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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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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巴蜀之地,群山環抱,峰巒挺秀,當中有一座名山雄倨,名為峨嵋。峨嵋山地靈人傑,歷朝每多俠客聚居,亦是峨嵋劍派的發源地。
峨嵋天下秀,金頂大殿雄偉挺拔,氣派不凡。大殿之內香煙裊裊,堂上供奉了歷代峨嵋祖師的靈位。
這夜無月,四周一片寂靜。一位素衣長袍,臉容俊秀的女道人在撫劍自憐,並長長的嘆息。他舉目環顧各祖師的靈位,又低頭對劍,黯自神傷。他傷懷之餘,提起劍,舞起一闕峨嵋劍法,這劍招柔弱勝水,如一闕婆娘的劍舞,女道人手下發勁,劍尖一斜,劍勢即從柔轉剛,變得又狠又快。他 腳踏數步,手腕已轉了數十圈,劍影如銀蛇飛舞,瞬間,他已發了十八招。
女道人最後把長劍一挑,拋至半空,一翻身,長劍應聲入鞘。女道人這才緩緩收式。他略感氣道不暢,喘了幾口氣。
「峨嵋劍法!唉!」女道人搖頭嘆息說:「難道峨嵋真是遜人一籌,也許只是我學藝不精,讓峨嵋罹此大劫。」
女道人秀眉頓蹙,他年過四十,眉目清秀,卻略帶滄桑。
此時,兩年輕弟子走進金頂大殿,他們戰戰兢兢地來到這女道人跟前。
「掌門師父!」兩人抱拳揖道。
禪清轉臉,細意打量著二人,又緩緩嘆了口氣,說道:「你們來啦。」
當中較年長的踏前一步,恭敬地問道:「師父有何吩咐?」
「君靜,你是本門大弟子,你將峨嵋劍法舞一回,讓師父看看。」禪清說罷,將手中長劍拋向君靜。
屠君靜急忙接過長劍,他戰戰兢兢,細想了一會,才開始提氣。他手腕斜張,長劍即開始晃動,他提腿踏步,衝前一刺,劍勢不強不弱。
禪清睹狀,立刻運指成劍,撲向君靜。君靜見師父撲來,欲收起劍式,以免誤傷師父,誰料還未收回馬步,已被禪清刺中手腕,君靜手上一軟,長劍應聲下地。
在旁的門人一驚,喊了一聲:「師父!」
「春雨!你站住!」禪清喝道。
甄春雨不敢妄動,立刻站到一旁。
「君靜,拾起劍,再來!」
君靜撫著手腕,痛楚未止,又聽得師父叫聲,更加慌張。
「君靜,快動手!」
君靜被禪清再三叱喝,不敢怠慢,提起地上長劍。他再提氣,劍鋒一轉,向禪清衝去。君靜刺向禪清心門,這一劍甚具氣勢,速度亦急。可是禪清不慌不忙,輕身一跳,便輕輕巧巧的閃避過,走到君靜身後。君靜立刻轉身,向禪清面門劈去。禪清伸手,用四兩撥千斤之力,把君靜的手推開。君靜畢竟根基太淺,馬步不穩,即失卻重心。禪清運指成爪,一手握住君靜的手腕,稍用指勁,便把君靜手中長劍搶到手中。君靜軟軟的跌在地上。
「師姐!」甄春雨按捺不住,前去把君靜扶起。
「春雨,站住!」禪清喝道:「君靜,你自己爬起來。」
君靜不敢違抗師命,馬上從地上爬起,他腕上仍隱隱作痛。
「唉!峨嵋派何年何月才有一個像樣的門人?你們實在叫為師失望了。」
「師父,弟子知罪!」兩人急忙跪下,拜倒在禪清跟前。
「枉我禪清平日門訓森嚴,卻始終沒有一人能繼承衣缽,如今大敵當前,更遑論要守衛先祖基業。」禪清嘆息不已。「難道峨嵋百年基業就要毀在我手裡?」
