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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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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墨鏡,雙手插著深紅大衣的口袋,猶大獨步在街道邊沿。與倉皇往會堂方向跑的法利賽衛兵截然不同,猶大叼著一支香煙漫行著。
來到直街街口,猶大就坐了在長椅上,吸入一口煙,再吐出一陣白霧來。
「你遲到了。」
另一個陌生的男人步近,觀其整齊光鮮的鐵綠軍裝,與法利賽人的沉穩樸實服飾大相逕庭,大概是個羅馬高級軍官。
「會堂那邊很精彩,我忍不住多留了一會看戲。」男人輕佻的說道。
「哼。」猶大不屑的冷哼一聲,道:「手術準備好了吧?」
「手術?甚麼手術?」男人揚揚眉毛,訝異的看著猶大,彷彿不知道他在講甚麼。
「別裝傻。」猶大斜瞟男人一眼,道:「先前講好的,我殺使徒,你給我全身改造。」
「講好又如何?我有必要跟一個叛徒守諾言嗎?」攤攤手,男人肆無忌憚的挑釁著。
猶大頓住,墨鏡微微滑落,那雙能從千米外盯住獵物的銳利鷹眼直瞪著男人看;男人倒也不怕,有恃無恐的與之對視。
過了半晌,終是男人先收回目光,哈哈大笑道:「別緊張,開個玩笑而已,放鬆放鬆。」
「低能玩笑。」猶大蔑然說道。
「部件和醫生都在等著,跟我來吧。」男人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灰塵就走。
跟著男人走,猶大進到了直街附近的改造醫院。一如男人所說,機械部件和醫生都在手術室等待著。
「感恩吧,我連最新研製成功的起博器都給你弄來了。」男人笑道:「這玩意還未有人裝上過,你可是史上第一人。」
「那我真要感極涕零了,總督。」脫去身上衣服坐到手術床上,猶大冷冷道:「滾吧,以後你我各不相干了。」
男人置之一笑,聳聳肩道:「後會有期。」
「羅馬狗。」啐了一聲,猶大才躺平在床上接受手術。
醫生熟練地打開猶大的胸腔,用手術刀割除神經線和動靜脈,就把慢慢停止跳動的心臟拿出,放上剛設置好的起博器,用電子迴路和人工血管將起博器和猶大的身體連接起來。
不消十分鐘手術就完成,猶大便下床走動。
「不錯。」感覺良好,猶大對這樁交易很是滿意。
重新穿戴好,猶大正準備離開之際,胸口突然悶痛,新安裝的起博器沒來由地一陣絞痛,痛得猶大單手摀胸。
「難道是…彼拉多那混蛋……」
「咕嗚…!!」
胸腔疼痛愈演愈烈,猶大單膝跪地,感覺自己大限已到。
「嗚呀呀呀呀呀呀呀-!!!!!」不單是猶大,連旁邊醫生的兩隻改造手也不受控制的扭曲抽搐著。
「不…不對……如果是這樣……」推翻了彼拉多陷害自己的可能,猶大得出了難以置信的結論:「難道…難道他們…真的…成功了…?!!」
「快,他們應該在附近降落了才對!」
法利賽的衛兵們目睹安德烈和西門從會堂打開降傘降落,便攜刀帶槍的跑去追殺。
「看來我們也難逃一死啊,恐怖份子…」
不能對失去意識的西門棄之不顧,安德烈只能匆忙找個隱蔽處將他藏起,雙手拿著P90衝鋒槍準備以性命守護手足。
遭受連番導彈打擊,法利賽衛兵由原本的百多人驟減至廿餘人。若只是單兵作戰,這個人數安德烈還應付得了,但在要保護西門的前提下,這場戰鬥就會變成難以取勝的硬仗。
「最後居然要跟你死在一塊啊,感覺真是噁心。」
俟在牆壁轉角位置伏擊隨時到來的衛兵,安德烈禁不住失笑自嘲。
「不過能這樣同年同月同日死,大概也不錯吧,弟兄……」
綿碎的腳步聲漸近,安德烈便知道追兵已至。
「等等吧各位手足,我跟西門馬上就會跟來…!」
算好時機,抱著必死覺悟的安德烈舉槍撲出。正要扣扳機開火之際,一陣莫名的脈動突然襲來。
「咕哇!!」「嗚啊!」「唔啊啊啊啊!!!」
眼前所見的衛兵無一不是痛極在地瑟縮掙扎,程度各異的癲癇抽搐著,輕則如發病般忽冷忽熱,嚴重者直接兩眼翻白口吐白沫。
「唔…」仍是改造部份的兩肩傳來陣陣刺痛,安德烈持槍的雙手軟倒下來,P90衝鋒槍因而掉落在地,順帶走火射了一槍,幸而沒有誤傷到任何人。
「嘿…嘿嘿…嘿嘿嘿……」
身心一下子全然放鬆,安德烈一屁股的摔坐下來,失笑著的說道:「真的…成功了啊……」
「看來……大哥你們還得再等一等……」
程度較輕的幾個衛兵恢復過來,像是失去了甚麼似的在自己身上左按右拍。摸著摸著,幾塊機械部件居然當場從身上剝落。
「我花了半年薪水安裝的部件啊!」其中一個衛兵心疼的喊著說:「怎麼會這樣?」
「我…殘廢了的腳…長回來了!我的腳長回來了!!」另一個衛兵歡天喜地的伸展著四肢身體:「不再需要義肢了,我不再是殘廢人啦!!」
「撒非拉,撒非拉!」第三個衛兵恢復過來後,就搖動著一個嚴重抽搐過後的同伴的身體:「快醒醒!你不是說過在改造了內臟後再改造全身,好再加班工作賺錢養家嗎?」
安德烈看在眼內心知肚明,那個衛兵是改造過多,身體一時間承受不了福音而昏迷,能否康復過來也是個未知之數。
保險起見,安德烈躲回先前的暗角處,以防衛兵遷怒於己。
「好餓啊!」衛兵之中忽然有人喊道。
「這個人大概已經接受了消化系統的改造。」安德烈暗忖:「我猜猜,之後就會有人喊口渴吧。」
「有沒有喝的?我不要潤滑油,我要水!」安德烈猜得不錯,果真有人渴了。
「大家,我給你們帶來了吃的喝的!」有一把陌生的男聲響起,呼喚著眾衛兵過去。
「真的?」
「是啊,他身邊帶著大包小包的,一定是食物和水!」
「快去吧!」
安德烈探頭出去,見得是一個裝扮簡樸,甚至可說有點骯髒的男人。
「那個外邦人…好像是叫亞拿尼亞來著……」以前跟馬太去直街走過一趟,安德烈對這個人的記憶有點模糊。
「不用搶,這裡的無酵餅和葡萄汁一定足夠分給每一個人。」拿著一塊厚硬的無酵餅撕開,亞拿逐人的分派著。
「他從哪裡弄來這些食物和飲料?」安德烈納悶。
「你是個直街人吧?這些東西你怎麼得來的?」無獨有偶,有個衛兵把安德烈的疑問提了出來。
「是人子給我的。」亞拿尼亞回答,自己也把手上撕剩的無酵餅吃了。
「人子是誰?」邊吃邊喝,衛兵又問。
亞拿尼亞微笑著,語氣和平的回答說:
「就是給我們飲食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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