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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無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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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宓舉目四顧,除了這數位江湖高手,隨後的少林、武當和華山弟子竟有近百人。
聶宓氣定神閒,對眾人說:「各位到峨嵋金頂,是為了救峨嵋、還是誅聶宓?」
「阿彌陀佛!」虛谷說:「施主,言重了!我們本想制止一場災難,只可惜晚來一步。」
田晉脾氣較烈,他見峨嵋慘遭血洗,再沒有虛谷的耐性,開口罵道:「聶宓,這裡的人都是你殺的麼?還有崑崙的血案,也是你的所為?」
聶宓點頭,說:「明人不作暗事,他們全都死在我劍下。」
田晉轉臉向禪清說:「師太,你想怎樣處置這妖女?」
禪清說:「聶家孩子,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田晉說:「聶宓,你今天逃不了!」
聶宓斜了他們一眼,說:「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會逃,我也不想逃,我正要找你們,你們來得正合我意。」
「廢話!」田晉怒道。
虛谷把田晉按住,說:「聶施主,你找我們所為何事?」
禪清心知不妙,急道:「大師,不必理會這小妖女!」
華山宋道長一直在旁靜聽,他此刻站出來,說:「聶施主也許有心中話,不吐不快,就讓他說吧!」
聶宓拱手向虛谷與宋道長說:「兩位前輩果然有容人海量,晚輩慚愧。」
聶宓輕身躍上銅鼎上,朗聲說道:「各位前輩,聶宓這番回來,是要向各位討個公道。」聶宓說時,緊握仙飄劍,不敢鬆懈。
「你這妖女還要討什麼公道?峨嵋、崑崙百多條人命又向誰討回?」禪清恨恨的說。
聶宓斜了禪清一眼,續說:「十年前,韓天誣衊我爹,說他殺師奪位,我今天要問一句,你們憑什麼?殺師之罪,又竟殃及我全家。我娘慘死,就連家僕也無一幸免,那又是誰的主意?我聶宓今天大開殺戒,亦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
「阿彌陀佛!」虛濤大師說:「聶容生已罪孽深重,你還不悔改,嗜殺成性。」
田晉更怒不可竭,喝道:「少廢話!我先把你拿下。」說罷,便輕身撲向聶宓。
田晉身動步隨,目光到處,太極拳的勁風亦隨即襲來。太極氣勁沉厚綿綿,勁斷而氣不斷,氣絕而意不滅。
聶宓見來人武功極高,不敢輕敵,他立刻拉出仙飄劍迎戰。聶宓從容轉身,手肘一轉,仙飄劍便隨著他的身影晃動,劍影如雨。
太極氣勁所到之處,均被仙飄所斷。仙飄名劍,被真氣一衝,逕自發出湛藍光彩。
太極拳周初復始,進如風、疾停步,由坎位進攻,復至巽、乾、離、坤,跑完一個太極圈,發了八式太極拳,仍久攻不下。田晉此刻才知道聶宓的武功非凡,並不是容易應付。田晉稍一躊躇,便讓聶宓有機可乘,他縱身一躍,逃出太極圈的氣海。聶宓走出太極圈,即回身握劍,將全身氣勁,聚於劍尖,他逕往田晉的中門刺去。仙飄劍受聶宓真氣所感,立刻發出「嗡嗡」微響。