春雨見師父終日愁眉不展,茶飯不思,禁不住問道:「師父,為什麼你從崑崙山回來之後,終日愁眉不展,茶飯不思?師父,弟子不才,但必會竭盡所能,為師父解憂。」
禪清斜斜看了二人一眼,說道:「我告訴你們,崑崙已經滅門了。」
「啊呀!可是師父剛從崑崙山回來呀!」
禪清談起崑崙所見所聞,不禁毛骨悚然。他平定心神,慢慢說道:「當日我收到玉松節道長的飛鴿傳書,匆匆趕到崑崙山,誰料我剛踏進崑崙,就看見屍橫野,血流成河。他們的死狀都一樣,全被利劍刺破喉嚨,一命嗚呼。」
「師父,那些人全被一人所殺。」春雨天資聰穎,悟出了襌清的話中含意。
禪清點點頭,淡然說下去:「我趕進玉皇殿,那裡一片混亂,我聽到一串急促的劍擊聲,即匆匆走進內堂,只見玉道長正與一年輕女子比劍,那女子不過二十來歲年紀,一身淡藍衣飾,手執一柄寒光炯炯的寶劍。
「我看見玉道長的時候,他已筋疲力竭,氣喘如牛。那女子卻依然精神糾糾,一招一式,都隱含勁道。我有一種感覺,那女子一直把玉道長玩弄於股掌中,直至道長精力耗盡,才將他置諸死地,那是一種極端殘忍的手段。
「我正想趨前助道長一把,但那女子郤快了一步,一劍將道長的咽喉戳破。道長沒哼得一聲,便死掉了。」
君靜聞言,大驚,呼道:「玉道長乃一代宗師,竟也死在那女子手上。」
禪清嘆了一口氣,說:「當今武林,各大門派中,少林虛谷,武當田晉,華山宋嘗辛,鐵劍韓天,崑崙玉松節。玉道人武功之高,已是深不可測,竟也會死在一寂寂無聞的丫頭手下。當初玉道長實在是太低估這丫頭。」
春雨低頭,沉吟了一會,忽然驚道:「師父,難道那女子要到峨嵋來?」
禪清默然無語。
「師父!」春雨問道:「那女子是誰?他為什麼要殺死玉道長?」
「你們不要問。」
「師父,若果那妖女欺上峨嵋,我們眾師姊妹一定跟他拼過。」君靜怒道。
「君靜,別輕舉妄動!你是太衝動了,難擔大任。」
君靜漲紅了臉,說道:「師父!」
禪清苦笑道:「君靜,我是知道你的忠心。君靜,春雨,師父有一件事,要你們去辦妥。」
「師父有何吩咐?」
禪清走到神壇前,從歷代祖師之靈位下,取出一本陳舊的書冊。他誠懇的向各祖師合什禮拜,便對二人說:「君靜,春雨,你們帶著這部峨嵋劍譜遠走高飛。」
兩人聞言,皆臉容變色。他們面面相覷,都說不出話來。
「你們遠走高飛之後,找一處安全的地方躲藏起來,待這場劫難過後,再返峨嵋。若我遭逢不幸,那麼,你們就得重振峨嵋派。」
「師父,我不走,我要與你一起趕走那妖女。」君靜跪倒在地上。
「君靜,你起來!」禪清怒道。
「師父,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峨嵋是我的家,我不能一走了之。師父,我不走, 我不走。」
「君靜,你真不像話!」
春雨心裡難過,說道:「師父,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嗎? 那妖女武功何等高深,想也不敵武林各大門派聯手吧。」
「春雨,峨嵋弟子中,你心思最縝密,可是,武功郤一般。你不要小覷那妖女。這一次,他立心要毀滅我峨嵋派,我不能像玉松節那樣輕敵。萬一師父有什麼不測,總得保住本門劍譜。你們知道師父 的苦心嗎?」
君靜急得哭起來,春雨低頭無語。
君靜問道:「師父,那妖女到底是誰?我要跟他拼過。」
「別再問了,你們立刻收拾細軟,趕快下山。」禪清再三趨促,喝道:「別再胡鬧了!」
