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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回之∼戲神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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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王馮燕於劉迎風背上御風而行。風蕭颯耳,好似騰雲駕霧,飄飄然如欲成仙。
王馮燕只覺舒閒欲睡,一時間所有疲憊襲來,這時已顧不上後頭有否追兵,甚至丁淇身世,商會存亡,荒南寶圖還是與李從元的七日之約,重返球場等大小事。此時的他,只想放下一切憨憨睡去,一如幼時在黑面背上的懵懂無知,只道吃與睡,笑與哭。不過這時,早已不是他第一次覺得和黑面一起的童年是多麼幸福的日子了。
「小鬼,清醒點,後頭有人來了。」劉迎風冰冷的語調中帶了幾分警戒,王馮燕一聽便猛然回神。
不多時,只聽後頭果然隱隱傳來一陣窸窣快速的腳步聲,且頗有逐步逼近之感。
劉迎風眉頭微皺,道:「小鬼,自己能跑嗎?」
王馮燕自己也知情勢,劉迎風因為背負自己而輕易給人追上,可劉畢竟也是身手了得的高人,能夠追上,想必對方也不是泛泛之輩。因此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劉迎風捨下自己,獨自攔住此人,自己則趁隙走脫,如此而已了。
王馮燕沒等劉迎風再開口,自己便已俐落的翻身落地,劉迎風見王馮燕竟能於如此急速時穩穩落地並展開步伐跟上,當下鷹眼微瞇,似是讚賞。
「這就走吧,頭也別回,我來解決這人。」劉迎風說罷,當即煞住步伐,頓時掀起一陣飛沙走石。
「大叔謝了!」王馮燕回頭嚷道,卻見一個冰冷的身影迎風佇立,逐漸隱沒於沙塵中,唯獨腕處那柄寒鋒凜冽,即便是暗夜吹沙,究竟無法掩其鋒芒。
王馮燕一見,就算自知是自己人,這時也不禁背脊發涼,這便連忙將注意力望前方集中,而心下則是連連讚嘆不已。
「這位大叔不知是何來歷,但那如同鬼一般的氣息……想來是萬無一失了吧。還真多虧林大哥那票大哥大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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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丁淇趁丁仲奉使出看家本領天罡金刀的同時輾轉逃入一側的叢林中。情急之下慌不擇路,只挑好走的下坡一路望山下狂奔,深怕蕭百龍一干人又突然從左右竄出,自己一柄飛刀已悄悄按在腰間,哪怕有個風吹草動,她自是不會手軟的。
「真不知道王大哥如何了,但願老爺說的是真的,一切的希望都寄在大師兄身上了。」疾奔之下,丁淇雙腳布鞋已然殘破,加上路面野草橫生,尖銳非常,一路上腳下已是千瘡百孔。雖然如此,她心下的焦急慌慮,精神惶戒更甚於皮肉之苦,眼下腳邊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原來,在丁仲奉最後背負丁淇逃脫的一段路上,丁仲奉便說道大師兄已承諾救援,並吩咐丁淇趁機走脫,到山下去尋大師兄。
