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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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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吶,你的名字是掃羅吧?」拿但業恰似一個好奇心強烈的小孩,興高采烈的逗著掃羅說話:「這個名字有甚麼意思嗎?」
「『求問』。」一下子要消化太多聞所未聞的事情,頭昏腦脹的掃羅著實沒甚麼心情搭理拿但業。
「是嗎?我的名字哩,是解作『神的禮物』喔。」拿但業自顧自的把話接下去:「腓力是『愛馬者』,老大是『磐石』,馬太則是『神的恩賜』。」
「都很是普通的名字。」掃羅不以為然的道:「跑到街上喊掃羅的話,至少有數十人會回頭。」
「是這樣嗎?」拿但業一派天真的道:「但世界上只有一個我啊,也只有一個你,我們都是獨一無二的。」
「你從哪裡聽說的?」以往從未聽聞過這種思想,掃羅很是希奇。
「不是聽說,是這裡告訴我的。」拿但業指指自己的胸口,用著那把尚未踏入青春期的稚嫩聲線說道:「使徒的大家都知道。以前還是法利賽人的時候,我們不知道,但在接受福音之後,我們就知道了。」
「知道…甚麼?」掃羅思疑著。那瓶血色鮮紅的病毒真的有這種神效?
「知道自己獨特,知道自己活著,知道自己是人啊!」拿但業誇張地高舉雙手,嘗試以此加強自己的說服力。
「類似的說話我也從馬太口中聽過。」回憶起今天清晨的對話,掃羅產生了一種遙遠的虛幻感,彷彿那並不是真實發生過似的。
「所以說大家都知道福音的好處啊!」拿但業重申。
「我不明白。」面對拿但業的硬銷,掃羅心生抗拒:「如果每個人都堅持自己是獨特的話,那豈不是不能團結,只能各自為政?」
「不會啊,我知道自己獨特,腓力也知道,但我們是好朋友啊。」拿但業並不真正明白掃羅的問題。
「你誤會了。」掃羅搖頭,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像法利賽人那樣有甚麼不好嗎?雖然他們排除異己,但這也是因為他們想保持社會安定啊。」
「他們殺人啊!所有反對的聲音都被他們用暴力壓住了!」拿但業以為掃羅反對自己堅信的論調,急急辯道。
「你們也殺人。」掃羅徐徐說道:「你們自詡為仁義之師,但在這一點上,我看不到法利賽人和使徒的分別。」
「咕…」拿但業急得連眼淚都冒出來,辯駁起來也不理智:「使徒的大家都是好人啊!法利賽人就是壞人!」
「誰真正知道對錯?」掃羅此話與其說是反駁拿但業,不如說是迷惘的抒發。
「唔…哇-!」以拿但業的頭腦著實辯不過掃羅,急起來就哇哇大哭的跑掉了:「腓力、馬太,掃羅欺負我∼!」
「欸…算了。」本來還想叫住拿但業,但掃羅轉念又想這種情況下大概怎樣解釋他大概也不會聽進去,就無奈的放棄了。
每扉門都寫了個名字,惟獨面前的這道門沒有。猜想大概是馬太安排的客房,掃羅便推門而進了。
房間不大不小,床舖茶几衣櫃等基本設備都有,連獨立浴室也包含在內。作為宿客,掃羅沒甚麼好抱怨了。從會堂匆忙逃出,根本沒帶上任何行李或替換衣物,談不上安頓,房門一關掃羅就把自己摔在床舖上。
「使徒,法利賽人,福音,人子……」
這短短一天之間,掃羅已經聽到十數個聞所未聞的詞彙,遇上好幾件匪夷所思的奇事,更得悉一個牽涉整個錫安城的大陰謀,早已經超越一個常人所能消化的極限,掃羅除卻麻木外就再沒法產生其他感覺。
「人是甚麼?活著是甚麼?福音…是甚麼?」
目光呆滯的看著天花板,掃羅眼皮漸重,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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