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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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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山間傳來一陣混亂的猿啼聲。
聶宓抬頭,屈指一算,已是寅末卯初,再過一會,便是東方露白之時。
「兩位姑娘,我要趕上峨嵋山,先失陪了。」說罷,聶宓背著草蓆,揚長而去。
春雨看著聶宓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語,直到他完全消失,方對君靜說:「師姐,他的劍在草蓆內。」
君靜把長劍怒擲於地上,發瘋一般向天狂叫,又抱頭痛哭。他心痛如絞,恨恨的說:「是他,是他。」
春雨急忙把君靜拉住,勸說:「師姐,冷靜一點。」
君靜依然抱頭狂吼,像失去人性一般。
春雨無法控制君靜,情急之下,便一掌打在君靜的臉頰上,說:「師姐,你醒來吧。」
君靜吃了一記耳光,方安靜下來。他含著淚,對春雨說:「是他,就是他,那個姓聶的,他要上峨嵋山啦。」
春雨說:「師姐,我們還是遵照師父的吩咐吧。」
君靜心痛如絞,只有抱著春雨痛哭。
春雨把那聶宓的容貌牢牢記住,低聲罵道:「若我峨嵋有什麼不測,我一定會找你報仇。」
他一撫君靜的肩膀,說道:「師姐,我們趕快離開吧。」
君靜平靜下來,對春雨說:「師妹,我的好師妹,我怕我不能離去,我怕我會瘋了,若我不回去,日落之前,就一定會失去理性。師妹,師姐無才,難擔師父的重責,我一定要返回峨嵋。」
「師姐,你不能去。」
「師妹,只有你才有這樣的能耐,熬過這七天。師妹,若我們罹難,峨嵋的榮辱,就在你一身上。」
「師姐,不成的。」
君靜死意已決,拿起劍,往山上走去,他頭也不回,義無反顧,心想:「我要追上那妖女,跟他拼過。」
「師姐,不要去。」春雨不斷叫喊,可是又怎可把君靜叫回。春雨眼眶凝淚,但想起自己身懷峨嵋劍譜,身受師父重託,便又不得不留下來。
君靜苦追著聶宓,但卻失去了他的蹤跡。君靜情急之下,大叫道:「妖女!妖女!」他叫了數聲,仍沒有半點回音,抬頭一看,那藍衣女子已在半山。聶宓依然是背著草蓆,他身輕似燕,腳下一點,就躍上數丈,像仙人履石,毫不費功夫。
君靜驚見聶宓的輕功,呆了一會,始知師父的話不假,聶宓的武功真是遠在峨嵋弟子之上,跟武林中的頂尖高手,亦不相伯仲。
君靜頓時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君靜心想:「我要回去稟報師父。」他腿下發勁,猛然向山上狂奔。
可是,君靜看著那聶宓愈走愈遠,自己郤已跑得氣喘如牛,汗如雨下。
「妖女,別跑!」君靜氣呼呼的叫道:「妖女!」他突覺眼前金星四冒,腳下一滑,即失去重心,整個人跌落山坡下,暈倒過去。他昏昏迷迷,仍喃喃叫道:「妖女,妖女!」
聶宓這時才回頭一看,嘆道:「我念在昨夜的緣份,放過你,怎料你郤自討苦吃!」
聶宓沒有停步,繼續向山上走去。
不消一個時辰,聶宓已來到金頂。
這時候,晨光初露,佛光乍現,照亮這一座巍峨寶殿。金頂大殿的大門緊閉,四周只有鴉雀聲和猿啼聲。
聶宓站在門外,叫道:「禪清,我來了!」
「既然到了,便進來吧。」
忽然,一股勁風從殿內轟出,直把大門撞開,這氣勁衝向聶宓的面門。
聶宓面不改容,腳下施展千斤錘的功力。那陣狂風從他身上捲過,吹得他衣裙亂舞,郤竟也動不了他半分。
狂風過後,四周花葉飄散。大門之內,峨嵋弟子已蓄勢待發;大門之外,聶宓安靜地佇立著,草蓆、衣衫、髮鬢,全無破損,他傲然一笑,早不把禪清放在眼內。
院子內的弟子見聶宓安然無恙,皆非常詫異,再看見聶宓的尊容氣度,更是難於相信自己的眼睛。
禪清方才一掌,用盡全力,旨在一舉把聶宓擊傷,如今喘定,見聶宓絲毫無損,驚訝之餘,豆大的汗不住的從額角滴下。
聶宓輕拭身上塵垢,笑道:「我剛才讓你一掌,你也該死得瞑目。」
禪清咬緊牙關,臉上赤紅,好容易才說道:「聶宓,你到底想怎樣?」
