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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回之∼三抄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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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丁仲奉手中那把銀亮匕首,此刻卻是深陷於遠方一棵足有六公尺高的大樹頂端。而丁仲奉本人,則是靜靜躺倒在離大樹十數公尺遠的泥草之中。
至於蕭百龍,左大腿這時是血流如注,左肩新添一道淺長紅口,看來並無大礙。
「或許我早該這麼做,血放了之後,腦袋頓時清醒不少,身子也輕盈多了。」蕭百龍撕下長袍一角,迅速替大腿包紮邊道。
丁仲奉微微仰起身子,感覺到這時胸口沉悶,只道自己一旦開口,甚至喘口大氣,鐵會嘔出升餘鮮血。
蕭百龍見丁仲奉行動小心,不禁發笑道:「看來,本王多年前曾以巧詐贏你一回,可說不甚光彩,但時至今日,本王可是正正當當贏你了。丁老爺,承讓了。」儘管蕭百龍因腿傷導致步姿不甚俐落,但走近現在的丁仲奉跟前,並給予至命一擊這點仍是辦的到的。
丁仲奉盤坐在地,勉力調整內息後,雙眼直盯著逐漸靠近的蕭百龍,忿忿道:「哼,當年你便是以『千針球』內的單枚毒針暗算老子。今日你同樣是以千針球取勝,又何來正正當當之說?」
此話一出,蕭百龍不禁大笑三聲,道:「的確,比起我千針球的藥力,你飛刀上的龜麻殺當真彆扭的很。這應該不足麻倒一個正常人所需的藥力吧?」
丁仲奉咬緊牙,冷然道:「或許吧,不過讓一個正常人寸步難行是足夠的。不過對你,我原來並不打算用這藥和你決勝負。」
蕭百龍隨後沉默起來,恢復一如既往的肅穆道:「那還真是遺憾,因為你的愚蠢,今天就將葬送性命。」說著,他便加速望丁仲奉走去。
「蕭百龍……你要殺我嗎?」丁仲奉靜靜道,話聲藏有一絲驚疑。
「既然只是龜麻殺,我就沒必要討解藥了。然而若不殺你,就無法讓我女兒死心。」蕭百龍說話時,目光已透出狠絕殺意。
丁仲奉不禁苦笑兩聲,道:「哼哼,這倒是,你還是一樣的心狠手辣啊。」
蕭百龍沒理會丁仲奉的嘲諷,只是默默舉起雙掌,未料此舉牽動左肩傷勢,使他微微一顫。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剛才那是什麼招?」
丁仲奉沉靜蒼老的臉龐這回又泛起得意的笑容:「那是老子我的新招,名叫『迴天罡,銀翼連』。那是你當年使計破解我『迴天罡,七金連』後研究出的招數。」
「根本遠不及七金連。」蕭百龍不屑道。
「確實,不過在沒飛刀的情況下打出,起碼能讓你無暇使出千針球。」丁仲奉怒瞪蕭百龍道。
「你還真愛記仇。」蕭百龍冷笑道,這回只緩緩抬起右掌。
「那是老子我生平最恥辱的一仗。」丁仲奉過於激動,說這話時不甚嘔出一條血絲。
「恨就恨在你的弟子多數都認為你是被正面擊倒吧。」
蕭百龍說罷,不再等丁仲奉開口,右掌便已迅速探出,直取丁仲奉腦門。
咻嘶! 碰隆!
