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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回之∼終見聖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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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一片死寂,彷彿說好的一般,連輛路經的車都沒有。
眾披衣客察覺不對,除了視線黑矇之外,更有股涼意。
「聚集起來!」那為首的披衣客叫道。說著,幾人便迅捷的圍成一團,背對著背,好似全無死角。
地中海見他們已全然不顧自己倆,便趕緊扶起西瓜皮,徑往前方唯一有光的市政府跑去。
披衣客們見一時沒再有動靜,可仍不敢大意,遂開始轉起圈來,慢慢向公園避去。
正行進間,忽然一陣冷風颼颼,直將眾人頭上兜貌盡皆吹開。
『是嗎,那傢伙也在市區啊……』
隱隱約約,一個滄桑的嗓音正說著話,眾人皆聽到了,但就是聽不出方位,也尋不出年記。
正待眾人警戒至精神線的邊緣時,一切彷彿靜止。
冷風停止吹動,遠方也沒了喧囂,就連自己的心跳,也感受不到了。
噼滋!
轉瞬間,周遭路燈全數恢復光亮,遠方又有了路經車輛的點點光暈,一切看似又回復如常。
只是,眾人背脊,皆多了分涼意。
「老大……背後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啊?」
「別問,都別問了……一切都,來不及了。」為首的披衣客顫聲道。
「老大……」
眾披客一動都不敢動,連回頭這般輕而易舉的事,在他們看來,都變的萬分艱難。
「求高人……高抬貴手,我家還有,九十歲老母要養……」
『哦?你家老母,可是姓藍?』那滄桑嗓音再次發話,可眾人皆不覺那是從自己身後傳來,倒像是自四面八方傳來的天外之音。
「高人,怎麼知道?」
『你家老母,為何在此?』
「您是指,在市區嗎?這個……這個,為的是要,幫一個人……」披衣客不過說幾句話都變的氣息不接。
『誰?』話聲提高,像是有了興趣。
「是,是主子!」披衣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還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主子啊……最近還真常聽到呢。』
「是,是呀!」披衣客也不知所謂的一昧附和道。
『那你們還知道些什麼呢?』
眾披衣客一聽,精神都來了。其中一個更是直接搶道:「我我我!我知道我家老母住哪!」
『哦?你家老母也是九十歲姓藍的嗎?』
「是,正是!」此話一出,其餘披衣客也不好再搶,只能在心中暗罵滴咕。
『說說看吧。』
「好!」
砰!
那披衣客還沒來的及脫口,便已倒地。
砰!砰!砰!砰!
一連四槍,槍槍正中披衣客腦門。
『混帳!』
噼滋!路燈再度熄滅,只見一個紅色的光點分外清晰,在道路上不斷遊移。
砰!
槍聲沉悶,有別於前面發的五槍,這槍像是經過消音處理。而這一聲過後,那紅點便消失無蹤了。
西地二人沒管後頭到底出什麼亂子,只有賣命望市政府大門衝去,眼看大門就在眼前,不料那幾聲槍響驚的兩人是一個踉蹌,皆跌倒在地。
二人急欲站起,可無論如何,雙腿都不聽使喚,無奈之下,只有繼續匍匐前進。