聶宓不語,縱身一躍,飄進庭院中央,輕輕的落在院中的銅鼎上,雙腳交疊,寫意地坐著。他所坐之處,正是峨嵋眾弟子之中。弟子門見他入殿,莫不退了一步。
禪清立刻走到鼎邊,喝道:「聶宓,你到底想怎樣?」
聶宓揮一揮衣袖,說:「禪清,我所想的全在崑崙玉皇殿告訴你了。你竟如此善忘。好吧! 我再說一遍。在八月初一辰時前,你要驅散峨嵋弟子,封閉峨嵋金頂大殿,再將當日到過鐵劍山莊、誅滅我聶家的賊娘交出。否則,我要你峨嵋雞犬不留。」
「聶宓,你妄想!」一中年道姑罵道:「你爹娘殺師奪位,又偷走寶書神劍,罪大惡極,人人得而誅之。」
聶宓睨著那道姑,恨恨的說:「黑白不分,枉你半生學道,該死!」
聶宓眼中殺機乍現,他隨手拈起一片落葉,一揚手,那片葉便直向那道姑刺去。那道姑沒哼得一聲,便倒在地上。
「師叔!」一弟子把那道姑扶起,只見他咽喉已被割破。
「師妹!」禪清呼了一聲。他見同門身死,心中悲痛萬分。
聶宓瞪著禪清,說:「禪清,還有半炷香的時間,你快作決定。」
禪清環看身邊的門人,心中不忍,說:「聶宓,我這人頭給你,請你放過峨嵋和這裡的人吧。」
眾人聞言,莫不大驚失色,皆呼道:「師父,我們誓死保護峨嵋。」「師父,別管他。」
聶宓乾笑一聲,說:「禪清,這裡沒有你談條件的地方。我告訴你,我不單要你峨嵋滅門,還要毀你祖宗靈位,就像你當日毀我祖宗靈位一樣。 」
「聶宓,你未免欺人太甚!」禪清怒道。
「師妹,別再跟這妖女胡扯,」一老道姑對禪清說:「讓他嚐一嚐咱們峨嵋劍陣!」
「師姐,且慢!」
「師妹,莫再猶豫!」那老道姑遂向一眾弟子喊道:「擺陣!」
一時間,人叢中跳出二十一名弟子,他們手持利劍,分站於乾、坤、坎、離、巽、震、兌七個方位,各人蓄勢待發,要把聶宓逐出金頂大殿。
聶宓不慌不忙,取下背上蓆卷,一攤開,蓆中寶劍飛馳而出。
「出鞘!」聶宓怒喝一聲,寶劍寒光乍現。聶宓反手執劍,站在銅鼎上。
禪清眼前一亮,禁不住呼道:「仙飄劍!」
「正是仙飄劍!」聶宓掀起一絲邪笑,說:「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仙飄劍和鬼舞劍法吧。」
禪清心下一寒,叫道:「仙飄鬼舞!」
「殺呀!」老道姑一聲令下,眾女便向銅鼎上的聶宓撲去。乾、坤、坎、離的人攻聶宓的頭手,巽,震、兌的人竭力斷聶宓的雙腳。二十柄劍一起飛舞,一時間,劍影如雨。
聶宓閉上眼睛,靜聽四周的劍聲。他按劍不動,直至眾女走近身邊,方輕輕提手,他伸劍橫張,身形一轉,一度劍光在鼎上掠過,只聽到幾聲清脆的微響,四個女子頸上驟然多了一道劍痕。他們沒哼得一聲,便倒在地上。
「師伯!」其他人無不驚慌失措。
「我跟你拼命!」一道姑再領著年輕門人撲去。
聶宓嘆了一口氣,說:「不自量力!」
頓時,兵刃交擊聲四起。
禪清見此情勢,立即退到後方,拉著幾個年幼的門人,對他們說:「小舒,你年紀最長,快點把婉淑、婉珍、唯香和貝之帶往後山逃走。」
小舒年紀最長,亦只得十五歲,他已驚慌得面無人色,他問:「師父,我們要到那裡去?」
「到山下去找大師姐和九師姐。去!快去!」禪清一掌把五個女孩推進內殿。
禪清嘆了一口氣,轉身便返回前院。
禪清回到前院,見眾門人已經相數死盡,只剩下三人仍與聶宓糾纏。金頂大殿已被血洗。
禪清睹狀,直感血氣翻騰,心痛如絞,他仰天長嘯,呼道:「聶宓, 我要你血債血償!」
聶宓嬌哼一聲,長劍一揮,那最後三人亦應聲倒地。
聶宓趕盡殺絕後,取出一塊絲手絹,將仙飄劍上的血跡輕輕拭去。
禪清此時已汗流披面,他對聶宓說:「他們全是無辜的,你又何忍下此毒手!」
聶宓將仙飄回鞘,淡然說道:「我要你一嚐這家破人亡的滋味,若我先殺死你,就對你太寬容了。」
「聶家孩子,你父親是咎由自取的,若他不是覬覦鐵劍山莊莊主之位,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胡說!」聶宓冷眼睨著禪清,說:「我父親何曾覬覦莊主之位,韓老莊主知道韓天生性頑劣,立身不正,才將莊主之位禪讓與我爹,他臨終前贈書贈劍,囑咐我爹接掌鐵劍山莊,我爹又何來一個殺師奪位,偷書盜劍的罪名?」
