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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奔跑吧,話劇演員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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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一班的班長攤在觀眾席的最後方,神情渙散。她暗淡的目光映照著舞台上的眾人、那群自我意識過剩的演員,腦袋卻空無一物,好像讓人逼著看電鍋蒸飯特集般,除了放空外她再也沒有任何辦法來面對眼前的劇本。
天上掛著一顆木板搭做的隕石,神秘宇宙人(二十三號男同學)此時正站在上頭準備隨石頭著陸,他發自內心第三段是笑聲撼動了舞台,深深埋在心底的陰鬱面被這名角色源源不絕地掏出,原本那善良平靜、還有著烹飪興趣的細心男孩消失了,眼前僅剩的是一個莫名其妙的高次元征服者,並自詡為『全知』,擁有一塊用紙板做成的、如龜殼般的百眼羽翼。這是什麼劇本?班長記得最初編劇還以她爽朗的笑容敘述著某個充滿奇幻色彩的故事,有神明、勇者、啟示與公主,那真是再傳統不過了。它們在哪呢?剛剛明明還在的!
「人類們,莫忘肉丸通心粉!」宣示下達,底下的黑布逐漸退去,大地因全知的到來而露出了原貌。”竟然是肉丸通心粉嗎......?”此時此刻,班長已經停止了思考。
當全知站上大地,祂便四處張望,期盼著找到某些應當已存在的人們。很快地,一組停滯的路人被推車送入台上,全知看到後傲慢地叫著他們的名諱「人類羊齒、人類茉莉,你們該醒來了!」
命令一來,兩人從遺忘中清醒了。首先是羊齒(二十八號男同學),他僵硬地動了動身子,然後故作驚訝地說「老天爺,你是什麼鬼玩意?茉莉、茉莉!你快看看他,跟你昨天煮出來的東西簡直一模一樣啊!」
然後是茉莉(五號女同學),她揮動手帕,以機械音說道「我應該開心嗎,主人?」
「安靜,人類......你不是人類?」全知以食指與拇指捏著下巴,聲音充滿困惑「但我知道的你是人類,茉莉,親愛的女孩兒茉莉。」
突然,一群來自鄰鎮的暴徒(三十一號、三十二號與九號同學)出現了,他們騎著檔車(以腳踏車為基礎)團團將三者圍困,每個人手上都持著一把散彈槍(用紙筒拼裝出來的)。全知左看右看,沒把那些小小的人類放在眼裡,反到又將目光放在驚恐的羊齒與茉莉身上,對於祂自身的知識偏誤感到好奇與混亂。不久後,暴徒的領導人颯爽登場,他(九號男同學。一身西裝筆挺)大辣辣地走向羊齒,叼著假菸的模樣倒是與平常沒兩樣,那粗糙的音聲碎嘴了幾句,接著朝羊齒揮了一拳。
暴徒將槍扛在肩上,口氣充滿諷刺「先生,偷東西可是不好的喔。」
羊齒嚇的不敢多言,但一旁只是茉莉皺著眉頭,看起來冷淡至極「請定義偷竊的廣義與狹義。」
「茉莉......別跟惹他啦!」羊齒拉著對方的衣袖,但馬上就給她甩開了。
暴徒將香菸任意丟棄「就是把別人的東西拿走,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你剛才拿走了主人的空氣,請立即還給他。」
他面露狐疑,右手忍不住捏了捏茉莉的臉「這小娃兒膽子還真不小......來人,把他們架回去!」
當那群人正在興頭上時,全知不滿了,祂討厭被人當作不存在一樣。於是祂出聲制止,張開雙手仰望天際「親愛的凡人,快住手吧,至少讓我加入,好嗎?」
「你這怪胎又是誰?」暴徒對著全知走去,兇狠的眼神越挨越近。
羊齒說「祂的是從天上來的。」
茉莉說「但祂的存在是從地上來的。」
「又天又地,我可不是傻子。」暴徒招手指示跟隨的兩位部下,要他們把羊齒與茉莉給綁起來,這時暴徒也沒閒著,又回過頭威嚇全知「喂,這是我們鎮上的家務事,外人別想插手。」
全知雙手環胸,問道「所以我在你眼中是個人類囉?」