只聽破空之聲響起,蕭百龍右首邊一棵長足五米的大樹便應聲倒下。而蕭百龍的右掌則停在半途,掌心頓時冒出一道血痕。此舉著實令蕭丁二人大大一凜。
半晌,丁仲奉這才鬆下身子,淡淡笑道:「駭兒,你果真來了。既然能見到你,那麼你的小師妹想來已平安無事。」
蕭百龍聞言一驚,喃喃道:「駭兒?」他隨即望左首邊撇眼望去。
只見一名男子目光如蕭百龍自己一樣冷狠,卻彷彿還能從中察覺幾分人性。但見男子身披灰長披風,披風同和黑長亂髮隨風搖曳。乍看之下,猶如一名荒漠浪客死裡逃生後脫胎換骨,重現於世一般。
「莫非……你就是名震天下的三抄剿,丁無駭?」蕭百龍脫口而出後也不禁渾身緊繃起來,煞有其事的面向丁無駭。
但見丁無駭那對毫無情緒的雙眼微瞇,望丁蕭二人打量了幾眼。
「仲叔叔,駭兒原本以為自那日送小師妹回府,我們叔姪緣分便已到了盡頭,不會再有相見的一天。」丁無駭說著,望丁仲奉撇了眼:「還真是世事難料,看來你我之緣,我與丁家之緣,打從那日和小師妹相遇起,便又再次續上。今日若不是小師妹機警,在擅自出家前傳了信息給我,想來仲叔叔的命,連我也救不上了。」
丁無駭說著,一個蹬步便高高躍起,輕輕落下。轉瞬間,已來到丁蕭二人跟前五步之內。
蕭百龍見狀,眉頭微皺:「想不到除了丁仲奉之外,還有其他丁家弟子敢如此接近本王,想必是對自己的搏鬥能力相當自信。」
「除了丁仲奉?」丁無駭單眉上挑:「不,我並不是丁家傳人。」丁仲奉冷冷道。
蕭百龍這會泛起邪笑:「哦?這可有意思了。」蕭百龍接著緩緩擺起架式,左掌朝內,右掌朝外:「我早想見識見識何謂『三抄剿』。」
丁無駭見蕭百龍如此興起,自己仍就不為所動,更是半句話也沒答上,只是怔怔杵在原地。
蕭百龍道他已有準備,這便二話不說,甚至顧不上肩傷熱辣,左掌倏地凌厲劈出。
只見周遭地表捲起無數殘枝敗草,宛如掀起一陣沙暴。不過五步之內,丁無駭已然被罩在沙暴之中。
如此,轉眼已過兩秒,盤旋於半空的枝條野草也緩緩墜下。但見掌風逐漸消散,包籠於內的丁無駭竟在披衣之內紋絲不動,彷彿不受掌力半分影響。
丁無駭緩緩將頭探出披衣包覆,見蕭百龍那凝肅如雕的板臉上不禁浮出一絲驚疑,自也暗暗揚起嘴角。
「我曾聽聞黑爵能將披風化作手腳盾劍使用,道上將這門奇功稱做『武衣』。今日一見,你這如同銅牆鐵壁的破布還真有武衣的樣子。」蕭百龍冷冷道。
「武衣嗎?這名子不錯,但這功夫真正的稱呼叫做『斗舞』。他甚至算不算的上一門功夫我自己也不清楚。」丁無駭淡淡道。
蕭百龍見丁無駭默默繞道,直往丁仲奉身旁走去,心下頗為不悅,這便橫身一檔,占住了去路。
丁無駭見去路被擋,遂冷冷望向蕭百龍,但見蕭百龍一雙冷峻蒼茫的銳眼此時不再慵懶,而是隱約燃起火苗。
二人相距不足一米,宛如兩尊石雕般屹立、凝視。
一旁的丁仲奉深知,縱然兩者皆靜如玄冰,然而一場生死相搏已於兩人熾烈的內在世界於焉展開。
數秒後,丁無駭移開了視線,隨即右手自大腿間由下而上,飛快俐落的襲向蕭百龍腰間。蕭百龍也迅速騰出右掌,右掌並夾帶著沉風橫越腰腹,直擋丁無駭。
但聽鏗噹一聲悶響,緊接而來的是一連串快如閃電的四手交鬥,兩者交纏秒餘,最後在蕭百龍的一招反掌架開丁無駭後暫息。
轟咚!