「可大師兄行事素來古怪無常,即使承諾,半路違約也有可能,這樣的大師兄真的會來嗎?與其去求大師兄,我丁家其他師兄弟也不乏江湖頂尖好手,又為何需得犯險去求一個背離師門的狂徒?」丁淇一時不明白所以,但若大師兄真的履行承諾前來救援,那將等同於丁家全體增援一般。
行不多時,丁淇見一路上仍是風平浪靜,一顆心這才逐漸平穩。
「看來剛剛亂跑亂闖,已經擺脫他們的包圍網了嗎?連點聲音也沒有。」丁淇心下納悶,殊不知就在方才,山上急傳古鎮濤強襲而來,包圍網便迅速望古鎮濤等人逃離方向圍去。然而蕭百龍正忙著應付丁仲奉,張之仲則是前去追查古鎮濤蹤跡,侯連、張知能仍是驚魂未定,一時間非常奇妙的,大軍開拔至此的首要目的之一「接回武王千金」,在這時竟沒有人顧的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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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當年蕭百龍入主荒南,有五位隨侍在他跟前的黑衛。蕭百龍靠著這五名從未面世的得力部下,很快便鞏固住了拔刀關政權,並成功將水門幫驅逐至荒南邊疆地帶。
蕭百龍自立為黑武王後,五人也被提拔成為香主。蕭百龍為了能繼續讓他們隨侍在側,於是便設立了「侍長」一職,並同時令五人兼任,這便是傳聞中的「龍佐五侍」。為終生侍奉武王,卻又能永續香主之位,故之後歷任香主皆稱五人為「五常香」。
五常香應當年隨侍於蕭百龍的方位排定位置,武力最高者為護於蕭百龍身前的神槍手鄭嘆萬,即稱為主之前;守於後方斷後者為主之後東方決,和鄭嘆萬並駕齊驅,擅使長尖刀;守於中央者排行第三,為使雙刀的主之中章虎;第四為鎮於左方的主之左王豐年,以中國古劍做為武器;鎮於右方者為唯一的女性主之右潘鳳玉,此女亦為年紀最幼者,獨門武器地遁蒺藜鞭令人聞風喪膽。
「梅蘭!我知道妳的對手是娘們,我們換手!」周老二叫嚷著,同時一個下腰,巧妙避過了王豐年一記斜劈。
梅大嬸一聽面色即慍,斥道:「當這好玩嗎?我也是娘們呀!」她邊回叫道,這便忽視了蒺藜鞭的走勢,只聽一聲風蕭,蒺藜鞭竟自梅蘭左腳邊由下穿出。
「呀啊!」梅蘭尖叫一聲,鮮血迸發,左臂已然被削出了一個大瘡口。
本來雙方勢均力敵戰了近十分中,轉折卻從雙方交手後說的第一句話開始,梅蘭自以為逐漸掌握蒺藜鞭的走勢,不過分神回了一句話,隨後她立即付出了大意的代價。
「大嬸!」老二叫道,這便望王豐年開了數槍逼退,隨即趕忙迎上去護住梅蘭身前。
王豐年披風護前,噹啷幾響,子彈紛紛落地。
「你們商會終究只會開槍罷了。難道不明白,江湖上,槍是最低等的武器嗎?」王豐年冷笑道。
「不見得吧,你們的鄭老兄就是使槍出名的不是嗎?」簡尹西邊說道,鋼扳手自下上劈。只見簡尹西身法突快,扳手舞動極猛,這一著逼得東方決不得不守,噹啷一聲,火光迸裂,竟震得東方決倒退數步,虎口劇痛。
見此狀,簡尹西得意一笑,他將手上扳手回正,卻見扳手鋼身一顆鐵球內嵌,也相應自上而下滑入掌中。
東方決一見哼聲道:「打了許久,我見你扳子上那顆鐵球滑來滑去的,還真礙眼,他媽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簡尹西詭笑道:「嘿,這便是能打倒你的王牌。利用這小東西,我能任意改變扳子的重心,使扳子能忽快忽慢,忽輕忽重,這便是我扳子功的基礎。剛剛那下,你因為錯估了我扳子的重力,硬是承受了出乎意料的重量,眼下你拿刀的虎口處,想是已經痛的不得了了吧?」
「哼哼,好功夫是好功夫,可就算你能擋住我,你的同伴們,嘿嘿,那是另當別論了吧。」東方決撫著右手虎口,兩眼微瞇向側一撇道。