田晉見聶宓追來,已感到胸前有一陣寒意,那一劍速度之快,實再不容自己逃跑。田晉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立即鼓盡全身功力,雙掌合擊,務必將仙飄劍箝制於雙掌間。兩股真氣相抵,立刻發出轟然巨響。
聶宓身輕如燕,一個筋斗,便瀟灑的站回銅鼎上。田晉有點踉蹌,他疾退了幾步,好容易才站穩。他站穩之後,又吐了一口鮮血。
武當弟子看見這個情形,忙不迭加入戰陣,舉劍相向。
「退下,你們全退下!」田晉大喝一聲:「不要送死!」
武當弟子驚聞師父的說話,無不愧疚不已。他們看見眼前那年輕女子,功夫遠在一眾男子之上,更勝過親師,此時此刻,除了怪自己疏於練功,還能說些什麼。
兩弟子扶著田晉退下。田晉敗陣,比起眾弟子,更覺慚愧。
「宓兒,算了吧!」韓文忠按捺不住,走到宓兒跟前。
聶宓轉臉,不去看文忠,只道:「文忠,韓聶兩家的恩怨,我一定要算清。你還是快點與風清離開,別再看我出醜。」
白風清說:「聶姑娘,這又何苦哩!撫琴弄劍是人生一樂,但持劍殺人,苦了他人也苦了自己。風清雖然只是一個侍劍僕,也知一二,聶姑娘幼承庭訓,必定深明此理。」
聶宓低頭,喃喃說道,「人間無此春風樂,樂極人間無此愁。」說罷,便再抬頭,環目四顧,朗聲說:「誰要試我的鬼舞劍法?」
宋嘗辛說:「聶施主不是要說話的嗎?為何不先說清楚?」
聶宓向宋嘗辛揖道:「謝宋道長成全!」
聶宓轉臉,睨著禪清,禪清臉色鐵青,汗水從額角流下。
聶宓說:「當年我爹被誣陷,被峨嵋、崑崙兩派掌門極力指證,各派各幫視我聶家為公敵,非要誅滅不可。老莊主歸天之日,只得我爹與韓天在身邊,禪清在峨嵋,鐵劍莊遠在隴西,又何來一個証明我爹殺師盜劍之理?就憑所失的一書一劍?崑崙玉松節更無稽,老說我爹早有奪位之意,他如何得知鐵劍莊這些內情?」
虛谷大師忖度了一會,問道:「施主,十年前,你只是個小孩,又怎會知這些內情?」
聶宓有點窘了,說:「老莊主待我親如子侄,我爹絕不會害老莊主,而且老莊主臨終之時,我親耳聽到他叮囑我爹。」
禪清罵道:「老莊主已過世多年,死無對証,聶宓之言不可信。」
虛谷又問:「聶施主,你如何為父親洗罪?」
聶宓說:「當日我爹身懷一封老莊的遺書,後來,他被韓天詔入鐵劍莊,他將遺書、劍與劍譜交給我娘親。」
「現在遺書在那裡?」
「我爹入莊之後,一去不返,後來得到一些莊內弟兄通風報信,得知我爹已經慘死。」聶宓說著,眼中淚光湧現。「娘親帶著我慌忙逃命,途中遇上五名道服劍客,他們要將我們捉拿回莊,糾纏追逐間,娘親將書與劍交給我,要我躲藏起來,他要帶著遺書,跟鐵劍山莊的人理論。
「我娘親便獨力對抗那五個道人,但我娘不敵,而當中一人,更見色心起,把我娘姦污,我娘最後羞愧自盡,屍首被那些道人抬回鐵劍莊領功,遺書亦不翼而飛。」聶宓說到這裡,不禁茫然落淚。
「阿彌陀佛!」虛谷亦嘆了一聲。
宋嘗辛突然臉色轉白,問道:「施主所說的那五個道人,你可認得嗎?」
聶宓點頭,說:「正在道長身後。」
「你胡說八道!你含血噴人!」宋道長身後一中年道人當下喊道。
「宇航,別吵!」宋道長喝止道。
聶宓冷然一笑,說:「原來是華山弟子。」
宋道長慨然嘆道:「容舫、宇航、寧舳、盈艙、平舸,你們站出來。」