幾近同一瞬間,相隔雙方數公尺遠的樹上,鑲上了一把沒有握柄的短刀。
丁無駭眉頭微皺,向後一縱遠離蕭百龍。他怔怔看著手上那柄只剩木製握柄的短刀,接著隨手一扔,動做看似微慍。
丁無駭隨即抬眼望向蕭百龍,但見蕭百龍的面容又令他一愣。
只見這時的蕭百龍,臉上已全無寒意,取而代之的是雀躍、興奮,以及喜悅。他的雙目不僅不再慵懶,現下更是燃起熊熊烈火,好比幽遠古林中燃起的大火,不但燒不盡,燒出的濃煙,甚至餘燼也同樣致命。
丁無駭察覺後,當下只覺一股寒意襲身。或許這是他狂放不羈的人生當中頭一次嚐到何謂立即後悔的感覺。
「魔人,瘋子,武癡……」丁無駭喃喃念著,邊戰兢的凝望那對求敵若渴眼睛。他知道此刻的蕭百龍已非蕭百龍,而是一頭批著人皮的野獸。
終於,第一個危險信號響起,那是蕭百龍幾近癲狂的獰笑。
丁無駭一見,當下忙吼:「仲叔快走!」
話一脫口,丁無駭便立即沒入那如浪濤般狂捲的沉雄掌風之中。
*
簡尹西雖然從不認為他能勝過眼前這名男子,但打他自藝成後,也從沒想過有人能僅憑單手就制伏他。
他回想起方才十分中那段自以為雙方不分伯仲的械鬥,此時只覺是格外的懊惱,恥辱。
這時,焦大朗的長刀已在簡尹西頸上廝磨,除了削下幾根虯髯,也劃下了數道細細紅紋。
簡尹西知道,他雖看似戲弄得玩弄著自己,可一旦自己想使計抽身,那麼他自會毫無遲疑的在他頸上劃下致命一擊。
「你很聰明。」焦大朗微笑道:「一般人在這時就會趁機抽身,最後理所當然的死在自己的愚蠢之下。」
「但你……」焦大朗又在簡尹西頸上輕刮了兩刀:「在經過剛才的愚蠢後竟然懂得懸崖勒馬,可見你已經知道自己為何會處於這種窘態。哼哼,坦白說,我殺人無數,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比我早告訴對方,自己是怎麼死的。」
簡尹西輕笑兩聲:「意思是說,你通常在殺人後,還會提點屍體,自己是怎麼死的嗎?」
焦大朗不禁露出黃牙:「對!這是絕對必要的,這是一種對死者的尊重。就算他們直到死前都不明白,死後也聽不到,但一場戲總得有完美的落幕。而落幕前,總得有個旁白揭穿整齣戲最大的謎底,最後,才能打上謝謝觀賞的字幕。」
焦大朗隨即斂起笑容:「可你,竟然搶走最精華的戲分,甚至在死亡這幕高潮前就擅自透露了謎底。嘖嘖,這不是一齣完美的戲劇該有的劇本。所以,我得考慮來個加長篇,但前提是,你得完美說出自己的死因,否則還是得由我在落幕前負責說明。」焦大朗又切下幾根虯髯,好似切上癮了一般。
簡尹西見焦大朗一臉殷切,知道這回輪自己說話了。
但見他抿了抿唇,於是淡淡道:「我……的確是敗在自己的愚蠢。起初,我以為自己能夠勝出,所以使盡自己所有力氣,想一舉拿下。但到後來卻久攻不下,我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耗盡了力氣,最後才讓自己被你輕易拿下。」
簡尹西說完,卻見焦大朗表情不甚滿意。他隨即垂下眼簾,沉吟數秒,後才補充道:「正確的說,一開始是你演了齣讓我以為能勝過你的戲,是你使我入戲,我才著了道,被你耍了。」簡尹西說著,竟不自覺咬起牙根,顯然忿恨難平。
焦大朗聞言,這才微笑道:「很好,說的不錯,特別是你後面補充的這段。好吧,看來我們得擬出一部新劇本了。」焦大朗說著,便將長刀移開頸子,原地退了幾步。
「不過呢,這回得快,總覺得你的救兵就要來了。」焦大朗作勢望向遠方。
簡尹西聞言,微微一笑:「那麼這回,換你攻我守,如何?」
焦大朗隨即搓了搓下巴:「哦?怎麼個你攻我守法呢?」
「你讓我背負林子長,然後你來奪,時限就是等我救兵來為止。當然,你也可以超過時限,殺了我和其他人再帶林子長走。」簡尹西揚起白眉道。
焦大朗一聽,不禁大笑數聲,隨後冷冷道:「你當我白癡嗎?」他遂望簡尹西打量幾眼,見簡尹西神情認真,不像玩笑。
「可以。」焦大朗隨後又將話鋒一轉,靜靜道:「這樣我就有兩隻手,我大可不必等到救兵便能殺死你再帶這傢伙走。」焦大朗邊說邊指著肩上林子長。
「不過呢,你真想以單手對抗我嗎?不如就讓你兩隻手吧。」焦大朗邊說著,邊走至離二人等距的一根竹下,將肩上林子長負下。
「這樣如何?規則是我得將在場全數殺死,方能得到戰力品,也就是這傢伙。」焦大朗說著,又緩緩走回原地。
簡尹西冷冷朝他打量去,不禁沉聲道:「你到底為何要帶他走?」
焦大朗輕哼一聲笑道:「那你又為何要守著他呢?」
只見焦大朗這時從背後又抽出一把單刀,他又笑道:「看看,這傢伙原本是使雙刀的呀!嘖嘖……」
簡尹西見狀,知道第二回合即將開始,更了解這將會比方才險惡數萬倍。想到此,他遂撕下右臂衣袖,露出精實手臂,並嚥了嚥口水,戰兢的擺出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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