不過爬了幾尺,但聽後頭槍聲停歇,接著就是一陣涼風襲捲。二人後知後覺,意識到時,自己已在空中飛了好一段路,可前方晦暗,也不知自己等究竟又遭遇了什麼,只感到渾身酥軟,一天奔波的疲勞這時湧上,二人便乘著涼風,在半空中飄然睡去。
*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是人類嗎?」
藍史杰於市政府公園,一座水塔塔頂上,正收著槍架。他看了看手中已殘破不堪的狙擊鏡,黑暗中,只覺得右頰一片熱辣。
「怎麼可能,以這種距離,那種槍,居然能夠射到我這裡來?不,我並沒看清楚那是什麼槍,不能妄下定論。只是,他是怎麼確定我的方位的?雖然透過紅外線掃描能夠捕捉到我的方位,可距離,高程差,他也能考慮進去嗎?」
藍史杰收拾好槍械,下了水塔,悄悄沿著公園花叢慢慢接近槍擊現場。
「再說了,這路燈的開關他是怎麼控制的,有控制器嗎?如果是這樣,那八成是市長的保鑣囉。而且他認識我,還知道我的存在,憑什麼?憑哪點?」
藍史杰本想待在窩裡靜靜等候佳音,一面啜著酒,一面聽著自己手下的追蹤報告,相當輕鬆愜意。誰想,邊聽邊覺得那二人的動向實在太過詭異,便有心研究起來,後來才驚覺那二人竟是有意圖的在做著圓周運動,實際上卻是藉以慢慢接近一個大目標,市政府。
藍史杰發現時雖仍有時間趕上他倆,不過實際上卻是為時已晚。因為二人已經深入到最近那「惡鬼」傳聞的主要發祥地-市府前廣場。為怕萬一,只有讓手下以身試險,自己則偷在左近,用狙擊鏡監控現場。
藍史杰到了狙擊現場,稍微檢查了那幾具屍體,依舊不明白那人如何能認出自己的身分。
「怪了,剛才,就這麼順利的將五人給擊倒了。可那圓陣,怎麼就沒見到那裡面有人呢?其實戴上夜視鏡,有沒有燈對我是無所謂的,但,就只有開槍那剎那我依稀看出了個人樣,卻又好像不是人……莫非,還真是鬼?」
藍史杰將路肩水溝蓋板掀開,隨便將地上那五人給踹了下去。
「這件事,必得和主子報告,有新敵人出現了。」
*
兩人醒來時,卻是在一張加長型的大沙發上。
「你們醒了啊。」話聲親切,聽來有些年記。二人循聲望去,見竟是個面容蒼老瘦弱的老翁,可雙目倒是頗有精神。
二人見那老翁衣著整齊端莊,不像是一般人,地中海便首先開口了:「請問,你是?」
那老翁一笑:「我是市長,我叫王霆霏。」
二人一聽,如同醍醐灌頂,才驚覺眼前這人十分熟悉,卻又好像不曾見過。原來他就是二人奔波這麼一大圈,自別墅那夜後便千方百計,不惜賭上性命也要追尋的目標,那名為「出路」的明燈。
「市長……市長,真是市長?」地中海喃喃自語,顯然有些不敢相信。他看了看市長,又和西瓜皮互覷了幾眼,兩個差點沒抱在一起。
王霆霏見二人神情古怪,一見到自己彷彿見到神明一般感動,仔細一瞧,二人眼角更噙滿了淚水。見此狀,心中更是疑惑的皺緊眉頭。
「二位想必遭逢什麼事了吧,不如我們進書房說話。」王霆霏說著,便拄起拐杖,望室中一角走去。
待王霆霏離開了二人的視線,二人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所在。原來這是一棟高檔住宅的客廳,廳中除了屁股底下的加長沙發,地下還鋪有一張黑地毯,白色的牆面擺了幾幅水墨畫作,整體看起來落落大方,舒服簡單。
二人循著王霆霏的腳步進入長廊,到底轉進了一間房間。
室中約六七米見方,四面皆是堆滿書籍的書架,正中央置了一張圓桌,桌旁早已坐了四個人。自左起分別是一位滿面虯髯的老者;面目清瘦,兩眼精明,理著平頭的中年人;虎背熊腰,面容剛強中帶有些質樸的大漢;留著長鬚,面頰內陷,雙目斜飛,眼眶黑矇好似上妝的老者。