五人戰戰兢兢,站了出來,容舫年紀最長,已屆中年,宇航、寧舳排行二、三,平舸最小,只得二十六。容舫和宇航閱世較深,比較鎮定,但其餘三人郤非常不安。
宋道長說:「聶施主之言,你們都聽到了嗎?當日你們將聶夫人的屍首,帶到鐵劍莊,今天聶家的後人指摘你們欺凌孤寡,還淫人妻子,你們有什麼解釋?」
容舫拱手低頭,向師父說道:「師父,當日容舫與眾師弟奉命追捕聶家餘賊,至涼州,達烏鞘嶺下,當時,聶家餘賊共一十三人,他們拼死反抗,我五人力戰之下,才得險勝,聶夫人畏罪自刎。這才是實情。」
聶宓聞言,氣憤難平,罵道:「馬容舫,你睜著眼睛說謊,真是太卑鄙了,非將你碎屍萬段不可!」
宇航急道:「妖女!你說不過去嗎?別恃武橫行,我們師兄弟不會怕你的。」
聶宓說:「我認得馬容舫就是淫賊,其餘四人是幫凶。宋道長,難道你真要袒護門人?」
「貧道慚愧,我並非袒護門人,若他們真是犯了這滔天大罪,我必將他們交給施主懲治。我華山若出此門人,我宋嘗辛亦愧對武林同道,必將華山山門緊閉三十年,以昭本派清譽,但這只是施主的片面之詞,我一定要有真憑實據。」
宋嘗辛說畢,殿中各人皆肅然起敬。
「好!宋道長!」聶宓拱拱手,說:「就憑宋道長這一番話,我聶宓除了眼前五人外,不殺你華山一人。」
宋嘗辛說:「在真相未明之前,我不會讓你動他們一根毛髮。」
宋嘗辛與聶宓遙遙對峙,馬容舫跟他又各執一詞,一時間頓成僵局。
聶宓游目四顧,伺機而動,恍如禿鷹在崖,隨時發難。
聶宓瞥見禪清身影,呼道:「道姑,別跑!」
眾人向禪清看去,宋嘗辛與虛谷稍一分神,聶宓便向那五個道人撲去。他運指成爪,儼如老鷹捕鼠,他兩手抓住盈艙和平舸的背心,縱身便躍回鼎邊。他一去一回,快如閃電,他還用劍柄點了兩人的穴道,他雙手一推,兩人便跪到地上。
宋嘗辛見門人被擄,心下大急,說:「聶宓,你要怎樣?」當下舉手運勁。
聶宓不由分說,手起劍落,把盈艙的一條手臂劈下。聶宓喝道:「你們不要動,否則我殺了他。」他一腳踏在盈艙的肩上。
盈艙血流如注,平舸竟被嚇得尿水直流。
聶宓把劍放在平舸的頸上,厲色說:「你說!我放你一條生路,要不然,我斬你一手一腳,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快說!」
宋嘗辛急道:「你別胡來!」他欲向聶宓攻去。
聶宓叫道:「宋道長,請勿動手,否則,他們的小命不保。」
盈艙臉容痛苦,慘叫說:「師父!師父!」可是他的身體被聶宓踩著,動彈不得。
殿中各人皆不敢妄動。
聶宓再對盈艙說:「兄弟,如果你不說,我還有四位,你要保命,還是讓給別人?」
「我說……我說……」盈艙搶著說。
宇航臉容變色,罵道:「盈艙,別胡言亂語。」
「師兄,我不成啦!」
瞬間,一柄薄刃從馬容舫的衣袖亮出。馬容舫一揮手,那薄刃刺向盈艙的眉心。盈艙頓時血流披面,他呼了一聲,便氣絕身亡。
「馬容舫,你好狠毒!」聶宓恨恨的說道。
宋嘗辛更為詫異,說:「容舫,你幹什麼?」
容舫畏怯地說:「我只是不想他污衊了華山的清譽。」他又回頭向平舸說:「平舸,你自行了斷吧。」
宋嘗辛急道:「平舸,不要!大丈夫頂天立地,是對是錯,也應說個明白。」
聶宓對平舸說:「兄弟,你看見你師父高風亮節,還不效法?你見你兄弟慘死在馬容舫手下,還不心寒嗎?你說明白,我饒你一命,還保你一命。」
