道:「有些地方可怪的很喔。一個大明星這樣高調也沒什麼,重點在於女方,竟然也沒避諱,就這般大落落的會面,一付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樣子。」
王馮燕不屑的輕哼道:「和大明星約會,自然是得意不過,避諱幹嘛呢,高興都來不及了。」
大叔一聽,不禁火氣上湧,突然大臂一揮,一個巴掌正好印在王馮燕臉上。這巴掌來的突然,王馮燕更沒準備,挨的是扎扎實實,他便順勢倒臥在沙發上。
「你消失的那兩週,我天天為你們倆感到惋惜,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回事,天天要一個女孩這樣為你忐忑不安。那時我只道你是個好孩子,只怕是真的出事了。誰想,最後你好端端的回來,而後一週我以為你倆在我店裡鬥嘴的畫面就會回來了,但誰知道,你根本不珍惜,都一週了,人家也是個好女孩,私底下跟誰又干你屁事,等你呀!」大叔罵的是面紅耳赤,兩眼瞪得老大,見他身子直氣的顫抖起來。
王馮燕別過頭,下巴劇烈顫動,想解釋自己是無辜的,想說自己手機掉在岸上了,但自己如何都開不了口,也知道辯解這些都於事無補。
不覺,就是兩行清淚。
他從沒對自己消失兩週一事有太多想法,只道郭淑、球團那有人應付便不需擔憂,全神專注於療傷和練球就行。或許是因為球員的身分,以及黑面大叔下屬的身分,從小到大,朋友向來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有什麼事,問過郭叔後便沒再多問。且自己也沒有母親,從來沒人疼愛自己,更沒有人替自己焦急過。如此一來,他更沒料到自己消失兩週,竟會讓一個女子這般為他擔憂害怕。
王馮燕想到此,便哭得越發厲害,更是直哭喊出聲。一來是因為心中對這莫名的惆悵感到不解和委屈,二來是因為惋嘆,惋嘆曾有個這麼關心自己的紅粉知己,但自己卻不珍惜,現在失去了,便後悔萬分,惱恨自己的心更如波瀾般此起彼落,一漲高過一漲。
哭了一陣,不明不白的便再次失去了意識。
夢裡,王馮燕依稀見到了記者會結束,最後和倪彩辰四目交接的一幕。他當下只覺得委屈和不解,但現在在夢中仔細打量,感受,才覺得怎麼當時的倪彩辰,神情中竟透出些許苦澀,至少,那絕對不是一張快樂的臉。
而後,他又想起大叔和他說的,倪彩辰彷彿想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在和大明星約會。仔細一想,到底是炫耀自己麻雀變鳳凰,還是想宣告自己正在和男人約會?甚至,是想氣自己呢?讓自己注意到呢?
這一晚,王馮燕實際上根本沒睡。在哭累後雖然有小歇一會,但不一會又醒了,醒來只是想著這一切,仔細的想,用心的想,把這整個來龍去脈不知想了多少回。
次日,王馮燕沒等陽光曬屁股便回了家。出店時,大叔已不在店內,卻見門上黏了張告示,說是店家外出幾週云云。王馮燕一見也無心探究,當下認了條歸路便去了。
一大早,郭叔竟也不在家。原本打算就地正法,接受郭叔責罰的王馮燕,一見如此自己倒輕鬆,便一個人進了淋浴間好好沖了個涼。
經過一個晚上的思索,王馮燕決定等會就立刻去找倪彩辰,把實情一五一十的全告訴她,包括黑面的存在,自己的另一項身分等等。王馮燕當然知道把這些說出去會有什麼風險,但此刻的他氣血上湧,根本顧不了這許多,現在沒有任何事比挽回倪彩辰還來的重要。
好在,沖了個涼,將身心冷卻了大半。步出浴室後王馮燕便意識到今日是懲戒開始的第一天,等會就得去龍潭本部報到,接受心理輔導以及練球。再者,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倪彩辰的住處,何況今天也非假日,想她一定是去上班了,這該如何碰面,自己還得好好再思索一番。
清晨,太陽已完全升起,王馮燕如何都靜不下心再睡,便早早抵達龍潭棒球場熱身練球。
本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到球場練球的,未料一踏入紅土球場,就見外野草皮上,有個身著運動衫的人影,不斷來回做著衝刺熱身。
王馮燕遠遠眺望,當下便認出那人身分。只見那人身著一件灰色運動衫,身形高瘦,形單影隻的做著熱身,看去有些落寞。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在二軍打滾時的好搭檔,前晚與自己在球場上扭打的年輕前輩陳彥晨。
王馮燕這時感到有些難為情,他知道陳彥晨此時尚在氣頭上,更不知道是要上前化解心結,還是留在原地做自己的事。
回想起那晚,王馮燕只覺得一出牛棚便混身燥熱,心頭更是煩悶,悶到連全場的呼聲,教練和前輩們的叮囑都置若罔聞,心裡只有快點處理掉眼前的麻煩事這一個念頭而已。
這種狀態對自己而言是前所未有,事後王馮燕自己也深切反省過,卻依舊理不出頭緒,找不到原因。而隊友、教練們都以為自己因為壓力過大,才會如此失態,起初自己也是那麼覺得,可後來仍感到不對勁。只想道,要是因為壓力太大,之前的一軍首戰應該早就爆發了吧。
王馮燕舉棋不定,一會走上草皮,望外野而去,一會卻又折回內野方向,如此來來回回也不下五六次了。
這時……
「馮燕!在那幹嘛啊,一起作操啊!」
王馮燕一愣,聽這話聲竟是陳彥晨發出的,當下有些意外。
「啊……喔,喔!」王馮燕趕忙回過頭,向陳彥晨回應道。
王馮燕低著頭,小跑步來到外野,視線仍不敢直視陳彥晨。
二人靜了會,後陳彥晨先開口道:「早餐吃了嗎?」
王馮燕一聽又是一愣,而這會他的視線已悄悄抬了上來,見陳彥晨神色如常,目光含笑,甚是親切,就如當初初次見面一般。
「還沒。」王馮燕低聲道,語氣仍有些謹慎。
陳彥晨遂笑了笑:「啐!我就知道,拿去吃吧,我剛好多帶一份。」說著,便從衣帶中掏出一份三明治。
王馮燕笑著接過了,但見這三明治不像外面賣的,包裝的有些生澀。這時,王馮燕才恍然大悟,心裡只是一昧暗罵自己扭捏的直像個娘們。
於是,兩人像從沒發生過任何事一般,又回到過往那嬉鬧不斷的熱絡氛圍。並且,二人也都很有默契的對前晚所發生的事一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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