簡尹西見狀,這才有閒暇分神。他順東方決目光看去,冷汗登即迸發。
只見十步之遙處,周老二彈藥用盡,只能用短刀護身,隔開劍勢鞭劈,但身上已是鮮血淋淋,創傷極重。而周老二身後梅蘭更因臂膀大量出血不止,已然癱倒在地。
簡尹西心知情勢危急,不能再打下去,當下便左右環顧,急尋徐息蹤影。但怎奈如何都不見人影。
「林子長也不見了,想是和徐息一同進了林中對付章虎去了。眼下危急,還是先助老二和梅蘭脫險再說。」想到此處,簡尹西迅速從腰中解下一柄榔頭,望王豐年擲去。
王豐年見一柄憑空打轉的榔頭猛然飛來,當下撩起長劍欲擋,豈料乓啷一聲,手中長劍竟被捲去,同時轉向望潘鳳玉襲去。
潘鳳玉見王豐年滿臉詫異,頓時加足戒備。她急甩長鞭,意欲以她最擅長的遁地攻勢由下而上打落榔頭。誰知當她長鞭上竄,非但沒將榔頭打落,反而也跟著一同捲了進去。
潘鳳玉大驚失色,急欲將長鞭抽離,卻見榔頭這時竟順勢朝她捲來,她逼不得已,只好鬆手讓長鞭捲去,這才避過榔頭風暴。
榔頭憑空飛轉一陣後落地,王潘二人這才急忙追上去取兵刃。豈料這柄榔頭竟是一把大磁鐵,是將兩柄鐵器緊緊吸附,如何都分不開身。
簡尹西便趁此時機,負起梅蘭,引周老二入了竹林。而東方決因手腕負傷,無法正面攔下簡尹西,只有尾隨在後,準備伺機給予致命一擊。
簡尹西入了竹林,才不出幾步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簡尹西只覺情況不妙,他吞了吞口水,眉頭緊皺並加快步伐。
不過兩秒,他穿出竹叢,來到一塊雜草蔓生的小空地。然而這時,他摸清了血腥味的來源。
只見這塊空地中央杵著兩名男子,一人站立,一人臥倒。
站立者肩負另一名男子,並不時以刀尖刺入地上那名男子身周,似是玩弄戲謔一般。同時地上那名男子雖然全身鮮血竄流,可雙手仍緊緊扣住那站立者的小腿,儘管已然簌簌顫抖,仍堅持不肯放行。
「大哥!」周老二失聲狂吼,這便拔足奔上。
「老二……攔住他,絕不能……讓他帶走子長。」徐息話聲已氣若游絲,當真虛弱已極。
未料話才剛落,周老二還未來的急掏出匕首,先進入長刀舞動範圍的身軀已然中招。
「老二!」這回簡尹西、梅蘭齊聲驚叫,卻見長刀已毫不留情的自周嵩後背穿出。
唰啦! 噗嘶! 長刀抽離,鮮血四濺,是又將周遭蔥蘢綠草添染一層腥紅。
老二還未倒下,簡尹西已放下梅蘭,踩疾步上前,左手扶助老二,右手鋼扳遞出。
吭啷一聲激響,章虎這才抽離徐息雙手,退了出去。
「似乎來了個能打的,不過,我此行的目的並非大開殺戒。」章虎冷冷道。
簡尹西眉頭緊皺,雙眼如電般瞪向章虎,半晌才肅然道:「你,不是章虎。」
章虎並未答腔,只是默默轉身,隨即便要離開此處。
這時只聽簡尹西又喊:「東方決!快攔住章虎,他要逃了!」
尾隨在後的東方決聞言一凜,只道簡尹西果然知道自己的算盤,但又聽他叫自己攔住章虎,心下頓生古怪,這便出面一探究竟。
「哼,不愧是你呀,簡工頭。」東方決笑道,這便從一旁竹叢竄出,悠悠來到章虎跟前。
只見章虎這時定在原地,半聲不吭,任東方決上前打量。
東方決對章虎瞅了幾眼,見他氣息有些古怪,也不知為何脫去了面具,可面貌正是章虎沒錯,自也沒放在心上,於是轉而向簡尹西嘲弄道:「簡工頭,商會二大頭目已經差不多了,這林老三我們也帶走了,想不到你老人家特意來此救援竟落得一個慘敗,嘖嘖嘖。我看哪,你還是就此離去吧,念在你曾經替我幫效力的分上,暫且饒你不死,你說呢?」東方決奸笑道。
簡尹西聞言低吼瞪道:「你這白癡……」
東方決見簡尹西說話時眼神望章虎撇去,當下有了警覺。
吭啷!