羊齒覺得奇怪,於是稍聲問了茉莉「它是人類嗎?」
茉莉回答「以型態學的角度來說,它不能算人類。」
暴徒大喊「夠了,我沒心情聽你們唱雙簧!還有你,滾一邊去吧!」
不過全知笑了一下,後頭的羽翼也跟著高高展開「謝謝,也許你也能跟著我一起來。」
祂揮揮雙手,在後頭的兩位下屬就被黑布捲下了舞台;接著,沒等到暴徒反應過來,全知自旋了兩圈,接著牽起了三人往鎮上飛去。布景不斷流轉,後頭的荒漠一下子換到水泥磚林之中,可愛的大樹與星點也在布景人員的努力下回到了世上。後來他們在一處公園降落,週遭有數名演員裝作雕像動也不動,因為他們都還沒被喚醒,僅僅是固定在遺失時空中的迷途者。神蹟讓三人目瞪口呆,然而暴徒卻先是恐懼全知的能耐,接著才讓週遭的情況嚇了一跳。現在是怎麼回事?這裡是我所熟悉的地方嗎?他緊握著槍桿四處搜索,擔心著某個不知名的怪物前藏在虛無之中。
直到全知再次張開雙手,暴徒嚇的扣下板機,但散彈音效一響,全知卻依舊毫髮無傷。祂問「你們可知何為蘇打餅與蘋果汁?」
羊齒從來沒進入過狀況「您......您的最愛?」
茉莉倒是已經熟練於忽視祂了。她對羊齒說「主人,我想我們可以趁現在逃跑。」
但暴徒吼道「在把密典拿來之前,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書本?你是指這樣的東西嗎?」全知從身後拿出了一冊神秘書籍(上頭寫著《健康教育》)「我能送你,前提是你要帶著我到處走。」
三人對那本書感到訝異,因為那正是混亂的起點,然而它怎麼會出現在這?羊齒說「別啊,不能交給他!」
「為什麼?我還有好多本。」語後,全知又從身後抽出了三本書(《安全健康的性行為》、《兩性的差異》、以及《普通物理學-上》)
茉莉雙手一攤,面露冷笑「真是個災星,人類要墮落了。」
「可是我有的也只有書,因為我是全知。」祂展開雙臂,接著宣告「人類唷,你們的知回來了,但你們看到世界的真面目了嗎?你們不是停了,而是被遺忘了!」
剎那,旁邊的人都動了起來,然而他們只顧著坐著在公園中應該會做的事情,野餐、聊天、以及逗弄小狗(絨毛娃娃),眾人視先知與祂的夥伴於無物。
暴徒發現有利可圖,就急切地問先知「你是誰?我要怎樣才能得到你?」
羊齒見暴徒要攏絡全知,所以立刻闖入兩者之間,並對全知哀求「大人,請別再把密典送過來了,這座鎮已經夠多妖魔鬼怪啦!」
暴徒罵道「閉嘴,肥羊!有種你就別從我這裡批藥去賣!」
茉莉看起來無所是事,一點想阻止的欲望都沒有,只顧著蹲在一旁看戲。突然,羊齒與暴徒的爭吵聲突然停了,茉莉仔細一看,原來他們陷入了停滯,就跟剛才路上的那些人一樣;不一會兒,全知靠了過來,祂伸出手請茉莉站起來。隨後,全知帶她到了舞台的前方,一張長椅。
機器人茉莉依照祂的指示坐在那,並問「這是怎麼回事?」
「你又是怎麼回事,機器女孩?難道你還記得所有被遺忘的事情嗎?」
「我記得,但不認識。當週遭的人類一一陷入目盲與混亂時,我什麼也不知道,那時我唯一了解的就是:鬼怪出籠,生人迴避。然而,我現在才更加明白,原來人類消失的時候,鬼怪也不復存在了。」
「當然,整個星球都該被遺忘了,被神明、被創世主,可是現在不同了,他們終於再次”有知”,今後重新獲得”觀察”的喜悅。」
茉莉傾頭表示困惑「有差嗎?有沒有知,他們都同樣盲目而不善觀察,甚至扭曲觀察。」
「這才是有趣之處,如果只有一種可能,那觀察也就沒有意義了,女孩。」
對她的手背給與一吻,全知讓女孩成了真的人類,聚光燈將他們團團包圍,幾片羽毛飄然而至。大風起、星雨落,最終他倆跨過小鎮,消失在美麗的蒼穹中。
班長完全搞不懂這齣戲世在演什麼,但看著所有人都如此聚精會神、幾乎到了把這份劇本融入靈魂的地步,她沒辦法提出任何否定,只能像抽筋似地掛著笑容,嘲笑自己怎麼會如此愚笨,竟然連一齣小小的奇幻劇都看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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