由於四人容貌獨特,且氣質分明,二人站在門口打量了好一陣子都沒進去,只是原地呆怔。
王霆霏就坐後,發現二人還杵在原地,便和藹道:「進來呀。」
二人一聽便默默走近,拘謹的拉了兩張椅子就坐了。
這張大圓桌頓時聚集了七人,各個卻是靜默無語,好比流水席間等不著飯菜正生著悶氣一般。
王霆霏見西地二人神情恭謹,渾身緊繃,便笑慰道:「想必兩位肚子也餓了吧,在談話前,先用些宵夜如何?」
地中海當即笑著婉拒了,見一旁西瓜皮仍猶豫未決,便用手肘推了推,西瓜皮遂才跟著搖起頭來。
王霆霏點點頭:「那也不打緊,宵夜等說完話再用也不遲。好了,你倆千里迢迢,只為了見我一面,想必一定有大事要說吧。喔,還沒給二位介紹一下,這四位都是我的重要家臣……」
陳深,簡尹西,劉迎風,范渡仟四人在約一個月前自荒南追隨市長來到市區。這一個月,市長花了數週的時間安頓四人的起居生活,先是買了一棟豪宅稍做改建,做為四人住所,以及五人開會的所在。再者,由於四人除劉迎風外並無身分證,王霆霏便讓劉迎風以過去在市區行走的假身分買下這豪宅,其他三人則繼續維持幽靈人口身分。
這一個月,王霆霏暫時讓范渡仟加入貼身保鑣一員,劉迎風為地下隨從,遊走於自身周遭,觀察四周動靜,一近一遠,疏而不漏。而簡尹西和陳深則做為背後幕僚,除了要了解當前官場並不時給予建議外,更要在道上事件出謀劃策,以解江湖紛擾。
也因為四人實在不喜歡曝光於幕前,更不想讓道上對頭有機可循,便和市長協定暫時不必給予任何公職和名分,也不必支付任何薪水。
話雖如此,市長和陳深等人皆是聰明人,互有默契,知道彼此主從關係除了有著一見如故的深厚情誼墊後外,雙方也是各取所需,彼此有著互補關係。陳深等人可藉市長的地位高度及情報資源,除了躲避仇敵,更方便調查林億拳及死門幫下落。而市長也可藉陳深等人的能力,除了自保,也能有效處理黑白兩道的事務。因此,雙方表面是主從,可實際是合作互助的關係,這也是陳深等人堅持不必支薪的原因之一。即使如此,生活費、四人的物質需求等,市長是有求必應,毫不含糊,陳深等人也相當感念,所以雙方關係可說是非常融洽的。
在大略介紹過四人的職務後,王霆霏接著道:「二位應該也寬心不少了吧,看你二人應該是普通上班族,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又是誰讓你們來的?」
地中海清了清嗓,嚴謹道:「在說之前……市長先生可以保證這裡是絕對安全的嗎?」
此話一出,陳深等人雙眼皆亮了起來。陳深主動向市長擺了擺手:「霏兄,接下來還是讓我來問吧。」王霆霏知道事情定是牽扯到江湖道上,便沒多話,點頭答應了。
「小兄弟,但說無妨。」陳深雙目炯炯,氣息比起方才靜默在側的悶不吭聲,簡直判若兩人。
地中海也是一凜,只覺眼前這位老者,絕對不只區區一個幕僚那麼簡單。他自也見過院長等人的深藏不露,有了見識,倒也沒太出格的反應。
陳深一見,心中已有計較,便微微一笑。
「是關於,主子的事。」地中海低聲道。
「果然嗎,你們來時的那幾個傢伙就是主子的人吧。」劉迎風插道。
「這個,大哥您可能比我們還要清楚。」地中海自以為語出驚人。
在場劉陳簡三人嘴角皆是一揚,劉迎風便道:「哦?何以見得。」
「因為那個射手,從頭到尾都沒拿我倆當作目標,反而是先狙殺自己的手下,當燈再次熄滅,更是積極追尋您的動靜。所以我猜測,對方和您一定存在某種過節,想當然你們對彼此都是清楚的。」地中海說完,很是得意。他自己都沒料到這幾天自己對這方面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竟有如此長足的成長,或許這是自己的另一向長才也不一定。