「師姐,我們走吧。」春雨拖著君靜。「師姐,走吧。」
禪清把劍譜交春雨手中,說道:「你把劍譜帶著,峨嵋的榮辱就在你手中。在途中,你們若遇到姓聶的,一定要迴避,切記!」
甄春雨點點頭,便對君靜說:「師姐,我們走吧,我們一向都遵從師父的訓戒,這一次也不能破例啊。」
君靜抬起頭,嗚咽說道:「師父,君靜就此拜別。」
春雨也跪下,叩了頭,便拉著君靜,離開峨嵋。
禪清呼道:「莫論你們在山下遇到何人,七天之內,也不能返回峨嵋山。」說罷,便目送二人下山。
兩人走到山下,已是日落時分。君靜仍不時向金頂大殿回望,不捨之情,溢於言表。君靜自小在峨嵋長大,受禪清的教誨,今天一別,不知後會何期。
「師妹,我們現在如何是好?難道就這樣拋下師父與眾師妹們不顧?」君靜說。
春雨年紀比君靜小五歲,剛滿十八,行事為人,郤較君靜成熟冷靜得多。他細細思量了一會,說道:「師姐,師父既然委以重任,我們又怎能讓他老人家失望哩!前路茫茫,我們還是先離開巴蜀,再作打算。」
君靜聞言,茫然若失,只道:「師妹,倒不如我先回去,你把劍譜帶著,七天之後,我們再在這裡會合,好嗎?」
「師姐,不成哩,師父曾經吩咐,我們七天之內不得回去。」
「我不怕死,我只要與峨嵋共同進退。」
「師姐,我也不怕死,但死不能解決一切,萬一峨嵋武功失傳,我們即成千古罪人,真是愧對列祖列宗。我們自小一同長大,誰也不願看到姐妹們有任何死傷,我此刻的感覺,不比師姐輕鬆,誰不願與大家同生共死,若要苟且偷安,真是比死更難受。但我們臨危受命,所以一定不能輕率從事,枉費師父一番心血。」
君靜聽春雨仔細陳情,好不容易才打消回歸的念頭,說道:「師妹,我知道了。」
「師姐,我們到得山下,為了要掩人耳目,還是以姐妹相稱,免得被歹人覬覦。」
「好吧,我們此後便以姐妹相稱。」
「姐姐,走吧。」
兩人繼續上路,向峨嵋東邊走去。
峨嵋山間,餘暉晚照,猿啼四起,一片清幽。到得洗象池邊,已是離開了峨嵋山的範圍。他們二人走得倦了,便在洗象池旁邊休息。他們洗洗臉,坐下來,見頭上瀑布飛馳,身邊淙淙流水,皆不禁想起許多童年舊事。
君靜慨然嘆氣,說:「妹妹,你記得兒時最愛在這裡流連的麼?」
春雨點頭,說:「初春時節,這裡開滿了野花,紅的,黃的,漂亮極了。」
「那時候,我總是要把你趕回去,否則,你可以在這裡坐上一整天。」
「玩了一整天,也挑不到一擔水。姐姐因為怕我受責罵,總會替我多跑一回,多挑一擔水。」
「冬天的時候,水結了冰,婉淑坐在這裡哭泣,問怎麼水不流了, 我們費了許多氣力,才把他哄笑。」
君靜看著春雨,又嘆了一口氣。
春雨問:「我們最疼愛誰?」
「婉珍吧,他年紀最小。」
「是啊,去年冬天,他才十三歲。婉淑也不過十五。」
君靜心上不禁一酸,說:「他們很年輕哩,我怎能拋下他們不顧?」
「姐姐,不會的。大家會安然無恙。」
「峨嵋山上還有多少人?」君靜續問道。
「還有三位太師叔,十五位師叔伯,和同門四十六人,文玲,東玲,月怡,安怡,貝之,」春 雨一口氣說了五十多個名字。「唯香,小舒,婉淑,婉珍。」
君靜仰天長嘯,眼淚滴到腮邊。
春雨現在想起眾師姐妹們,亦不禁茫然淚下。
「春雨!」君靜說:「若師門不幸,我亦不願久活,我找上那妖女,與他同歸於盡,你就帶著劍譜,躲藏起來。」
「姐姐,他們必會安然無恙的,我們少胡亂猜測好了。」