禪清嘆息說:「鐵劍莊主向來為韓家世襲,又怎會傳給一個異姓人?要算韓天有百般不是,亦是韓家的家事,姓聶的又如何管得著?聶容生當日能夠悟出這道理,早日離開鐵劍山莊,便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聶宓聞得往事,不禁心上一酸,他冷然說道:「若不是你當日指證我爹,跟那崑崙玉道長號召武林中人,要誅滅我聶氏一門,我爹娘亦不致於那個悲慘下場。」
禪清啞口無言。
聶宓再憤然說道:「禪清,若非你當日和韓天有姦情,被我爹娘發現,你又怎會要取我爹娘首級?當日你已貴為一派掌門,又要與那有婦之夫通姦,真是何其羞恥!」
「聶宓,你……」
「我沒有冤枉你!」
「唉!反正我今天死定的,你要怎樣說都沒有關係了。」
「我不會讓你這樣輕易死去,我要你在世人面前還我爹娘一個清白,讓這群所謂武林正道知道他們冤死了一個好人。」
「哈哈……」禪清聞言,狂笑起來,笑聲響遍整個死寂的金頂大殿。
「你笑什麼?」
禪清笑聲稍減,才說:「我笑你啊!聶家孩子!善惡黑白真的能分得這麼清楚的嗎?若當日聶容生對莊主之位全不染指,他又怎會惹起韓天的妒意?韓天又怎會非殺他不可?小孩子,聶容生沒有早日退隱,就是覬覦鐵劍山莊的權勢,他既置身這武林的權爭之內,早該將性命豁出去,成王敗寇,這本是江湖老規矩。他技不如人,計謀亦不如人,怨不了誰。」
「禪清,你胡說!」
「聶家孩子,若當日你爹掌權,韓天一家的下場,亦會像你今天一樣。」
「我爹宅心仁厚,才不像那韓天。」
「聶宓,你要殺便殺,不要多費唇舌。」
「你怎樣也不會為我家伸冤?」
禪清搖頭,輕嘆說:「出家人最重名節,我決不會污衊峨嵋的聲譽。」
「呸!可恥!好一個假仁假義的淫婦!我宰了你。」
聶宓怒火中燒,他喝一聲,便縱身向禪清撲去。仙飄劍直刺向禪清面門。
禪清見聶宓來勢洶洶,馬上拿出長劍迎戰。他將全身氣勁儲在劍尖,他知道生死只在一招半式間。
聶宓雙手執劍,劍勢有如排山倒海,洶湧而至。禪清紮緊馬步迎擊。兩劍一擊,發出轟然巨響。禪清手中長劍應聲而斷,半截劍身直飛到數丈之外。禪清緊握半截劍身,亦被震得虎口爆裂。
禪清驚魂甫定,只見仙飄的劍尖指著自己的鼻尖。
聶宓厲言問道:「禪清,你還要逞強嗎?」
禪清不發一言,只是閉上眼睛。
「好吧,那我成全你。」
聶宓說罷,便高舉仙飄劍。
正當這時,一陣勁風向聶宓身上打來。聶宓聽到耳後生風,不敢怠慢,馬上翻身後躍,避開那陣勁風。
「施主,劍下留人。」
聶宓聽到一張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回頭一看,竟見一大群人走到金頂大殿內。
帶頭的是兩個年近五十的和尚,一胖一瘦。隨後是兩派道人,最後還有一群俗家弟子。
眾人進門,見地上屍橫枕藉,無不撫膺嘆息。當中有兩名俗家男子,衝出人群,叫道:「宓兒!」
聶宓看見二人,面容寬鬆了點兒,殺氣也減了半分。
瘦和尚向禪清合什行禮,說:「禪清師太,老衲遲來一步。」
禪清見援兵趕到,沒有欣喜,只道:「虛谷大師,言重了。」
聶宓聞得虛谷之名,打量了那瘦和尚一眼,即抱拳說道:「虛谷大師!」又向那胖僧說:「這位一定是虛濤大師了。」
胖僧還禮說:「正是少林虛濤。」
聶宓乾笑了一聲,說:「好了,少林到了。」他再向黃袍道人說:「這位必定是武當田道長。」又見另一位長鬍道人,說:「那位是華山派宋嘗辛道長嗎?」
田晉與宋嘗辛回禮說:「貧道正是。」
聶宓笑道:「好了,華山、武當也在,還有鐵劍莊的韓文忠公子,我聶宓亦算不枉此行。」聶宓說時,向那兩位俗家男子一笑。
韓文忠正是剛才那叫「宓兒」的男子。韓文忠年少英偉,長身玉立,一派儒雅,他手執長劍,極具少年俠客的風度。文忠見聶宓,乍驚乍喜,說:「宓兒,你好嗎?別來無恙嗎?」
聶宓拱手說:「文忠哥,我還好!」他轉臉向文忠身旁的男子說:「風清,你好嗎?」說時,冷白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
風清比文忠少兩歲,他長得較為瘦削,比文忠少了一點風範。他恭敬地向聶宓請安,說:「聶姑娘,我很好,姑娘費心了。」
聶宓聞言,慨然嘆息,一眶眼淚湧上心頭。他定下心神,向文忠問道:「怎麼韓世伯沒有來?」
韓文忠嘆了口氣,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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