本以為眾人會投以吃驚的目光,不料,皆鎮靜如常。
「嘿,方向是沒錯,值得嘉許的是你在驚嚇中還能保持理智和清醒。的確,我和他確實認識,不過有件事你錯了。那傢伙射殺手下,不是因為要殺我,而是因為他手下正在透露情報。以我的身手那傢伙根本傷不了我,只怕那傢伙將目標轉向你倆,所以我才再次熄燈。」劉迎風笑著解釋道。
事實上劉迎風當時根本不在那五人的圓圈內,只是憑著自己散發出的氣息及話聲讓五人產生了「身後有股殺氣」的假象,而本人其實在公園內某個暗處。在藍史杰狙殺手下後,他便再次催動鬼氣,讓路燈盡熄,後從藍史杰狙擊紅外線推測出其大略所在,以消音手槍對他還擊。實際上,劉迎風的所在並沒有藍史杰所想的那麼遠,也因此才能捕捉到藍史杰的確切位置。
而藍史杰其實並不知曉劉迎風等人已重出江湖,即便手下身上皆有收發聲音的配備,但當時劉迎風催動鬼氣,話聲已非尋常人類,當然更沒推敲出所謂的「鬼」便是自己昔日的大前輩劉迎風。
聽了劉迎風的解釋,地中海有些尷尬,忙將話鋒一轉:「那個傢伙到底是誰,派來捉我倆的傢伙?」
劉迎風撫上鬍鬚:「不過是以前幫會中的一個小嘍囉,我一看他手下的服裝便猜到就是他,可他一時半刻該是認不出我來的,所以才急的先將手下全掛了。」
「哼,藍史杰這狗賊,不意外。他背棄幫眾,重傷黑面,除了在市區苟延殘喘外,他還能去哪?這樣也好,起碼目標被證實了,真的就如參謀所言,是那個叫主子的傢伙借刀殺人,要弄掉黑面。」范渡仟忿忿道。
四人來到市區不久,陳深便藉水門幫臥底的機動小隊長王三丙持續了解荒南動態,後當然也從他口中得知了黑面消失的原因,畢竟王三丙當時是在場的。
「想必,你倆來這裡,便是告知市長黑面失蹤,要多多提防吧。」陳深雙目一閃。
西地二人聞言一凜,還真被他給說對了。
「大俠果然非尋常人,其實也是不知道市長身邊竟然有這許多如此厲害的人物,我倆還真是白跑一趟了……呵呵。」地中海尷尬笑道。
王霆霏擺了擺手道:「怎麼會呢?雖然這事我們早已知情,可就我看,你們還有別的事要說吧。」
西地二人先相覷了眼,便由地中海說起了二人自那日在店裡和小妹竊聽神秘二人的對話,直到療養院大火,再到重新踏上這還身旅途,一連串的事都鉅細靡遺的對五人全說了一遍。
地中海說起來特別順暢,因為之前和院長,猴子兩人也都說了一遍,早以嫻熟的很,他更打算以後若沒了工作,還可到橋底下當個說書的。
陳深聽完後沒思索多久便道:「主子如此厲害,倒有些超過了我的設想。SS我是早在荒南時就久仰大名的,我水門幫甚至還和他們合作過,至於療養院大火的內情,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不過,你身上應該有吧,那時竊聽的字條?」
地中海用手肘推了推西瓜皮,西瓜皮這才慌忙在衣袋中翻找,果真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他將紙條遞於圓桌正中,由於那並非完整版,自己便細心補充起來了。
西瓜皮朗聲唸道:「主上交代……一定要親眼見到黑面屍體才能罷手……交易日期未定,在交易之前,得先經過試體測試……找尋試體是目前當務之急……主上焦急……仇敵將至……黑面下落不明……市長身邊空虛,正好下手……尼克斯下落有了消息……」
西瓜皮細心念完後,全場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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