君靜垂下頭,說:「夜深了,我在這裡守著,你先去睡吧。」
「嗯!」春雨應了一句,便席地而睡。
君靜乃峨嵋大師姐,對師妹們一向呵護備至,大家情同手足,此刻,峨嵋面臨大敵,自己卻逃避遠走,君靜心中無奈、不安,實在不能成眠。
春雨佯裝入睡,閉上眼睛,便看見師姐妹的笑臉,此刻,峨嵋山上必定已嚴陣以待,應付那個消滅崑崙的妖女。
此夜無月,只有群星在空中閃爍。
這時候,樹林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春雨猛然驚醒,對君靜說:「姐姐,有人走近。」
君靜手執長劍,說道:「我出去看看。」
春雨按住君靜,說:「姐姐,稍安無燥,那腳步聲很緩慢,不似有敵意。」
君靜這才把長劍回鞘,靜觀其變。
那人漸漸走近,他手執火把,背著一卷草蓆,一身素靜的衣裳。
春雨和君靜細心看去,見眼前人是一年輕女子。這女子大概二十歲上下的年紀,在火光下,他的一雙眼睛顯得靈彩出眾,眉目間略帶憂鬱,郤無損於他那驚世的美貌。此夜無月,這女子的出現,使眾星黯然失色。
春雨和君靜雖是身為女子,亦懾於他的花容月貌。春雨是俏麗女郎,但比較之下,就如小碧玉之於出海明珠,黯淡下來。
女子對二人淡然一笑,說:「我走得倦了,可否借兩位的柴火,暖一下身子?」他說話時聲音溫柔婉約,彬彬有禮。
君靜見對方並無惡意,心下寬鬆了點兒,又見他手上沒有兵器,便說:「姑娘,請坐,不用客氣。」
女子解下背上的草蓆,坐到二人身邊,在柴火邊烘手取暖。
春雨細看女子的容貌,只覺得他粉臉勝雪,明眸皓齒,恍若下凡仙子,全無半點瑕疵。
女子休息子一會,又問道:「我走得餓了, 可否贈我一點剩餘的食物?」
春雨拿出一個饅頭,給他說:「你拿去吧,不用客氣。」
女子接過饅頭,一笑還謝。
春雨問道:「你是過路的嗎?」
女子答說:「是的,我剛好路過,明天還要趕路。你們呢?」
君靜說:「我們姐妹倆也在趕路,所以夜宿於山間。」
「那我們也算是有緣份。」女子淡然一笑。
「你一個人;獨自上路,不怕遇上歹人嗎?」
女子又是一笑,說道:「我從小就孤身獨行,也沒有想過這些。」
春雨見女子的一顰一笑,甚具美態,心中好生羨慕。
女子吃完饅頭,說:「你們這一飯之恩,他日一定會報答。你們是姐妹嗎?」
君靜點頭,說:「是的,我叫屠君靜,他是我妹妹春雨。」
女子見地上有一雙劍,問二人道:「你們用劍的嗎?」
春雨說:「我們只用這些兵器來防身而已。」
「可否把劍借給我鑑賞一下?」女子問。
君靜把一柄劍交給那女子,說:「它平平無奇。」
女子接劍,反手執著劍柄,一下子把劍拔出,晃動。劍身在火光中閃亮,恰似金蛇亂舞,又立刻回鞘去。他手法之快速,令人有點目眩。他把劍交還給君靜,說:「是峨嵋的劍。」
春雨見他的手法如此純熟,心中一凜,問道:「姑娘,你懂得用劍的麼?」
女子點頭。
春雨突然有一種不祥的感覺,便戰戰兢兢的問:「姑娘,請問你貴姓芳名?」
女子說:「我姓聶,單名宓,洛水之神宓妃之宓。」
君靜和春雨聽到那「聶」字,皆目瞪口呆,一時無語。驚悸之餘,君靜緊握著劍,準備與聶宓一拼生死。春雨立刻拉著君靜,示意要他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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