平舸看看馬容舫,又看看宋嘗辛。他全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宋嘗辛說:「大丈夫敢做敢當,你說話呀!」
平舸立刻向宋道長叩頭,哭道:「師父,我們對不起你。」
宋道長長長嘆了口氣。
聶宓追問:「平舸,我問你,十年前,你們追捕我們至烏鞘嶺,當時是否只得我和母親兩人?」
平舸無奈地點頭。
「我問你,你們制服我娘之後,那馬容舫……那馬容舫……」聶宓也說不下去。
平舸一腔眼淚橫流,只是不斷地點頭。
聶宓手下一鬆,那平舸便軟軟的伏在地上,不停地哭泣。聶宓看看宋嘗辛,只見老道士呆呆的站著,目光呆滯。
馬容舫環目四顧,忽然,他一手把宇航和寧舳推向聶宓的身邊,自己輕身逃去。
宇航和寧舳冷不防有此一著,便往聶宓跟前衝去。聶宓見二人衝來,立即亮出仙飄劍。兩人額上一寒,即倒在地上。
聶宓對馬容舫喊道:「馬容舫,你逃不了。」
聶宓還未踏出半步,只見宋嘗辛瀟瀟身影已在半空。宋嘗辛一手把馬容舫擒住,一掌打在他的百會穴上。馬容舫沒啍得一聲,倒在地上,他七孔流血,氣絕身亡。
宋嘗辛飄回地上,對聶宓說:「聶施主,貧道慚愧,只怪我教導無方,我回到華山之後,自會把華山山門緊閉,好好思過。」
聶宓說:「宋道長大義滅親,聶宓佩服。這平舸我不殺了,你帶回去好好管教吧。」
宋嘗辛說:「謝謝!平舸,你過來吧。」
平舸拭乾眼淚,爬起來,回到宋嘗辛身邊。
聶宓仰天一笑,轉臉向禪清,說:「禪清,該是你了。」
這時候,韓文忠從人群中衝出來,對聶宓說:「宓兒,你殺夠了,算了吧。」
聶宓乾笑了兩聲,他把仙飄劍上的血跡輕輕拭乾,說:「文忠哥,我再殺兩人,便會退隱山林,不問世事。」
虛濤聞言嘆道:「聶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要算你退隱山林,亦難洗淨自身的罪孽。」
「我早沒想過自己的生死榮辱,生既無歡,死又何憾!」聶宓說時,把仙飄劍收回劍鞘內。
文忠面露愁容,說:「好一句死又何憾!真是造物弄人!」
宓兒無奈地看著文忠,苦笑道:「天命若此!」
風清站在文忠身旁,輕拍他的肩頭。
聶宓不再看二人,硬起心腸,追問禪清:「禪清,性命與名節,兩者任擇其一!」
禪清不慌不忙,說:「我沒有伺機脫身,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好,說得好,我成全你。」
「聶宓,住手!」虛濤喝止道:「我們不會讓你胡來,你已經鬧夠了。」
「這是我與峨嵋的瓜葛,與你少林無關!」
「聶施主,你作孽太深,及早回頭吧,」虛谷大師好言勸說。
「虛谷大師,我是不能回頭的了。」聶宓慨然說道:「我一向仰慕大師的仁德,但願一天能得大師點化。」
虛谷大師合什道:「天理在人心,知善知惡,良知誠致,不可自欺。」
宋嘗辛亦勸說:「聶施主,人生不過數十寒暑,何必以先人的怨恨,延誤終生。」
聶宓心中敬佩兩位高人,說:「宋道長海量,不嫌聶宓殺害華山門人,反而以在下的事為念,聶宓真是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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