又是一聲巨響,但見東方決長劍已飛,整個人於空中騰轉一周後落地。而章虎竟似安然無恙一般,完好杵在原地。
「章虎你……你這傢伙,究竟是甚麼人!」東方決邊嚷道,右手已護上左肩,卻是臂膀已然中刀,雖創傷不深,但也是無力再戰了。
這時章虎才緩緩回過身,露出一抹奸猾的詭笑。
「荒南的神工想不到還會打架,更想不到還會被你識破,當真是長見識了。至於蕭百龍旗下的五常香,跟廢物沒兩樣。」男子冷冷道,聲調音色顯然和方才大異。
簡尹西瞥見一旁草地上一片片四散的碎塊,想是章虎的面具被徐息打爆,這才發難拿出真格下殺手。
「偽裝術嗎……竟能裝得如此維妙維肖,想是殺手聯盟一脈的奇人吧。然而,殺手聯盟雖然高手如雲,但易容偽裝之法已近失傳,若真有一人能做到如複製人一般,我想天底下,除了聯盟盟主,人稱『戲神蹤』的焦大朗外,該是沒有別人了。」簡尹西戰兢道。
「哦,人稱荒南的頭號工匠簡工頭,想不到竟是如此絕頂聰明的人物。倘若此時不除,後患無窮。」焦大朗說著,手中長刀抖動,便要上前取簡尹西性命。
「即使是焦大朗,若以為肩負一人仍能取我性命,那也太過自負了吧。」簡尹西凜道。
「要試試看嗎?」焦大朗冷冷道。
簡尹西見焦大朗全沒要放下林子長的意思,當下了解到這人並非裝腔作勢。眼下情勢危急,他便轉而向一旁東方決道:「東方兄,眼下你已無力再戰,另外二人兵刃被我奪去,要空手戰他也是毫無勝算。要想保命,這時只能聽我的。」
東方決聞言,見焦大朗一副磨拳擦掌,準備開殺的模樣,當下也不由得渾身一凜:「好吧,你說吧。」
簡尹西點點頭,見焦大朗一副靜觀其變的模樣,當下續道:「那就是,我擋,你們逃。不過有個條件,你們是為了完成蕭百龍剿滅商會的任務而來,如今老大老二命在旦夕,能不能救的活還未知數,因此我只想請你趁隙將這兩人還有梅蘭帶出黑林,另外找一人通報劉兄和鄭兄。你們只需這麼做,就可以回去和蕭百龍交代了。」
東方決聞言,遂望地上二人撇了眼,喫了一聲道:「無聊,這兩人已經沒救了,又何必多此一舉。不過,眼下若沒有人攔住他,我五常香也難以活命,倘若你攔他不住,此人定會尋我其他四人殺人滅口,也不差那運屍的時間。如此看來,我是沒得選擇了,好罷,就替你幹這一回。」
「嘿……謝了,念在你我曾經同事得分上,務必救他二人一回。」簡尹西苦笑道。
「……眼下大敵當前,於我的立場是趕緊通知武王,他倆的死活我才不管。」東方決說罷,只聽他一聲嘴哨,竹叢中迅速竄出二人,正是王豐年和潘鳳玉。
「帶這三人到林子外圍,快!我去通知鄭兄。」東方決一聲令下,二人便迅速負起徐息,周嵩,以及後頭梅蘭,隨即飛快衝入竹林。
焦大朗見簡尹西等人終於有了動靜,當下冷笑一聲,隨即便要動手阻止二人。正待這時,見簡尹西竟主動對他發動攻擊,正中自己下懷,眼見如此,他這便從容揮刀迎擊。
其餘五常香見狀,皆同時趁機四散而去,獨留下簡尹西一人。
「黑爵,這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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